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回到灵潭县, 陈珩和黄琳琳没有穿开天门的弟子服,而是乔装打扮了一番,假装成普通人。
灵潭县已经换了新的县令, 县令府上也早就不见旧人。
她们驾着马车路过县令府时,见里面已然物是人非,也忍不住唏嘘不已。
苏玉珍在料理完杜老夫人的后事后就搬离了县令府, 如今一个人青灯古佛住在县郊的庄子里, 只有些许仆从相伴。
苏玉珍不欲见外人, 终日在庄子里念经诵佛, 之前开天门弟子来查问的时候,她也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如实相告了,但他们仍旧一无所获。
苏玉珍找来的散修是接了她的除妖任务而来的, 虽然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筑基末期, 却有着丰富的除妖经验,那能令十阶妖兽都无法挨住的毒药就是他们交给苏玉珍的。如此看来,恶蛟县令的妖丹确实有可能就是他们取走的,然而问题是他们全都已经死了, 甚至比蛟妖杜云生死得还要早。
既然除妖的散修死了,取走妖丹的就不可能是他们, 除非这群专职除妖的散修背后还有其他操控者, 妖丹是被那个神秘操控者取走了。也或者, 这群除妖的散修其实并未全军覆没, 取走妖丹的是某个侥幸存活的散修。
两者皆有可能, 但既然大师兄率领开天门弟子调查了一个月都没有查出来, 说明这两种可能早都已经可以被排除了。
于是兜兜转转, 所有的调查都回到了原点, 她们只能选择从苏玉珍身上寻找突破口。
她们怀疑苏玉珍对事情有所隐瞒, 并未将她知道的所有真相全盘相托。
“苏玉珍既然选择常伴古佛而不是另嫁他人,说明她定然还对杜云生留有余情,否则她何必如此?”
陈珩努力从逻辑上分析苏玉珍行为的不合理性。
“若她真的对杜云生就是妖的事情深恶痛绝,她此时此刻应当很解气才对,又何必选择念经诵佛了此残生?她生得如此美貌,不知道多少人为之倾倒,她还那么年轻,完全可以挑个好夫君相知相爱,儿孙绕膝,过上寻常人的日子,而不是选择与青灯古佛相伴。”
说着陈珩看向黄琳琳,问道:“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黄琳琳觉得陈珩分析得很有道理。
“如果她真的有所隐瞒,那她为什么不愿说实话?她后悔就后悔,为什么不肯把她知道的全都说出来,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冲突吗?”
陈珩觉得黄琳琳问到了点子上。
“可能这两者之间就是有冲突!”
陈珩化身名侦探,分析道:“既然苏玉珍后悔了,那她不可能等到现在才后悔,说不定她早就后悔了。然而她后悔的时候,大错已成,她悔之晚矣!至少在当时的苏玉珍眼里一定是这样的,到处都是巡逻的开天门弟子,她定然以为杜云生必死无疑。”
黄琳琳点点头,觉得陈珩分析得很对。
“然后呢?”她问。
陈珩继续道:“既然她后悔了,她肯定会想办法救杜云生,但她还不能明目张胆地救,因为她认为开天门弟子不可能放过一只妖,所以她想救杜云生的话,就只能让杜云生先成为一个死人。”
“你是说……”黄琳琳顿时眼睛一亮,“杜云生很有可能还活着!”
“不错。”陈珩无比断定地做出了结论。
“那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黄琳琳不由皱眉,“杜云生妖身已毁,妖丹也不知所踪,这要是还能活着,难道是……夺舍?”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发展,黄琳琳神色凝重。
陈珩咳了咳,道:“未必就是夺舍。”
她解释道:“若是杜云生真的夺舍他人,苏玉珍这会儿怕是早就已经改嫁了。更何况杜云生是个好妖,他肯定不会做出如此恶事。”
“那倒也是。”黄琳琳不由点头。
陈珩道:“既然杜云生不可能夺舍,那么想知道他是不是还活着,只要弄清楚妖丹的去向即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杜云生的妖丹很有可能就在苏玉珍手里。而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始终找不出任何其他线索的真正原因!因为从始至终就没有其他的所谓凶手!”
黄琳琳不由恍然大悟,看向陈珩的目光隐含膜拜。
陈珩被看得有些飘飘然,虽说她也不能肯定自己的分析到底对不对,但她觉得逻辑很顺!
她继续道:“而且你发现没有,一开始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法发现江底的那个隐藏溶洞,后来为什么忽然就无意间碰到了?这也太巧了!好像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杜云生已经死了。所以,我恐怕这也是杜云生有意为之。”
黄琳琳连连点头。
“有道理有道理,一定就是你分析的这样!而且,恐怕你提出的那个计划最后还是成功了,杜云生其实来看杜老夫人了,他没有错过杜老夫人的最后一面!”
陈珩也连连点头,为自己的分析感到心潮澎湃。
“一定就是这样!现在只要弄清楚妖丹是不是在苏玉珍手上就可以知道真相了!”陈珩道。
“那要怎么弄清楚,直接去问?”黄琳琳不靠谱地提议道。
“直接去问肯定不行吧?”陈珩连忙摇头。
两个人坐在马车里嘀嘀咕咕一通分析,越分析越觉得真相就在眼前,现在就差弄清楚妖丹是不是真的在苏玉珍手里了。
她们的马车已经从县令府一路行驶到了苏玉珍目前居住的庄子外边,陈珩撩起窗帘看向远处已经升起炊烟的别庄,一时间有些不敢去打搅这对好不容易安生下来的小夫妻——如果她的分析没有错的话。
但怕就怕她的这一通分析其实和事实真相南辕北辙。
所以还是得去弄清楚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陈珩与黄琳琳扮作一对上了年纪的中年老夫妻,在苏玉珍居住的别庄附近买了一个养老的庄子。
陈珩身量高,于是她成了陈老爷,黄琳琳则成了陈夫人。
这对老夫妻一般过来,就把周围的住户全都拜访了一遍,包括常伴青灯古佛的苏玉珍。
苏玉珍本不想见任何人,但陈夫人是长辈,而且还是那种比较难弄的长辈,她不得不放下木鱼出来见人。
陈夫人早就打听到了不少关于苏玉珍的悲惨经历,一见到苏玉珍就紧紧地拉着她的手抹眼泪。
一边抹泪,一边口口声声唤她为可怜的孩子,同情心疼之意溢于言表,毫不掩饰。
苏玉珍挣扎不能,只能跟着陈夫人一起抹眼泪,而陈珩则趁机在别庄里到处搜寻妖丹存在的痕迹。
然后,果然,她在苏玉珍的房内寻到了一丝妖丹留存的气息。
但就在她刚找到妖丹的气息时,恶蛟忽然现身,抬掌就朝她背后狠狠袭来。
陈珩生生受了这一掌……嗯,不痛不痒。
嘿嘿,锻体修炼之术真是不错!
