当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嘉莉刚刚打完第二拳，结果没料到弥亚的脸皮硬得要命，震得她拳头痛，嘉莉越发生气，顺手捞起了一边的随身背包准备再来几下。
因此，当嘉莉听见身后脚步声下意识回头的时候，她此刻正双手举着背包准备再给弥亚一个痛击。
主殿走廊侧边的拱门连接的是另一个走廊， 因此它是个装饰的洞门，并没有遮挡用的门板。
于是嘉莉听到脚步声后一回头，就看见拱门处站在一堆白袍人，他们都满脸震惊看着，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没有冲过来，而是就在拱门口挤着，却没有往里面踏入一步。
对于这些白袍人的出现， 嘉莉并没有意外。
之前尽管弥亚有让那些白袍人走远点不要打扰，但是她刚刚闹出的动静显然不小，他们过来查看也是理所当然。
嘉莉知道自己是有些冲动。她刚刚原本的打算， 只是想通过那件阿弗朗给她留下的破衣服来最后确认弥亚的身份。
结果她自己也没想到确认是确认了，但因为弥亚不敢认人居然敢认衣服，再加上这么多年积攒的火气，嘉莉一时间怒意上头，顺手就给了他一拳。
至于连着第二拳的原因就更简单了——反正打都打了。
“看什么看。”对于这些围观的白袍人，嘉莉完全没好气地翻了白眼：“有你们什么事？”
但就在这个说话间，不只是这些白袍人，嘉莉看到之前和她同行的队伍里的人也同样从主殿里跑了出来，此刻正排在一堆白袍人身后，踮着脚探着脑袋，一个个满脸都写着“让我看看”。
嘉莉：……
尽管心里还有火，但嘉莉也没有被人围观当热闹看的嗜好。
这么想着，嘉莉还是把背包放在了一边，伸手理了理自己有些甩乱的鬓发，然后神色如常地撑起身体，过程中又顺便往撑着的胸口来了一拳，这才从弥亚身体上挪了下来，跪坐到了一边。
此时，弥亚的脸还被嘉莉扔上去的破衣服遮着，看不清神色。
嘉莉皱了皱眉。
这人没有反抗倒是在嘉莉预料之中，但是这么躺着不动弹，该不是被她打晕了吧？
嘉莉于是伸手拿走了盖在对方脸上的破衣服，然后凑过去查看他的状况。
然后她就看到，弥亚用苍绿色的眸子看着她，脸上依旧是原本那如面具般的温和笑意。
嘉莉：……
该死的，她打得不够重是吧？居然还有脸笑。
嘉莉气得又往他脸上糊了一巴掌。
“没事就别装死。”嘉莉推了他一把：“起来！”
说完，嘉莉冷着脸收回手，打算先站起来，然而弥亚却就这么躺着，伸手拉住了嘉莉推他的手腕，然后脸颊微侧，往嘉莉的方向偏转。
“莉·嘉。”弥亚看着嘉莉，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你为什么要打我呢？”
嘉莉没想到这人还敢这么问她，她扯出一丝假笑，皮笑肉不笑地说：“不然呢？我应该给你个拥抱，然后说好久不见吗？”
弥亚还是说：“我们并没有见过面。”
嘉莉的嘴抿了起来，微蹙眉再次打量着他。
“是认错人了吗？”弥亚继续说：“你以为我是阿弗朗。”
嘉莉倒是想说什么，但是偏头又注意到挤在拱门处的围观人群。最终，她甩开了弥亚抓着她的手，丢下了一句：“等会再和你对账。”
说完，她捡起了地上的背包和那件破布衣服，动作利落地站起了身。
弥亚没再追问，也同样站了起来。
嘉莉把背包收拾好，主要是把破衣服重新塞回去，然后把包拎在了手里。
那些挤在拱门处的白袍人见弥亚站了起来，互相对视了几眼，其中一人这才踏步走向弥亚，看起来是想和他说些什么。
只是弥亚并没有要听他们说话的打算，反而先开口道：“不是让你们不要过来吗？”
嘉莉看着那白袍人骤然停顿的脚步，心想让你们看热闹，现在看自己头上了吧？
不过现在嘉莉因为弥亚刚刚说的话思绪很乱，她其实已经基本认定了弥亚是阿弗朗，但弥亚刚刚的反应又表明了事情有哪里出了差错。
嘉莉的表情沉郁了下来。
自从进了这小镇，嘉莉就觉得哪里都不对，现在连阿弗朗都不对了——但相处了这么多年，她总不能连阿弗朗都搞错吧？
这个弥亚不止是脸，就连态度，神情或者其他方面都让嘉莉觉得他就是阿弗朗——那件破衣服只是嘉莉做最后确定的保险手段而已。
可他又非说不认识她。
这让嘉莉有种说不出的心烦意乱。
所以见白袍人要和弥亚对话，她索性打算直接越过两人，想先找个地方静静再说。
弥亚见她要走，于是也不再搭理白袍人，而是迈步走到了嘉莉身边，问道：“你想去哪里？”
嘉莉沉默了一下。
“我想回家看看。”嘉莉说：“再去确定一些事情。”
“你以前住在小镇？”弥亚追问：“是住在哪里？”
嘉莉就这么看着他，嘴紧紧地抿了起来。
在她刚和阿弗朗相识的时候，阿弗朗还不是她的邻居。最开始是她主动去找阿弗朗玩，在有一次傍晚分别的时候，阿弗朗就说了和弥亚相同的话——只是没有“以前”。
嘉莉深呼了一口气。
“十字路口……”她说着撇开了脸，说：“算了，既然不知道就别问了。”
嘉莉推了弥亚一把，闷头打算往外走。
只是嘉莉还没走几步，就发现弥亚安静地跟了上来。
嘉莉：……
嘉莉：“你干什么？”
弥亚说：“我想跟你一起去。”
嘉莉的脚步顿住了。
片刻之后，嘉莉原本沉郁的表情骤然因为怒气扭曲了三分。
深呼吸了两次，嘉莉走到了弥亚面前。
于是之前因为被白袍人的围观打断而放下的背包最终还是被嘉莉砸在了弥亚脸上。
嘉莉是真要气笑了。
还说他不是阿弗朗？
这特么不和以前一模一样吗？十几年过去了，一样要跟着她回家不说，连措辞都不改一下？
本来那时候嘉莉只把阿弗朗当成萍水相逢的野小孩，只是偶尔想起来才跑去同他玩一会，但就因为这么一跟，阿弗朗就当了嘉莉十几年的小跟班。
弥亚没躲开，或者说他压根没躲，那背包砸到他脸掉下后，刚好还被他接住，然后落在了他的怀里。
嘉莉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最终没好气地说：“那你最好别跟丢。”
这次嘉莉说完就没再停留，径直转头往主殿走廊的方向走了过去。
挤在拱门处的那些白袍人连带着其他队伍里的人都下意识地给她让了路，看着嘉莉气冲冲地在前面走，而弥亚居然真就这么乖乖地拿着包跟了上去。
那些不明所以的队伍中人倒是还能为这场热闹饶有趣味地讨论上两句，为这口现场的大瓜心满意足。
但是那些白袍人，却在长久沉默之后，脸上的神情一个个或多或少地和名画“呐喊”变得贴近。
不是，不是，这是他们该知道的事情吗？
……
嘉莉原本是在前面走的，但是很快，她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她迷路了。
这个圣堂里的门廊与装饰尽管并非一成不变，但是由于都是纯白色的，因此第一次来的人如果没有专心留意，根本不可能对方位有任何记忆点。
见她皱着眉头左看右看，弥亚于是从跟在后面，走到了她的旁边。
“t让我来带路，好吗？”他说。
嘉莉没带好脸色地“嗯”了一声，当然，也可能是“哼”。
这么沉默地走了一会，弥亚又开口了。
“莉·嘉，”弥亚说，“和我说说阿弗朗的事吧？”
嘉莉见左右无人，她索性抱臂停了下来，看向了弥亚：“你到底什么意思？就想说我认错人了是吗？”
就算嘉莉再怎么迟钝，她总归也能发现阿弗朗，或者说弥亚，此时的异样了。
其中大概发生了什么嘉莉不了解的事，但她更偏向认定自己没有认错。
“我不记得我成为过阿弗朗。”弥亚说：“从我有记忆起，他们就叫我弥亚·斐泽。”
嘉莉说：“如果你不是阿弗朗，那你刚刚非要跟过来干什么？”
弥亚微微笑起来。
“我没见过你，但我知道我会认识你。”
弥亚这么说着，向嘉莉靠近了些许。
“从你进小镇开始，我就知道你来了。”弥亚说：“所以我来见你。”
“哇——”嘉莉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那我可真感动呢。”
这瞎话可真是张口就来。
是往她身上按雷达了吗？还就知道她来了？
明明连她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弥亚说：“你不信吗？”
嘉莉揉了揉太阳xue。
“我现在很累，我脑子很乱，我不知道。”嘉莉说：“我现在就想回趟家看看，如果……我是说如果啊……”
嘉莉看向弥亚：“如果那里真不是我的家，……那我就当你不是阿弗朗。”
弥亚垂下了眸子，看向了手中拿着的背包：“如果我不是，莉·嘉会怎么做？”
“如果那里不是我的家，你也不是我要找的阿弗朗。”嘉莉翻了个白眼，说：“那我就和你道歉，连夜从这里滚蛋，然后再也不回来误会你了，好吗？”——
作者有话说：嘿嘿＿（：з） ∠ ）＿
第22章
弥亚于是不说话了。
嘉莉轻哼了一声。
果然， 这狗东西的嘴就是没有脸硬。
不过说到脸，嘉莉往弥亚身边靠近了一步，然后伸出双手扯了扯他的两边脸。
“你……”嘉莉又扯了扯， 然后迟疑道：“几年不见， 你不会是面瘫了吧？”
从刚见面起嘉莉就觉得弥亚笑得怪怪的，就连被她打了两拳还这么笑，不知道还以为他喜欢挨打呢。
说真的，如果他不是阿弗朗，嘉莉老早觉得瘆人了。
但是这个人是阿弗朗， 所以嘉莉捏完脸， 就伸出拇指， 把面前人的嘴角往下一拉。
弥亚顿时变成了面无表情。
嘉莉：……
嘉莉看了看，觉得眼下这样还不如笑着呢，于是又把他的嘴角提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嘉莉围着弥亚绕了一圈，确定他其他没有问题之后，又绕回了他的面前。
嘉莉略抬高手，伸出食指戳了戳弥亚的脑门。
“完蛋了你。”嘉莉说：“除了脑子， 现在连脸神经都坏掉了， 还好没坏到流口水。”
毕竟嘉莉知道绝大多数面瘫可不是什么扑克脸，假笑脸，而是眼歪口斜流口水的。
弥亚沉默着看了嘉莉一眼，试图为自己正名：“我脑子没坏，脸也是。”
……更不会流口水。
嘉莉呵呵了两下。
不过嘉莉没继续这个话题，因为眼下嘉莉对弥亚的状况也没有解决什么办法。毕竟以前小镇上的医生什么水平她可是知道的——那是个每天带个猪鼻子防毒面具，拿着初级医师资格证，不好好想着考个医学研究生，成天只惦记研究永生，还把兽用抗生素当神药的神经病。
也幸亏有前世的记忆，嘉莉但凡有个头痛脑热都是自己看药物说明吃的药，能活到出镇那真是她上辈子积德。
现在那家诊所应该已经不存在了，或许小镇来了新医生，但想来水平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嘉莉腹诽，没准弥亚现在这样就是吃兽用抗生素吃坏脑子了。
不管怎么说，如果想要解决弥亚身上的问题，最好的办法是离开小镇找大城市的专家。
嘉莉刚想同弥亚这么说，但是想到八年前她就想带阿弗朗一起出小镇，结果阿弗朗不肯离开，居然敢半路丢下她跑回来。
眼下的弥亚在这里当神侍看起来挺滋润的，还脑子出问题不肯认自己是阿弗朗，想来就更不愿意和她离开小镇了。
想到这里，嘉莉心情一下子变得更坏了。
“走啦。”嘉莉没好气地说：“再磨蹭下去天要黑了。”
弥亚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捧着包在面前带路。
等出了圣堂到了门口的广场，嘉莉觉得她认路了。于是之后就变成了嘉莉在前走，弥亚在后面亦步亦趋。
两个人就这么穿过了圣堂广场，然后踏入了居民区。
从进入居民区开始，嘉莉又体会到了那种熟悉却陌生的感觉。
明明是熟悉的街道与房屋，但是所开的店铺与里面居住的人却已经完全陌生。
突然，嘉莉目光看向了街角的一处，脚步同时也慢了下来。
弥亚见状走到了嘉莉的身边，顺着她目光望去却并没有发现异样，于是他问：“怎么了？”
“你不是想知道阿弗朗的事情吗？喏。”嘉莉伸手指着一间灰扑扑的屋舍，看向弥亚说道：“我记得以前这里是糖果屋。”
弥亚没有说话，嘉莉也不在意，她继续说：“这里的店主以前是个姐姐，她把糖果当艺术，小孩子路过就会被她拉进去做糖果鉴赏。我们——”
嘉莉看弥亚依旧是完全没印象的样子，她于是撇撇嘴，换了称呼：“我和阿弗朗也被她拉进去过，结果每次她把糖果展示到阿弗朗面前的时候，他就只会上嘴咬，我当时没留意，作品就全给他咬坏了，气得店主把我们赶出来了。”
弥亚看了看那处房屋，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十几年吧，七八岁的时候？”嘉莉忍不住说：“你，阿弗朗，那时候就像个野人一样，抓到东西就只会往嘴巴里塞。”
阿弗朗是个很听嘉莉话的小跟班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很乖巧懂事，恰恰相反，他就是个大麻烦。
天知道嘉莉作为阿弗朗的老大兼负责人又多费心，最开始和阿弗朗出门的时候活像是带着一条只会吃的狗子，一路上不知道给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说到这里，嘉莉又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个店铺的招牌，然后唏嘘地说：“现在怎么变成修鞋铺了啊！”
想到原本放着甜蜜蜜糖果的货架现在放着臭烘烘的鞋子，嘉莉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不过嘉莉转念又想到，在她离开前，那个店主姐姐就已经不满足于普通的糖果艺术，开始以人体作为艺术灵感。
想来那种精神状态再发展下去，确实也不适合开店，更适合进精神病院——这么一看，关店确实也是迟早的事情。
看过了从前的糖果店，嘉莉继续往前走，然后很快又停了下来。
她指向了第二家店。
“这里现在是洗衣房了吗？”嘉莉说：“以前这里是家酒馆，里面全是些酒鬼。那时候他们看你，嗯，是阿弗朗，年纪小，又呆呆的，就骗他进去喂他酒，但阿弗朗喝上瘾了不说，还抢他们酒喝，结果又被赶出来了。”
嘉莉似笑非笑地看了弥亚一眼：“他被赶出来之后就醉酒了，还是我把他带回去的，结果半夜他醒了发酒疯，吵得我一晚上没睡。”
更具体来说，是阿弗朗趴在窗台一直叫她莉莉，莉莉，莉莉，活像是嘉莉窗台下面养了一窝蝈蝈。
嘉莉被吵烦了之后给了他脑门一拳头让他闭嘴回去睡觉，结果阿弗朗喝醉后就不如平常听话，而是捂着脑袋缩墙角一直呜呜装哭，哄也哄不好，赶也赶不走，把嘉莉烦得不行。当时是深秋，下半夜的温度又冷，嘉莉最终只能让他爬窗户进了房间。
然后嘉莉捂着耳朵在床上一晚上没能睡着，就听阿弗朗在地板上一边驴打滚，一边嚷嚷了一晚上莉莉。
不过后来那家酒馆歇业了好几天，因为那几个酒鬼喝酒上头发生了肢体冲突，把酒馆都给砸烂了，之后三天两头发生醉酒闹事事件，甚至隔三差五地有人酒后边纵火边喊口号。
不过即使这样，在嘉莉离开小镇前酒馆还依旧坚//挺，甚至还改名为了赤焰酒馆，这不得不让嘉莉感慨酒水行业的暴利。
嘉莉一边走，一边给弥亚指着小镇里的各处，然后挑着印象深的给弥亚讲了几件有关t阿弗朗的事。
因为边走边说，原本很快就能走完的路程多花了一倍的时间。
嘉莉原本还时不时地把“你”和“阿弗朗”混用，但弥亚通常只安静地听，除了问问发生时间，并没有对她所说的内容发表什么意见。
但这么说得多了，倾听者又没有积极反应，嘉莉都有些忘记最开始她提起这些的目的是想引起弥亚的回忆。
逐渐地，她自己也开始沉浸于回想过去，把弥亚当成了倾听的第三方，称呼中的“你”也渐渐完全被“阿弗朗”所代替。
于是当嘉莉指着前面的那栋位于十字路口后的那栋黑青石砖房屋，然后脱口而出“阿弗朗”就住旁边的时候，嘉莉和弥亚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不过嘉莉很快就甩开了这点异样，先走到了房屋前。
当嘉莉和弥亚来到嘉莉曾经家门前时，这家当下的住户已经惶恐地打开了门在门外等着，不知道神侍弥亚为什么突然会来他们这里。
嘉莉看着，当下的这幢房屋里居然住了三个性别为男的单身汉。
嘉莉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从刚刚进小镇观察到的情况，她倒是已经有了这里会住其他人的心理准备，但是眼下发现自己的卧室可能被这些男的住进去了，她怎么想也是高兴不起来的——再怎么样，她底线也是同住女性哪怕是一个家庭呢？
嘉莉回头又对弥亚重重地哼了一声，但是转而想到他根本就不记得她了，自然也不记得这是她住过的房子，于是——
嘉莉就更生气了！
之前说得好听，什么她来了他就知道了。
知道个屁！也没见他有半点印象帮她把房间保留下来啊！
所以他果然根本就只认他那件破衣服吧？
嘉莉就这么越过了这些人往房屋里面看。
只需要从门口往里面望去，嘉莉就已经注意到这幢房子的客厅除了基本的房屋格局外，和她印象中的旧屋已经是毫不相干。
嘉莉的卧房同样在一楼，就位于客厅后方，从门口看隔着墙，一眼倒是望不过去，但眼见着客厅的样子，甚至都不用嘉莉去看，里面八成也已经完全变样。
不过嘉莉还是快步跑了进去，还没等弥亚跟上，她就已经又跑上了二楼，脚步落在石板上，噔噔噔的，倒是一如八年前的声响。
只是这次依旧没给弥亚跟上的时间，嘉莉上了二楼后也只是在楼梯口看了一眼，然后就再次回头，堵在楼梯口上，抿着嘴，居高临下地看向了站在一楼楼梯口的弥亚。
她脸上看不出生气，甚至还带着微笑，那个微笑相当温和，和弥亚脸上带着的笑如出一辙。
弥亚见状，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就在他迟疑地想说什么的时候，嘉莉就这么一步步地走下楼，然后在路过弥亚身边的时候，硬把他手里的包扯回到了自己的手里，径直往门外走去。
弥亚这下当然是看出嘉莉情绪不对，他侧身挡在了嘉莉前面。
他说：“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准备现在就滚出小镇。”嘉莉后退一步抱臂站着，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对了，还欠你一句对不起呢，弥、亚、大、人！”——
作者有话说：
写嘉莉和阿弗朗窗台那幕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那种既视感，就是——
阿比格喝醉了酒，跑到嘉狸花窗台下面。
阿比格：werwer莉莉werwer莉莉！
嘉狸花：猫猫皱眉.jpg 猫猫生气.jpg
对着阿比格脑门就两个喵喵拳。
阿比格甩着大耳朵趴在地上捂脑袋。
阿比格：wuwuwu……
偷看一眼。
阿比格：wuwuwu……
偷看一眼。
阿比格：wuwuwu……
嘉狸花：喵呜喵呜（别哭了，滚进来。）
阿比格：！
阿比格：比格爬行！比格打滚！
阿比格：werwer莉莉werwer莉莉！
嘉狸花：……
嘉狸花：曾经我也想和他一起死.jpg
第23章
在目送嘉莉和弥亚消失在了圣堂主殿走廊的拐角处后， 白袍人们都沉默不语，但飞机队伍中接收洗礼的那帮人就非常精神了。
他们彼此间窃窃私语，之前对于圣堂的敬畏和看到神侍弥亚时产生的不安在这场闹剧下简直消除了大半。
有大胆且好奇的人甚至跑过去向白袍人探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他们没想到是， 白袍人沉默了一会之后， 反过来问他们：“刚刚那个，莉·嘉， 她是谁？”
两边的人都对刚刚发生之瓜， 不，是之事的前因后果表现出了极大的求知欲。
只是等白袍人和队伍众人一对账，发现他们双方其实根本无账可对。
对队伍这边来说， 嘉莉是一个临时上飞机的单人乘客， 就算是在飞机失事后， 和他们的交集也很少——交集算最多的丹和学生们眼下偏偏消失了。
而对白袍人来说，即使他们在圣堂生活了这么多年，但是对于弥亚的了解也少得可怜，更没有人敢探究弥亚的过去。
双方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白袍人们收拾了情绪，然后把队伍众人带出了圣堂。
在圣堂前的广场上， 白袍人对这些外来者按照以往惯例， 做出了安排。
