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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暑声长/作品
苏吹枳在胖子身上只知道脑袋边的锅要倒下来,胖子知道那里边可是热油!大惊之下反应比苏吹枳更快,二百多斤的身体一跃而起,身上的苏吹枳一歪,被推向了锅沿边。
油噼里啪啦地倾泻而下!
千钧一发之际,储天语一把拽起地上的影子。
哗——
油带着锅里的鸡卷淌了满地,激起了一阵白烟。
苏吹枳倒在储天语怀里,后怕得心脏直跳。
“没事吧!”
储天语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苏吹枳,发现他手腕有点肿,手背上被溅了滴油。
苏吹枳脸色有点白,摇了摇头。
小飞吓出一声尖叫,胖子已经被自己老婆扶着站了起来,嘴里骂骂咧咧:“你还得赔我这锅鸡卷钱!”
“别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缺钱!你给自己养殖场里的家禽喂激素饲料,被市监局查封罚款,新扩建的养殖场刚进了一批新鸡苗眼看要砸在手上,所以现在火烧眉毛用这种方式逼我还钱给你填坑?”
晚间街上路过三三两两的游客,听到这话抬头看了眼店招牌,小飞胃里一阵翻滚,作呕了一下。
“他娘的是你举报的?!!”
“现在村里谁不知道?自己作的恶迟早要遭报应。”苏吹枳看了一圈店里没有营业执照,“你不反思,还敢改头换面在这卖激素肉?”
胖子嘴里又骂了句脏:“我再怎么着也是凭自己本事挣钱!!你屁股都能换着主卖,我换个谋生路子又怎么了?!”
苏吹枳闻言要动身,身后有人按住了他,一道影子飞了过去。
储天语越过收银台,把胖子扑倒在地,本来扶着胖子的他老婆被吓退了好几步。胖子还没来得及挣扎,储天语手臂青筋暴起,把胖子的右脸往油里用力一掼,地板上的油热量被地板吸收了一部分,还有很高的余温,于是胖子的肉和地板之间发出令人毛骨悚然地滋滋声,胖子滋哇乱叫。
储天语足足按了有三分钟,才松开他站了起来。
“知道是我的人你也敢惹。”
胖子在地上呜咽个不停眼泪鼻涕都流了下来,储天语收到苏吹枳信息的时候就猜到大概发生了什么。他冷着脸解下手腕上的表,甩在胖子脸上,胖子的鼻梁瞬间被砸出一道青紫,鼻血咕涌了出来。
“这表当你的医疗费,剩下的抵苏吹枳的债,其余的什么时候还完我说了算。你再敢再动歪脑筋,不经过我的允许找他,我把你剥了炸猪皮。”
胖子疼得捂脸满地打滚,他老婆吓得跌坐在地上。
储天语来的路上报了警,这时候警察到了,看着一地狼藉问发生了什么事。胖子哪敢说他扣着小姑娘不让走,起身陪笑道:“邻里相亲的,误会,误会一场。”
小飞的胃翻涌了半天,终于吐了出来。
她指向胖子:“他卖激素肉!”
警察查看店面发现了很多不合规的地方,当即登记了信息报给市监局,问胖子脸咋了,胖子摸了摸裤兜里储天语的表,顶着红得像猪头般的脸,笑得更丑了:“嗐,自己滑了一跤,闹这大笑话。”
储天语拉过苏吹枳,和小飞三个人一起出了店门。
储天语要找药店。
苏吹枳:“没事的,不用去。”
储天语拉着他走在最前面不说话。
小飞觉得这气压也太低了,她大气都不敢出。
苏吹枳:“小飞你没事吧?”
“我没事!”
“对不起,今天的事是我连累你。”
“没有,看他被暴打一顿我已经解气了,无良商贩!”
储天语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让店里的大夫看苏吹枳的手。
大夫是个年纪有点岁数的阿婆,她看苏吹枳肿起来的手腕,摸了摸骨头:“没伤筋骨,应该是扭了一下。”她给红肿的地方抹上跌打损伤膏,抹完苏吹枳收回了手道谢。
储天语把他手拉回来:“等等,还有烫伤的地方。”
大夫:“?”
储天语指给她看,大夫:“哪呢?”