“杜县令还是省省吧,你不是我的对手。”陈珩的语气沉沉的。
杜云生自知不敌,隐入妖丹就想遁走,然而他如今修为大跌,又如何能逃过陈珩的法眼,于是,他几乎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就直接被陈珩抓在了手心里。
“杜县令莫怕,我不是来杀你的。”将妖丹抓在手里后,陈珩连忙解释道,生怕把人逼急了杜云生要自爆妖丹。
杜云生原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见陈珩真没有杀他之意,道:“既然仙师并非是来杀我的,又为何来寻我?”
陈珩顿了顿,这问题要她怎么回答?
她原本只是想确定一下妖丹是不是在苏玉珍手里,确定完了也就完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杜云生会突然出现跟她打起来,虽然是她单方面挨了一掌,但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陈珩略一思忖,道:“你可知《妖官》这台戏是怎么回事吗?”
陈珩随便找了问题问杜云生,不过她并不指望杜云生能跟她说出点什么。
杜云生疑惑。
“妖官?”
陈珩点头。
“没错,就是以你为原型编出来的一台戏。”
陈珩将《妖官》的剧情内容全都跟杜云生说了,杜云生听完后不由皱眉。
他如今是一个寄居在妖丹内的魂体,显形的时候看似如同常人,却并不能触碰。
他道:“我并非开天门弟子所杀,也并非那群散修所杀,我之所以弃掉妖身,是因为我所中之毒有异,那并不是寻常的毒药,我差点因此走火入魔。”
“有异?”陈珩心下一跳。
“正是。”杜云生神色凝重,“我本想将毒逼出来,却不想这毒如同跗骨之蛆,我越是想将其逼出,它就越是侵入骨髓,眼见着它就要染指妖丹侵入神魂,我不得不亲自将自己的妖丹挖了出来,神魂脱离,弃掉了妖身。”
原来如此。
陈珩皱了皱眉,她没有亲眼见过杜云生的妖身,但大师兄他们似乎并未发现那毒有什么异常。
她道:“那你弃掉妖身之后呢,那毒怎么样了?还有走火入魔的感觉吗?”
杜云生道:“我弃掉妖身后,那种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感觉才消失,神智也恢复了清醒,只是,我的神魂仍旧受了创伤,不再像之前那般稳当。”
陈珩眉头紧皱。
能伤及神魂的东西不多,能伤及十阶化形妖兽神魂的东西就更少了,这所谓的毒药,怎么听着就那么像魔气之毒呢?
能伤及神魂,还能让人走火入魔,不是魔气之毒又是什么?
陈珩心下微沉。
第252章 真的结局
如今真相已经查明, 陈珩和黄琳琳也就并未多加耽搁,即刻启程回了开天门,将她们查到的消息悉数告于大师兄。
她们说得很详细, 大师兄听完后,皱眉问道:
“既然如此,那妖丹呢?”
陈珩和黄琳琳齐齐沉默。
……也没说一定要取回妖丹吧?何况那妖丹本来就是人家自己的东西, 她们取了怕是不太好吧?
陈珩和黄琳琳面面相觑, 一起摇了摇头。
“大师兄, 我们没拿人家的妖丹。”陈珩在“人家的”三个字上特意用了重音。
黄琳琳立马领会了陈珩的意思, 也附和道:“是啊,大师兄,我们总不好拿人家的妖丹对吧?”
陈珩和黄琳琳努力试图让取妖丹一事变得不合理不应该, 萧子沃又哪里会不明白她们的言下之意。
他冷声道:“你们应当很清楚妖丹可以助人进阶对吧?”
陈珩黄琳琳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你们也该知道将妖丹留在苏玉珍手里有多危险才是。”萧子沃看向她们的目光愈发严厉,“十阶化形妖兽的妖丹,不仅可以助人进阶,对妖兽而言更是大补之物, 若是让人知道苏玉珍一个凡人手握妖丹,你们可知道会有何种后果?”
黄琳琳脸色一白, 陈珩的心也沉了沉。
“此事除了我们和大师兄以外, 再无其他人知晓, 应当……应当不会有事吧?”陈珩不确定地狡辩了一句。
黄琳琳也道:“是啊, 除了我们就没有人知道了, 大师兄你们当时查了一个月都没发现异常, 别人肯定就更难发现异常了!”
萧子沃见她们如此, 不由冷冷一笑。
“你们最好能一直将秘密守下去。”
陈珩:“……”
黄琳琳:“……”
其实谁也不能保证这个秘密能一直隐瞒下去, 既然陈珩和黄琳琳能发现妖丹在苏玉珍手里, 其他有心人肯定也能发现,妖丹被人发现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想让别人不敢觊觎妖丹,除非杜云生能恢复十阶妖兽的修为。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至少在短时间内不可能。
陈珩明白,黄琳琳也明白,但她们总不能为了人家小夫妻的安危就自作主张地拆散他们吧?
见陈珩和黄琳琳沉默不言,萧子沃知道她们是不会取妖丹的,只得暂且将这事放放,又道:“既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可想好该怎么跟枫班主说了吗?”