“洗礼之后， 你们可以在小镇中自由活动，只是有三个简单要求。”
白袍人对他们说道：
“第一，你们的吃穿住行需要自己负责，具体内容你们可以自行和其他居民了解。”
“第二， 没有我们的允许，你们不能再来圣堂。”
“第三，在我们小镇中， 杀害他人是重罪，这是在任何情况下都禁止的。”
前两条要求其实相当正常，但听到第三条之后，队伍中的人却都感觉到了古怪。
倒不是说他们不认可“杀害他人是重罪”，而是把这条法规单独作为要求提出来，反而让他们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危险。
于是他们有人开口：“你们小镇凶杀案很多吗？为什么要这么说？”
白袍人却不冷不热地回答：“应该是比不上你们的。”
听见白袍人这么说，队伍中人互相看了看，然后沉默了下来。
他们还记得山林中的事情，还记得那场暴雨——假使白袍人对他们的经历所知甚详，那么这么规定看起来也并不奇怪了。
这时候，安吉斯议员身边的保镖再次对他们提出了一个问题：“你们知道我们要来，也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没有目的。”那个白袍人说：“带着目的而来的是你们。”
那保镖看了安吉斯议员一眼，继续问：“我们其实想马上离开，你们这里有什么联系外界的方式吗？或者告诉我们怎么去其他城镇也可以。”
“我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离开过。”白袍人说：“但像你们这样的客人，总是能自己找到方式离开——我不能再说更多了。”
说完之后，白袍人没再继续为他们解答，而是转身进入圣堂，然后关上了门。
这时候不少人心里都在想能不能学嘉莉往这些人脸上来两拳。
不过最终，他们还是都看向了安吉斯议员。
此时队伍中还剩下三十多个人，其中大部分是安吉斯议员带来的手下，其次是男明星西蒙手下的——因为男明星西蒙太过烂泥指望不上，因此他们投诚安吉斯议员投得非常迅速，人留下也不少。最少的，就是企业家莱顿的手下，已经被清洗得寥寥无几。
在经过了山林这一遭之后，尽管现在他们已经没有了那些奇怪的不受控制的症状，但依旧对安吉斯议员充满了信任与服从。
安吉斯议员看了看手表，眼下不过上午：“时间还早，先分开打听消息，下午三点集合，我再作安排。”
人群于是就此散开。
安雅并没有走。
她从刚刚开始就一直被安吉斯议员按着肩膀压制着。原本见队伍人与白袍人讨论时，想多嘴问一句“莉·嘉难道以前不是小镇居民吗？”也被安吉斯议员不动声色地阻止了。
眼下，安吉斯议员依旧没有放开她，显然单独留她有事。
待人都走完了之后，安吉斯议员对安雅说：“至于你，你用不做其他事，以后就专门负责跟着莉·嘉，随时和我传递她和神侍弥亚的消息。”
安雅愣住了。
安雅指着自己：“我，我吗？”
我去监视BOSS？
“嗯。”安吉斯议员不仅没有改口，还进一步提出：“还有， t你也可以试着提出要和她一起住。”
安雅：……
听到这个要求，安雅的脸更是为难地皱成了一团。
她和嘉莉关系确实算是队伍中最近的，但也根本算不上可以同住的好友啊？ ！
安吉斯议员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只是安吉斯议员并非是征求意见而是在对她下命令。因此在说完之后，安吉斯议员也没等她回答就离开了。
广场上此刻已经没有其他人，唯有身后的圣堂矗立着，如同主殿内那座高大沉默的神像。
安雅回头看了眼，压下心中的种种思绪与无名的不安，同样也往居民区走去。
由于被安吉斯议员指定了任务，安雅进入小镇后，就尝试着和小镇居民打听嘉莉的行踪。
小镇居民的态度算不上很友善，是一种不太待见的冷漠。但是在知道安雅和“那个和神侍在一起的女孩”关系不错时，他们的笑容莫名就温和了几分。
很快，他们就给安雅指明了方向。
“往那边去，过十字路口，左手第二间房，在两栋白楼中间，黑色那幢就是了。”
只是在他们给安雅指出了方向之后，就忍不住敲边地问那个女孩和神侍到底是什么关系。
安雅迟疑了一会，试探着说了一句：“难道她以前不也在这里住过吗？”
“住过？她是我们这的？”那些居民面露疑惑：“什么时候？”
嘉莉并没有和安雅透露过在小镇居住的具体时间，而只说过大概。
安雅于是道：“可能挺久了，十几年前？”
那些居民互相看了看彼此，低声交流了几句后，对安雅道：“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都没见过她。她叫什么？”
“莉·嘉。”安雅说：“哦，对了，她之前住的地方就应该是那幢黑色房子里。”
只是在她这么说之后，那些居民却摇了摇头，而且看向安雅的目光露出了几分不信任。
“那里住过谁我们能不知道？”其中一个居民说：“你就是在胡说八道。”
“还以为年纪不大，会是个好的。”
“他们向来是这样，我们都不知道被骗多少次了。”
“卑鄙的外乡人。”
“算了，现在是夏天，他们很快就会走的……”
这时候，另一个居民走了过来，阻止道：“你以后别这么说，刚刚那个……也是个外乡人。啧，你都不知道神侍大人现在在干什么。”
“干什么，我是听说利奥威那三兄弟被赶出来了，现在是正在搬家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不止是这个，你可能想不到，神侍大人他现在居然在……”
那个居民压低了声音，说之前环顾了一圈，想确认没有外人会听到，然后目光就看到了安雅。
所有人此时都看向了安雅。
安雅此时脑子乱糟糟的，她从居民话中隐约发觉了很多不对，但又抓不住。
此刻对于居民遮遮掩掩的话，她当然也想继续听下去，但眼见着居民都在防备她，安雅还是识趣地摆摆手，然后走了。
那些居民没有骗她，在穿过十字路口后，安雅很快就看到了那幢黑色的房屋，而且，她还看到嘉莉此时正臭着脸坐在这幢房屋门口的台阶上。
安雅在房屋四周看了看，没看见神侍弥亚的身影。于是她松了口气，快步走到了嘉莉面前，开口问道：“莉莉，你坐在这干什么呢？”
嘉莉抬了抬眼，看见是安雅，唔了一声后，她说：“思考人生。”
这说了和没说一样。
安雅想了想，坐到了嘉莉的旁边，然后左右看了看，低声问：“你刚刚不是和那个神侍出来的吗？怎么现在就你一个人了？”
嘉莉的脸色于是更臭了，她指了指自己的身后，说道：“喏，在里面呢。”
安雅连忙往后看了一眼，这门此刻虚掩着，一眼看不到里面，但是确实能听到里面有些动静。
安雅凑过去压低了声音：“所以，他是在里面干嘛？”
嘉莉像是被问烦了，或者说刚好说到她臭脸的点，有些不耐烦地说：“能干嘛，收拾房子啊！你到底有什么事？”
安雅：“呃，我……”
她想到了安吉斯议员给她分配的任务，于是说：“刚刚洗礼之后，那些白袍人就让我们走了，也不管我们。我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就只能来找你了。”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嘉莉没有多想，只是问：“那安吉斯议员他们呢？”
“他们准备现在小镇里打听一些消息。”说到这里，安雅顺势问道：“莉莉，你以前住在这里，应该对这里很熟吧？”
“现在不太熟了。”嘉莉说：“我说过的，这里的人我全都不认识了。”
安雅又问：“那你在这里住了多久，又离开了多久？”
嘉莉：“你查户口呢？”
安雅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嘉莉啧了一声，说道：“是不是安吉斯议员让你来问的？你告诉她我以前住这里了？”
“不，不是不是，真不是。”
安雅的手于是摆得更快了，整个人生动地诠释了欲盖弥彰。
嘉莉翻了个白眼：“看来她的控制狂真没救了。”
除了控制狂，谁问问题这么细啊！
嘉莉之前也只是猜测，但是安雅真的是一诈就诈出来了。
不过嘉莉想了想，还是说：“我从小在这里住，住了到十六岁，离开八年。不过你告诉她打听消息别指望我，现在我对这里真不熟了——你们想好怎么离开的话，记得通知我一声。”
“你才离开八年？但是……”安雅觉得嘉莉的话和刚刚她同居民交谈的内容有些合不上，然而她话还没有说完，却听见吱呀一声，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安雅一激灵往后看，然后正对上了门后弥亚看过来的眼睛。
但他目光很快就移开，落在了嘉莉身上。
嘉莉此时也回过了头，没好气地说：“你活干完了？”
弥亚垂下眸子，轻声说：“还没有。”
没等嘉莉开口，弥亚继续说：“但已经是中午了，莉莉要先去吃饭吗？等之后我再来打扫。”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嘉莉说：“我和你很熟吗？”
弥亚扫了眼安雅，说：“那她和莉莉很熟吗？”
嘉莉：“反正比你熟。”
说到这里，嘉莉突然反应过来了。
“你刚刚就没打扫卫生，一直偷听我们讲话？”
否则怎么会突然就学着安雅叫上莉莉了？
弥亚说：“我会打扫好的。”
为了嘉莉不再阴阳怪气地叫他弥亚大人，弥亚向嘉莉保证会把房子恢复原状。
嘉莉就说，她要看着弥亚把房子打扫干净——所以刚刚那三人把家具搬走后，弥亚就一个人在做打扫。
嘉莉此刻还有气：“打扫好我也不住。”
“那莉莉想住哪？”弥亚说：“住我那里好吗？”
“不要。”嘉莉说：“那种地方住了会抑郁。”
她又不是想成仙，谁要去住那种一睁眼一闭眼只能看见白色的地方。
想了想，嘉莉看向了安雅，问道：“你们打算住哪？”
“……我也不知道，他们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见弥亚也微笑着看过来，安雅硬着头皮说：“我，我本来还想找你来商量的。”
“这里没有旅馆吗……哦，好像是没有。”嘉莉说到一半自己住嘴了，因为她记起她那时候镇上因为没有外来者，自然也向来没有旅店旅馆的。
嘉莉于是问弥亚：“那他们能住哪？”
弥亚回答：“不清楚，应该会找地方借宿吧。”
嘉莉：“……借宿？”
嘉莉这下迟疑了。
小镇的生活水平嘉莉是知道的，本身生活的条件就算不上好，如果是借宿的话，条件肯定就更差。
特别眼下是夏天，到时候又热，环境一差，一到晚上，蚊虫就还多——这对已经在外面享受了八年的嘉莉来说，完全不可想象。
这么比起来，圣堂那边白是白了点，但是肯定干净。
住圣堂是抑郁，但住外面就是狂躁了。
见嘉莉面露犹豫，弥亚趁机道：“去圣堂吧，我会给莉莉收拾房间的，好吗？”
嘉莉看了眼旧屋的客厅，这次倒是没有直接拒绝，但她也不客气地说：“然而你根本不会收拾。”
客厅里面确实有被打扫的痕迹，但是更明显的是，打扫者显然是个新手，地上被清扫的痕迹轻重不一，反而更加乱了。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弥亚打扫时，嘉莉要关上门，因为看弥亚扫一下地能吃上两口灰。
说到这里，嘉莉朝着弥亚招了招手，然后在弥亚蹲下来的时候，伸出一根手指用指腹在他脸上划t一下。
顿时，嘉莉的指尖上能看出蹭了一层灰，但弥亚蜜色的脸上却看不出被擦过的痕迹。
嘉莉：……
果然深色比较耐脏。
不过这至少证明弥亚刚刚没在里面摸鱼——算是验收通过。
嘉莉于是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
“走吧。”她对弥亚说：“去哪吃饭。”
“去圣堂。”弥亚说：“吃完就给莉莉收拾房间。”
嘉莉哼了一声，看了眼旧屋，还是说：“那等会让他们搬回来吧。”
弥亚说：“他们已经找好其他地方了。”
嘉莉说：“哪里？”
弥亚说：“这里空屋很多，都可以住。”
嘉莉：……
嘉莉：“你不是说只能借宿吗？”
弥亚于是又只是微笑不说话了。
嘉莉：……
嘉莉睨他：“既然这样，你之后继续来打扫喽？”
弥亚这倒是答应很快：“好。”
嘉莉强调：“你来，不准找别人帮忙。”
弥亚：“好。”
由于弥亚态度过于良好，嘉莉看了他两眼，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嘉莉与弥亚往圣堂的方向走，安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跟了上去。
嘉莉对此并不在意。
等三人回圣堂的时候，白袍人给他们开了门，见是弥亚，于是什么话也没说就让开了。
在弥亚把嘉莉和安雅带到了一个摆着桌椅的空房间，在他问嘉莉想吃什么的时候，嘉莉却摇了摇头。
“吃的事情等会再说。”嘉莉道：“你先去洗个澡吧。”
“莉莉等我吗？”
嘉莉挥挥手：“等你等你，快去。”
弥亚离开之后，房间里只剩下嘉莉和安雅。
嘉莉看向了安雅，说道：“你打算之后一直跟着我？”
安雅：“啊……不，不行吗，我也只认识……”
嘉莉说：“得了得了，安吉斯议员让你一直盯着我这边？”
安雅没说话，但她此时的表情暴露了一切。
嘉莉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出乎安雅的意料，她说：“那到时候我让阿弗朗给你找个房间住，不过我要提醒你一下：这种地方规矩很多的，教条禁忌可能有一本书厚，你到时候注意点，不要乱跑乱走乱说话。”
安雅看向嘉莉，有些讶异她会说这种话。
毕竟之前看她对丹的态度和上来就给了神侍两拳的举动，安雅以为嘉莉的人生信条就是“随心所欲，百无禁忌”。
嘉莉眯起了眼睛，不爽地说：“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安雅忙摇头：“不是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你这么懂。”
嘉莉嗤了一声。
没有人比我更懂小镇.jpg
“不过作为交换，”嘉莉说：“队伍那边如果有什么发现，比如什么时候走，或者打算怎么走，你也要告诉我，到时候我也要走。不过要偷偷告诉我。”
安雅不解：“为什么要偷偷的？”
嘉莉：“你别管，反正避开人，只能告诉我一个。”
安雅：“那神侍……”
嘉莉：“他也是人。”
安雅：“好，我知道了。”
眼见和嘉莉说开了，安雅想了想，对嘉莉道：“刚刚你提前走了，后面那些白袍人又对我们说了些话。”
嘉莉说：“他们说了什么？”
安雅于是先复述了那三条要求。
听完之后，嘉莉也同样只对第三条有看法。
“会这么提出来估计是有什么禁忌吧，反正和正经律法没什么关系。”嘉莉凭借着对小镇的理解，说：“他们说话总是说一半藏一半的。”
“这样吗？”安雅把嘉莉的话记了下来，又说：“我们之前还问他们要怎么能离开，他们说让我自己找方式。”
嘉莉：……
嘉莉朝安雅招了招手，在她耳边说：“如果可以，看看能不能搞张地图，我之前就是这么出去的。”
安雅还想说什么，就在这时候，嘉莉推了她一把：“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
安雅有些茫然，然后她就看见弥亚此时站在了门口。
安雅眼神有些闪烁，嘉莉却不客气地说：“你是只有白衣服吗？吓我一跳。”
嘉莉这倒也没说谎，这房子是纯白色的，弥亚衣服是纯白色的，刚刚他走路又没声音，嘉莉抬眼一看还以为一个脑袋飘进来了。
弥亚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朝嘉莉走近了，然后温声说：“那莉莉喜欢什么颜色？”
“金色，琥珀色，古铜色——”嘉莉看着弥亚的眼睛：“其实我觉得翡翠绿应该很合适，很搭你的眼睛。”
“好。”弥亚应了，然后又问：“以前我都穿什么颜色？”
“以前你穿什么都往外面套那件破衣服。”嘉莉嫌弃地说：“穿什么颜色有什么区别？”
不管里面穿什么，外面破衣服一套，就全成乞丐装。
嘉莉和弥亚说了几句后，弥亚就让人把午餐送了过来。
在吃午饭的时候，嘉莉顺口就和弥亚说了让安雅一起住下的事。
“好。”弥亚应了，但又说：“不过她只能住一层，不能上去。”
嘉莉：“为什么不能上去？”
“二楼是神仆们居住的地方，三楼以上是私人领域，”弥亚微笑着，“所以只有莉莉和我可以上去。”
“神仆？”嘉莉问：“那些穿着白袍的人都是吗？”
弥亚说：“是。”
嘉莉点了点头，又问：“之前我刚来的时候，那些人说我们是客人，你们之前也遇到过我们这样的客人？”
“是。”弥亚说：“总有些迷路的人会来这里，我们就当他们是客人了。莉莉呢？你这次回来也是迷路吗？”
“迷路就好了。”嘉莉说：“我是坐飞机，然后飞机出故障了，直接迫降。算是命大没死，不过还是受伤了。”
嘉莉说着，撩起了自己的裤腿给弥亚看，上面还有一道结痂掉落后粉红色的疤痕：“你看，这么长！”
弥亚的眸色深了深，他原本想弯腰细看，但被嘉莉踢了一脚：“吃饭呢，等会再看，反正都好了，你先听我继续说。”
弥亚嗯了一声。
嘉莉说道：“最气人的是，我是被人骗上飞机的！那根本不是我原本买的航班！而且等我们下飞机的时候，那些机组人员都不见了！他们好像还说要来小镇——”
说到这里，嘉莉看向了弥亚：“对了，你之前有见到过他们来这里吗？”
弥亚说：“之前没有注意，我会去问清楚。”
“你一定要问哦。”嘉莉抱怨着：“我真的差点就死了，当时脚划伤，我流了好多血，我还只有一个人。而且不只是飞机事故，下了飞机之后还有很多人得病了，要不是——”
嘉莉停了下来。
弥亚：“要不是什么”
“要不是我运气好，”嘉莉说：“反正你要帮我找到那些人，我真想不通他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把我骗上飞机，而且最可恶的是！他们还祝我旅途愉快！”
“好。”弥亚微笑着：“莉莉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的。”
吃完饭之后，弥亚没忘记先检查嘉莉的伤口。
“也没什么了。”嘉莉说：“喏，其实已经好了。”
弥亚半蹲着，抬起嘉莉的脚踝，用指尖轻轻触了触，然后收回，道：“嗯，这个伤疤也很快就会淡，莉莉不用担心。”
“我才不在乎这个。”嘉莉说：“不过你这架势，不知道还以为你真懂呢。”
“只是知道一些。”弥亚说。
嘉莉见状莫名觉得好笑：“你怎么和丹当时一模一样的。”
嘉莉想起来，当时丹给她包扎的时候，也是这样按按她的脚，一本正经给她做判断。
结果等嘉莉问他是不是医生的时候，他回答——
“只是有些经验。”
嘉莉觉得，这就真的很装嘛！
听到嘉莉的话，弥亚的手指顿住。
他抬头看向了嘉莉：“丹？他是谁？他也——”
“和我很像？”
第24章
“也？”嘉莉好奇地说：“还有谁啊？”
弥亚微笑着说：“总觉得在莉莉眼里，很多人都像我。”
嘉莉觉得弥亚简直是凭空污人清白。
她立刻反驳道：“哪有很多人？”
弥亚摇摇头，然后问：“所以，这个丹是谁呢？”
“就是同行的一个旅客。”嘉莉说：“当时我受伤了， 还是他帮我包扎的。”
弥亚又问：“他现在在哪？也在小镇里吗？”
说到这点， 嘉莉露出了不高兴的神色：“不知道，走散了。”
“他让莉莉不高兴了？”
“算不上。”嘉莉哼道：“而且他帮我包扎呢， 至少还得谢谢他。”
“这样。”弥亚说：“那这个丹， 要我帮莉莉找他吗？”
“谁要管他。”嘉莉话是这么说，想了想，却还是道：“不过如果有看见，和我说一声t也行。”
对于丹，嘉莉倒是不至于像对阿弗朗那样，惦记着要对他邦邦两拳，但嘉莉也想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把她半路丢下——而且还非得挑她睡着的情况下！
弥亚点了点头，然后又问：“他长什么样？”
“很高，可能有一米九？但很瘦，所以感觉更高了。”嘉莉细想着形容，然后抬高手比划了一下：“头发是浅红色的，眼睛带点绿色，整个人看起来身体不好，有点像贫血。对了，因为他是个教授，身边应该还跟着十来个学生。”
“好。”弥亚说：“记住了。”
嘉莉嗯了声，然后发现说了这么久的话，她还没把脚放下。