储天语微微皱了眉:“这呢。”他指出一个比蚂蚁肚子还小的痕迹,“这是继承非遗的手,不能有一点伤。”
“哟,那可马虎不得。”
虽然泉城地界在街上丢把石头都能砸到会非遗的。
大夫戴上老花镜,终于看见了这可能对传统文化发展延续产生重要影响的油点。
她看了眼储天语。
储天语眉头紧锁,大夫只好颤颤巍巍找烫伤膏去了。
苏吹枳捂脸:“我求你了…”
小飞在旁边想笑不敢笑。
大夫拿来药,储天语接过来自己帮苏吹枳涂,苏吹枳迷迷糊糊间,看到储天语手背一片红。?!
苏吹枳反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储天语看了看:“应该是捞你的时候也被溅了。”
……
“大夫,麻烦您也帮他看看。”
……
折腾了一通,走在回茶山上的路上已经快十一点了。
城市灯光远去,山间满天繁星。
苏吹枳走在前面:“我明天去找郝自建,让他把表还给你。”
储天语:“你还想去找他?”
苏吹枳:“我欠他是因为茶山交易,欠你算什么?”
……
储天语想到胖子嘴里说的那些不干不净的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储天语看着苏吹枳圆圆的脑袋,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就当我这几个月在这的伙食费好了。”
苏吹枳笑了。
“几千块一碗的芋头红薯粥啊?”
储天语勾起嘴角:“在长京几千块也吃不到这么地道的柴火粥。”
苏吹枳没有回。
过了会,前面传来闷闷的声音:“我会还给你的。”
——
第二天苏吹枳带人去给茶树修枝,储天语拿着前一天在市区买的牛排和新晒的萝卜到了陈阿婆家。
陈阿婆在院子里晒辣椒。
“阿婆。”
陈阿婆看见是储天语来了,笑得眯了眼睛,储天语把东西递给她,她看见牛排:“市区林家的吧?你们昨天上街啦?”
储天语点头:“昨天去看了木偶戏。”
“木偶戏好啊,阿枳小时候爱看,那时候戏班子多,村里经常请人来演,就连我们茶山上有时候他们也来,现在少了。”
说起茶山,陈阿婆从屋里眺望过去,山上冰雪白斑已经渐渐消退:“得亏你来,还能劝得动阿枳跟你下山去市里玩。这茶山都是我们老人,没同龄人陪他说话的。马上春茶季就热闹啦,你还在这里吗?要不要回去上课?”
“阿婆我已经毕业了,不用回去上课,要这里待久一点。”
“那好啊,那好。”
“阿婆我听说苏吹枳之前还在上学,他有跟你说他想回去上课吗?”
陈阿婆翻辣椒的手停了停,语气有点难过:“说来也怪我们。本来茶厂里的人有百来号,养殖场的郝老板卖下了这里之后糟蹋茶树,也不给我们发工资,一半人都走了。哪成想阿枳硬气,把茶山买了回来。阿枳想教新人做茶,可是学徒难招,有的人兴致勃勃来学了两三个星期就走了,就算耐下心来学,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茶厂剪树采茶烘茶到处都要人,阿枳哪里得空能回去上学。”
“他当时哪里来的钱把茶山买回来的?”