陈珩和黄琳琳相视一眼,她们肯定不能实话实说,但既然有现成的背锅对象,她们自然没有必要替其隐瞒。
陈珩回道:“我们想好了,就说杜云生是为魔修所害,杜云生既然身中魔气之毒,最后被魔修取走了妖丹也是顺理成章的事,绝不可能会有人看出异样。”除了魔修。
下仙界已经很久不曾出现如此明目张胆的魔修了,但魔修的威名犹在,因为他们每次出现都会另一方生灵涂炭。
魔气之毒令人闻之色变,因为凡人一旦沾染,就会变成疯疯癫癫只知道杀戮的怪物,药石罔效,无药可医,只能杀之。修士比凡人好一些,但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一旦心性不稳走火入魔,直接就成了杀伤力极强的魔物,并且刀枪不入难以抹杀。
杜云生所中的魔气之毒更为隐秘不可查,若不是他差点走火入魔,陈珩也猜不到这其实是一种改良过的魔气之毒。
既然魔气之毒再度现身,也就意味着魔修已经卷土重来,这事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多越好,因为只有这样大家才会警惕起来。
于是,《妖官》这台戏再次上演的时候,结局改了,改成了妖官死于魔修之手的结局,而且最后的结尾是开天门弟子从妖官尸身上测出魔气之毒的画面。
枫班主拥有极强的想象力,他叫人用法术将魔气之毒显现的画面渲染得极为可怖,只要是见过这个画面的人,无一不惊骇非常。
黄琳琳津津有味地看着《妖官》的新结局,满意道:“这个画面弄得不错,我喜欢这个结局,比之前那个好多了!”至少开天门弟子的名誉保住了。
陈珩也点点头。
“当然是这个结局好,之前那个是假结局,假的当然不如真的。”
黄琳琳噗嗤一笑,也点头道:“对!没错,假的当然不如真的。”
陈珩也笑了。
恐怕只有她们两个才明白她们的对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希望在真的结局里,苏玉珍和杜云生可以一直平平安安幸福到老吧。
颠倒城日夜颠倒,着实是个奇怪的地方,看完《妖官》的新结局后,陈珩忍不住问道:“颠倒城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为什么会日夜颠倒呢?是一种幻境阵法吗?”
自从观看了特效绚烂的《妖官》之后,陈珩开始对各种法术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黄琳琳挠挠头,道:“也许吧,不过我爹说这些都是障眼法,就是用来骗骗你的,真实的情况可未必如此,就像《妖官》里的表演一样。”
陈珩若有所思,她觉得她找到了新的专研方向。
自从在炼器和炼丹上惨遭滑铁卢后,陈珩虽然未曾想过放弃,但也知道不能一直死磕学不会的东西,修仙世界有那么多东西可以学,她可以都试试。
符咒可以学,阵法可以学,眼前的“障眼法“她觉得自己也可以学学。
截止目前,修仙世界的男主和女主都没有看对眼的意思,完全是女主剃头担子一头热,她觉得自己可能还得在修仙世界待很久,既然如此,就算是为了打发无聊而漫长的时光,她也要多少学一点东西。
陈珩回了开天门后就再一次泡进了藏书阁,她将所有的法术书籍都刻录了一遍,然后每天照着书籍练习。
这些法术当然不都是障眼法,陈珩发现自己在与水相关的法术上进步飞快,但在其他属性的法术上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就比如说,她可以驱使已经被她收服的异火,却不能像火灵根修士一样让火随心而动,所以她总是因为无法掌握精细的火候而炼丹失败。
又比如说,她可以种出各种各样的灵植,却不能控制灵植的生长,不能像木灵根修士一样随意御使灵植,另其成为她手中的剑和刀。
陈珩唯一能随心使用的是水系法术,她觉得自己似乎可以感知到水的灵魂,当她放开使用水系法术的时候,所有的水都是她的一部分,几乎和她融为一体,如臂使指。
陈珩自此找到了专研的方向,一头栽进水系法术的海洋里,从此沉醉不知归路。
至于障眼法和阵法符咒,先放放,等她把水系法术彻底弄明白再说。
不过,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很久。
这日,陈珩正在试验她新学的行云布雨之术时,黄琳琳皱着一张小脸来找她,告诉她白月芳失踪了。
陈珩一愣。
“啊?”陈珩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又莫名有一种靴子终于落地的感觉。
“她为什么会失踪?真的失踪了吗?”
修士经常出去做任务和历练,有时候一连好几年都不会回来,黄琳琳怎么就能确定白月芳是失踪不是去哪个秘境里头历练去了呢?
黄琳琳耸了耸肩膀,道:“是她的那群追求者发现的,你也知道他们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会离开她半步,连他们都找不见人了,不是失踪了又能是怎么了,总不可能是故意躲起来了吧?”
陈珩觉得白月芳还真有可能故意躲起来。因为,如果是她被人一天到晚缠着的话,她真的会想躲。
“说不定人家真的躲起来了呢?”陈珩试探着猜了一句。
“林胥说不可能,因为他在她身上留了寻踪蝶刻印,可是就连寻踪蝶也失去方向了。”黄琳琳的神色有些难以言喻。
陈珩的神色也有些难以言喻。
林胥他有病吧,居然在白月芳身上留了寻踪蝶刻印,白月芳本人居然都对此没意见的吗?
还好他不知道幻境里的“陈妔”是她,不然此时此刻被下寻踪蝶刻印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陈珩不禁心有余悸,她揉了揉胳膊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道:“所以这就可以确定白月芳真的失踪了?”
黄琳琳点头。
“对,至少是已经不在寻踪蝶可以找到的范围内了。”
“那会不会是进入什么秘境了啊?”陈珩觉得林胥可能有些小题大做了。
黄琳琳摇头。
“不可能,只要白月芳还在下仙界,无论她在哪个秘境里都可以被寻踪蝶找到,如果寻踪蝶都找不到,要么她已经死了,要么她已经不在下仙界了,可她的魂灯未熄,而且她的修为也根本不可能飞升上仙界,所以她现在的情况只可能是莫名失踪了。”
陈珩:“……”
白月芳如果真的已经不在下仙界了,那么再想找到她绝非易事,至少不是他们这些金丹期修为的修士能找到的。
既然金丹期修士能力有限,也怪不得林胥会急得自曝给人下寻踪蝶的事情。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长老他们怎么看?”陈珩自己反正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但她觉得她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的。
“林胥被罚去思过崖思过了,白月芳失踪的事情具体要怎么做还在商量,不过……”黄琳琳说着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显然对其不抱太大的希望。
第253章 看不清真相
陈珩见黄琳琳是真的在为白月芳担忧, 想到这两人还是“情敌”的关系,不禁生出了一丝好奇。
“你好像并不讨厌白月芳?”陈珩还以为这两人是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呢,看来也不尽然。
黄琳琳一脸惆怅。
“其实我还挺喜欢她的。”黄琳琳陷入回忆中, “虽然她已经不记得幻境里的经历了,但我还记得,如果她不跟我抢大师兄就好了。好烦!”
陈珩:“……”
原来黄琳琳也是幻境搞事的受害者之一吗?