“好了，就这样。”嘉莉把脚从弥亚手里抽了回来，踩回了地上：“先去收拾房间。”
弥亚于是站了起来。
他先让一个白袍人去给安雅安排住处，然后带着嘉莉往上走。
上楼的楼梯是螺旋向上的旋梯，站在楼梯中往顶上看，会让人产生一种无尽长的错觉。
嘉莉走到二楼，抬头想数数共有几层，但那螺旋的图案看久了，很快连计数都变得困难。
嘉莉于是问身边的弥亚：“这里总共有几层？”
弥亚回答：“一共有五层。”
嘉莉：“但是这里随便数数都有十几层了。”
“是，楼梯是直通向天顶的，”弥亚解释道：“但上面的空间用不上，因此就没有架设楼层。”
这么说着，他看向了嘉莉，话中带着笑意：“如果莉莉有兴趣，可以自己上去数数看。”
嘉莉表示拒绝：“那就算了，我没有爬楼梯的爱好。”
说话间，他们就来到了三楼。
弥亚没有停下，而是一边继续往上走，一边对嘉莉说：“我平常会在三楼活动，通常这里只有我，但偶尔也会有人上来找我。”
嘉莉问：“你现在平常都在做什么？”
“通常没有什么事，所以会做一些雕刻。”弥亚说：“除此之外，就是有关镇上的杂务了。”
到了四楼后，弥亚说：“四楼就是陈列室，我会把雕刻的作品放在里面。”
嘉莉有些好奇：“我想看看！”
弥亚没有拒绝，带着嘉莉先走进了四楼。
嘉莉走进去第一眼，不由得轻“喔”了一声。
当四楼场景映入嘉莉的第一眼，嘉莉第一时间注意的不是里面的具体布置，而是先升起了一种繁花乱眼，如坠烟霞的眩晕感。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隔断的平层空间，满地满墙，摆放的是成百上千个形状与颜色各异的不同雕塑。
对比之前嘉莉所看见的满目纯白，映衬着此时的它们在窗外日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色彩纷杂绚丽，熠熠生辉。
不过这只是第一眼的冲击带来的虚假错觉。
当嘉莉再看第二眼时，发现这里的布置其实毫无艺术成分，那些大量的雕塑是纯粹被随意堆叠摆放在里面的——嘉莉觉得自己此时活像是进了一个工艺品批发市场的存货仓库。
嘉莉：……
嘉莉： “你管这叫陈列室？”
嘉莉说着走了进去，随意从最近的地方顺手拿起了一个雕塑。
这是一个暗红色的雕塑，形状颇为抽象，说得好听点，就像是一朵花瓣扭曲的曼珠沙华。
嘉莉放在手中把玩了一会，然后对着阳光看了看——非常奇妙，那红色仿佛是顺着花瓣流转了起来，如同在刀刃上滑落的冰冷血色。
嘉莉的职业是画廊主人，之所以从事这个职业，并不是她有多么爱画和艺术，而是她似乎天生就有一种能轻易感知画作感染力的种类与强弱的能力。
这让她能慧眼识珠地从一堆籍籍无名的画作中挑选出能够给人以不同感官享受的画作，然后转手卖出高价。
而嘉莉所能辨别的作品，也并不止是画作。
比如此时，嘉莉就能感受到手中的这朵“曼珠沙华”，若是卖给那些喜好生死刺激的富商，估计能叫出极高的价格。
但嘉莉还是随手把这个雕塑扔到了一边，又捡起了另一个深蓝色的雕塑——这次的雕塑扁平地像是一滩在地面流淌的水渍，然而当指尖触及时，就仿佛有什么阴冷黏腻的东西将要沿着手指爬上，然后融入皮肤，与触及者融为一体。
嘉莉又嫌弃地把这雕塑扔到了一边。
这次她蹲下身，手指按在一个明黄色球状物体上滚了滚，那灿烂的黄过于刺目，让嘉莉有一种思维被喧哗入侵的错觉。
嘉莉于是把它当弹珠弹开了。
她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一边的弥亚，问道：“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我。”弥亚点了点头，然后问：“莉莉觉得怎么样？”
这几年就能搞出这么多雕塑，嘉莉严重怀疑弥亚当上神侍之后，完全没干正事，只顾着批量生产雕塑了。
但是不得不说，尽管从个人喜好来说，嘉莉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些作品，但是弥亚其实过于有天赋，这种天赋近乎妖异。
“很好啊。”嘉莉真心实意地夸赞说：“看得出你情绪很丰富。”
弥亚的笑意于是明显加深了。
“如果莉莉喜欢，可以全送给莉莉。”
嘉莉又戳了戳另一个翅膀状雕塑，道：“你说真的？”
刚刚嘉莉其实脑中还真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叫个货车把这些东西都打包拉走，然后带到她的画廊通通发卖。
弥亚说：“当然是真的。”
“嗯。”嘉莉作思考状，然后说：“但我觉得还不够。”
弥亚说：“莉莉还想要多少？”
“多少都不够。”嘉莉站了起来，她微抬下巴，直直地看向弥亚，笑着开口道：“要不然你和我出去吧，一辈子给我打工做这个。”
弥亚的笑意微滞。
嘉莉逼近了两步：“怎么，不乐意啊？行，还是不行？”
弥亚原本温和的笑意在嘉莉眼中变得虚浮缥缈起来。
他略低下头，错开嘉莉的目光：“莉莉……”
显然弥亚并不愿意离开。
尽管嘉莉早有预感，但真被弥亚拒绝了，嘉莉还是很生气。
于是原本还笑着的她立刻就翻脸了。
“不来就不来。”嘉莉说：“别人还求着跟我走呢！”
嘉莉说着嘴角下撇，迁怒地踹了一脚脚边的雕塑，然后推门从四楼走了出去。
弥亚赶忙跟了上去。
“莉莉。”
他似乎也没有其他话好讲，只是一味低声喊着。
“莉莉。”
“莉莉。”
“不要叫我，吵死了。”嘉莉此刻眼眶都有些红，她是真的很生气：“我缺你一个跟班吗？我才不缺。”
嘉莉走得飞快，弥亚于是想去拉她。
嘉莉甩开弥亚过来拉她的手，恶狠狠强调：“等我出去了，我就去找一百个跟班，不是，一千个！气死你。”
嘉莉一个劲地往前走，弥亚只好安静地在后面跟。
最后嘉莉还是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她气消了，是因为她走累了。
爬楼梯实在是个体力活。
嘉莉：……
她蠢啊？怎么往上走，刚刚应该往下去的！
但是现在一股脑地往上走了不知道有多远，再往下走也暂时没力气了。
嘉莉索性就在楼梯上坐了下来，弥亚迟疑了一会，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不要离我这么近。”嘉莉把弥亚往一边推：“你走开！”
“莉莉。”弥亚说：“你不要生气，我……”
他又不继续说了。
“你怎么？”嘉莉没等到他的话，转头怒视他：“你就这么喜欢这里？为什么还是不肯走？这破地方到底有什么好待的？”
弥亚沉思了一会后，他说：“所以之前，莉莉走的时候也想带我走，但我不肯。”
嘉莉更生气了：“你还说！”
弥亚说：“所以见面的时候，莉莉才打我的？”
“你不该打吗？！”
“嗯，该打。”弥亚把脸凑近了：“所以莉莉生气的话，就再打我吧。”
嘉莉：……
嘉莉确实觉得拳头又硬了，但眼下拳头解决不了问题。
嘉莉于是抱臂放在膝盖上，头转向一边，不想再看见弥亚的脸了。
就这么坐了会，嘉莉略微冷静了点。
她看向了一边的弥亚：“你别坐这了，我懒得看见你，下去给我收拾房间。”
前面两句的时候弥亚没有动，不过等到第三句的时候，弥亚顿了顿，倒是站了起来。
然后他问嘉莉：“那莉莉想要什么样的房间？”
嘉莉不耐烦地说：“随便。”
她纯粹是想图个清静。
弥亚于是点了点头，只是在下去前，弥亚说：“莉莉要是找我，叫我一声，我就上来。”
嘉莉胡乱点头：“嗯嗯嗯。”
弥亚于是一步三回头地走下了楼。
嘉莉坐在原地，t非常烦躁地揉了揉头发。
嘉莉自己肯定是不会留在小镇的，甚至于有的选的话，她一辈子都不会想回小镇。
但是，她要离开，也想把阿弗朗带走。
上次半路被阿弗朗跑了，这次又机缘巧合遇到，嘉莉是无论如何都打算把弥亚一起带走的。
但是显然，无论是以前的阿弗朗还是现在的弥亚，都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走。
每次问他们他们不说，但嘉莉又实在想不出他们不肯走的原因。
说他们对这片土地和小镇爱得深沉？
那简直是鬼扯。
要说他们沉迷信仰？
这么沉迷，阿弗朗怎么就眼见着以前那帮拜破衣的转换阵营成穿白袍了。而且就弥亚今天给她洗礼那会，就当着神像面也纯糊弄啊！
难不成，纯粹就是阿弗朗对她感情还不够深，不相信她，所以不肯和她走？
这也很鬼扯吧？
嘉莉觉得除了离开小镇，她把阿弗朗卖了阿弗朗都能乐颠颠给她数钱。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嘉莉想得脑袋都快破了也想不出来。
“要不然，我真给他下个药……”嘉莉自言自语：“到时候直接把他抬出去！”
等出了小镇，带他跑远一点，他就是想回来都找不到回来的路。
这是嘉莉之前花了八年思索的最佳方案，帮手找了，药找了，但唯一问题就是之前从来没找到小镇。
嘉莉现在眼见着找到小镇遇到阿弗朗了，但帮手没了，药没了——单靠嘉莉一个人做不到带走一个昏迷的成年男性。
眼下唯一的办法是向安吉斯议员求助。但嘉莉说真的，她对安吉斯议员又不是全然放心——如果离开时候，阿弗朗晕着，到时候如果遇到什么意料外状况，安吉斯议员肯定先把他们抛下的。
啧。
嘉莉拧眉。
说真的要是丹这时候在就好了，以他涉猎的领域，药有了，帮手也有了。说不准他还有那种迷魂药，打个响指能让阿弗朗跟着走……
不过丹这家伙有半路丢人的前科，好像也有点不靠谱。
嘉莉思维发散，但很快又晃晃脑袋让自己回到现实。
不行，她现在指望不了别人，只能想个办法让阿弗朗能自愿和她走。
但是这能怎么办呢？
嘉莉实在没有头绪，她看着向下的楼梯发了会呆，突然想到了安雅。
对了，安雅作为丹的学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主意，比如从她那会巫术的同学身上学会点催眠术什么的。
哪怕安雅什么都不会，找个人聊聊也多少能开拓一下思绪，或许能给她什么启发。
说干就干，这么想着，嘉莉就猛然起身，然后往楼下快步走去。
上来走了不少时间，下楼倒是很快。
嘉莉没转几圈就到了五楼，然后在走廊上看见了弥亚。
她没等弥亚走过来，就哼了声，挥手让他不要跟，然后继续往下走。
几圈绕下之后，嘉莉就来到了一楼。她随手找了个白袍人，问他安雅在哪里。
白袍人认识嘉莉，因此他很恭敬地给嘉莉指出了方向：“这里直走往右拐，第三间房就是了。”
嘉莉按照白袍人指出的方向走，很快就来到了安雅的房间。
房间门是关着的，嘉莉于是敲了敲门。
房间里面很快就传出了安雅的声音：“是谁？”
“我。”嘉莉又敲了敲：“莉莉。”
很快，门锁响起了声音，安雅打开了门。不过开门后她第一反应是看向嘉莉身后，神色还带着点紧张。
嘉莉都习惯安雅这做派了——她之前看见导师丹的时候也总是这幅样子。
嘉莉说：“安啦，我一个人。”
安雅果然肉眼可见地舒展了表情，然后她问：“怎么了，有什么事？”
嘉莉刚想说进去说，然而环顾一周后，她想了想，朝安雅勾了勾手指：“走，不在这，我们去外面讲。”
嘉莉刚刚注意到，这里里里外外全是白袍人，再加上安雅房间窗户大的离谱，感觉谈话很不让人放心——毕竟她要聊的可是怎么把这群白袍人的神侍骗走的事情啊！不管怎么样都最好谨慎点。
安雅以为嘉莉要和她讲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倒也没拒绝，回去拿了个包就跟着嘉莉出去了。
出圣堂前，白袍人倒是过来问嘉莉要出去做什么，嘉莉就说她打算和安雅去小镇逛逛。
闻言，白袍人倒也没有阻拦。
嘉莉就这么带着安雅走过了广场，走进了居民区。
一到居民区，嘉莉的神色也放松不少——比起那找不到路的圣堂，这个居民区才是她的主场啊！
嘉莉熟门熟路地带着安雅绕过人，穿过小镇边缘，来到了一片岩地上。
这片岩地位于山林与小镇的夹角，平常少有人来，但却是嘉莉与阿弗朗曾经的秘密基地之一。
以前小镇搞什么庆典的时候，嘉莉不乐意去又不想待在家里被敲门催促，所以总会带着阿弗朗躲到这里来。
到了这片岩地，嘉莉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带着泥土气味的空气，神色多少有些怀念。
比起那些被新居民住着多少有些陌生的屋舍，这片因为乱石嶙峋而因此派不上作用的岩地倒是和以前没有多大区别。
“就这里了。”嘉莉说着，转头看向安雅。没想到安雅此刻左看右看，然后看向嘉莉，面露警惕和几分慌张：“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想对我下手吧？”
嘉莉：……
嘉莉：“你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啊！”
嘉莉不想和安雅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她继续说：“我找你只是有个问题，想让你帮我一起想想办法。”
“哦。”安雅这才放松了些：“什么问题？要跑这么远。”
“是这样的，”嘉莉说：“就是说，你和丹在一起学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学到一些，嗯，可以催眠控制人的办法？”
“催眠控制人？没有。”安雅回答得很快，然后她疑惑道：“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嘉莉不死心：“或者类似的也行。”
安雅摇头：“我真不知道。”
“好吧。”嘉莉说：“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有这么一个办法，你对一个人做了之后，就能让人抛下一切追出来，就是死了也放不下要追出来那种。”
安雅眼中真的是茫然了，几乎要发出阿巴阿巴的声音。她连嘉莉的话都花了不少时间理解，最终她搞清楚了：“你想让谁追出来啊？为什么要追出来啊？”
“那你别管。”嘉莉说：“你就说有没有吧。”
“呃……”安雅倒是真的认真想了，然后她说：“捅他一刀？”
嘉莉：……
第一个建议就这么劲爆，嘉莉拧着眉头，但还真的思考了下可行性。最终她摇了摇头：“应该没用。”
嘉莉并不想伤害阿弗朗，但退一万步来说，感觉就算她动手了，阿弗朗可能也不会怎么样。
安雅也放开了：“那就，杀他全家。”
嘉莉忍不住了：“你有病啊！”
再说阿弗朗全家有谁，就她一个！
她杀她自己？
嘉莉后退了一步：“你能不能不要想这种要被枪决的事情？”
这次倒是嘉莉有些警惕地扫视了安雅一眼——没想到啊，这家伙没来几个小时，难道这么快就要和以前小镇那帮疯子一样了？
“那你想让他放不下……”安雅又想了很久，说：“骗他钱？”
嘉莉摇摇头：“没用。”
阿弗朗穷光蛋一个，唯一的家当，那件破衣服还在她手上呢。哦，现在倒还有一屋子雕塑，不过刚刚也归她了。
“骗钱没用，那，那……”安雅挠了挠头：“那骗感情？”
嘉莉：！ ！ ！
嘉莉提起了精神：“仔细说说？”
“呐！”安雅说：“你看哦，其实很多时候感情打击比其他更难走出来的，就比如，就比如……嗯，就比如……”
安雅一时间想不到案例，但眼见着嘉莉急切地，充满期待地看着她，安雅只能硬着头皮，胡乱说起来：“我看过一个新闻，有一个主人把狗丢了，结果那条狗跋山涉水一百多公里只为了咬主人一口……不是，我的意思是……呃……”
“对。”没想到嘉莉说：“是这样，继续继续！”
“就，反正就是这种事很多的。”安雅绞尽脑汁：“之前就有很多情感案例，比如被断崖式分手就走不出来啊，PUA之后放不下啊，还有被始乱终弃，然后……”
然后，安雅感觉自己被嘉莉扑上来抱住，然后抱着她还蹦了两下。
安雅听见嘉莉郑重地说：“谢谢你，安雅。”
安雅：“啊？哦，不用t谢。不过你到底想干什么？”
“断崖式分手，始乱终弃。”嘉莉说着安雅听不懂的话：“真能跑一百公里都要咬我，那可就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弃犬の野望
玩弄感情不可取，小天使们不要学，会被狗咬（bushi）
第25章
安雅依旧没听懂嘉莉在说什么，嘉莉却没打算和她详细解释。
不过嘉莉还是警告安雅不准把她们的这场谈话告诉安吉斯议员。
“这件事和你，你们都是没关系的，你当不知道就好。”嘉莉半是吓唬半是认真地说：“但是如果你说出去暴露的话——到时候被全镇人追杀我不管你哦。”
“追杀？”安雅人都傻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掺和进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你只要别说出去， 这就是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嘉莉食指放在嘴唇上比了个嘘：“所以，拜托， 一定保密。”
安雅深吸了一口气。
嘉莉连忙打个棒子给颗甜枣：“不过你是真帮了我大忙，之后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和我说，我会帮你的。”
安雅还想说什么，但她没想到的是，嘉莉的话音刚落，系统的任务光屏居然在安雅眼前跳了出来。
【检测到你已触发“嘉莉”的个人剧情任务。 】
【正在根据你的剧情进度匹配任务。 】
【任务已生成。 】
【你当前触发的“嘉莉”个人剧情任务为：保密（SS级）/（可选择）】
【当前任务进度为：0/100】
【任务提示：嘉莉似乎是做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决定，但她希望你能对此完全保密，直至她的计划完成。作为交换，在任务过程中，你可以得到她的友谊与帮助。 】
【警告！剧情人物的个人任务不进行单独结算，但可能影响主线剧情发展，请观影员自行选择是否完成以及如何完成。 】
安雅：……
安雅看到那个SS级人都麻了。
安雅之前通过在系统中和A交流，略微了解了一些有关电影任务的相关知识——其中就包括系统发布电影任务时，对其等级的评估标准。
电影任务等级的评判主要取决于两个维度， 那就是任务难度和任务对主线的影响力。
她之前在山林触发的要了她半条命的【主线任务：进食】都只是D级——因为她触发的食欲在系统中被评定为是最好满足且对后续剧情影响相对较小。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嘉莉到底能做出什么SS级的大事啊！
始乱终弃，她想始乱终弃谁啊……谁……谁被始乱终弃后有SS级的难度和影响力……
不对，还能是谁？
安雅灵光一现。
安雅眼泪都要掉下来。
她刚刚就不该胡说，不，她最开始就不该跟着嘉莉出来的！
……
但事已至此，安雅也只能选择接受。
“我知道了。”安雅忍住哽咽，说：“你放心， 我不会说出去的。”
嘉莉看不出安雅有糊弄她的迹象，于是她点了点头。
嘉莉说：“那我们现在回去？”
安雅突然想了起来：“现在几点了。”
嘉莉也没有手表，不过她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凭借经验道：“应该两三点了吧？”
“糟了。”安雅说：“刚刚安吉斯议员还让我们三点集合呢，我得赶过去了。”
“集合？”嘉莉问：“你们要干什么？”
“就是安吉斯议员安排我们分散开去收集小镇的消息，然后做统一汇报。”安雅说着，学着嘉莉抬头看了看太阳：“不行，得赶过去了。”
嘉莉表示理解：“那你快过去吧。”
安雅看向了嘉莉：“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嘉莉摇了摇头：“有什么消息你回来和我讲吧。”
就安吉斯议员那个掌控欲，眼下又知道自己曾经是小镇一员，嘉莉想，如果被安吉斯议员逮住，没准会让她把弥亚和过去的事情抖清楚。
嘉莉才不要。
这么想着，嘉莉对安雅说：“我就不去了，对了，你自己能找到路吗？”
安雅摇头：“不认识。”
