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新生,请即刻前往新生礼堂。】
【考核即将开始。】
【关于本届学院考核的具体事宜,将由负责老师,统一说明。】
谢共秋盯着那行字,眸色沉静。他抬眼,望向不远处走廊尽头——几个衣着光鲜的富家子弟正聚在一起,目光似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
“真的怀念,又是这样的场景。”
谢共秋缓缓转动了一下手腕,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人畜无害的弧度。
系统在一旁发出质疑:“哈,他们在挑衅反派?”
谢共秋点点头:“看起来是。”
系统下定结论:“那是很有勇气了。”
*
“本次考核地点,定于废弃的c17星。”
礼堂前方,负责老师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本届新生共计一千多,会给你们发放一半的魔法石。”
他顿了顿,满意地看到台下瞬间绷紧的气氛。
“考核时间一周。一周后,手中仍持有魔法石者,即为合格。”
“也就是说,你们之中,只有一半的人会通过考核。”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偌大的礼堂里连成一片。
1000个人,500个魔法石,50%的进阶率,50%的成功率。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只有前面50%,合格的人,才能获得学院资源的倾斜,而被淘汰的那一半,大概率会被放逐。
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向来是自然法则。
老师的下一句话,更是让许多人的心沉入谷底。
“此外,考核全程,学院不会启用任何监视魔法或设备。”
——
起初,很多人没反应过来。但很快,窃窃私语变成了压抑的惊呼。
没有监视——这意味着,规则之外的手段,将被默许。
众所周知的是,家庭条件好的,会有魔法器,这是一种辅助的手段。
没有监视魔法,就意味着可以使用魔法器。
还有其他特殊的魔法手段?私下结盟?偷袭暗算?
这样的事情,肯定是层出不穷的。而且对贵族子弟,对家庭条件好的人,有天然的优势。
谢共秋轻轻嗤笑一声,早就料到了。弱肉强食,哪里都一样。
“这不公平!”
台下,终于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对!这不公平!”立刻有人附和,“允许使用魔法器?那不就是比谁家更有钱吗!学校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贫穷生的处境!”
“对,这不公平!我抗议!这是变相淘汰贫穷生吗?!”
声浪渐起,礼堂里充斥着愤怒与不安。
讲台上的老师皱了皱眉,敲了敲桌面:“安静!注意纪律!”
“诸位,这个世界上绝对的公平是不存在的,这都习惯不了,以后要怎么办呢?”
老师的声音像是带着某种怜悯。
“这是学院的传统规则,希望大家理解并遵守。稍后,各班导师会带领你们前往集合点,准备出发。”
“记住,每人会配发一枚警报枪。若遇无法应对的危险,可发射求救信号。当然,”
老师语气平淡,“这也意味着主动放弃考核资格。”
几句话,压下了所有抗议。规则如山,不容撼动。
谢共秋垂着眼睫,面无表情。这就是现实,也是规则。
要改变规则,从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改变某种约定成俗的规矩和阶级,则更会是一种血流成河的代价,需要改革者有铁血的手腕。
从古至今,从未改变。
一群穷学生,能干什么?喊破喉咙也不会有改变的。
谢共秋眸光落下,一副了然的模样。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抬眼望去,前方不远处,林玉然正随意地靠在墙边。
——他双手抱臂,微微低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下一秒,仿佛心有灵犀,林玉然忽然抬起头,浅色的眸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了谢共秋脸上。
视线相接。
谢共秋率先移开了目光,心头莫名掠过一丝微妙的微澜。
不知道为什么。
好熟悉。
*
考核星c17,是一颗距离学院颇远的废弃资源星。同行的不仅有新生,还有不少需要刷取学分或争取资源的学长学姐。
校方提供的交通工具,依然是那老旧却结实的大巴。
停车场上,气氛微妙。一些高年级学生抱着手臂,打量着陆续上车的新生,眼神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评估着懵懂的猎物。
谢共秋刚走近,就感觉到数道不善的目光钉在身上——正是之前路上围堵过他的那几个富家子弟。他们聚在一起,谈笑风生,看来的眼神充满了戏谑与怜悯,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虫子。
这类考核,出现“意外”伤残,甚至精神受损的例子,过去并非没有。即便有家长闹事,最终也总是不了了之。特权与阶级,早已渗透进每个角落。
在一道道或冷漠、或嘲讽、或贪婪的注视中,谢共秋低着头,额发遮住了眼睛。无人看见的阴影里,他的嘴角,正缓缓扬起一个冰冷而兴奋的弧度。