陈阿婆叹了口气:“我当时没想过他想把茶山买回来。苏老下葬的第二天,阿枳就不见了,我们以为他回了学校。后来郝老板来把茶厂折腾得乌烟瘴气,我就想那孩子,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办,我就去看看他。”
“那天呢,我带着家里的腊肉坐动车去他大学,路上打电话跟他说路过来看看他,他说他不在学校。我问他在哪,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说来车站接我。他给我接到了一个城中村的老楼,我才知道他停了学租了房子四处打工。那哪成啊,我急着要回村里让相亲们给他筹学费,他说不用,能养活自己。”
“他住的屋子小,我都转不过来身,那屋子也没有个正经的窗,窗外伸手就是隔壁楼的墙,照不进光的。床铺上床单枕头都没有,我年轻的时候也在外面打过工的呀,我猜这孩子在打了好几份工昼夜颠倒。我半辈子都在苏老厂里工作,苏老对我们真心实意地好,我看到这孩子,觉得对不住他,我把身上的二百块零钱给阿枳,阿枳说他不用,他说他很快就回家了。我怕我在那落泪,孩子看了心里难受,连忙出了楼,说下次再来看他。”
“你猜怎么着,我出了那懂楼,有个阿姐拦住了我,问我是不是要租那个没有窗户的房,我问她怎么了,她跟我说那是凶宅,让我别被人骗了。”
陈阿婆说到这,眼泪一连串如断珠般落下来。
“好在都过去了,阿枳争气,一切都好了。”
储天语手里碾着颗辣椒,那辣椒气味呛人,他眼里逐渐起了血丝。
“阿婆,有人说苏吹枳被包养……”
陈阿婆差点站起来,腿上辣椒席子险些翻了: “你…你是说那次有个城里的女人到村里来找苏吹枳,说阿枳抢了她男人的事?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我们村里人都不信,”她拽储天语的袖子,“阿枳我看长大,好孩子的呀,谁跟你说这些的?!千万别信。”
储天语安抚地拍了拍陈阿婆的手:“我没信。”
储天语转了话题,陈阿婆放下了心。
出了陈阿婆家,储天语给他哥打了个电话。
“怎么了?有突破性进展要来汇报?”
“哥,你帮我找个人。”
“苏吹枳他爹。”
第19章 少爷剪茶树
储天语包着个大箱子回屋。
苏吹枳坐在桌边喝茶:“你去哪里了?”
“去村里了。”
储天语打开箱子,苏吹枳凑过头来看,里面满满当当的零食。
“你去抢小孩零食啦?”苏吹枳拎起一袋麻辣公主。
“没有,之前不是闪电吃了你零食吗?我重新在网上买了,刚刚寄到。”
苏吹枳拆了半袋开始咬。
储天语看他额头上有点汗:“茶树剪完了?”
“没有,这么多茶树至少要剪四五天。”
“待会我帮你剪。”
苏吹枳嚼着辣条不说话。
使唤债主不对吧?
“我看看你手。”
储天语让他看,大片红已经消了,严重的地方结了一点痂。
“你还是养着吧,别留印子了。”
“留不了,痂掉了就没了。我在屋里也无聊,顺便去直播。”
“那你累了就回来。”
茶园里。
雪几乎快化没了,今天是个大晴天。
储天语边走边开了直播。
【帅鱼好!!!!】
【天气好好!!!】
【储少今天剧本是什么?】
“下个剧本是’抱抱撒娇’,今天剪茶树,没剧本。”
【啊啊啊啊啊期待!!!】
【现在居然还有预告吗好实在[心脏疼]】
【梦个鱼酥he一把】
【春茶采完储少是不是就走了我们吹宝怎么办TT】
【海都下了当然是拜拜下一个啊 “从此‘茶郎’是路人”】
【屏幕上看看得了背地里不知道几个女朋友抱着哄】
【补药啊啊啊】
储天语不满:“说什么呢,我们卖工业糖也是有职业道德的好不好,恒定配方定1比1。”
【少爷发话了!!】
【收到!!!】
【腐德这一块!!!!】
【我枯了假糖都有职业操守真想把我上一家给刀了TT】
到了茶叶地,储天语把镜头架起来。苏吹枳给储天语一双农活手套和一柄剪刀。
【吹宝!!!!】
【吹宝 我特地飞过来去了奶茶店!!巨好喝!!!什么时候开到沪城来!!】
苏吹枳看了一眼弹幕:“谢谢你过来,开到沪城嘛,有点远,得看旻意开得好不好。”
【必好啊!!我在旻意排了两个小时里面人爆满】
苏吹枳弯了弯眼睛:“承你吉言。”
储天语戴好手套了。
苏吹枳示范给他看:“剪掉表面大概一公分就够了,剪掉的枝叶你拂一下,让它落下去当树肥料。”
【一定要剪吗这个茶树】
【好像是为了长更多芽】
“要剪,这样阳光和空气才能进来,也方便春天摘茶。”
【明白!!!】
冬天囤了些叶的茶树随着苏吹枳的动作一抖一抖的,储天语觉得他好像在给宠物剪毛。
储天语拿起自己的剪刀,跃跃欲试:“知道了,简单!”