嘉莉说：“你们约在哪呢？”
安雅：“就在圣堂广场旁边的那个树林里。”
“行，我知道有条近路。”嘉莉说：“我带你过去。”
安雅于是就跟着嘉莉再次穿梭于小镇屋舍小巷之间，很快，他们就又回到了圣堂广场附近。
安雅来的时间应该刚好，她能看到安吉斯议员已经在约定地点，身边也才围拢了十几个人。
嘉莉就此和安雅分别，自己离开往圣堂方向。
安雅看了看嘉莉明显加快脚步的背影，她深吸了一口气，往安吉斯议员的方向走了过去。
“议员阁下……”
安雅站在安吉斯议员面前，刚想说什么，就看见安吉斯议员对她压了压手，示意她先不要说。
安雅于是就安静地站在了一边。
等到人来得差不多，安吉斯议员看了眼手表，道：“现在是三点三十分，不等了。”
说着，她随手指了一个人：“从你开始吧，说说你打听到了什么。”
“我去找人打听了要怎么离开小镇。”那人说道：“不过这里的镇民说他们这里没有和外界联系的方式，也没有通往外界的路线。我就问他们要怎么离开，他们告诉我，离开小镇只有两条路径——新生或者回归。但当我问他们这具体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他们说我既然已经经过洗礼，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待。”
安吉斯议员点头，然后道：“有要补充的吗？”
另一个人说：“我听他们称呼我们为客人，我就向他们打听了关于之前来客的事情。但他们却告诉我，之前的客人都已经离开了——就像刚刚那人说的，新生与回归。不过虽然他们没有透露更多，但我看得出来，在他们眼里，新生应该比回归要好。”
安吉斯议员又点了点头：“还有吗？”
“我，我去问了关于山林的事。”这时又有人接口：“我问他们知不知道山林里的那种病是什么，他们，他们居然说那是恩赐，而且只有得到恩赐的人才能受到洗礼，获得新生的机会。我就问他们，他们有洗礼吗，这些镇民说他们很少有人能得到这种机会。好像对他们来说，得那种病还是件好事。”
这人说完，另一个人又说：“因为洗礼，所以我去打听关于圣堂的事情，还有那个神侍——”说着，这个人环顾一圈，没看见嘉莉，他突然问：“对了，你们有看见莉·嘉吗？她去哪了？”
安吉斯议员打断：“不用管她，继续说你的。”
“我去向镇民打听了关于莉·嘉和神侍的事情，他们关于这方面的事情都完全不肯透露。我就又问了关于圣堂和神像的事情，这些都问不出来，只知道那些穿白袍子的人之前也是镇民。他们好像对这方面都不愿意多说，更是排斥我们了解。这点和外面那些热衷传教的那些教众不一样。”
“是，是这样的。”其他有人附和道：“我觉得他们好像是巴不得我们走，但偏偏又不肯告诉我们该怎么走。多问一句就说我们到时候就知道了。”
于是关于离开和圣堂的消息就告一段落了。
接着，有其他人开口：“你们这方面都说完了，那我说说我知道的吧。因为知道一时半会离开不了，我就去问了一下小镇的吃住问题。”
“关于吃用，这里的小镇居民不收货币，要么以物易物，要么只收金子，如果什么都没有，也可以帮他们干活换取报酬，具体哪里有活要我们自己找。”
说完一部分，他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至于住的话，他们并不愿意让我们借宿，不过村子外圈有不少空屋，只要是没人的屋子，我们就可以自己打扫入住。现在是夏天，我们也有行李，倒也不难过。”
听到他这么说，安吉斯议员点头：“既然这样，关于吃用和工作，我到时候会继续统一安排，下一个。”
接下来的人继续发言，但是就没再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信息，很多消息都和之前的有所重复又或者只是补充了些细节，比如哪些屋子是空房，比如割一天苜蓿包三顿饭什么的。
安雅还听到有人也去问镇民有关于“消失的机t组人员”的事情，但镇民们却都说没有见过这些人。
据镇民所言，距离上次来客人，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安雅从这条消息倒是探听出了另一件事——丹·斯特林和学生看来也没来小镇，很可能当时那种情况下是被逐出山林了。
当除了安雅之外所有人的发言结束之后，安吉斯议员拿出了一张纸，上面已经画出了有关小镇的简易地图。
安吉斯议员看着地图思索了一会，很快在上面圈出了几个地点，然后分配了不同人员入住。
安雅看了看，那些地点都是之前汇报人指出的空屋位置。安吉斯议员挑选的空屋并不集中，反而是分布于小镇各处，四人一组，能让她及时掌握小镇各处动向。
在分配好之后，安吉斯议员又下达了指令：“暂定以后每两天早上五点到我住处集合，大家统一消息。每个人要负责好住处附近的信息收集，尽可能和镇民打好关系，有任何事随时找我汇报。至于更多的安排，明天早上十点都再集中一次，我会给你们分配。”
之前在山林，安雅已经领教过安吉斯议员的行事风格，但是现在看到，她依旧大为震撼。
也难怪刚刚嘉莉要跑，安雅甚至觉得，如果哪天安吉斯议员摸清了圣堂和弥亚的底细，大早上吹响冲锋号说要让小镇易主，安雅也毫不意外。
但怎么说呢？
强强的，很安心。
安雅忍不住心想，安吉斯议员这样的人，她会不会是进入电影前那个好心告诫她的观影员，又或者是那个联系她的A
在做好这些安排之后，安吉斯议员就让他们都离开去各干各的事。
安雅很识趣地留下了下来。
所有人都走尽了，安雅正想对安吉斯议员开口，结果安吉斯议员再次对她压了压手，然后眉头微皱，再次快走几步，从一边花坛后拎出来了一个人。
安雅看到，那个被拎出来的家伙居然又是男明星西蒙。
“西蒙·凯里特。”安吉斯议员把男明星西蒙直接摔在了地上，居高临下地冷声道：“我想我已经警告过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她这一下显然用了力气，男明星西蒙在地上躺着，一时痛得爬不起来。
眼见着安吉斯议员还要给他来上一脚，男明星西蒙慌乱地举起了手做出了阻挡的姿势。
“等等！等等！”他护着脸慌忙地说：“我们观影员之间不该互相帮助的吗？”
安雅顿住了，她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倒不是说安雅没认出男明星西蒙是个观影员，而是惊讶他居然就这么说了出来。
不过，他说安吉斯议员是观影员——安雅立刻偏头看向了安吉斯议员。
然而安吉斯议员毫不停顿，依旧直接一脚踢在了男明星西蒙的胸口，把他踢得蜷缩了起来。
安雅被安吉斯议员利落动作吓了一跳，但同时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在电影中，关于“观影员”“电影院”“系统”“任务”这些话题，除了观影员之间，电影的剧情人物是无法听见的，或者即使听见了也会当是胡言乱语。
然而男明星西蒙却依旧没有住口：“不是！停下！我得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是有关弥亚的秘密，我是来……”
安雅这下忍不住瞪圆了眼睛看向了男明星西蒙，她刚刚听见了什么？关于弥亚——
只是还没等安雅再多想，安吉斯议员走到了男明星西蒙身边，依旧没管他的任何话语，而是直接把脚尖踩在了他的咽喉上，甚至杜绝了他的发声。
“西蒙·凯里特，如果不是因为老凯里特再三让我照顾你，说他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之前我想留下的本来是莱顿·沃康。那个生意人可比你有用多了。”安吉斯议员冷冷地说：“但他的面子没厚到能用第三次，懂了吗？”
男明星西蒙瞪眼看向安吉斯议员，此时，他脸上的侥幸消失，完全变成了因为面临死亡而产生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面前的议员是真的想杀了他。
于是他努力地抓住喉咙上的鞋尖，然后脸色涨红地使劲点了点头。
安吉斯议员这才移开了脚。
“你来了也正好，我本来也要去找你。”安吉斯议员说道：“之前在圣堂洗礼，你看向雕像的时候，当时看到了什么？”
男明星西蒙干呕着，又大喘了几口气，闻言，他目光闪烁：“没，我什么……”
安吉斯议员：“呵……”
见状，男明星西蒙立刻吓得呼吸停滞，然后他没再敢隐瞒，说道：“我，我看见那缠在雕像上的绸带掉了下来，没完全掉，掉了一半。”
安吉斯议员：“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男明星西蒙连忙说：“我看到了他，不是，是我，那个神像，长着我的脸！对，我的脸。”
安吉斯议员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几分讶异与思索。
片刻后，她对着男明星西蒙抬了抬下巴：“滚吧，没有下次。”
男明星西蒙于是连忙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经过这一遭，等安吉斯议员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安雅下意识地举起双手作小投降状，满脸的惊恐——她本来胆子就小，刚刚也是被安吉斯议员给吓到了。
呜呜，她再也不说安吉斯议员强强的很安心了，明明就是好可怕。
安吉斯议员也没有打算安抚她，而是用同样的问题直接问安雅：“你呢，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安雅冷汗都要出来了：“是真的，议员阁下，我没骗你，我没看到雕像在动，一点也没有。”
安吉斯议员又问：“你看到雕像时，是什么感觉？”
安雅仔细回想了一下，然后她说：“有一点点轻松？好像也没有特别的感觉。”
安吉斯议员再次发问：“你在洗礼前，病症已经好了？”
安雅这才想起来，好像自从那场绿色火海过后，她就没感到饥饿了。
她于是赶紧回答：“是，是的，进小镇前就已经不饿了。”
哦，不对。
安雅这才想起来，她不饿不是因为那场火海，而是因为她当时的食欲在用那只【许愿烛】和女巫后裔的【无环之环·锚】对抗中消的消，烧的烧，基本耗完。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火海让所有人都能进小镇，安雅估计就已经因为任务失败提前杀青进入电影BE结局了。
听完安雅的话，安吉斯议员又沉思了片刻。然后她转到了另一个话题：“对了，我之前让你跟着嘉莉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安雅立刻回答道：“我完成得很好，不是，我的意思是嘉莉让我住进圣堂了，但是只让我住一楼，没让我和她住一起。”
安雅觉得自己任务超额完成了。
“嗯。”安吉斯议员点头：“那她住几楼？”
安雅：“我还没问……应该是三楼？因为那个神侍说，二楼是神仆的房间，三楼以上是私人领域，他只让莉莉上去。”
安吉斯议员：“那这一点你去搞清楚，比如圣堂总共有几层，三层以上就算上不去，也想办法找莉·嘉或者那些神仆打听些消息。另外，至少把一楼的房间走廊布局给探清楚，这几天画成地图给我。”
安雅目瞪口呆，她几乎又想指着自己问：“我，我吗？”
但因为刚刚亲眼目睹了男明星西蒙的下场，她没敢这么做。
想了想，安雅委婉又卑微地说：“但是，莉莉让我不要乱说乱走，她说会有很多教条禁忌，很容易惹出麻烦。”
安吉斯议员略一沉吟：“这我倒是忘考虑了。”
安雅心怀期待地看过去，就听见安吉斯议员说：“那你把教条禁忌也打听清楚。”
安雅：……
“还有，想起来了，如果圣堂里能找到有关于这里神的典籍，看完之后做成报告，不，口述给我。”
安雅现在心中升起了和嘉莉一样的想法——议员阁下，好恐怖的控制狂。
安雅张了张嘴，但没敢再说什么。她怕她越是找理由，分配的任务越多。
见状，安吉斯议员朝她挥了挥手：“暂时这样，没事你可以走了。”
安雅如蒙大赦，差点是往圣堂方向竞走了，速度一点也不比嘉莉之前慢。
安吉斯议员也不在乎安雅的态度，她揉了揉眉心，抬步往居民区走去。
安雅来到圣堂前，此刻圣堂的门是关着的。
安雅有些忐忑地敲了两下门，白袍人给她打开了门，在看清是她后就也同样让她走了进去。
因为身心俱疲，安雅进圣堂后一时也t不再去想什么电影，什么任务，什么议员阁下，而是进了房间，一脑门栽进了床，然后就不小心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之后，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透过窗户往外看去，那带着繁星的夜空映照着窗外的草木，倒显得十分宁静平和。
安雅有发了会呆，然后突然站了起来。
完蛋了，也没人来叫她起床，这个点肯定没饭吃了。
安雅摸了摸肚子，还是下床打开了门。她想出去找个白袍人问问现在这个点还能不能给她找点东西吃。
当然不吃也行，她怂怂地想。
只是当她打开门之后，没想到的是门口就站着一个白袍人。
她的房间是暗的，但圣堂走廊中虽然没电灯，却也用烛火照得通明。
见出来后，那个白袍人说：“嘉小姐刚刚来找过你，不过你没有醒。嘉小姐说，等你醒了，她想和你共进宵夜。”
共进宵夜是什么鬼。
不过有的吃，宵夜就宵夜吧，安雅不在乎名头。
她点了点头：“好。”
于是白袍人把安雅带去了他们之前白天用餐的房间，没过多久，嘉莉就推门走了进来。
嘉莉在安雅的桌对面坐了下来：“你刚刚在睡觉吗？”
安雅点了点头，然后又打了个哈欠。
“那你睡得可真熟。”嘉莉说：“敲了蛮久你反应都没有。”
说话间，白袍人给他们端来了食物。
嘉莉的是真夜宵，一碗水果酸奶捞。不过安雅的还是正餐食物，就是烤肉，蔬菜和面包，还有一杯葡萄汁。
送完之后，白袍人退了出去，还关上了门。
整个房间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安雅是真饿了，从餐点端上来之后就开始往嘴里塞。
嘉莉也不急，一边慢吞吞地往碗里捞水果吃，一边托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看见安雅吃的差不多了，嘉莉把勺子扔回了碗里，然后问：“你吃完了吧？”
安雅点了点头：“嗯，不过你找我有什么事？”
安雅不觉得嘉莉会闲得没事陪她吃饭。
嘉莉并没有否认，然后安雅就看她从一边拿出了几张白纸和两只笔，然后正正地放在了桌面上。
安雅看见纸笔就突然想起安吉斯议员要的地图和报告，顿时头皮发麻：“你干嘛？”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嘉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对了，那事你没和安吉斯议员说吧。”
“嗯。”安雅点头，她突然明白了嘉莉此刻和她独处的意义，就是方便他们之间交流信息，于是她说：“安吉斯议员刚刚找我说……”
然而嘉莉却摆了摆手：“这些事情等会再说，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听见嘉莉这个说法，安雅看了眼系统任务栏里的那个SS级，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但安雅还是硬着头皮道：“嗯，好吧，你说。”
嘉莉晃了晃手中的笔，眉头微蹙，面露苦恼：“你说，这个追人要怎么追啊？”
安雅：“……啊？”
嘉莉看向了安雅，说道：“我没追过人呢，第一步要怎么做？送情书？”
“是不是我送了情书，他说同意，然后这个恋爱就可以开始谈了啊？”
“然后呢，再要怎么样？送花吗？”
安雅：“等等，等等……你之前都没谈过恋爱吗？”
嘉莉说：“没有诶。”
安雅：“那别人追你呢？”
“这倒是有。”嘉莉说：“但我觉得他们的方法不太有用。”
安雅：“他们用了什么方法？”
“哦。”嘉莉回忆起来：“最多的吧，送宝石，送游艇，送房子？还有送画廊和项目的。”
安雅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呢？”
“有什么然后？”嘉莉说：“这些东西我又不缺，而且他们真的很没有审美。”
安雅再次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说：“那有没有感情攻势，行为上对你好的？”
嘉莉：“怎么算好？”
安雅：“比如嘘寒问暖，在你生病时送上关怀，然后约你出去看海之类的？迎合你喜好讨好你的。”
嘉莉说：“这倒是也有。”
安雅：“然后呢？”
嘉莉：“然后我让助理拉黑了啊！一天天的，发的消息比垃圾短信还多，还有那给我打电话的，比理财经理还烦。啧，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搞到我的私人电话。”
安雅：“呃，你没有觉得感动吗？”
嘉莉奇怪道：“感动的点在哪里？你接到推销电话的时候会感动吗？”
安雅：“这怎么一样？”
嘉莉：“哪里不一样？”
安雅：“他们会很贴心啊，给你情绪价值，然后关注你本身而不是想让你买东西。”
嘉莉拿笔端点了点脸颊，说道：“虽然是不用花钱，但是他们不就是在推销自己吗？”
安雅：？ ？ ！
安雅皱眉，对嘉莉抬手：“等会，你让我捋捋。”
该死的，这莫名有道理啊！
可，可追人不就是想办法推销自己吗？
但是，推销就是很烦啊，广告也是，电话也是，消息也是，那么人怎么就不是了？
不对，这逻辑肯定有哪里不对。
安雅头疼地揉了揉太阳xue。
最后，她说。
安雅说：“那抛开这些表面的推销不谈，应该是会有真心对你的吧？就是真挚的感情，无私的帮助，完全的偏爱之类，总会让你感动的吧？你对此没有动心吗？”
嘉莉想了想，最后说：“这还真不知道，我没注意。不过——”
安雅：“不过什么？你想到了？”
“不是。”嘉莉拿起了笔，在纸上刷刷地写了起来：“不过听起来都蛮有道理的，我先记下来，万一用的到呢，对了，最开始说的是什么？宝石，游艇和房子，对吧？房子听起来有点小气诶，你说送小岛会不会更好一点？”
安雅：……
安雅突然有点想说，莉莉你要不然来玩弄我吧。
不过见嘉莉在那里认真地写，安雅倒也开始继续思索。
不对啊，到底这推销和追人区别在哪啊？怎么追人就变成推销自己了。好吧，就算是推销，这推销不出的问题在哪？通常来说，这问题一是出在推销方式，二是出在商品不对口。
那么等比追人的话，一是追人方式不对，这个找不出问题，先不管。二就是追的那个人不对——诶？ ！
安雅突然发现自己想通了！
之前嘉莉一直没被推销成功的原因，就是因为被推销的那个人不对！
想到这点，安雅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把正在写字的嘉莉吓了一跳。
嘉莉抬头看她：“你干什么？”
“是人不对。”安雅说：“这样，你要类比的话，哪怕是推销，也得找对人。”
嘉莉觉得有点意思：“怎么找对人？”
“呐。”安雅说：“你仔细想想，你遇到过的那么多人中，有没有这么一个或几个人，哪怕他们没有追你，但是和你相处的时候，你会挺想和他待着的，或者遇到他心情挺好的——人对了的情况下，再用推销方法，啊不是，再说追人方法，这就有用了。”
嘉莉仔细考虑后，略微坐直了身体：“有！有两个！”
“哈！”安雅对自己的办法感到得意：“哪两个？”
嘉莉说：“一个就是阿弗朗，嗯，就是弥亚嘛。”
安雅点头：“那还有一个呢？”
嘉莉却一时没说话，看了安雅一眼。
安雅也坐直了身体：“干什么？难道你想说我？”
虽然觉得离谱，但是万一呢？那个宝石，游艇，小岛呢？
“不是……”嘉莉迟疑了一会，还是说：“是，嗯……”
嘉莉有点不想说，但是现在情况特殊。
嘉莉于是偏了偏脸，声音有点低：“DA……”
安雅靠近了：“什么？”