陈珩内心犹豫要不要告诉黄琳琳真相, 其实她在幻境里认识的那个“陈妔”并不是白月芳而是她。
但在说出真相前, 陈珩还是想先确认一下。
“……你们在幻境里很好吗?”陈珩问, “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黄琳琳叹了一声。
“其实一开始也算不上很熟吧, 但我和她一见如故,就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一般,当时的感觉, 嗯……就跟现在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差不多。”
陈珩不由心中一跳。
黄琳琳继续道:“后来有一次去狩猎, 当时我就是有点嘴馋,然后在帐篷里吃烧烤,谁知道一不小心就把帐篷给点了,那时候都深夜了, 所有人都睡下了,大家都被走水一事吓得不轻, 她知道后却第一时间派人来邀请我去她的帐篷里睡, 我当时就觉得她真好……”
陈珩听着黄琳琳对“陈妔”夸赞, 不禁有些心虚和脸红。
她记得自己当时之所以让人去邀请黄琳琳一起睡, 是怕那群恋爱脑没完没了一直往她营帐里闯……没想到黄琳琳居然一直记在心里, 还觉得她人好。
陈珩忽然觉得自己不该瞒着黄琳琳, 其他人可以瞒, 黄琳琳却和其他人不一样。黄琳琳是她的好朋友, 她要是也选择瞒着, 就显得有些不仗义了。
陈珩决定跟黄琳琳坦白。
她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饱含歉意又无比认真地看着黄琳琳,道:
“其实,我有个事要跟你坦白,希望你听了以后不要因为我一直瞒着你而生气。”
陈珩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黄琳琳不由微微皱眉。
“什么事?”
“其实……你在幻境里认识的那个陈妔是我……”
陈珩把幻境里的经历一一跟黄琳琳讲述了一遍,黄琳琳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总结道:“所以,他们和我一样,全都把白月芳当成了你!”
陈珩尴尬地点了点头,忙道:“这件事只有我和你知道,你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啊,要是让他们知道幻境里的陈妔是我,那可太尴尬了!”
陈珩实在不敢想象那个画面。
黄琳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她很高兴白月芳不是幻境里的陈妔,这就意味着她从头到尾喜欢的好朋友一直都是陈珩!既然她一直喜欢的都是陈珩,那她就再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的,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黄琳琳保证道。
陈珩放心了。
她实在是怕了那群恋爱脑了,更何况,都那么久了他们都没有发现白月芳不是“陈妔”,说明他们喜欢的就是白月芳那种长相的女孩,她根本没必要对他们说出真相。
自从知道陈珩才是陈妔后,黄琳琳再看那群整日围着白月芳打转的追求者就像看着一群傻子。
……然后她发现自己以前也有些傻,于是她给自己找补道:
“其实我早就发现白月芳和幻境里的陈妔一点都不一样了,谁能想到居然真的不是她,幻境在以前可没出过这种差错,至少我没听说过。”所以不能怪她犯傻。
更何况,她和白月芳一直都不怎么熟,还一直都是情敌,她看不清真相情有可原。
而且她比那群恋爱脑好多了,至少她最终还是和真正的陈妔成为了好朋友!
黄琳琳愈发自得。
陈珩觉得拼命找借口为她自己描补黄琳琳特别可爱,道:“应该怪我没早一点告诉你,要是我再早一点和你认识,你肯定早就认出我了。”
“对!没错!就是这样!”黄琳琳无比认可。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知道白月芳是怎么失踪的吗?她什么时候失踪的,最后一个见到她的人又是谁?”陈珩心下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白月芳的失踪可能和她有关。
黄琳琳摇头。
“林胥是第一个发现白月芳失踪的人,他当时并不在白月芳身边,他在发现寻踪蝶失去白月芳的踪迹后就第一时间去找了,但一无所获,实在没有办法,他才选择说出真相求助执法堂的华瑶长老,于是现在基本上每个长老都知道了,连白月芳的师父也知道了。”
当然了,那群白月芳的追求者们也已经全都知道了,并且个个急得抓耳挠腮。
开天门亲传弟子突然失踪,绝不能说是一件小事,但知道的人不多,至少目前为止只有内门弟子和长老们知道。长老们经过商议后,还是把所有认识白月芳的内门弟子都召集到了执法堂,其中也包括黄琳琳和陈珩。
内门弟子本就人数不多,除了正在闭关的和在外游历无法回来的,基本上每个人都到齐了。
但奇怪的是,侯五不在。
陈珩甚至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朱九卿和左蛟龙,却没见到侯五。
侯五也是白月芳的追求者之一,他如此在乎白月芳,不可能在得知她失踪的消息后无动于衷,然而他却并未现身,着实太过古怪。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道:“其实那日我好像看到白月芳和侯五一起出去了,应当就是侯五,只有他喜欢整日戴着面具。”
“什么叫应当?戴着面具的不就是侯五吗?”有人疑惑。
“……那就是吧,我跟侯五也不熟,他总是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他!”
“说起来,侯五好像也一直没有回来,他们两个不会是一起失踪了吧?”有人脑洞大开地猜测道。
白月芳已经不在下仙界,侯五也不知去向,而且两个人还是一起出门的,要说白月芳的失踪和侯五半点关系都没有,那谁能信?除非现在就把侯五找出来问个清楚。
陈珩听着众人的议论,不由眉头紧锁。
只有她知道侯五是刘员外的“替身”,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谁能找到侯五,那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刘员外。
就在陈珩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的猜测时,有人突然提起了她,并用一句话把她炸得外焦里嫩猝不及防。
“我记得侯五和陈师妹的前任夫君刘唯熟识,许是可以将那刘唯叫来问一问。”
陈珩:“……”
你们想叫刘唯就叫刘唯呗,何必特意提一句刘唯是她的前任夫君啊,有必要吗!!!
陈珩想打人。
这人话一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隐晦而同情地看向陈珩,并且一个个的都竖起了耳朵丝毫不掩饰他们的八卦之心。在他们的印象中,陈珩很爱刘唯,爱得要死要活,但刘唯有眼不识金镶玉,错把珍珠当鱼目,无情地抛弃了她,让她痛苦了很久,始终走不出来。
陈师妹自从受了情伤,眼里再也没有了光,也再也看不到身边的优秀男人,一心只有修炼,让人扼腕叹息。
陈珩是不知道大家伙儿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如果她知道,她一定会在擂台上把他们一个个都挑战一遍,让他们尝尝她的拳头有多硬!