再抬头时,他又恢复成了那副沉默阴郁、带着点怯懦的模样,像是风中一株即将被摧折的瘦弱植物。
临上车前,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林老师。对方隔着喧嚣,对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加油。
谢共秋眼神中闪过波动,迅速转身上了大巴。
*
车厢里混合着灰尘与旧皮革的气味。谢共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把背包放好,身边的光线便被一道身影挡住。
熟悉的、清冽的雪松气息传来。
林玉然自然而然地在他身旁落座,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纸袋。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衬得肩宽腰窄,气质干净得出奇,与这嘈杂破旧的车厢格格不入。
“好巧,谢同学。”
“要尝尝吗?乌梅,听说防晕车效果不错。”
他转过头,笑容清爽,递过纸袋。
谢共秋的目光落在林玉然的手上。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冷白的皮肤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此刻指尖拈着一颗裹着白色糖霜的乌梅,糖粉沾在指腹,竟有一种奇异的、诱人的感觉。
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诱惑。
要是咬上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呢?那样如玉一样的质感,那么美的一双手,白皙修长,鲜血会不会顺着林玉然如玉一样的手指流下来?连带着乌梅。
好十八禁的画面。
谢共秋没有接那颗梅子。
“不喜欢吗?”
林玉然反问道。
“不是。”
不是不喜欢,反而他最喜欢的就是乌梅,每次晕车或者心情极端的时候,都会咬上好几颗。只是事事都太过于喜欢,事事都太过于称心如意。就好像是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天大的馅饼砸中。
谢共秋抬起眼,目光锐利地刺向林玉然那双总是含笑的浅色眼眸,像是要从中找到什么细微的端倪,但是却一无所获。
“谢谢。”
低头的瞬间,谢共秋的眸色最深处,闪过一丝探究。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被明码标价的。
天上掉馅饼这样的事情,谢共秋对此不屑一顾。
有人对你的好,也都是在渴求同样等价交换的价值。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社会的通行证,大抵会是钱,权,或者名气。
这是谢共秋很久就明白的道理。
而他和林玉然,大抵也是不会例外。
毕竟他们也只是芸芸众生,也是不会例外的存在。
只是,谢共秋有点怀疑,在林玉然眼里,自己的利用价值会有这么大吗?
一切的钱财,对于像林玉然这样的富家公子哥来说,也许是小事情。但是最让人拿捏不住的是,林玉然的态度。
对一个从垃圾星球上来的,表面上弱小到软弱可欺的人来说。
有必要是这样的态度吗?
在这个处处充满轻视,充满不平等的地方,这样的尊重显得有点,珍贵,也有点难得。
谢共秋歪歪头,他只是有点看不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人还是鬼,是活佛还是修罗。
思绪好像在这个狭小的,逼仄的环境里无限地放大。
他终于伸手,接下乌梅,手指也被间接沾染上糖粉。
乌梅进入嘴的瞬间,酸甜的味道瞬间炸裂开味蕾,补充的糖分让谢共秋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到时候见招拆招就好了。他现在一无所有,也没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想到这里,谢共秋沉默下来,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殆尽,突然感觉好没意思。
林玉然垂眸,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轻轻舔干净手上剩余的乌梅糖粉。
学校包的大巴车呜呜泱泱,车上人很多。肉眼可见的,林玉然并不是很习惯这样的交通方式。
也许他以前,还有专门的私人飞机,或者私人星轨呢。
谢共秋越想越感觉可能,他的眼睛眨巴眨巴。
下一个瞬间,就看见林玉然的眼睛紧紧闭上。
是晕车吗?
谢共秋看着他,林玉然是很讨厌大巴这样的环境,不习惯人多。
最重要的是,林玉然的头靠在了谢共秋的肩膀上。
一系列的动作十分的顺其自然,像是曾经做过千千万万次,成为刻入身体的肌肉记忆。
谢共秋的身体僵硬一下,随即恢复自然。
他身体往后一些,防止林大少爷——圆圆的脑壳装在前面的椅背上。
这么圆的脑壳,要是撞扁了,实在是有点ooc。
大反派谢共秋在内心嘀嘀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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