嘉莉在安雅耳边道：“丹·斯特林。”
虽然今天早上嘉莉被扔下了很生气，但不可否认，在此之前，嘉莉对他观感确实有些特别。
安雅“哦”了一声：“是他啊。”
不对！
安雅看向嘉莉，确认道：“你是说，那个导师，丹·斯特林？”
嘉莉点了点头。
嘉莉：“虽然他没有追我吧，但是……”
“打住！”安雅说：“你觉得他没有追你？”
嘉莉：“对啊。你看，他又没有送东西，也没有嘘寒问暖……”
嘉莉没有继续说下去。
嗯，倒也不是。送是送了，但不是蜡烛就是吃的。嘘寒问暖也有，包扎伤口，背她上下山，也有。
“哦。”嘉莉恍然：“他可能是在追我。那他还……嗯，其实挺有用的。”
安雅啧了一声，早知道不给丹·斯特林点明了。
嘉莉面露思索，然后低头在纸上刷刷写了起来。
安雅说：“你又在写什么？”
“我觉得丹之前追我那些方法挺有用。”嘉莉t说：“写下来，明天去给阿弗朗试试。”
安雅：？ ？ ？
安雅：“不是，你觉得丹·斯特林追你挺有用的。然后这种情况下，你准备用他对你方式，去追神侍大人？”
安雅试图确认：“是吗？”
嘉莉：“对啊。”
“那，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安雅说：“万一有一天，你真追上了，神侍大人知道了这件事，他会多生气吗？”
嘉莉：“会吗？”
安雅：“当然啊！”
而且万一，万一丹·斯特林也出现了，然后和神侍弥亚碰面……那她的任务不会进阶成SSS级吗？
听见安雅这么说，嘉莉的眼睛却亮了起来。
她说：“那这样不就更好了？”——
作者有话说：莉莉：让始乱终弃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安雅：然而如果我的任务失败，给我留下的，只剩下了“死”了＿（：з） ∠ ）＿
第26章
听见安雅这么说，嘉莉高兴地低头把自己写下的内容又看了一遍，但细想之后，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失望。
她说：“感觉还是有点不太合适。”
嘉莉转了转笔又看了好一会，最后啧了一声，把那堆稿纸拢在了一起，竖起来在桌面轻磕了两下。
“算了。”她把那几张纸折叠好放进了口袋， 起身对安雅说：“那就先这样吧。”
安雅给了她不少灵感，但具体要怎么实施，她得回去再想想。
见嘉莉要走， 安雅也顾不得东想西想， 连忙出声叫住了她。
“等等。”安雅说：“我还有事没说呢。”
嘉莉回头看她：“什么事？”
安雅说：“今天我去见了安吉斯议员， 关于离开方面的消息， 我想和你说一下。”
嘉莉于是又坐了回去，问道：“你们知道了什么？”
“小镇里的人没告诉我们具体该怎么出去。”安雅说：“但是他们说了离开的方式，有两个，一个是回归，一个是新生。”
嘉莉皱眉：“回归和新生，这又是什么意思？”
安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只肯说这些。等我们再问的时候，他们让我们等着。所以我想，你能不能问一下那个神侍大人。”
“估计就是什么和他们信仰文化有关的黑话吧。”嘉莉说：“不过你想知道，我会找机会问的。”
安雅：“那也行吧，你尽快。”
“知道了。”嘉莉：“这事我记下了，你还有其他事吗？”
“有有有！”安雅连忙说：“还有一件事， 就是这个小镇不是有神像吗？那肯定有相关的神话典籍记录吧？我想问问能给我看看吗？”
嘉莉：“你看这个干什么？”
安雅倒是提前找好了说辞：“你看那个回归与新生，一听就和这里的信仰有关系，我想着从这些典籍里能不能找出些线索或者依据来。”
嘉莉觉得安雅这个说法挺道理的， 于是她点点头：“那我明天也问问。”
嘉莉说完又想走，结果安雅再次叫住了她：“等等，我还有事。”
嘉莉：“你还有什么事？”
安雅说：“就是我想问，我能不能在这个圣堂一层逛逛。”
嘉莉：“这有什么好逛的。”
“因为，嗯，这个圣堂挺好看的。”安雅说：“没见过这种建筑，我觉得有点好奇。”
嘉莉看她：“只是好奇？”
安雅轻咳了一声：“只是好奇，真的。”
“好吧。”嘉莉点了点头：“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明天也一起问了。这下总没有其他事了吧？”
安雅想做和要做的事还多着呢，但眼下她总不能一股脑全部说出来。
于是她说：“现在是没有了。”
嘉莉再次起身离开，只是没走两步，这次反倒是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停步转身看向安雅：“对了，你说如果刚开始追人的话，晚上睡觉前能干些什么？”
安雅：……
她怎么知道能干什么？她也没追过人啊！
安雅说：“……要不然你说声晚安吧？”
嘉莉：“这么简单有用吗？”
安雅也是觉得没啥用。
她于是又绞尽脑汁地想了会，但还是想不出来。
最终安雅摇了摇头：“但也没其他办法了，晚上能干什么呢？总不能发暧昧短信吧？现在也没手机啊……那些话当面说也不合适。”
一上来就搞这出，那就不是暧昧，而是冒昧了。
然而嘉莉好像是又受到了启发。
她说：“你说的对。”
然后嘉莉又走回到了桌前，从口袋里重新拿出纸，抽出一张没写过的，又开始写了起来，只是看得出她这次写得颇为艰难，停停写写删删的，还时不时皱眉思索。
安雅好奇她又在写什么，但是走过去看的时候，嘉莉这次却啪得用手盖了起来，不给安雅看。
嘉莉：“不准偷看！”
安雅：……
“行吧。”安雅耸耸肩道：“那我先走了？”
嘉莉疯狂摆手：“快走吧快走吧。”
整个就显得相当过河拆桥了。
安雅也没有留下的理由，于是推开房间门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烛火依旧通明，看样子应该会燃一整晚。
安雅原本是想直接回房间的，但在回去的路上，透过走廊两侧的窗户她突然发现窗外不知道何时繁星已然黯淡，而在天边，此时挂着的是一轮皎皎的圆月。
这轮圆月太过明亮，让窗外目之所及之处都镀上了一层银辉。
巨大而洁白的窗户将这一切的景色都框在其中，明月，静夜，繁花与远处隐入迷雾的山林，此时一眼望过去，就纯然变成了一幅极幽美的画。
这让安雅即使知道要快点回房的情况下，依旧忍不住驻步往外多看了两眼。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警惕她会做些什么，当安雅从窗外美景中回过神时，突然发现此时走廊中夜巡的白袍人居然都在偷偷看她。
安雅心头一跳，但当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些白袍人却又收回了目光，仿佛刚刚在她没注意时的打量只不过是错觉。
“你怎么还没走？”
就在这个时候，嘉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
看到嘉莉，安雅的心稍微放了下来，但她没法对嘉莉说自己刚才发现的事。
想了想，安雅对嘉莉说：“我好像有点不认识回去的路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嘉莉没有多想：“那走吧，反正顺路。”
说着，嘉莉就抬步往前走，安雅赶紧跟了上去。
在回去的路上，她们依旧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白袍人，那些白袍人看见嘉莉的还会停下来行礼。
安雅则在一边默不作声地观察，然后真让她发现了一件事——这些白袍人在对嘉莉行礼之后，都多多少少会向她投来一些目光。
那些目光像是打量，但比打量更轻且漫不经心些，没有恶意和观察，只是轻飘飘从她身上滑过，像只是简单地看她一眼。
“难道是因为看我跟在嘉莉身边，所以好奇？”
安雅想不通，只能先把这件事记下，打算明天去问问安吉斯议员的看法。
嘉莉把安雅送到了她的房间门，然后才又回了些路，往旋梯走去。
只是刚到地方，嘉莉就看到弥亚在一楼的旋梯口的
第一节阶梯上等着她。
嘉莉：……
嘉莉刚刚说要和安雅单独吃夜宵不带弥亚的时候，因为担心弥亚会下来偷听，所以对他严令禁止，让他保证这段时间不准到一楼来。
现在看来，是遵守了，但又在尽力不遵守。
不过嘉莉并没有生气，反而是走了过去说：“刚刚一直在这里等我，没有下过一楼？”
弥亚看着嘉莉说：“嗯，没有到一楼。”
嘉莉于是笑了起来，她说：“真乖。”
对嘉莉来说，弥亚此时的表现确实已经非常乖了。
换成以前的阿弗朗，虽然在嘉莉身边跟着的时候很听嘉莉的话，一旦做出什么不对的举动，只要嘉莉及时叫他就会乖乖停止。
可尽管嘉莉并不厌烦阿弗朗一天到晚跟着，但总有那么一些时候嘉莉需要处理私人的事情不好带上阿弗朗，那么在这段阿弗朗独自行动的时间里，阿弗朗就是完全不可控的了。
不可控到什么程度呢？
就比如之前在酒馆跑去喝酒，结果喝到被人赶出来，在街上发酒疯。
再比如偷偷潜入糖果店，把店主姐姐锁在保险柜的糖果艺术品扒拉出来（天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逐个咬上一口，让店主姐姐的尖锐爆鸣响彻整条街道。
再再比如闯入猎户家里把他家的各种珍藏标本拿出来当足球踢。
再再比如……
再再再……
更可怕的是，以上的事件，是有可能在同一次的时间段内叠加发生的。
所以通t常等嘉莉飞快办完自己的事情回来之后，等着她的就是马不停蹄地一家家向不同的街坊邻居不停重复“斯米马赛米亚内”。
嘉莉：今日没管，我很抱歉.jpg
但凡哪一次阿弗朗能安安静静地（哪怕只是不惹祸地）等她回来，嘉莉都感觉自己是中了头奖。
不过后来时间长了，嘉莉也琢磨出了能让阿弗朗表现得乖一点的办法，那就是在他每次难得乖巧时，就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夸奖他。
为了这个夸奖，阿弗朗之后都表现得安静了许多，找嘉莉告状的人可以说是锐减了一大半。
所以这次见到弥亚居然能乖乖等在一楼台阶上，嘉莉自然也下意识地夸奖他，只是在嘉莉想要摸摸他头的时候，突然发现因为弥亚站在台阶上，以至于她踮着脚都有些摸不到弥亚的脑袋了。
就在嘉莉要收回手的时候，弥亚似乎这才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于是立刻蹲了下来，然后仰头看着她。
嘉莉的手顿了顿，不过还是顺势放在了弥亚的头上轻轻拍了拍。
“真乖。”她又重复了一次。
弥亚的微笑没变，但眼中的笑意变得明显了许多。
“嗯。”弥亚应道，然后在嘉莉收回手后才站了起来。
然后他说：“那莉莉现在要和我上去了吗？”
嘉莉正有此意：“走吧，该睡觉了。”
刚好她还得在弥亚睡觉前做一件事呢。
只是……
只是有了刚才那件事……
嘉莉有些犹豫地捏了捏自己口袋中的纸条，那是一条两指的纸条，写了字，刚刚被她从白纸上撕下来的。
这么心里纠结着，嘉莉和弥亚慢慢走到了五楼。
弥亚原本是想送嘉莉回房间的，但是在嘉莉要求下，后来还是她先把弥亚送回了房间。
在对着弥亚说过晚安，等他关上门之后，嘉莉一时间却并没有从弥亚门口离开。
犹豫了一会，嘉莉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纸条。
这个纸条，更准确地来说，是暧昧小纸条。
这是刚刚受到安雅的“暧昧短信”启发，在没有手机交流的情况下，嘉莉决定因地制宜，把它改成送暧昧小纸条。
只要在弥亚关门后，她把纸条从门下面塞进去，这不就也能达成不见面暧昧的结果了吗？
嘉莉当时简直猛夸自己是个天才。
原本是该这样的，她已经准备好了暧昧小纸条，现在往门缝下一塞就走，那就算完美完成今天的追求任务了。
但是，但是刚刚楼梯口，弥亚乖乖蹲下让她摸头，这让她不知道为何心中产生一种非常别扭的感觉。
嘉莉展开了手中的小纸条，上面写的是——
“今晚月色很美，你也很好看。”
但是弥亚刚刚被她摸头诶，看起来乖宝宝似的，现在递这种暧昧小纸条会不会有些冒昧了？
嘉莉觉得自己有点下不去手。
就，整个氛围，就很怪啊！
嘉莉看了那个小纸条一会，突然间觉得有些好笑。
然后她把那张纸条放回口袋，又拿出笔和之前被撕下了一条的空白纸。
略一思索后，嘉莉在纸条上重新写了一行字。
“今晚的月色很美，你也很乖。”——
作者有话说：虚假的莉莉追求：我宣你！
真实的莉莉追求：谁是我的乖狗狗？
第27章
嘉莉把小纸条往弥亚的门下面一塞， 然后就回房间睡觉了。
之前在山林中风餐露宿了半个月，难得能睡个舒适的安稳觉，当夜嘉莉睡得很沉， 等到第二天她自然醒时， 窗外的日光已然大盛。
嘉莉打着哈欠从床上起身，然后去房间的衣柜里随手抽了条长裙穿上了身。
她完全就没有去挑， 因为衣柜里清一色的就是款式近似的纯白真丝长裙或者长袍， 说真的在这种小镇能拿出这些布料也算是奢侈。
丝质的长裙质地很顺滑，只是一上身， 布料便如水般流淌而下， 长得直至脚踝。
尽管是昨天才给嘉莉准备的， 但裙子从身量与剪裁上意外地都很合身。
嘉莉其实并不怎么喜欢穿这种长裙，因为下摆太长会让她觉得活动不方便，不过眼下她也懒得在这种事情上计较。
在穿戴打理好之后， 嘉莉正要走出房门， 却发现自己门下居然也有一张小纸条。
嘉莉：！ ！ ！
嘉莉有些期待地捡起那张小纸条，然后看到上面写着：
“我在三楼，莉莉醒了叫我。”
嘉莉：……
就这？
嘉莉把纸条正反都看了，甚至对着阳光看有没有什么字迹的印痕。
什么都没有，这就是张普通留言小纸条。
嘉莉略有些失望，不过她倒也并没有真觉得昨天一张纸条能起什么大作用。
这么想着，嘉莉把纸条回身塞进了背包，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她一路来到了三楼。
嘉莉到三楼时，只看到有一个白袍人大概是刚和弥亚汇报完， 此时正背对嘉莉下了楼，之后三楼就变得静悄悄的。
嘉莉想了想，直接推开门探头往里看。
“突击检查。”嘉莉笑着说：“在干什么？”
昨天嘉莉没有来过三楼， 只知道三楼是弥亚日常活动，处理事务并且兼之雕塑的地方。
她原本以为这样的三楼可能会分成办公区，休息区与雕塑工作室区，然而没想到三楼依旧是一个完全没有隔断的大平层，里面依旧空荡，几乎什么东西也没有。
一眼望去，嘉莉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在这纯白空间中有着一抹深邃的翡翠绿色——是弥亚正坐在一张桌子前，他此时略低着头，眉眼微垂，神色安静而认真地做着手上的工作。长长的金棕色头发直顺地披散在身后，连同他整个人，是这片空间仅有的色彩。
“莉莉。”听见嘉莉的声音，坐在桌前的弥亚抬头微笑，只是还没等他起身，嘉莉已经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昨天嘉莉才说过弥亚的衣服颜色单调，今天弥亚就非常听话地换了长袍的颜色。
翡翠绿的长袍配上弥亚的蜜色肌肤与金棕色的长发，此时倒显得有几分异域风情。
嘉莉双手拄在桌前，靠近了打量弥亚，然后相当满意地说：“我就说这个颜色合适嘛！”
“嗯。”弥亚说：“我听莉莉的话。”
“不错。”嘉莉随口道：“继续保持。”
说完后，嘉莉很快把注意力从弥亚的衣服上移开，她略一低头看向弥亚的手，恰好完全没看见弥亚此时望向她的，带着期待的目光。
嘉莉眼下只注意到此时弥亚手中正拿着一块石头，而在桌面上，他的手边，还放着一整套的雕刻工具。
“嗯？”嘉莉说：“你在做雕刻吗？”
听见嘉莉转移了话题，弥亚眼中闪过了一丝失望，但他很快接上了嘉莉的话。
“是。”弥亚应道：“刚刚有了个新想法。”
嘉莉凑近了看弥亚手上的石头，此时石头上只是被简单地刻出一些划痕，还完全想象不出它成品的样子。
嘉莉仔细打量后道：“这个看起来好像就是普通的石头？你这是在练手？”
嘉莉记得楼上那一整层的雕像都是很特殊的材质，雕刻确实也是雕塑的一种，但即使如此，弥亚看起来不像是会拿普通石头来制作的。
“这次确实是练手。”弥亚看了一眼嘉莉，又垂下目光放在了手中的石头上，轻声道：“……总觉得，会差很多。”
说完，弥亚没再等嘉莉再问些别的，他随意将手中的石头放下，拿起一边的布巾擦干净了手，然后对嘉莉说：“莉莉现在饿吗？想吃点什么？”
嘉莉于是往窗外望了一眼，又收回目光：“那现在几点了？”
她得根据时间决定餐点偏向早餐，早茶还是午餐。
“九点半。”弥亚说：“想先简单吃一点，还是直接吃午餐？”
这个时间点就多少有点尴尬了。
“简单吃点面包垫垫肚子吧。”嘉莉决定道：“等会再和你一起吃午饭。”
弥亚说：“好。那在这里吃吗？”
嘉莉：“这里是你的工作室，没关系？”
虽然这工作室除了桌子几乎什么都没有，但嘉莉还是很尊重个人创作空间的。
弥亚说：“是莉莉就没关系。”
“我能在你旁边吃吗？”嘉莉也正有兴趣，说：“雕刻作品我看了不少，但我还没看过是怎么雕的呢。”
弥亚微笑着：“当然好。”
白袍人很快就把面包和果汁给嘉莉送了上来。嘉莉于是就坐在了弥亚身边，一边吃着早午饭，一边就看着弥亚继续拿起了石头开始雕。
通常来说石t头这种硬质的雕刻用的会是凿子锥子或者现代直接上电动雕刻机，但是弥亚却只是用刻刀用极慢速度进行雕刻。
总之，在嘉莉眼中，等她吃完了果汁和面包，弥亚手中石头不能说是毫发无损，但也只能说是略有擦伤。
嘉莉托腮看了会，这节奏过于修身养性，配上刻刀摩擦的轻柔窸窣声，以至于她看得都快打瞌睡。
就在这时候，嘉莉倒是想起安雅昨天让她向弥亚询问的事情了。
见弥亚依旧雕得不紧不慢，嘉莉于是说：“要是我现在和你聊天会打扰你吗？”
弥亚：“当然不会，莉莉想聊什么？”
嘉莉想了想：“就是，关于你们这里的信仰和那个神像，有没有什么教义典籍？”
弥亚摇了摇头：“我们这里没有这些东西。”
“嗯？”嘉莉意外道：“没有？”
弥亚肯定道：“没有。”
“不会吧，”嘉莉说，“你们立了神像，还有洗礼这种仪式，那总归有些起源，教义或者说法吧？怎么会什么都没有？”
嘉莉小时候那个暴食破衣教（嘉莉自己归纳的）好歹还写了本教义书让教众诵读呢。
“没有这么正式的东西。”弥亚笑了笑，说道：“不过莉莉感兴趣的话，倒是确实有一个起源故事。”
嘉莉于是催促道：“那你快讲给我听。”
“传说，这片小镇曾经是一块苦地。”弥亚的声音轻柔，语调和手上的动作一般不紧不慢：“就在某一天，这里小镇居民的先祖在某一片遗迹中找到了一块神石，那块神石有着奇特的力量，能够帮助他们往神的方向蜕变，并且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
“为了防止这块神石的能力被发现，小镇居民的先祖于是就来到这片荒无人烟，不会被外界所找到的小镇，开始供奉神石，并且就在此繁衍。”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弥亚说着，轻轻地吹去了石头上的粉末，继续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那块神石就已然遗失，但他们的后裔并不甘心，于是他们打造了神像，用以代替神石的作用。”
“但由于神像的效果远比神石要差，于是他们开始供奉神像，并且认为通过洗礼就可以接近从前的蜕变。”
“不过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编造的故事。”弥亚说：“莉莉听听就好。”
“哇哦。”嘉莉故作惊讶揶揄道：“你这个神侍居然让我随便听听。”
弥亚于是轻轻笑了一声：“这本来就是无所谓的事，莉莉也不会相信，不是吗？”
神侍态度都是如此，嘉莉觉得这小镇信仰吃枣药丸——但嘉莉乐见其成。
嘉莉心情有些愉快，这时她又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那你说怎么当上神侍的？”
弥亚顿了顿，最后他说：“大概是因为我会雕塑吧。”
嘉莉：……