很快,刘唯就被叫来了执法堂。
刘唯一来,大家伙儿的隐晦目光就不再只落在陈珩一个人身上了,而是在陈珩和刘唯之间来回打转。
陈珩原本根本没将大家的误会放在心上,反正也不痛不痒不会少块肉,但是,可能是因为气氛太古怪了,她的神色变得有些僵硬。
而陈珩的神色越僵硬,看在众人眼里,越是证明她还在乎刘唯,于是他们看向她的目光更加同情了。
陈珩:“……”
算了,反正也解释不清了,她就当没看见好了。
华瑶长老看着站在下方的刘唯,不由眼睛微眯。他自然也很清楚陈珩和刘唯之间的那些破事,更清楚是刘唯对不起陈珩,所以他看向刘唯的目光不由透着些许严厉。
“刘唯,我听闻你与侯五是熟识,你可知侯五如今人在何处?”华瑶长老的语气无比威严且冷酷。
刘唯见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不由眉头微皱。
“回长老,弟子不知。”
“你当真不知?”华瑶长老的语气更加严厉,摆明了怀疑刘唯没有说实话。
刘唯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一来就被人询问侯五的去处,而且看上去事情还颇为严重……他沉了沉眉,不卑不亢道:“回长老,弟子确实不知侯五如今在何处,虽然我曾雇佣过他,但也只是曾经雇佣过而已。”
刘唯说着瞥了一眼陈珩,怀疑是陈珩把他和侯五的“关系”抖落了出去。
陈珩注意到刘唯的视线,不由更加僵硬了。
“仅此而已?”华瑶长老皱眉。
“是。”刘唯不知道陈珩到底透露了多少,干脆把能说的都说了。
“我自小受人戕害,灵根被毁,家父为了保住我,为我雇来不少替身和护卫,侯五只是其中之一。我拿钱雇人,他收钱办事,至于他到底是何人有何隐秘,我确实毫不知情。”
华瑶长老自然也知道刘唯的真正身世,见他不像是在说谎,不由神色微沉。
第254章 “让开。”
假若刘唯真的对侯五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 那么线索到这里就又断了。
白月芳的失踪可能和侯五有关,但也有可能侯五其实是和白月芳一起失踪了。至于他们为何会一起失踪,又是如何一起失踪的, 因为当事人全都不在,已然成了一个难解的谜。
华瑶长老看着一脸泰然自若的刘唯,又看了眼浑身僵硬的陈珩, 心里莫名就有些不爽。
人人都知刘唯负了陈珩, 事到如今陈珩都还没有走出情伤, 刘唯却表现得像个没事人儿一般, 着实让人越看越不爽。
华瑶长老觉得侯五的事情定然不像刘唯说的那般简单,略一思索后,道:“若是没有其他线索, 其他人就先退下去吧, 刘唯和陈珩暂且留下。”
“是,长老。”
一众内门弟子齐声应道,不过他们走的时候磨磨蹭蹭的,八卦之心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了——怎么华瑶长老偏偏就把陈珩和刘唯留下来了呢?华瑶长老到底想做什么?
黄琳琳走之前担忧地看了陈珩一眼, 陈珩回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表示自己一点事儿都没有。黄琳琳看懂了陈珩的眼神, 不过, 她虽然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执法堂, 脸上的担忧却一直没有褪去。
等其他人都退出执法堂后, 华瑶长老对陈珩和刘唯道:“我知道你们两都和侯五相识, 特别是你, 刘唯, 我希望你不要有所隐瞒, 把知道的一切都如实说来, 陈珩你就听着,若是他所说的和你知道的有出入,一定要立即指出来。”
陈珩:“……”
不是吧不是吧,华瑶长老居然真的以为她和刘唯曾是真夫妻吗?陈珩本来完全没把假结婚的事放在心上,见华瑶长老都当真了,她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妙了。
好像除了她和刘唯以外,所有人都把他们的婚事当真了。
这可真是……让人没法解释。
刘唯面无表情地瞥了陈珩一眼,谁也看不懂他的眼里到底蕴含着什么,他瞥了陈珩一眼后就开始回答华瑶长老的问题,几乎将他所知的关于侯五的一切都说了。
刘唯说的时候,陈珩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因为刘唯口中的侯五和她认识的完全就不像同一个人。
在刘唯的嘴里,侯五是一个贪婪成性的蠢货,只要给够钱,他就肯卖命,刘唯并不喜欢侯五,但因为他足够好用也足够听话,刘唯就一直容忍他留在身边。
当然,陈珩也不是第一次觉得侯五不对劲了,上次侯五在她的洞府里给刘唯下跪摘下面具的时候她就有这种感觉。
她认识的侯五明明是个嚣张跋扈的性子,然而他在面对刘唯的时候却像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她本以为自己想多了,现在看来并不是。
也许是陈珩的表情太纠结了,华瑶长老想不注意到都难,于是他问道:“陈珩,你听刘唯所言是否句句属实?”
陈珩被问得一愣,迟疑了一下后,还是老实道:“刘唯口中的侯五和我认识的侯五并不完全相似。”
陈珩觉得侯五的身份很有问题,不然他没有必要对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不定白月芳的失踪真的和侯五有关……一想道幻境里的侯五有多偏执,陈珩愈发觉得白月芳可能是代她受过了。
想到这些,陈珩愈发不敢隐瞒,她道:“刘唯曾派侯五……”
陈珩说着瞥了刘唯一眼,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出监视二字,但想到刘唯本人也不是什么好人,干脆就直说了。
“监视过我。”
刘唯呼吸一滞,华瑶长老目光冰冷地看向刘唯,刘唯顿时抿唇不敢言。
陈珩继续道:“侯五监视我的时候,性子乖张不好接触,却不像是刘唯口中那种贪婪成性之人,而且他为人豪爽大气,甚至愿意把寻来的好机缘赠予我。”
刘唯听到陈珩夸侯五豪爽大气的时候,不禁恨得牙痒痒,若不是侯五擅作主张,他又何必等到现在才能恢复灵根!
刘唯脸色阴沉,陈珩夸完侯五后又转了个弯,道:“但侯五此人的行事作风颇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他当时将机缘赠予我的时候,不像是好心,倒像是……好玩?”
这也是陈珩最为不解的地方,她至今都觉得,侯五虽然接了刘唯给的任务,却并没有真的在给刘唯做事,他之所以会监视她,仿佛只是觉得这样做很有趣。
陈珩觉得幻境里的侯五才是侯五真正的样子,真实的侯五其实就是幻境里的那个偏执狂。
“好玩?”刘唯的神情极为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珩眼里的侯五和他认识的侯五完全判若两人,更没有想到侯五将原本属于他的东西送给陈珩仅仅只是因为他觉得好玩!
侯五居然敢戏耍他!他怎么敢的!他不过是一条只能对他摇尾乞怜的狗!
刘唯简直怒不可遏!