储天语有样学样,一会一个齐整的茶面就剪完了。
苏吹枳觉得孺子可教,欣慰地点了点头。
【牛啊 [点赞] [点赞 ][点赞]】
【帅鱼真的很接地气】
【储少能干活难怪吹宝愿意陪少爷演戏玩这太划算了hhhh】
从这丛树出发,苏吹枳往右剪,储天语往左剪。储天语换了个佩戴式相机戴在胸前,山上还有其他的工人,大家今天要把这座茶山剪完。
苏吹枳剪得很熟练,动作流畅漂亮,一排茶树高度剪得毫厘不差,他时不时蹲下来,把下边不受阳的小枝给折了。
储天语正想夸两句苏吹枳,没想到苏吹枳干活干着从围裙小兜里掏出一袋辣条,嗦两口再继续剪。
……
苏吹枳叼着辣条也剪得飞快,储天语不想落后。这个剪刀的刀刃比一般剪刀长,剪起来咔咔轻松。
“我跟你们说,苏老师一边干活一边吃辣条。还有,我快赶上苏老师的速度了,厉不厉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辣条王子人设不倒】
【奇怪的胜负欲有】
【快剪快剪!好好玩!!】
他大剪大合,越来越快。
储天语突然想到游戏:“像不像格温?”
说完储天语自己乐了一下。
没想到这一乐!手一抖!
给茶树平整的表面剪出了一个大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完了!![猫猫捂脸惊恐]】
【得意忘形了吧~~】
储天语心虚地看看苏吹枳,苏吹枳这时候已经跟他隔着有十几米远了,没发现。
“给坑边缘修一修就看不出来了。”
他抬起剪刀,小心翼翼地 “咔、擦、”!
没想到这剪刀刃面太大,一剪就太多了!
坑更大了……….
弹幕陷入了集体沉默。
“……那,把这一茬剪平吧,假装它本来个子就不高。”
【笑死你继续我保密】
【三万封口费储少我的账号是xxxxx】
储天语又一剪刀下去,没想到这棵茶树中间空隙比较多,上面被剪完下一层有很大的中空!!!
……
……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鼓掌][鼓掌]恭喜,你中奖了!!!】
【茶树:就很秃然】
“你们说,被苏老师发现了我就说天上陨石砸的怎么样?”
【要知道被陨石砸中的概率不为0】
【被野猪啃的概率也不为0】
漂亮的茶园里,这一棵凹了的茶树显得格外突兀。
“算了,”储天语把剪刀抗在肩上,仔细端详:“给它剪个型吧。”
十分钟后,这棵茶树变成了一棵有两只耳朵的猫猫。
储天语拍照留念。
突然觉得背后凉凉的。!
储天语回头,站着一只皮笑肉不笑的苏吹枳。
“储天语!!!!!!!!!!!”
中气十足的暴喝,回荡了整个茶山,回音不绝。
【完了呀】
【he不了一点拜拜了家人们】
【扣3救主包一命】
【帅鱼老师保重[丢手绢][丢手绢]】
—
苏吹枳整整三天没理储天语。
今天中午陈阿婆和小飞来吃饭,大家做了金汤酸菜鱼,糖醋排骨和花生毛豆。
苏吹枳在饭桌上都离储天语远远的。
陈阿婆:“怎么了呀,闹脾气了?”
储天语:“我手抖多剪了一下茶树。”
那是一下吗!!!
小飞去过茶园看了,猫猫头茶树可爱是挺可爱,但,她想替储天语辩解而不能。
储天语:“我再给你种一棵,成吗?”
苏吹枳含了颗花生不说话。
吃完饭后,陈阿婆悄悄拉住了储天语:“茶厂里还有苗子,我带你去拿。这个时节得先在室内种。”
储天语:“好。”
储天语被陈阿婆带到了苗区,他选了个绿油油的潜力股。
站起来的时候他看到旁边还堆了一堆别的苗。
“阿婆,这是什么?”
“花生苗。”
储天语灵机一动。
—
下午,苏吹枳剪完茶,路过了那棵猫猫树。
它刚好在山间过道,霸道地彰显着存在感。
可恶。
眼不见心不烦。
院子里小飞拿着逗猫棒逗鸭,看见苏吹枳来了。
“苏老师!门内有礼物哦~”?