这明显就是在含糊其辞。
“哦。”嘉莉眉眼一压，声音立刻干巴巴的：“那新生和回归是怎么回事？”
弥亚看向了嘉莉，语带笑意：“莉莉知道得真多。”
“不准嬉皮笑脸。”嘉莉正不高兴呢：“也别给我打岔。”
“好。”弥亚应了声，继续说：“就和洗礼一样，他们认为人经过洗礼就能获得蜕变的资格，因此对于离开小镇的人，也有两个说法。”
这倒是和嘉莉从安雅那里听来的消息对得上，于是嘉莉说：“嗯，继续。”
“在夜晚离开的，就是回归。”
“在白天离开的，就叫新生。”
嘉莉：……
嘉莉有些无语道：“就这？”
弥亚：“嗯，就是这样。”
嘉莉挑眉刻薄点评：“那你们这里历史底蕴没多少，仪式感倒是挺足的。”
“是。”弥亚顺着她的话说：“而且除了这些，也没有其他的了。”
嘉莉于是又问：“那我这几天没事，在圣堂一层逛逛没关系吧？”
弥亚：“莉莉当然没关系。”
嘉莉说：“安雅呢？她也想逛。”
弥亚看回了手中的石头：“嗯，无所谓。”
解决完安雅的委托，嘉莉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不过又看了会弥亚雕刻，嘉莉突发奇想：“你说我在一楼逛的话，会不会遇到这么一个地方，就是一个房间或者地下室，然后锁着不能看的。”
嘉莉开始发散思维：“然后那里明明藏着一个大秘密不能看，但你就要把钥匙给我，一边让我别看，其实是骗我偷偷去看。”
弥亚笑了声：“我为什么要骗莉莉去看？”
嘉莉：“谁知道呢？故事里就是这么说的。”
“现在还没有。”弥亚说：“等以后有了，一定先告诉莉莉。”
“好啊，”嘉莉说，“那你到时候一定得提醒我拿一个鸡蛋。”
弥亚：“为什么要拿鸡蛋？”
“因为，哼哼……”嘉莉道：“我不告诉你。”
嘉莉正和弥亚不着边际地闲聊着，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白袍人却走上了三楼，敲响了门。
弥亚让他进来。
“是楼下那个叫安雅的小姐。”白袍人走进来和对嘉莉说：“她说现在想见您，问您现在有没有空。”
嘉莉疑惑：“她有说什么事吗？”
白袍人摇头：“没有，她说想当面和您说。”
嘉莉记得昨天安雅有提过她今天一早还要去见安吉斯议员，眼下来找她肯定是从安吉斯议员那里知道了什么要紧消息。
“什么事能这么急。”嘉莉嘀咕了一句，不过还是对那个白袍人说：“我这就下去，她是在下面对吧？”
白袍人点头：“她就在一层，她的房间里。”
嘉莉于是站起了身，刚想走，却听见弥亚叫了她一声。
“莉莉。”
嘉莉回头看他，但弥亚这会只用眸子静静看着她，却又不说话了。
对于弥亚这个举动，代上以前的阿弗朗，那嘉莉就再清楚不过弥亚的意思了。
他肯定是想说，你刚刚还说在这里陪我看我雕刻的。
只是可能是因为长大了，弥亚倒是没像以前的阿弗朗那样会扯着她衣服说莉莉骗人，莉莉不准去。
然后要嘉莉和他大战八百回合各种割地赔款或者直接气得给他脑门一巴掌才能脱身——但之后嘉莉就要做好回来给阿弗朗收拾烂摊子的准备。
不过眼下弥亚这种不哭不闹（？）的样子也怪可怜的。
嘉莉想了想，还是准备马上下去，毕竟按照安雅的性格，不是什么要紧事的话肯定会怂到等和嘉莉中午吃饭碰面才会找她说事。
这么想着，嘉莉看向了弥亚。
“我下去一下，马上上来。”嘉莉说完，见弥亚还是看着他，她靠近了弥亚一些，略微弯下腰，安抚道：“乖哦？等我回来刚好一起吃午饭。”
弥亚的眸子动了动，他终于应了一声。
“嗯。”他说：“我会很乖。”
嘉莉心中一动，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想着安雅的事情，到底还是走出了门，往一楼走去。
匆忙来到了一楼，嘉莉见到了面露焦急和不安的安雅。
嘉莉于是问道：“怎么了？”
安雅看了眼走廊上那些巡视的白袍人，把嘉莉拉进她的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嘉莉于是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坐下：“到底什么事这么急？”
安雅压低了声音道：“两个人不见了。”
嘉莉没听懂：“什么？什么两个人不见了？”
安雅：“其实也不是不见，也可能是他们自己走的，但这也说不通。”
嘉莉：“等等，你再说细一点，我还是听不懂。”
安雅深吸了一口气，到底开始从头和嘉莉讲整件事。
“是这样的。”安雅说：“安吉斯议员今天早上让所有人十点集合，本来是要给我们分配工作的，但是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少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的同住者就说，这两个人昨天晚上睡前还在的，但是早上起来发现人就不见了。”
“其中一个同住者说半夜的时候好像有听见一些响动，但他当时没有注意，所以有可能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离开的。而且他们大概率是自愿离开的，因为进去他们房间的时候，房间没有挣扎反抗的痕迹，而且他们的行李和鞋也不见了。”
嘉莉：“所以不是消失，是他们自己走了？”
“现在看起来是这样。”安雅说：“但这说不通啊，他们两个人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想到半夜偷偷走的？外面全是山林，他们又不知道路，走出去不就是送死吗？”
嘉莉：“确实奇怪，不会是他们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吧？比如他们t知道了一些机组人员的事，或者他们是和机组人员是一伙的，到了小镇后就找到路偷偷跑了？当然也有可能，他们被谁骗出去了，骗人的人告诉他们可以离开，否则不会连行李都带上。”
安雅看了看嘉莉，张了张嘴又闭上。
安雅无法向对很多事情不知情的嘉莉解释这座小镇的古怪之处，更无法解释机组人员估计也不是通过小镇逃跑的。
至少，从唯物主义的角度，嘉莉这种说法显然更站得住脚。
揉了揉脸，安雅终于找到了另一个佐证这两人离开存在古怪的证据。
“安吉斯议员派人去询问了小镇的居民，问他们知不知道有关于这两人行踪的事情。那些小镇居民知道，他们知道但不肯说。”
嘉莉：“你怎么知道他们知道？”
安雅说：“因为那些镇民说，这两个人只是回归了——他们在昨天晚上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嘉莉默了默。
嘉莉：“其实，我刚刚和弥亚聊天，就有说到这个。”
“什么？你问了？”安雅于是急道：“他说了什么？这两个又是什么意思？”
嘉莉：“刚刚我问弥亚，新生和回归代表了什么意思，他就说，在这个小镇，白天离开就叫新生，晚上离开就叫回归。”
安雅：“……就这？”
嘉莉点头：“就这。”
安雅与嘉莉互相对视了一眼。
安雅：“……你相信他说的？”
嘉莉：……
嘉莉清咳了一声：“当时我也不知道有这事啊。”——
作者有话说：嘿嘿 当然回归没这么简单＿（：з） ∠ ）＿嘉莉不是通关金手指
第28章
其实嘉莉之前对安雅让她问的那些事都没有很在意。毕竟他们来小镇的唯一目的是把它当做中转站离开，而不是留下来研究什么小镇信仰文化。
因此在安雅让她去问弥亚有关于小镇神话典籍，新生与回归的含义，乃至于还提出要在圣堂逛的时候， 嘉莉觉得这大概是安雅自己的研究欲发作——就像是丹和其他学生那样。
如果不是因为安雅帮了嘉莉大忙而且还答应保密，嘉莉可能甚至都不会帮着安雅问这些有的没的。
因此，嘉莉也是完全没想到一晚上过去， 有两人会“主动离开”， 更没想到两人的“主动离开”会和小镇居民以及回归有所关联。
“我会去再问问怎么回事的。”嘉莉这么说着，然后又问安雅：“那关于你让我问的其他事情，我也问来了，你要听吗？”
安雅连忙说：“要的， 你说。”
嘉莉于是把弥亚告诉她的那个有关于神石与神像的故事转述给了安雅。
“洗礼代表蜕变。”安雅记下了这个故事，但面上还是露出了些许失望：“但这听起来和回归与新生并没有什么关系。”
“还是先确定一下那两个人的离开和小镇居民有没有关系。”嘉莉比起那些玄乎的信仰和说法，更关心那两人到底是去哪了：“总不会真是小镇的居民有什么坏心吧？”
安雅想说包有的， 但眼下她也没有证据， 也只能忧心忡忡地嗯了一声。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嘉莉对安雅道：“你不是说想逛圣堂的一层吗？去逛吧，应该没什么事。”
安雅：“应该？”
嘉莉：……
“那我也没办法打包票吧， ”嘉莉无奈， “随便逛逛是没事，但你看起来想是去做研究的，别说这种封闭小镇了，那些外面的旅游景点也不是说能让你随心所欲的吧？摘个花没准还要罚款呢。”
安雅于是不说话了，毕竟是真的不会是随便逛逛，单是偷偷画地图被发现都会被认作居心不良。
见安雅这样，嘉莉想了想说：“这样嘛， 你只要不太过分，哪怕有点纠纷，我把阿弗朗拉过来帮你，好吗？”
安雅于是放下了点心：“那行。”
嘉莉：“但你别给我搞出把神像敲一块下来研究材质这种事情哦。”
安雅：……糟糕。
嘉莉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安雅居然还真有些心动——毕竟那个神像一看就大有问题。
嘉莉一看安雅的表情，就发现她居然还真的动了这种心思。
嘉莉脸都要黑了。
“不准！这种事情绝对不准！”嘉莉再次警告：“不然就把你押在这里，看丹那个家伙会不会给你来赎身吧！”
她才不想重温以前给阿弗朗收拾烂摊子的经历！
“知道了。”安雅讪讪点头：“我最多拉人问点问题。”
“最好是这样。”嘉莉从位置上站了起来：“那没其他事我先走了，对了，今天中饭我就不下来了，你自己吃。”
安雅很想说自己能不能也跟上去吃，顺便探探三楼情况，但她知道不适合，于是她点了点头，也站起了身：“好，那我现在也去找安吉斯议员，看看她有没有发现其他的线索。”
两个人一起走出了房门，然后分道扬镳。
嘉莉于是重新回到了三楼。
当嘉莉进门时，弥亚依旧是她离开时的那副样子，慢条斯理地琢磨他手上那块石头直到听见嘉莉进门的脚步声才抬起头看过来。
“莉莉。”他于是轻唤了一声。
嘉莉点头表示听到了，然后走到了原位置坐下，顺便看向了弥亚手上的石头——哈，依旧是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呢。
然后嘉莉发现弥亚雕琢石头的动作停了，好一会都没有动。
她于是看向了弥亚：“怎么了？”
弥亚看着嘉莉。
“莉莉，”他又重复了一声，然后一贯温和的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一丝委屈：“我听你的话，一直在这里等，也没有下去。”
“……嗯，是？”嘉莉略一迟疑，然后灵光一现，夸道：“很乖。”
弥亚的笑意加深，然后又继续看着嘉莉。
嘉莉于是抬起了手，拍了拍弥亚的头：“真的很乖。”
弥亚这下满意了。
“嗯。”弥亚这才继续拿着石头雕琢了起来，然后问道：“莉莉刚刚下去，是有什么事？”
嘉莉却看着自己的手，陷入了沉思。
她好像发现之前觉得不对的地方了。
嘉莉没有回答弥亚的问题，而是先问了他另一个问题：“……昨天，你收到我的纸条了，对吧？”
听到嘉莉谈到这个事，弥亚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还略直起了脊背。
“嗯，看到了。”弥亚说：“莉莉从门下面塞给我的。”
嘉莉又问：“那你觉得，我给你的纸条里，重点是什么？”
弥亚眼睛微亮，几乎不假思索：“莉莉说我很乖。”
嘉莉：！ ！ ！
她就说今天弥亚为什么这么怪，一直强调什么乖啊乖的，以前阿弗朗都没这么讨乖，感情是他根本搞错了！
她那张纸条的重点是乖不乖吗？
明明“今晚月色很美”才是重点啊！
嘉莉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她的目的是把弥亚勾到手和她恋爱，这样才能始乱终弃，才能让弥亚咬牙切齿地追着她出小镇。
但她万万没想到，弥亚居然还保持着小跟班思维，这要她怎么办啊？
被恋人抛弃和被老大抛弃，这能是一个重量级的吗？
弥亚也发觉了嘉莉表情和情绪的变化，他收敛了自己的愉悦，问道：“莉莉怎么了？”
嘉莉默默捂脸：“没事。”
嘉莉心想，她必须要再调整一下策略，要让弥亚往暧昧方面想。
但她要怎么做？直接扑上去亲一口行吗？又或者直接和弥亚说我想和你谈恋爱？
这样会不会反而把人吓跑啊？
嘉莉一时间还拿不定主意，于是她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然后恢复了表情。
“没事。”她这么说着，转移了话题：“对了，你刚刚问我什么来着”
弥亚也没追问，他乖乖地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莉莉之前下去，是有什么事？”
“哦，对了。”嘉莉说：“这事我正要问你呢。”
见弥亚点头听着，嘉莉继续说：“刚刚安雅告诉我，我们队伍里，就是之前和一起进小镇那帮人，昨天深夜的时候有两个人也没告诉别人也不说原因，莫名其妙地自己偷偷离开了，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弥亚说：“莉莉是想让我去把他们找回来吗？”
“那样最好了。”嘉莉说：“不过更重要的是，小镇那些人说他们是回归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知道？”
没等弥亚说话，嘉莉说：“不准拿之前什么晚上离开叫回归t糊弄我，你们肯定有知道为什么。”
弥亚唇角的笑意不变。
“莉莉，他们离开与否确实不归我管。”弥亚说着，又重新拿起石头慢吞吞地雕刻了起来：“之前有说过，他们祈求着洗礼之后的蜕变，因此镇里的人就将离开这里分成两个途径。”
“当他们在夜晚离开时，就被称之为回归，或者叫回归暗夜。但他们如果在白天离开，镇里的那些人就认为他们度过了黑夜，所以得到新生——莉莉会看到的，不仅是外来的人，就连小镇上的人离开，他们也是同样称呼。”
嘉莉：“那这两个人偷偷走，总要有个理由吧？嗯，不对，你真能把他们找回来？”
如果弥亚能把这两个人找回来，那么他们为什么走，倒是一问就知道了。
“可以找，但没有那么快。”弥亚说：“比起这个，如果还有下次，把人拦住问会更方便一些。我会让人注意的，一定不让他们走，好吗？”
嘉莉：“所以那两个人离开，和镇里的人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一点也没有？”
弥亚：“嗯，不是他们做的。”
嘉莉说：“镇子里的人没有把他们骗走，然后举行仪式献祭掉？”
以前小镇那帮疯子就会这么搞，那时候嘉莉真的想报警把他们全部抓起来枪决——只可惜小镇上的警局也是一路货色。
“莉莉。”弥亚似乎有些无奈：“这里没有这种仪式。”
嘉莉：“那你保证。”
弥亚：“我保证，那两个人离开和镇里的人没有关系，也没有人把他们骗走献祭。”
嘉莉：“好吧。”
不过嘉莉又嘀咕了声：“其实保证也没什么用。”
之前阿弗朗和她说一起离开，最后不也半路返回。
丹·斯特林也保证了，最终跑路得比谁都快。
这么一联想，倒是又勾起了嘉莉一肚子气。
嘉莉于是看了弥亚一眼，心说我现在不和你算账，等到时候你被我骗出小镇，看我怎么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么一想，嘉莉觉得更有必要提升“始乱终弃”计划的迫切性与重要性了。
但她一时间又想不到该怎么做。
所以之后的时间里，嘉莉就一边安静地看着弥亚雕刻，一边则是在脑中疯狂地复盘昨天晚上和安雅的对话和自己记下来的追求方法，想要从中得到灵感。
不过直到弥亚问她要不要吃午饭，嘉莉都没想出个一二三来。
最后她想，要不直接约会试试？两个人单独走走，到时候她去牵一下弥亚的手，再搞点暧昧说句“我宣你你宣我吗？”不就顺其自然了？
于是在吃完饭后，嘉莉向弥亚提出了建议。
嘉莉说：“待在这里怪无聊的，你下午有时间吗？陪我出去逛逛？”
弥亚自然不会拒绝：“好，莉莉想去哪里？”
“就随便走走吧。镇子里，不是……”嘉莉突然想起以弥亚的神侍身份，到时候搞暧昧被围观就很尴尬了，于是她立刻改口：“去远一点，我记得镇子外有片苜蓿花田对吧？还挺好看的。”
弥亚于是说：“好。”
不过计划跟不上变化，夏日的午后并不是什么出门的好时机，更何况那边苜蓿花田是平地，没什么遮阴处，去那里只能说是自找苦吃。
最后两个人改变了出发时间和目的地，决定先睡个午觉，等太阳没那么大了，再去湖泊边上走走。那里临山靠水，有一段路刚好位于山阴处，出游避暑其实相当合适。
因为嘉莉说想两人单独逛逛，弥亚当然更加乐意，所以他没让其他白袍人跟着，自己准备了不少出行露营的东西，然后又等下午最热的时段过去，临近傍晚，这才和嘉莉出发去了湖边。
到了湖边之后，因为嘉莉走累了不想再逛，弥亚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铺上垫子和嘉莉坐了下来。
湖边山阴处的气温在夏日相当宜人。嘉莉坐在湖岸边，入目是清风吹拂下轻柔摇曳的苇草，湖边低垂的树木映着水面的粼粼波光，呼吸间也是草木的香气与湖水带来的清凉清冽。
如果不是嘉莉心中带着目的，眼下和弥亚坐着静静看着湖景，也足以能算是浮生偷来半日闲的美丽时光。
大概是风与湖太温柔，嘉莉恍然间觉得，她和阿弗朗之前相处了那么的岁月，似乎少有这么安静祥和的时间。
嘉莉的心就这么安静了下来，一时间有些不想去想其他的事情，只想和弥亚安静地坐着，然后闭眼——
但她没有闭眼，因为原本安静坐在一边的弥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贴了上来。
“坐远点啦，回你的位置。”嘉莉嫌弃地把弥亚推开，结果很快对方又贴了上来：“别过来了，这鬼天气，贴肉热死了！”
嘉莉这才想起来为什么之前那么多年都没有和阿弗朗有过安静的时光了——因为这个家伙一旦能够近距离相处，就是和狗皮膏药一样超级粘人啊！
弥亚没有说话，和以前的阿弗朗相比，他被嘉莉推开之后能够保持两三分钟的距离，也不会没完没了地“莉莉”叫。
但弥亚也没好多少，因为很快，他又会悄悄的，不着痕迹地贴上来。
嘉莉：……
嘉莉被热得鬼火冒。
她正想下最后通牒，告诉弥亚他再这样那她就要生气了，但嘉莉突然又意识到她现在正需要和弥亚亲密接触来促进暧昧的产生。
或许，她应该容忍弥亚贴上来，然后……
不行！
嘉莉觉得她根本忍不了，这也太热了！她现在只想把弥亚打一顿，根本不想和他搞暧昧。
嘉莉警告：“你不准再过来了，不然我打你了。”
嗯，一如既往地没有用，无论是以前的阿弗朗还是现在的弥亚，根本就不怕挨打。
嘉莉觉得头疼。
她下意识地开口：“你不是说你很乖的吗？”
小纸条的威力还在，弥亚听见嘉莉这句话，居然真的就停了下来。
嘉莉啧了一声，拍了拍自己有些被弄皱的衣裙，然后反手擦了擦脸颊上细密的汗水，抬眼又看到弥亚正眼巴巴地看着她。
很明显，他又在等嘉莉拍拍他的头，最好再夸他一句乖。
嘉莉又头疼了。
弥亚不听话，她只想打他一顿。
弥亚听话，她看他就会幻视一只等着奖励的小狗，不，是只金毛大狗。
所以暧昧呢？
暧昧的空间在哪里？
嘉莉觉得以后不能再拍弥亚的脑袋夸他乖了，否则他的心态肯定改不过来。
她需要稍微调整一下相处方式。
不拍脑袋，那，那要不牵手吧。
嘉莉于是笑了笑，然后略微倾身靠过去，抓起弥亚的手摇了摇。
“别贴过来了。”嘉莉说：“我们牵着手好不好？”
弥亚低头看了眼嘉莉牵着他的手，回握之后嗯了一声。
之后他确实也安静地坐着，没有再往嘉莉方向靠。