陈珩没有理会刘唯的无能狂怒,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一一说了出来。
听完陈珩的叙述后,华瑶长老几乎可以肯定白月芳的失踪就是侯五所为。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知道侯五究竟将白月芳带去了哪儿,更不知道他们为何不在下仙界。
侯五不过是一个金丹期修士,他总不可能带着白月芳飞升上仙界吧?
这绝无可能!
既然不可能去上仙界,那就只能是……
华瑶长老神色微凝,摆摆手道:“此事你们无需再管,下去吧。”
陈珩一愣,事情这就完了?
“是,长老。”刘唯回答的毫不犹豫,说完转身退出了执法堂。
陈珩稍稍犹豫,离去前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华瑶长老,那白月芳……”
华瑶长老见陈珩面色担忧,不由神色稍缓,他稍稍温和了语气道:“此事说来复杂,就算与你们说了你们也做不了什么,回去好好修炼,争取早日结婴,等你到了元婴期就知道了。”
陈珩:“……”
这句话听着如此敷衍,怎么听怎么像修仙世界版本的“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然而实际上,恐怕等她元婴了她其实还是不知道。
“是,长老。”陈珩乖乖应道。知道华瑶长老不会跟她多说什么,她就算再不甘心,最终也只得无奈离开了执法堂。
陈珩的心情无比沉重,而她刚踏出执法堂,就和刘唯打了个照面。
刘唯居然还没走。
陈珩朝他翻了个白眼,绕过他就要离开,却被刘唯拦住了去路。
陈珩:“……”
她现在可是金丹期!他一个筑基期的到底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拦她的路?这人怕不是活腻歪了吧!
陈珩毫不犹豫地释放出金丹期修士的威压,冷酷道:“让开。”
刘唯顿时脸色一白,差点直接给陈珩跪下。
接收到陈珩冰冷的目光,刘唯忽然意识到陈珩早已经不是那个任他摆布的陈大娘子了。她如今不仅仅是年方十九的金丹期修士,还是开天门胡白长老的亲传弟子,和曾经的陈大娘子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刘唯神色狼狈地给陈珩让路,想要说些什么,却根本没有办法在陈珩的金丹期威压下张开嘴。
意识到陈珩并不想听他说话,刘唯的脸色愈发苍白。
陈珩见一向嚣张跋扈的刘员外在她面前变得如此狼狈不堪,不由心中暗爽。
她为人厚道,从没有想过要去打他的脸,他却给脸不要脸,非要撞到她跟前来,来都来了,她要是不让他尝尝被打脸的滋味,岂不是辜负了他的一番诚心?
陈珩也不急着走,耐着性子好好欣赏了一番刘员外狼狈不堪的样子,等到看够了,也看腻了,她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开心!
陈珩回到夷平峰的时候天色已晚,本以为黄琳琳早就回去了,却不想她居然……在她的夷平峰上喝醉了。
陈珩:“……”
陈珩闻着熟悉的酒香,知道黄琳琳这是又喝上仙人醉了,不禁有些无言。
黄琳琳似乎还没有醉得太狠,见陈珩回来了,忙道:“快来喝酒,和我一起喝!喝酒一醉解千愁!喝完你就没有愁!刘唯那厮不是好人,你不要把他放在心上,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何必单恋一枝花!今日我们不醉不归!一醉方休!”
陈珩:“……”
看来黄琳琳早已经喝醉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陈珩有些无奈,不仅华瑶长老把她和刘唯的婚事当了真,连黄琳琳也是如此。也怪她没有早点跟黄琳琳解释清楚,黄琳琳才会以为她一直深爱刘唯,而且还是爱而不得的那种。
黄琳琳见陈珩不动,直接将一壶仙人醉塞进陈珩怀里,道:“喝呀!好喝的!喝了心就不痛了!真的一点也不痛!喝过都说好!你试试,真的很好喝的!”
黄琳琳一脸醉态地给陈珩拍胸脯保证,陈珩接住黄琳琳塞过来的酒壶,不由苦笑一声。
喝了心就不痛了,黄琳琳居然……那么有经验吗,居然还来跟她分享……陈珩忽然就有些心疼了。
大师兄怎么就一直不开窍呢!真是急死人!
“你笑什么?”黄琳琳虽然已经醉了,但她人似乎还没有完全糊涂,见陈珩笑了,不由有些好奇。
陈珩:“……”
这人果然醉得不轻,连真笑和苦笑都分不清了。
大师兄罪孽深重!
第255章 解释不清了!
陈珩没有回答黄琳琳的问题, 黄琳琳也毫不在意,她说着又给自己狠狠灌了一口,然后眼泪“哗”地一下就开始狂掉。
“大师兄他居然打算提前闭关冲击元婴!大师兄他居然为了白月芳提前闭关了!你说大师兄是不是真的已经爱上白月芳了呜呜呜, 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呜呜呜呜!”
黄琳琳的眼泪稀里哗啦止也止不住,陈珩不由心中一跳。
黄琳琳这话是什么意思?原来华瑶长老并没有忽悠她吗?大师兄提前闭关冲击元婴期居然是为了去救白月芳吗?
可为什么一定要等到元婴期才可以?
陈珩倒是也想用五感偷听一下长老们的谈话和商议,可惜长老们的修为太高, 她根本偷听不到一点儿。
“那也未必, 大师兄可能只是责任心太强了。”陈珩虽然恨大师兄不开窍, 却并不觉得大师兄会喜欢白月芳, 因为大师兄看向谁的目光都不含男女之情。
陈珩简直怀疑修仙世界的萧子沃根本就没有那根情丝。
黄琳琳的眼泪收了收,呆呆地看着陈珩,问道:“真的吗?大师兄真的不喜欢白月芳吗?”
陈珩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敢肯定大师兄现在绝对没有喜欢的人, 你放心吧, 你还是有机会的!”陈珩的语气不容置疑。
陈珩本以为自己这么说黄琳琳一定不会再继续难过了,没想到她居然哭得更伤心了。
“呜呜呜呜,我就知道大师兄一点也不喜欢我,我就知道呜呜呜呜!!!”
陈珩:“……”
她该掌嘴, 她就不该胡说八道。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陈珩叹了一声, 不得不选择自揭“伤疤”。
“你比我好多了, 至少你和大师兄还有机会在一起, 我不一样, 我喜欢的人对我只有利用, 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把我利用完了就把我一脚踢开, 将我弃若敝履, 无情无义没心没肺, 你说我遇到这样的渣男是不是比你惨多了?”