苏吹枳回屋里一看,桌上多了一个盆栽。
盆栽里是一棵茶树幼苗,幼苗前面是三根白白嫩嫩笔直的花生苗。???
什么意思?
盆上黏了张便利贴,画了个双手合十弯腰的火柴人:“拜拜~好事发生”
……
“怎么样?”
储天语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苏吹枳想保持严肃,没憋住还是笑了。
突然小飞在外面尖叫:“啊啊啊啊啊啊鸭飞了!”
储天语和苏吹枳跑出去看,只见闪电一家齐齐越狱了!
闪电冲在最前面已经快到山口,一个起跳腾飞,气势端得有如雁击长空,留着潇洒的屁股影。
其它小鸭伸长脖子,扑棱着也四散开了。
小飞:“对不起呜呜,我不该调戏它们的。闪电咬到逗猫棒跳了起来,踹倒了栏杆。”
“没事,偶尔郊游有益身心健康,”储天语开始热身,让小飞留在院子里,“苏老师,比赛捉鸭?”
苏吹枳已经冲了出去。
“输了是小狗。”
第一只鸭跑得慢,即将跳过第一朵茶树的时候被储天语捉到了。
第二只鸭躲在了猫猫树下屁股暴露在了外面,苏吹枳把它揣进了怀里。
第三只鸭在茶山顶端昂着胸脯,正体验“会当凌绝顶”,没想到一山还有一山高,被储天语的影子笼罩住。
第四只鸭居然自己回了家。苏吹枳在厨房草帽下面找到了它。
两个人忙活了一下午,四只小鸭总算回到了家。
四只小鸭被命名为“霹雳”“火花”“大炮”“烈焰”,表示正式收编,不可随意下岗。
本来是五只鸭的比赛,一定有胜负,但是因为闪电没有抓到,他们打了个平局。
闪电太重了,容易压坏茶树,还得要找找,但是储天语和苏吹枳翻遍茶山也没有闪电的影子。
天已经快黑了,储天语和苏吹枳最后找到了母树这边,还是无果。天边燃起了一片火烧云。
储天语看苏吹枳一直在瞅他:“怎么?怕我难过?”
“毕竟是你一见钟情鸭……”
储天语笑:“没事,闪电能力很强,闯荡江湖也能一打三。”
苏吹枳的脸笼罩在火色夕阳下,虹膜亮亮的,储天语拉住他手腕,“走吧。”
他们正准备走了,突然听到什么动静!
两个人屏息,发现那个声音是从茶饼树冠里发出来的。
他们对视了一眼,悄悄走过去,隐约听见了嘎嘎声从最上面的枝桠上传来。!!!
苏吹枳对口型:“你抱我。”
储天语伸手去抱,苏吹枳同时两手举高,短外套移了上去,储天语没想到直接摸到了他的腰。
……
苏吹枳被摸到腰很痒,在储天语怀里无声挣扎了一下。
储天语换了个姿势,让苏吹枳坐在他肩上。
苏吹枳拨开树冠,五雷轰顶。
闪电在和一只野鸭
办事。
第20章 吻
两个人坐在树干旁边等。
冬末的夜里还没有虫鸣声,某些动静格外明显。
储天语拿了个枝条在地上写写画画,苏吹枳揪草。
……
每分每秒都格外漫长。
“苏老师。”
储天语在地上画了条弧线。
“嗯?”
“……这种事情是什么感觉?”
苏吹枳睁大眼睛。
“你做过吗?和前任。”
……
……
“我没、没谈过。”
“之前是骗你的……”
“为什么骗我?”
……
储天语侧过头看他,两个人说话都轻轻地,像在私语。
“……你不也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没谈过。”苏吹枳声音小小的。
“没骗你。”
“怎么可能?”