嘉莉就这么清净又安静了一会，然后她觉得虽然牵手了，但这还是不太行。
她小时候和阿弗朗相处，拉着他或者被他拉着到处跑的时候，自然也是有牵手的。
因此现在牵着弥亚的手，嘉莉觉得心里毫无波动，甚至还觉得牵着手也热——手心好像又出汗了，好想甩开啊。
因此推己及人，她觉得弥亚可能也同样平静无波。
嘉莉决定再来个更暧昧一点的。
她看了弥亚一眼，轻咳了一声，然后悄悄地，不动声色地改变了一下牵手的方式——略微松开了一些，然后分开五指，把简单地牵手变成了更亲密的十指相扣。
在嘉莉松开手的时候，弥亚下意识地想收紧，但很快，他放松了手，任由嘉莉把手指穿插入他的手指，然后再慢慢握紧。
原本只是掌心的简单接触，在变幻姿势的过程中，现在五指间还多了摩挲与贴近。
嘉莉略微撇开了脸。
大概是因为手指上的触觉神经末梢很多，在手指指侧的缓慢摩挲中，有一种让她陌生的，有些怪异的电流似的微弱麻感顺着手指往她的脊背流过，又散到了全身。
这种感觉让嘉莉皮肤上的汗毛都有些不自觉地立起，她下意识地想把手给抽一些出来。
只是她没有抽回成功，因为弥亚已经也把手指收紧了，只是他收得太紧，紧得嘉莉手指都发痛。
嘉莉：……
她觉得这不是十指相扣，而是弥亚在给她的手指上刑。
对了，她记得酷刑里是有一种给手指上夹板的刑罚。
“你t给我松开一点。”嘉莉皱眉甩手：“痛！”
弥亚于是连忙松开，嘉莉立刻把手抽回，然后揉了揉自己的手指。在弥亚想过来看的时候又把他拍开。
弥亚神色没有多大变化，但语气明显带着些许无措：“莉莉，很痛吗？我不是故意的，让我看看，好吗？”
他当然没想捏痛嘉莉，只是他感觉嘉莉的手要离开，所以下意识地就抓紧了。
嘉莉才不管他故不故意，嘉莉不高兴，嘉莉不想和弥亚牵手了。
于是她说翻脸就翻脸：“烦死了，不给看，你给我坐远一点。”
怎么会有这么不上道的家伙啊！
大概是嘉莉的臭脸太过明显，弥亚之后也显得怏怏的，不敢再往上贴。
就这么坐着，直到后来天色又暗了些，弥亚于是又问嘉莉要不要吃点东西的时候，嘉莉才终于又肯搭理他了。
这次出来，之前就计划好要野餐，因为出来的时间已经临近傍晚，因此弥亚直接把晚餐给带了出来。
吃完晚饭之后，太阳就已经完全落山，但由于又是一个近乎满轮的月夜，因此夜幕下的湖光山色依旧明亮而干净。
弥亚把吃剩下的食物收拾好，然后看了看嘉莉的脸色。
在发现嘉莉看起来已经没再生他气之后，弥亚略一迟疑，又坐近了一些，然后不着痕迹地伸出手，想学嘉莉之前那样，和她十指相扣。
嘉莉偏过头，轻瞥了他一眼。
弥亚的手往回收了收，但又慢慢挪着靠近了。
“莉莉。”弥亚轻声说：“我之后都会很乖。”
因为之后会很乖，所以现在想提前牵手。
嘉莉这次轻哼一声，没有表示拒绝。
于是两人的手又变成了十指相扣，只是这次弥亚的动作变得相当轻柔。
随着时间过去，夜晚的凉意开始顺着湖面蔓延，而野外的虫鸣声也随着月亮的高升开始变得愈发聒噪。
嘉莉看着月亮，又想起了昨天她给弥亚写的纸条。
“今晚月色很美，你也很乖。”
嘉莉之前腹诽弥亚居然只看后半句，都没发现最要紧的是前半句。但是眼下她倒是反应了过来——这个世界的“月色真美”这句话并不存在隐喻，因此弥亚无法对接上她的意思也实属正常。
不过也没关系，她刚好可以教弥亚懂。
看了眼她和弥亚交握的手，嘉莉偏了偏头，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朝着弥亚轻轻地勾了勾，示意他靠过来。
弥亚自然是听话地靠近了。
嘉莉抬眼看他，轻声问：“你觉得今天月亮怎么样？”
弥亚根本不在乎月亮，但是嘉莉这么说了，他还是用余光看了眼，然后照实说了：“很圆，也很亮。”
“哦？”嘉莉说：“不美吗？”
弥亚眨了眨眼睛，他只是顺着嘉莉话说：“美。”
嘉莉又问：“是昨天的美，还是今天的美？”
这下弥亚就没法根据标准答案作答了——他实在是不知道嘉莉想听的是昨天的月亮美，还是今天的月亮美。
不过弥亚也很快联想到了昨天嘉莉给他写的纸条。
莉莉说，昨晚的月色很美，所以答案就应该是——
弥亚说：“昨天的美。”
然而听见他的回答，嘉莉没有评价，反而是勾唇笑了笑。
她举起了他们相互牵着的，十指相扣的手放到了唇边，然后略一低头，用嘴唇轻吻了一下弥亚的指节。
弥亚一时没能再说话，他现在只能看见自己的手，莉莉的笑，以及那洒满莉莉全身的银色月光。
“所以呢，弥亚。”他听见嘉莉又在问他了：“现在，你觉得哪天更美呢？”——
作者有话说：之前的弥亚：我要很乖！
之后的弥亚：我要月亮！
第29章
嘉莉问完弥亚“昨月与今月孰美？”之后， 嘴角得意地一勾，心中满是对自己灵光一现巧思的赞许。
她之前有看过偶像剧就演过类似的桥段，只是那时候的场景中， 月色下的女主吻的是男主的唇。
但直接就接吻对嘉莉来说还是有些太超过了， 所以她退而求其次，选择亲吻弥亚的手指。
总之，如果情节能够按照偶像剧的剧情发展，之后她和弥亚就能在月光下陷入暧昧，甚至更好一点直接到达表白剧目，完美开启她的“始乱”计划第一步。
不过嘉莉完全没想到的是，当她抬眼等待弥亚的反应的时候，弥亚给她的反应却是没有反应。
弥亚他，眼神呆滞地，宕、机、了。
好半晌都没有给出嘉莉任何反应。
直到嘉莉蹙眉伸出另一只手， 张开五指在弥亚面前晃了晃， 还叫了他两声之后，弥亚的眸子这才动了起来。
于此同时，还有他的声音响起。
“莉莉。”
“莉莉， 莉莉， 莉莉。”
“莉莉， 莉莉，莉莉，莉莉，莉莉。”
即使是回过了神，弥亚似乎也失去了更高级别的语言表达能力，只会一味地，带着他嗓音独有的共振颤抖感，重复着嘉莉的名字。
那个声音仿佛是比月下周遭那不曾停歇的虫鸣更加聒噪，急切与欢欣。
不，不对，根本无法进行实时对比。
因为当弥亚发出声的时刻，那湖边原本如同交响乐般嘲哳繁杂的虫鸣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骤然齐齐停歇——此时湖边发出“莉莉”声响的虫鸣者，其实独独剩下了弥亚。
弥亚的反应倒是把嘉莉有些给整不会了。
在嘉莉蹙眉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面前却落下了一片阴影，是弥亚反应过来之后骤然贴近。
嘉莉下意识地往后略一躲闪时，却感觉手再次被握紧，然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弥亚直接扑过来的身体。
嘉莉：？ ？ ！
嘉莉大惊失色：“不是，等等！你别过来！”
但嘉莉开口时已经迟了，本身后仰的姿态就不稳，这下直接就被弥亚扑过来的冲击给往后压倒在了草地上。
草地和毯子足够柔软，再加上隔着弥亚的一只手臂垫着，嘉莉倒下时的后背倒没有摔疼，然而弥亚那么大一只是直接奔着扑倒嘉莉来的，因此那一瞬间嘉莉感觉自己差点被压死。
而弥亚此时却一手揽着嘉莉的腰，一手还牵着她另一只手不放，最后更是把脑袋埋在嘉莉的颈窝，依旧不停地，欢快地叫唤着——
“莉莉！莉莉！莉莉！”
嘉莉好不容易从这阵冲击中缓过来，她也顾不得什么暧昧不暧昧了，使劲用另一只空着的手锤弥亚的后背。
“重死了！”嘉莉被压得脸都涨红了：“你干什么！快点给我起开！”
“莉莉，莉莉，莉莉！”
“别叫了！”嘉莉都要气得吐血：“你要压死我吗？”
“莉莉，莉莉，莉莉！”
莉莉此时一手被弥亚牵着挣脱不开，光另一只手连锤带推都使不上力。嘉莉为了自救，还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脑袋，和脖颈边这颗还在叫唤的混蛋脑袋对磕了两下，发现这样不行——弥亚的头不知道，但她的脑袋比较痛。
嘉莉也没办法了，索性直接把弥亚披散下来的长发抓了满把，然后往下使劲扯了扯。
居然依旧没用。
这混蛋没有痛觉的吗？ ！
又抓了两把还是没用，情急之下，嘉莉下意识地说了一句。
“阿弗朗！你还乖不乖了？！”
完全没想到的是，仿佛是听见了什么重要关键词，弥亚那没完没了的声音居然真的停了下来。
嘉莉这时候抓紧机会，又拉了拉弥亚的头发：“快点起来啦！你压着我了！”
弥亚于是终于动了。
他支起了身体，和仰躺着的嘉莉正好面对面。
金棕色的及踝长发此时如同瀑布一般滑落下来，垂挂在他的身体两侧，仿佛是帷幕般隔绝了外界，而在帷幕之中，唯有嘉莉与弥亚四目相对。
嘉莉的眼睛微微睁大。
原本明亮的月光透过弥亚的头发后也变得颇为微弱，细碎昏暗的光芒透过摇曳的发丝变得如同星星闪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角度问题，又或者是因为此时过于昏暗的视野，嘉莉恍然觉得此刻弥亚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和陌生，就像是戴着一张落着星光的虚假面具。
“莉莉。”
弥亚又叫了她一声，声音中的亲昵与欢悦比他此时的面容更为生动。 t
大概是错觉，这种情况下，嘉莉还有点分不清弥亚叫她名字时到底发声的是几乎没有张合的嘴，还是来自于他震动的胸腔。
嘉莉神色恍惚，一时间没有说话。
于是弥亚又继续开口。
“莉莉。”
他这一叫倒是让嘉莉回了神，眉头皱起。
“起开。”
这么说着，嘉莉屈起了膝盖，踢了他一脚，然后趁着他身形不稳，嘉莉把他的肩膀一使劲一推，然后一个翻身。
这次，十指相扣的手换成嘉莉的手背在上，反过来把弥亚给仰面压制在了草地上。
没有了弥亚头发的遮挡，照拂而下的月光充盈了嘉莉的视野，让一切变得再次明亮可见。
嘉莉俯下身对着弥亚的脸细看，还伸手扯了扯他的脸皮。
然后她紧皱的眉头终于微松了开来。
刚刚那种古怪大概是她的错觉。
嘉莉莫名松了一口气，但与此同时，怒意却涌了上来。
她放开弥亚的手，直接就跪坐到了弥亚的腰腹处，然后双手像是做心肺复苏那样在弥亚胸口使劲按了两下。
“好不好受？换你这样好不好受？”嘉莉说：“知道你多重吗你就扑上来？下次还敢不敢乱压我了？！”
“对不起，莉莉。”弥亚就这么安静地躺着，他垂下了眸子，轻声又快速地回答道：“我没想到我很重，会压到莉莉，下次不敢了。”
嘉莉这才算是勉强消气，冷着脸站了起来。
然而等嘉莉站好还活动完自己的手腕了，准备叫弥亚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一低头，发现弥亚这个家伙居然还就这么躺下地上，脸带微笑，从下往下地看着她。
此时，他的角度正迎着月亮，两只苍绿色的眸子如同湖水盛满了月光。
然而在月光中，都站着莉莉。
嘉莉见他不动，面露疑惑地走近了些，居高临下地看着，正打算踢他两脚让他快点起来。
弥亚却眨了眨眼睛。
“莉莉。”他说：“今天的月亮和昨天的一样。”
嘉莉停下了动作，抱臂挑眉看他。
然而弥亚的话还没有说完。
“但你在月光里。”他非常认真地轻声说着：“所以今天的月色才是美的。”
嘉莉：……
嘉莉的脚有点踢不下去了。
她轻咳了两声，又摸了摸鼻子，然后后退了两步。
“快点起来收拾。”嘉莉把脸偏到了一边：“很迟了，我们该回去了。”
弥亚应了一声，这才站起来，然后把带出来的东西收拾好，重新打成包裹拎在了手里。
然而才等他收拾好，嘉莉就早他一步，提前往回程的路上走。
嘉莉快他一步，弥亚这次竟然也没有紧追，于是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在月光下走。
这简直不符合弥亚一有机会就贴上来的性格。
嘉莉心中暗自嘀咕：“难不成那个脸皮比墙厚的家伙害羞了？”
带着疑惑，嘉莉停下了脚步往后看去。
弥亚此时也停了下来，他就在嘉莉身后一步开外，见莉莉停下，他问道：“莉莉，怎么了？”
“你，嗯……”嘉莉有些含糊地说：“怎么不走上来？”
弥亚的眸子动了动：“可以吗？”
嘉莉：“为什么不可以？”
弥亚垂下眸子，轻声说：“刚刚压到莉莉了，没有很乖。”
嘉莉：……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一会很乖一会很不乖的。
“算了。”嘉莉朝他伸出了手：“过来吧，下不为例。”
弥亚于是立刻往前了一步，不过在伸手的时候，迟疑了一下，依旧没有很乖地试探着选择了十指相扣的方式。
“算了。”嘉莉心想：“毕竟，毕竟我还在追他呢。”
两个人这下是并排着往小镇走了。
这么胡闹了一通，等他们回到小镇的时候，已经接近深夜。
湖泊所在的方位到圣堂可以绕远路从小镇边缘走，也可以选择直穿小镇。
之前白天去湖泊的时候，嘉莉为了防止镇民围观，于是和弥亚绕了远路。不过眼下已经是深夜，嘉莉走得也有些累，于是回程上嘉莉决定就直接穿过小镇。
因为小镇没有电，也没有其他娱乐活动，因此在深夜这个点，基本所有镇民都已经在家陷入了沉睡，小镇街道上基本已经没有人了。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嘉莉没想到的是，在她进入小镇之后，却在街道上能零星看到几个白袍人，见到弥亚后安静地行礼，然后隐没入了暗处。
嘉莉有些奇怪地问弥亚：“他们不睡这是在干什么？站岗巡逻？”
弥亚看着落在嘉莉发上肩上的月光，轻声回答：“我让他们守在这里，如果有人要在夜晚离开，就把他们拦住。”
嘉莉：“哦。”
嘉莉这才想起来，这是弥亚白天答应她的事——如果来有人偷偷“回归”，就把他们拦住。
念此，她就没再多问。
等回到了圣堂，安雅也已经睡下了。
嘉莉今天有点累，被弥亚送回房间后，一时也没什么心思再出来折腾暧昧小纸条，很快就洗漱睡觉了。
次日，对于嘉莉来说，又是晚起的一天。
和之前一样，嘉莉在三楼一边看弥亚雕刻一边吃早午饭。
只是今天弥亚没再用刻刀缓慢琢磨他的那块石头，而是开始捏起了粘土雕塑，而且还一捏就是三份。
他的动作飞快，看得出相当熟练，很快就塑型上色，做出了三个相当抽象的作品。
嘉莉看得出来，和屋子上的那些各异的雕塑相比，他今天速成的作品，有点艺术感但并不多。
只是当她吃完早午饭之后，弥亚却告诉了她一个消息。
“昨天有三个人在夜晚想离开。两个人是当时和莉莉一起来的客人，还有一个是小镇里的人，现在已经全部被关起来了。”弥亚对嘉莉说道：“莉莉想亲自和他们聊聊吗？”
嘉莉点头：“当然要。”
弥亚点头，在清洗双手的时候让白袍人把那三个作品收好，这才和嘉莉一起下了楼。
走下去的时候，弥亚又暗暗地想和嘉莉牵手，不过这次被嘉莉拒绝了。
安雅已经等在了一楼，见嘉莉下来很快就迎了上来。
“莉莉。”她伸手指了指圣堂里此时被白袍人围在中间的三个安静沉默的人，迫不及待地询问：“他们真的是本来昨天要回归的人？”
“如果晚上走算回归，是吧。”嘉莉还是不太习惯这么入乡随俗的称呼：“但到底怎么回事，还得问呢。”
这么想着，嘉莉和安雅很快来到了三个人面前。
那三个人从衣着上就能分辨身份，只是此时却全都是沉默安静地低头坐着，看起来根本不需要白袍人看守。
这三人两男一女，而镇民是男性。因此他们三个说起来，性别，衣着，年龄，身高胖瘦都各有不同。但奇异的是，嘉莉一眼望过去，却觉得他们相似地像是三胞胎。
等嘉莉他们靠近了，白袍人拍了拍三人的肩膀，这才让之前仿佛正在休憩的三人都抬起了头看了过来，只是神色依旧是平静的。
那个小镇居民看见弥亚，倒是向他行了个礼，但之后也变回了神色淡淡的样子。
嘉莉想了想，先向队伍里的那两人发问：“你们昨天晚上为什么要离开小镇？”
那两个人摇了摇头：“因为没必要再留下来了。”
“没必要？”嘉莉追问：“你们知道要怎么出去了？”
“出去？”那两人又摇了摇头：“只要往森林里走，总能到达我们要去的地方。”
嘉莉：“你们要去的地方是哪？回家吗？”
两人又说：“是到我们该去的地方，那也确实是我们的家。”
嘉莉：……
嘉莉对安雅说：“他们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安雅：“……嗯，要不然问问那个镇上的，他应该知道得更多一点。”
嘉莉觉得也是，于是她看向了那个小镇居民，问道：“你呢，你又为什么要晚上偷偷出去？”
小镇居民说：“我也没必要再留下来了。”
嘉莉：……
嘉莉：“那你总有个原因吧？失恋了？”
小镇居民摇了摇头：“只是没必要了，我现在要回到我该去的地方。”
嘉莉指了指另外两个人：“你们要去同一个t地方？”
小镇居民点了点头：“……我们，新的家。”
嘉莉：“那个地方在哪里？”
小镇居民再次摇摇头：“只要往森林走，总能走到的。”
嘉莉：……
嘉莉都怀疑这三个人是不是偷偷对过口供了。
嘉莉：“那你知道……你们一般怎么出镇的？”
小镇居民：“走出小镇，就出去了。”
嘉莉真的很想骂一句你是不是智障。
嘉莉：“我是问你，去其他小镇要怎么走。”
小镇居民摇头：“我没出去过。”
嘉莉：……
嘉莉看向安雅：“我想不出来了，你来问？”
安雅动了动嘴唇，然而她隐晦地看了眼弥亚，最终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问什么。”
嘉莉怀疑现在这个小镇的风水和以前一样不好，没准就存在着一种脑瘫磁场。
只要住久了，以前是变成疯子，现在是变成神经病。
嘉莉一筹莫展，安雅却偷偷拉了嘉莉手臂一把，在弥亚的微笑注视中，她大着胆子在嘉莉耳边轻声道：“不然我们让安吉斯议员问吧？”
嘉莉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她在哪呢？现在方便过来吗？”
“我觉得，”安雅更压低了声音，“把他们送到安吉斯议员那边去，单独问。”
嘉莉很快对安雅的“重点”心领神会。
单独问，排除圣堂的干扰。
只是这样也把她排除出去了。
这么想着，嘉莉对安雅说：“你一起去？”
安雅一起，回来倒是还能告诉她情况。
安雅猛猛点头。
“那行呗，我也懒得问了。”嘉莉转头对弥亚说：“我想让别人帮我问，可以吧？”
弥亚微笑着说：“好，莉莉想怎么样都可以。”
于是安雅很快通知了安吉斯议员，然后把这三个人带走了。
嘉莉心里想着这三个人的事情，当天也没有什么和弥亚出去约会（晒太阳）的心情，于是索性就决定和弥亚在三楼待着，就看他继续用刻刀磨他那块石头——她还真好奇最终他能磨出个什么东西来。
不过嘉莉盯了一小时之后，就开始觉得无聊了。
于是她让弥亚也给她弄点粘土，这样刚好可以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弥亚自然不会拒绝嘉莉的要求，还给她准备好了相应的工具。
嘉莉随便往大块粘土上扯下了一块，也没想好做什么，就放掌心搓了搓。但只是搓了这么几下，原本只是打发时间的心思顿时变成了一种浅淡的快乐。
嘉莉勾着嘴角对弥亚说：“等我给你做个大作出来！”
弥亚笑着说：“好，我等着。”
嘉莉最开始雄心万丈，觉得以自己的水平，随便都能搓出上辈子的世界七大奇迹。
最后她确实搓出来了，不过暂时只搓出了胡夫金字塔。
嘉莉：……
金字塔就金字塔。
嘉莉本来也没对自己有什么要求，眼看着有了金字塔，于是顺势决定今天就做埃及风格的。
于是，在做了好几个金字塔之后，她捏出了一只圆筒长尾生物，看了好一会，她将其命名为猫。
有了猫之后，嘉莉又开始捏骆驼。
只是比起猫，骆驼的难度显然大得多，形状先不论，就它那四条细细的腿搭配上大大的身体，以嘉莉的水平就算能搓出来，也站不住。
但是金字塔旁边肯定要有骆驼。
想了想，嘉莉把那团已经被命名为骆驼的粘土团递到了弥亚眼前。
嘉莉：“给我捏个动物吧。”
“好。”弥亚放下了手中的石头，问嘉莉：“莉莉要什么动物？”
“骆驼，喏，你知道这种动物吗？”
弥亚点了点头：“知道。”
嘉莉于是说：“那就好，我要两只，带载具的。”
弥亚于是开始给嘉莉做骆驼，趁着这个时间，嘉莉开始尝试狮身人面像。
狮身人面像做得不是很成功，但是无所谓，嘉莉可以命名——只要她命名了，什么形状都可以是狮身人面像。
做完狮身人面像之后，嘉莉看了眼弥亚的进度，一只骆驼已经可以看见它的雏形了。
“不用很精细。”嘉莉说：“但要快一点。”
弥亚：“好。”
嘉莉于是开始捏树，捏不出椰枣树，但是猴面包树就很好捏。