陈珩也没有指名道姓,但黄琳琳毫不意外地将陈珩口中的渣男当成了刘唯。
黄琳琳忙道:“刘唯不好,你不要再喜欢他了,你换一个靠谱的,比如说……比如说……不行,大师兄不可以,那就,那就……”
黄琳琳的脑子突然就锈住了。
“为什么大师兄不可以?”陈珩忍不住想要逗逗黄琳琳,黄琳琳顿时小脸一红,结结巴巴道:“反……反正大师兄不可以……”
“那好吧。”陈珩怕把黄琳琳急坏了,只得选择妥协,“我可以不选大师兄,那你得给我想一个靠谱的才行,我等着你。”
黄琳琳呆住。
于是,一个晚上的时间,黄琳琳都用来给陈珩想哪个男人靠谱了,没有再发酒疯。
但黄琳琳想了一个晚上都没能想出来,因为她觉得世界上不存在比大师兄更好更靠谱的男人……等到第二天酒醒了,黄琳琳一脸严肃地看着陈珩,道:
“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陈珩:“……”
“公平竞争啥?”
“公平竞争大师兄!”
陈珩:“……”
她没想到黄琳琳居然真的给她想了一个晚上,还给她想妥协了……唉!她就不该逗黄琳琳的,她错了。
陈珩深刻忏悔。
怕黄琳琳真的误会她,陈珩忙道:“事实上,我并不喜欢大师兄,一点也不喜欢。”
陈珩眉头皱得紧紧的,她不仅不喜欢大师兄,也不理解黄琳琳为什么会喜欢大师兄,不过,比起那群恋爱脑,大师兄似乎还是要靠谱许多的。
“为什么?”黄琳琳很是不解。在她眼里,开天门的女弟子就没几个是不喜欢大师兄的,她觉得陈珩会喜欢大师兄才是正常的。
难不成……陈珩心中还有那个渣男?黄琳琳神色凝重。
陈珩:“……”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有为什么?见黄琳琳神色凝重,陈珩愈发后悔,她昨晚为啥就非得嘴贱逗黄琳琳呢,这下好了,解释不清了!
实在没有办法,陈珩只得祭出刘员外。
“因为我也很傻,我还放不下他。”陈珩闭眼就是胡诌。
虽然但是,刘员外有时候还是挺好用的。既然大家都觉得她深爱刘员外,那就让她亲口坐实这件事吧,反正她就算澄清了大家也未必会信。
黄琳琳怔了怔,呐呐道:“你果然还是放不下他吗?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他一点也不如大师兄,你还不如喜欢大师兄呢……”
陈珩:“……”
能不能别提大师兄了。
“你知道的,感情这种事就是这么没有道理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像你只喜欢大师兄不会喜欢别人一样,你说是不是这个理?”陈珩再一次化身情感专家。
黄琳琳懵懵点头,似乎被说服了。
然后她眼神一亮,道:“那你要把他抢回来吗?”
陈珩一呆。
“啊?”
不得不说,黄琳琳的脑回路真是绝了!不愧是女主,总能想到她不敢想的“绝妙主意”!
如果不是黄琳琳的修为不如大师兄,陈珩怀疑黄琳琳还真有可能对大师兄来“硬”的。
……突然感觉有点好磕。
陈珩不由陷入深思。大师兄如此不开窍,黄琳琳要是不来点“硬”的,他两怕是这辈子都别想成事了……
陈珩炯炯有神地看着黄琳琳,道:“我也想,但我的实力还是太弱,我才只有金丹期,他不是我想抢就能抢到的,他不愿意,我就只能放他走,我想,只有我的实力比他背后的所有人都厉害了,我才有可能把他抢回来,其实我每天那么努力修炼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珩内心:战斗吧少女!当你的实力比大师兄还强的时候,说不定大师兄就是你的了!你还再等什么!
黄琳琳瞬时福至心灵。
“你说的对!太对了!我也要好好修炼!我一定要变得比大师兄还要厉害!”黄琳琳忽然找到了人生的目标,语气无比坚定。
陈珩看着斗志昂扬的黄琳琳,顿时觉得欣慰不已。
这才对嘛!好女孩就该好好修炼,而不是每天借酒浇愁!
虽然她修炼的目的可能不太纯,但结果都是一样的,没差!
好好修炼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男人,但努力得来的修为一定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
黄琳琳想通了,也开窍了,自从大师兄为白月芳提前闭关后,她也一心放到了修炼上。陈珩好心地将自己的修炼经验分享给了她,于是乎,黄琳琳每天都去星辰峰挑人打擂台。
黄琳琳只有筑基末期,在追月峰打擂台只有挨打的份,但去星辰峰就不一样了,星辰峰的每个外门弟子都有丰富的挨打经验,修为与她不相上下,打起来有来有回,对她的修为提升大有助益。
黄琳琳一心修炼,没有再饮酒买醉,陈珩看得无比欣慰。虽然她最终也没有把自己并不喜欢刘唯的事实告诉黄琳琳,但至少结果是好的。
在黄琳琳一心修炼打擂的时候,陈珩当然也没有闲着,她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放开五感探听消息,想弄清楚为什么只有元婴期才能去救白月芳,为什么长老们不能去?
难道不是修为越高越好吗?
时间一晃过去了半个月,陈珩仍旧没有打探到任何消息,但这日终于让她逮到了回竹人府的胡白长老。
“师父!你可回来了,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徒儿我可想死你了!”陈珩的语气无比狗腿,恨不得上前给师父他老人家捶背捶腿。
但修仙世界不兴这些,师父他老人家身子骨硬朗着呢,根本就不需要。
胡白长老眉头一跳,若有所思地看着陈珩,疑道:“难道你又闯祸了?这次又闯了什么祸?你说吧,师父我给你兜着。”
陈珩:“……”
她不闯祸就不能想师父吗?
唉!自从她上次和黄琳琳闯下大祸被罚思过之后,她师父对她的信任度急转直下,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怀疑她又闯祸了,陈珩觉得很冤。
她明明是个一心只有修炼的好徒弟!
“怎么会呢?师父!您徒儿我自从拜您为师后,也就只闯过一次祸,而且我也不是故意的呀!师父怎么可以如此不信任徒儿呢!”陈珩委屈巴巴,一脸控诉。
胡白长老见陈珩不像说谎,不由松了口气。
“没闯祸就好,徒儿找我何事,可是在修炼上又遇到什么问题了?”