“之前没有遇到喜欢的。”
苏吹枳抬眼看他,天边的火烧云已经成了余烬,只留下一点暗红色的光芒,都落在了储天语的眼睛里。
从他的眼睛里,苏吹枳知道了他说的是实话。
……
树上的动静突然变大,两只鸭子不受控地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连带着树干都在微微颤动。
……
苏吹枳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偏偏旁边还有人在煽风点火。
“我只想和喜欢的人做这种事。”
……
草啵一下被苏吹枳拽断了,他结结巴巴道:“哦,那、那你还挺纯洁的。……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储天语没声音,苏吹枳抬头,发现储天语在对他笑,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笑容简直可以用温柔来形容。
太阳下山,晒过了一天的山林在挽留最后的热气,古茶树蒸腾出隐秘而浓烈的茶香,在晚风中涌动,像酒一样让人迷醉。
树上暧昧的动静给这样的气息里增添了一份躁动。
储天语靠过来,低头看苏吹枳,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他,近到两个人的能感受到互相温热的气息。
苏吹枳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他像隔了层山间清晨的雾气。
他目光扫过苏吹枳的眉眼、额角、鼻梁,最后停留在苏吹枳的嘴唇上
“你试过吗?”
温热的气息吐在苏吹枳脸上,痒痒的。
储天语凑近了又没有动作。
两个人相隔毫厘之间。
苏吹枳微微抬起下巴,贴上了他的唇。
茶树枝叶幽幽隐蔽了这一方天地,馥郁的茶香包裹了所有难以言明的东西,随着夜色一起沉寂了下去。
苏吹枳第一次觉得从小闻到大的茶香让自己目眩神迷。
——
小飞最近五次上山,三次都能遇到和她一样去苏吹枳茶厂的。
这次是个戴着渔夫帽,穿着工装裤和夸张印花衣服的年轻男人。走起路来叮铃哐当。
渔夫帽男看到了小飞,自来熟地上前问好。
“嗨喽。”
“你好。”
渔夫帽男手上拿了个运动相机,小飞打量了一眼他。
渔夫帽男:“请问你也是来跟苏老师学制茶的吗?”
“不是,但是我也去茶厂。”
“你是茶厂的工作人员?”
“呃,算是吧。”
渔夫帽男把镜头调成自拍模式,把小飞框了进来,自言自语道:“hello大家!我在路上遇见了茶厂的工作人员!”
小飞僵硬地笑了一下。
“你是媒体?”
“不是,我是来学茶的。”
小飞第n次充当道路导航,把人带到了苏吹枳厂里。
第一次看见茶厂的人都会感到十分新鲜,渔夫帽男路上到处走走拍拍,看到坐在那里的苏吹枳,他连忙走过去弯腰伸手:“苏老师,久仰久仰,我看了您的制茶视频来的,您本人比视频里更好看。”
储天语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客气客气。”
渔夫帽男才看见这还有个人,认出来是最近网上很火的苏吹枳同事,没想到他今天也在这!一时间不知所措:“啊啊,你好你好。”
“开始吧。”
苏吹枳先带着渔夫帽男看茶山,渔夫帽男第一次看到现实的茶山,发出了一声惊叹,尽管还没到茶叶生长的季节,但是看过去漫山遍野的茶树还是很壮观。
苏吹枳再带他走了一遍茶厂,一一介绍萎凋、做青、杀青、揉捻和烘焙的不同场区。
“我们一般不做冬茶,去年情况特殊产了一批冬茶,一般以春茶和秋茶为主。”
“好的好的,明白。”
苏吹枳带他回到架了几口锅的地方,给他看茶叶。
“新一季的茶还没长出来,今天用少量冬天摘的茶做个示范。”
“这、这就开始烘茶啦?”
“……这是杀青。”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个声音。
渔夫帽男抖了抖,这同事为什么今天跟了他们一路?!
“还有,别拍了。”
储天语收了他的相机。
“啊啊,哦哦。” 渔夫帽男以为苏吹枳要传授什么独门秘诀,竖起耳朵听。
苏吹枳:……
炭火已经起了一会,苏吹枳摸了摸锅边缘感受热气。
“你伸出手,微微发烫的时候就能放茶。”
渔夫帽男伸出手,感受着这个“微微”。
苏吹枳把茶倒进去,从锅里揉茶,茶叶顺着锅的弧度翻到苏吹枳掌心,他再抖落到锅里,茶叶逐渐变成深绿。
渔夫帽男觉得好玩,跟着试,但他只用了指尖,没有用手掌的力,茶叶被他搅成了一个绿色漩涡,快要飞出锅。
苏吹枳刚要伸手,感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他抬眼看储天语。
储天语微微抿着唇不说话。
……
渔夫帽男玩了一会觉得实在有意思,可坐了一个小时,换了几批茶之后开始腰背酸疼。
苏吹枳说的“微微卷曲变色”“稍干”“轻轻”,让他逐渐迷失在了这口锅里,眼睛盯穿了眼前这些细小的颗粒,来区分苏吹枳所说的“竹绿色”“松绿色”“龟壳色”“海藻色”……
……
其实没有这些词,苏吹枳只是为了不那么抽象,尽可能让初学的人记住。
“苏老师为什么不用机器做呢?”