等嘉莉捏完树之后，弥亚的骆驼也已经捏好了。
嘉莉高兴起来。
她把捏出的金字塔，树，骆驼，猫还有狮身人面像错落地排布好，看起来就有了些沙盘的意味。
然后她伸出手指在这个沙盘外圈画了一个大圈，郑重其事地对弥亚说：“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创作的王国，我将其取名为——埃及。”
这世界没有埃及，但前面也说了，无所谓，嘉莉会命名。
弥亚于是也认真听着：“嗯，莉莉的王国。”
“现在，我来带你参观一下我的王国。”嘉莉说着，突然发现自己少捏了点什么：“诶？我们呢？我忘记捏我们了。”
说完之后，她就扯了两团粘土下来，搓成了两根棍子，然后简单地加上了圆头，将其分别命名为“嘉莉”和“弥亚”。
然后她把“弥亚”交给了弥亚。
“你拿着你自己，”嘉莉对弥亚说，“跟着我走。”
弥亚于是照做。
嘉莉就一边托着腮，让“嘉莉”带着“弥亚”环游埃及。
“这里是世界奇迹之一的胡夫金字塔，里面躺着木乃伊。木乃伊是什么？哦，就是裹着布条的干巴人。干巴人是什么？那你别管。”
“这是小猫，有皇族血统的猫，我叫它图坦卡蒙一世，和我一起和它打招呼。早上好，法老。什么是法老？那你别管。”
“现在，我们骑着骆驼去看狮身人面像！嗯，就是这里。它有狮子的身体和人的脸，你自己想象一下好了。”
“最后，让我们参观猴面包树！为什么叫它猴面包树，因为它会长猴面包。猴面包就是猴子吃的面包，至于为什么不叫人面包树，因为人自己会烤面包。”
嘉莉胡言乱语地带着弥亚游览完了她的王国。
逛完之后，嘉莉看向了弥亚，带着一丝洋洋得意地说：“怎么样，我的王国有意思吧？”
“嗯。”弥亚捏着小人，声音带着笑意：“莉莉的王国，很有趣。”
嘉莉挑了挑眉，拿着“嘉莉”小人靠近了“弥亚”小人。
然后她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所以说，弥亚啊弥亚，你要不要离开小镇，和我去其他地方看看呢？莉莉还有很多很多其他的王国哦。”
弥亚的手指微微捏紧，把“弥亚”小人捏成了“弥亚”扁人。
然后，弥亚垂下了眸子，不看嘉莉，然而嘴上却轻声问道：“莉莉是要走了吗？”
“嘉莉”小人于是也扁了。
嘉莉哼了声：“怎么突然这么说？”
弥亚说：“莉莉今天一直在问他们关于离开的问题。所以，莉莉不走，是因为不知道怎么走吗？”
“知道啊——”嘉莉拉长了语调：“白天走叫新生，晚上走叫回归嘛。”
弥亚却说：“这些和莉莉没有关系。”
嘉莉：“怎么没有关系？”
弥亚：“如果莉莉想走，我会送莉莉出去。”
嘉莉：“那你呢？”
弥亚不说话了。
嘉莉是真的要气笑了。
合着她这两天的努力是一点用都没有啊！
“阿弗朗，弥亚，弥亚·斐泽。”嘉莉说：“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心？”
弥亚于是又不说话了。
嘉莉把“嘉莉”小人一下子摁扁在了桌子上。
“去你的。”嘉莉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等嘉莉走远了，弥亚伸出手，用铲刀，一点点把扁掉的粘在了桌面上“嘉莉”小人取了下来。
然后把“她”和“弥亚”小人并排放在了一起。
“弥亚”小人轻轻地用头碰了碰“嘉莉”小人，告诉“她”那些弥亚不能告诉莉莉的话。
“如果我有心的话，莉莉。”“弥亚”小人对“嘉莉”小人耳语：“你可能就走不了了。”
第30章
嘉莉离开房间之后，第一反应去找安雅，想知道安吉斯议员有没有问出什么来。
但是当她下楼找人的时候，白袍人却告诉嘉莉， 安雅还在镇子上， 眼下并没有回来。
嘉莉看了眼时间，距离安雅把人带走，到现在也不过就是过了两小时，安吉斯议员再厉害，问话确实t也没那么快。
她又看了看圣堂外面，此时夏日炎炎，又是正午，嘉莉也并不想出门顶着太阳去找安雅。
最后，嘉莉决定在圣堂一层逛逛——她倒是要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特别，能让弥亚就是不肯跟她走。
嘉莉于是就这么一个人在圣堂闲逛起来。
圣堂的一层其实构造不算复杂， 除了占据圣堂一半大小的主殿之外，其余部分就是走廊，回廊以及一些功能性房间——比如圣器室， 仓库， 图书室， 更衣室，厨房，食堂以及多功能的空房间。
那些更衣室，厨房， 食堂之类的地方，嘉莉基本就是看一眼就走了。
对于圣器室这种地方，她倒是进去仔细看了。不过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放着一些器具，就比如之前用于洗礼的托盘和水碗，几个小型神像，一些绸带白纱，还有椭圆形的白色器物。
这种器物拿起来晃一晃里面还叮当作响，有一个东西在里面磕碰着，像乐器似的。
整个圣器室最特别的应该就是椭圆形的器物，因为当嘉莉把它拿起来摇的时候，一边跟着的白袍人神色都变了。
如果不是因为弥亚，嘉莉可能都会被立刻赶出去——当然真正的结果是嘉莉嫌白袍人跟着烦把他赶出去了。
不过在嘉莉逛完整个圣器室，捏着这个器物出门问白袍人这是什么的时候，白袍人告诉她这就是“神石”，更具体来说，应该叫神石模型。
把“神石”扔回给白袍人之后，嘉莉继续在一层逛，然后就逛到了图书室。
在刚发现圣堂有图书室的时候，嘉莉是有些意外的。因为之前她问弥亚小镇有没有神话和有关信仰的典籍，弥亚告诉她没有，然后就只给她讲了一个起源故事。
想到这里，嘉莉立刻就决定在图书室认真看看——要是被她找到什么相关书籍，那她就把书拿过去拍弥亚的头。
不过嘉莉很快就失望了，因为这个图书室里面的书籍涉猎很广，种类极多，看起来就像是个正经图书室，里面的神话和宗教经典也有，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经典居然是其他宗教的传教文书和神话起源故事。
嘉莉这下是真完全没想到。
原来现在小镇的信仰这么宽松自由的吗居然完全不排外诶！
想了想，嘉莉随便找了个白袍人询问：“你们这里就没有关于神石和神像的书籍吗？”
白袍人摇了摇头：“没有。”
嘉莉奇怪地追问：“为什么？”
白袍人这次迟疑了一下，最终他说：“因为神侍大人不喜欢。”
嘉莉这下脸上是真露出了几分古怪的神色：“不喜欢他还当神侍？”
回答这个问题对白袍人来说显然太僭越了。
于是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嘉莉又问：“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当上神侍的吗？”
白袍人头摇得更快了。
嘉莉啧了一声：“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白袍人说：“我不知道，从我来开始，呃，我不能再谈论神侍大人的事了。”
“行，”嘉莉说。 “那我们就聊些别的，比如，你知道要怎么出小镇吗？”
白袍人依旧摇头：“我没有出去过。”
“你也没有出去过。”嘉莉说：“那你们小镇就没有一个出去过的吗？要是没有，那些书籍是怎么回事？”
“有出去的。”那个白袍人这次给了肯定的回答，但他又说：“但那些出去的就不会再回来了，至于书籍——应该是客人们留下的吧。”
嘉莉：……
怪不得那里的书什么都有。
实在问不出什么，嘉莉最后不抱希望地问：“那你们这里，有地图吗？”
白袍人这次点头：“有的。”
嘉莉眼睛一亮：“那你给我拿过来。”
白袍人于是离开，然后给嘉莉拿来了一堆地图。
是的，一堆。
嘉莉翻了翻，什么世界地图，旅游地图，景点地图，市区地图，应有尽有。
但是！
嘉莉都要气笑了：“我要你们镇子的地图！”
白袍人于是又是摇头：“镇子不大，不需要地图。”
嘉莉：……
嘉莉：“滚滚滚。”
白袍人正要走，嘉莉又补了一句：“把这些地图也拿走。”
白袍人离开之后，嘉莉在图书室思索了好一会，最终下了一个决定。
真要是找不到出去的地图，她要不然就凭借以前出镇的记忆自己画一副算了。
出镇要经过的山林也就一两天，只要方位偏向不大，应该是不至于走丢的。
想到这里，嘉莉有些头疼地拍了拍脑袋。
八年前出镇的时候她好不容易拿到了一张出镇地图，但是在找到镇外小路之后，那张地图就找不到了。
这么多年过去，嘉莉的记忆实在有点太过模糊了。她想着要不然什么时候去找一趟安吉斯议员，看她能不能安排人去根据“模糊地图”探探路。
至于刚刚弥亚对她说送她出镇的事情，嘉莉根本就不考虑——那种情况下，弥亚绝对和阿弗朗一样，把她送出去后就跑没影。那她别说是把弥亚带走，可能到时候连回来的路都别想找到。
想到这里，嘉莉觉得糟心透了。
不管是“找路”还是“始乱终弃计划”，两件事都毫无进度。
就在她心烦的时候，图书馆门口响起了轻轻两下扣门声。
嘉莉原本想着图书室门又没关敲什么门，但抬头看去后，才发现站在门口敲门却没有进来的人是弥亚。
“莉莉。”见嘉莉看过来，弥亚垂眸轻声说道：“那个安雅回来了，你要见她吗？”
这一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态度让嘉莉看着来气。于是她臭着脸，根本没搭话，直接起身绕过了弥亚往回走。
弥亚依旧微笑着，一言不发地跟在嘉莉身后。
直到走到安雅门口，嘉莉才回头对他说了第一句话：“不准站门口，我今天不想看到你。”
于是在嘉莉注视下，弥亚顿了顿，最终说了句好，然后离开了。
嘉莉走进了安雅房门，关上门，在里面坐下之后，安雅显然也发现了她情绪不对，于是问道：“莉莉，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小问题。”嘉莉不想说这个，于是问安雅：“那三个人，安吉斯议员问出来了什么没有？”
说到这个，安雅摇了摇头：“没有，安吉斯议员问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在圣堂说得多。”
更准确来说，是离开圣堂之后，这三个人像是被下了封口令一样，问什么也不说。对于那三个人，安吉斯议员甚至用了各种威逼利诱的手段，然而他们像是看开了似的，一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无所谓的态度。
嘉莉不由得失望：“安吉斯议员也问不出来？”
“嗯，安吉斯议员还说，”安雅看了嘉莉一眼，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慢慢开口：“以后你不用管这些晚上要走的人了。”
“啊？”嘉莉疑惑：“为什么？她不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吗？”
“是这样没错啦。”安雅面露尴尬，道：“她的意思是，如果不是被圣堂带走过，可能是，我是说可能哦，是能问出东西来的。”
嘉莉：……
嘉莉拉下了脸：“哦，还怪我喽？”
见安雅还想说什么，嘉莉摆了摆手，有些不耐烦的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管就是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用哈。”安雅补充说道：“因为那个镇上的回归者，我们倒是从他妈妈那里知道了一件事。”
嘉莉抬眼：“什么事？”
安雅：“他妈妈请求我们把那个小镇的人送来圣堂，说万一神侍大人心情好，可以让他成为神仆，这样就不用离开小镇了。”
嘉莉：“这是什么道理？”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安雅道：“反正听他妈妈说，这些回归者如果想留下，就要经过神侍大人的同意。”
嘉莉：“这又是什么道理？弥亚让他们走的？”
“不是，不是。”安雅迟疑了一下，说道：“是这样的，走是他们自己想走的，就是如果走了又想留下，就要经过神侍大人的同意。”
嘉莉：“好莫名其妙。”
安雅尴尬笑了笑：“是的吧。”
安雅接着说：“安吉斯议员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帮忙，让弥亚同意这个小镇镇民和另一个队伍里的人留下。”
嘉莉：“这又要干什么？”
安雅说：“她说既然问不出来，她想观察留下的人会是什么状态。”
嘉莉：……
嘉莉有些不太懂安吉斯议员的操作，但她还是又问了句：“队伍里昨天要走的不是有两个？那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安吉斯议员准备晚上让他正常离开。”安雅说：“她想看看他们t所说的目的地在哪。”
嘉莉：……
嘉莉这下反而是明白了。
嘉莉：“她这是打算做实验啊？”
居然还设置上对照组了。
安雅说：“对，是这个意思。”
嘉莉：……
嘉莉：“行吧，不过跟踪的结果你到时候要告诉我。”
安雅连忙应道：“好的好的。”
嘉莉叹了一口气：“好了，你还有其他事吗？”
“暂时没有其他事了。”安雅在虚空中看了一眼，略有迟疑，但到底还是说：“对了，你，你和神侍大人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哦，你说那个。”嘉莉原本有些心烦地不想说，但安雅都提出来了，她就有些忍不住：“别提了，糟糕透了。”
安雅面露疑惑：“糟糕？”
“对啊！”嘉莉说：“我都主动了两天了，什么用都没有！”
弥亚这个混蛋不但不动心，还想把她一个人送走！
安雅闻言，不确定地又看了一眼系统的任务屏幕。
【“嘉莉”个人剧情任务为：保密（SS级）/（可选择）】
【当前任务进度为：25/100】
安雅不理解，才两天啊，任务进度就25了，这还能叫糟糕？而且这个25还是中午刚刚降下来的，之前已经爬到30了。
别啊别啊！
可别她这个观影者连主线剧情任务还没触发，结果嘉莉已经完成始乱，开始终弃，然后把BOSS神侍给惹暴动了。
不过眼见着嘉莉对她自己的业务水平有误解，安雅没有去纠正嘉莉，反而认可地说：“正常正常，这种事情很难的嘛！基本就不可能成功，我觉得你要不换个其他办法？”
安雅是真的希望嘉莉能够放弃始乱终弃计划，不要让她每天看着任务进度像是在看毁灭倒计时。
“不行！”听到安雅让她放弃，嘉莉反倒是精神了：“我是这么好打发的吗？”
安雅有了不好的预感：“那你是想？”
“本来我想慢慢追他，从恋爱开始的。”嘉莉哼了一声：“既然恋爱不行，那我就直接色诱，再不行我就搞强制。”
就算她搞强制，阿弗朗还敢反抗不成？肯定和昨天一样，她让他乖乖躺着，他就不敢侧着。
安雅：！ ！ ！
安雅连忙阻止：“不行！”
搞纯爱进度条都这么快了。
按嘉莉这么搞，任务条不得一晚上就拉满啊！
嘉莉见她反应这么大，有些奇怪地问：“为什么不行？”
“呃，我觉得吧。”安雅又开始绞尽脑汁：“始乱终弃效果要最好，最重要的是真心。你色诱也好，强制也好，得到他的人得不到他的心，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话，到时候效果说不准就大打折扣了。”
嘉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不得不点头：“嗯，你说的也是。”
“但是——”嘉莉烦躁地揉了揉头发：“我追他，他不动心怎么办啊？”
嘉莉说着气愤地一拍桌子：“这个人没有心的！”
听见嘉莉这么说，安雅却略微瞪大了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
嘉莉：“我怎么不知道？”
安雅试探道：“他告诉你的？”
“这还用说？”嘉莉道：“我自己看出来的！”
安雅：“这个，这个怎么看的？”
说到这个嘉莉又来气。
“他今天知道我要走，结果呢，他就让我走，留都不留我一下。”嘉莉道：“真是一点心都没有啊。”
安雅：“哦……是这个心啊。”
嘉莉奇怪道：“不然还有什么心？”
安雅：“哈，没什么没什么。”
嘉莉看着安雅的表情，微微眯起了眼：“不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安雅：“哈哈，没有，哪有呢。”
嘉莉呵了一声：“那行，你自己想办法让弥亚留下那些对照组吧！”
“别别别，我说。”安雅有些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最后说：“是这样的，那个镇民的妈妈，当时是说，回归者想要留下的话，必须得到弥亚的同意，因为只有弥亚，才能让他们有留下的心。我，我还以为你刚刚那么说，还以为你知道些什么呢。”
嘉莉：“……就这？”
安雅点头：“就这。”
嘉莉还是觉得略微有些不对，但是勉强解释的过去，而且眼下重点也不是这个，于是她点了点头：“行吧。”
然后嘉莉继续安雅这个话题抱怨说：“要说留下的心，那他可就太有了。怎么会有这种根本说不通的人啊，我刚刚真的要被气死了！”
安雅表面上连忙点头应和，实际冷汗都要吓出来了。
那个镇民回归者是什么也没说，但是镇民的妈妈却爱子心切，因此在知道镇民昨天晚上没走成，现在在安吉斯议员手上，于是自己偷偷找了过来。
作为让镇民留下的条件，安吉斯议员才勉强让镇民妈妈松了口。
镇民妈妈告诉他们，她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具体回归是什么。她只知道，小镇中运气好或者说优秀的人会得到洗礼赐福，然后获得蜕变的机会。
但蜕变的结果有两个。
成功者获得新生，而失败者则称之为回归。
新生者会在次日白天离开小镇，他们将在小镇外得到完美的人生。
而回归者，则会在当天夜晚偷偷离开小镇，并且永远失去音讯。
而想要让回归者留下的唯一办法，就是得到弥亚同意，赐予他们留下的心，然后从此作为神仆留在圣堂——这对于镇上的回归者是最好的结局了。
“我也不知道心是什么。”镇民妈妈说：“我只知道，没有心的人是不能留在小镇的。”
安吉斯议员还问了镇民妈妈另一个问题：“这个蜕变的时间，是怎么确定的？”
之前的话都已经说了，不差这一个。镇民妈妈于是也一起说了出来：“这个我们也不能确定，只知道，新生者诞生的前一晚上一定是个雨夜。”
当时安吉斯议员问的时候，安雅就在旁边，自然是全程听了下来。
所以在嘉莉说什么弥亚没有心的时候，安雅一下子没注意就条件反射了，还差点暴露。
见嘉莉没有继续追问，而说起其他事，安雅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在心里默默向嘉莉道歉：“莉莉，我也不是不想告诉你，是因为实在不能告诉你啊！”
谁让那个镇民妈妈和他们反复强调，一定不要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特别是别让圣堂的人知道——在他们进入小镇的当天，那些神仆就告诉镇上的所有人，不能向他们透露任何消息，特别是关于镇子的过去，什么都不能说。
这种情况下，嘉莉作为离弥亚最近的人，安雅自然也不能和她透露这些了。
嘉莉还在说着自己的情感困扰：“……总之，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安雅？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安雅彻底回过神的时候，就只听见嘉莉又在问她好办法。
安雅看着保密的任务进度，真有些骑虎难下。
给嘉莉出主意吧，怕她加速任务。
不给嘉莉出主意吧，就怕她一键完成任务。
最终，安雅决定，给嘉莉来点损招。
安雅说：“我觉得，你要真想让神侍大人印象深刻，难以释然，你别搞纯爱了，纯爱效果是不够。”
嘉莉神色认真，虚心求教：“那搞什么？”
安雅说：“虐恋。”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