“杀青用机器的确效率更高,但炭火的温度、茶叶的触感和色泽,人工随时判断更准确,尤其是摇青。而且,就算全部用机器代替了,也要有人懂手工制茶的所有步骤,才会调试机器,研发将来的新品种。”
渔夫帽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三个小时以后,这名学徒彻底支撑不住,从小马扎上歪到地上,用手撑着自己。
“苏老师,谢谢您。” 他面带歉意。
苏吹枳懂了他的意思:“今天就到这里吧,有机会再来玩。”
“好的,谢谢苏老师。”
渔夫帽男一脸敬畏地走了。
储天语递了口茶给苏吹枳:“他就是想来拍视频博流量的,你教他纯粹是浪费时间。”
“我知道,”苏吹枳吹着茶汤,“但是他既然肯来,说明至少不讨厌茶,也许体验的时候他真的有了兴趣呢?再不济,将来想喝东西的时候想起这段经历,或者和别人提起也行。”
储天语想也就苏吹枳有这种耐心了。
然而他大大低估了。
可能之前鱼酥cp出了圈,听闻苏吹枳的教学班又开课了,报名来学的人络绎不绝。
这里面什么人都有,三三两两一起来旅游,把这里当免费农家乐体验的、对苏吹枳或者储天语感到好奇想来看看真人的、甚至手艺娴熟却装小白来刺探的同行竞争对手。
苏吹枳都一视同仁,抽出时间认真教,走的时候大家都弯腰道谢,说下次再来,但是苏吹枳知道真正再回来的不到千分之一。
储天语看在眼里也不好赶客。
这天来了一个男生,带了一提奶茶。
“苏老师。”
袋子上旻意的logo,男生看苏吹枳两眼冒光。
“我从市区来,特地打卡了旻意,给您也捎上了几杯。老师我可喜欢你啦,你看我还把你做成了手机壁纸。”男生亮起手机屏幕。
“……谢谢。”
苏吹枳做示范,还没讲完,他就要摸苏吹枳的手。
储天语让他滚。
……
好不容易热闹的茶山静下去也很快。这天傍晚,有人来敲院门,门外站了一个寸头,背着个包有种学生气。
“您好,请问苏老师在吗?”
苏吹枳刚吃完饭,朝门口走来。
男生脸上有汗,着急解释:“不好意思苏老师,今天村里的公交在路上抛锚,我来迟了。我两个月之前来过,我叫平扬……”
“我知道,我记得你。”
叫平扬的人有点意外。
“你吃饭了吗?”
“……吃了。苏老师您今天还上课吗?”
“上。”
储天语不满苏吹枳加班,但是好在这人比较省心。
做茶的步骤他都会,不用苏吹枳费嘴,他做苏吹枳看,有不对的地方苏吹枳再让他调,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毛边的笔记本,觉得有用的地方就在上面写写改改。
更多的时候平扬在跟苏吹枳聊他在各个茶厂的见闻。
“苏老师,上次假期我去了用黄金桂和梅占的厂,行里有的看不上,但是我去了还是发现还是很特别的。”
“你是说香气?”
“对,有的人不喜欢那种厚重或者辛利的香,但是我发现现在市场接受度挺广,很多人不区分茶树的品种。”
“也不是一定要追求清韵,能把控好融到茶里是一样的,味重就好调,对新师傅来说更容易。”
……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比起学生,平扬更像是苏吹枳聊茶的朋友。
储天语看着苏吹枳时而弯起的嘴角,想起那个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起的吻。
他握住苏吹枳的脖颈,刚舔进唇缝,苏吹枳轻轻推开他喘气。
他看着苏吹枳的眼神实在过于炽热,苏吹枳说话间时而抬头看他,很难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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