胡白长老知道陈珩每天都有好好修炼,也知道陈珩正在学炼器和炼丹等东西,虽然这些对她而言有些难度,但他觉得弟子好学是件好事,也就没干涉她的选择。
不过如果陈珩来询问他的话,他肯定还是得跟她说实话的。就比如说,水灵根根本学不好炼器和炼丹。
胡白长老等着陈珩问,然而陈珩让他失望了。
陈珩没问他修炼上的事情,而是道:“师父,我有个事非常疑惑,为什么大师兄一定要闭关冲击元婴才能去救白月芳,这里头难道有什么说头吗?”
陈珩已经被这个问题困扰了快一个月了,说来也巧,开天门目前并无元婴期的修士,唯一有可能进阶元婴的也只有大师兄一个人。
只有大师兄的修为是金丹末期,其他人连金丹中期的边都还没够到。
胡白长老没想到陈珩会问这个,不由皱了皱眉。
“你问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与白月芳交好,也想去救她?”胡白长老略一回忆,不由心下疑惑,因为他也没见自家弟子和那个白月芳走近过啊?
陈珩没想到胡白长老一下子就戳中了她的隐秘心事,不由有些心慌,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道:“所以真的必须是元婴期才可以对吗?”
胡白长老神色微凝。
“这事你就别管了,就算你真的元婴了我也不会让你去的,白月芳注定有此一劫,不该你插手的事最好还是别插手。免得惹祸上身。”
陈珩一愣。
第256章 宠儿
什么叫注定有此一劫?怎么神神叨叨的?
“那师父, 能告诉我白月芳到底去哪儿了吗?她不在下仙界,也不可能去上仙界,难不成她去了魔界?”不能怪陈珩胡思乱想, 毕竟她对这个修仙世界确实还不太熟。
胡白长老没想到陈珩能怀疑到魔界上面去,不由嘴角一抽。
“算了,告诉你也无妨。”胡白长老捋了捋胡须, 叹道:“此事说来话长, 还要从十万年前的仙魔大战讲起……”
又是仙魔大战?
胡白长老给陈珩讲了一个漫长而沉重的故事, 等陈珩终于从胡白长老的竹人府出来时, 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由于十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下仙界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属于人修,一半属于妖修。
白月芳并不是不在下仙界, 她只是不在人修所在的下仙界。这也是为什么林胥的寻踪蝶会失去她的踪迹。
不过, 下仙界虽然被分成两半,却也不是没有办法相通,只是有限制,只有元婴修士和十阶化形妖兽才可以通过那道划分了两边世界的域界。
金丹期太弱, 无法承受域界内的空间罡风撕扯,化神期太强, 而域界遇强则强, 挡的就是化神期及以上的修士。
只有元婴期的修士不强不弱正正好, 可以顺利通过域界, 不用担心承受不住空间罡风的威力。
域界所在的位置也不算是什么秘密, 就在妖兽森林的最西面, 只是距离非常远, 就算乘坐最快的灵舟也得用上一年半载。
陈珩不由陷入深思。
侯五的修为明明只有金丹期,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带着才筑基期的白月芳顺利通过域界的。
难不成他的修为并不是金丹期吗?
不过, 无论是与不是,既然白月芳和侯五的魂灯皆未熄,说明筑基期和金丹期的修士也是有办法可以通过域界的,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办法了。
就在陈珩苦思无果的时候,天际间忽然乌云滚滚,雷鸣阵阵,陈珩怔怔抬头,不由呼吸一滞。
这是……劫云吧?
难不成大师兄已经闭关冲击元婴成功,这就要渡元婴雷劫了?这么快的吗!
陈珩向雷劫的中心望去,本以为会看到帅气逼人的大师兄,没想到……她看到的居然是帅气逼人的——黄琳琳!!!
陈珩呆滞了。
女主不愧是女主,半个月前还是筑基末期,这才打了半个月的擂台,她居然就金丹了!!!
金丹了!!!
陈珩瞬间悟了。
女主就是没把心思放在修炼上,要是女主想修炼,那修为提升的速度绝对不是常人能比的,用一瞬千里来形容也毫不夸张!
陈珩已经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遇到金丹雷劫了,但女主的金丹雷劫绝对是她见过最“容易”最顺遂的。唤灵剑根本都没有机会出手,黄琳琳就已经把九道金丹雷劫就这么渡完了,而且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陈珩:“……”
这就是天道的宠儿吧,真宠啊!
……她要是抱紧黄琳琳的大腿,天道会不会看在黄琳琳的面子上给她也洒洒水?陈珩开始认真思考。
陈珩正想着要怎么抱紧黄琳琳的大腿呢,黄琳琳渡完劫后就直接精神奕奕地朝她冲了过来!
“啊啊啊啊打擂台的方法真的好用!!!我成功渡劫了!!!我也是金丹期了啊啊啊啊!!!”
黄琳琳兴奋不已,冲过来就直接给了陈珩一个大大的熊抱,旋转跳跃不肯撒手。
陈珩:“……”
看来不用她想办法抱女主大腿了,因为女主会主动来抱她,嘿嘿。
“恭喜恭喜!!!”陈珩忍不住跟着黄琳琳一起傻乐。
兴奋过后,黄琳琳肃了肃神色,一脸霸气道:“我要尽快元婴,我要和大师兄一起去找白月芳,我是不会让大师兄一个人深陷险境的,我一定要和大师兄一起去!”
陈珩默了默,她觉得女主这话不是说说而已,女主如果想结婴,她很有可能真的能做到。
陈珩小心翼翼地问道:“所以你知道大师兄要去哪儿?”
黄琳琳迟疑着点了点头,犹豫道:“我也是小时候听我爹跟我讲起过,我原本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去那边,毕竟那边全是妖修,但是为了大师兄的安危,我必须去!”
黄琳琳的神色无比坚定,语气无比决绝。
“我可不能给白月芳和大师兄独处的机会!!!绝不!!!”
陈珩:“……”
女主这努力修仙动机实在是……让人心折。
不过,爱情的力量如此伟大,就算女主恋爱脑那又怎么样,又不影响女主修仙对不对!
黄琳琳一心结婴,于是接下来的日子里,追月峰的诸位金丹期弟子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因为黄琳琳每天都随机挑一个内门弟子下挑战书,不打到分出胜负绝不停止。陈珩见黄琳琳如此上进,不想被她落下,于是也学着她每天给人下挑战书,于是乎,追月峰的习武场上每天鸡飞狗跳热热闹闹,每天都有人挨揍。
至于挨揍的人是谁,全看输的人是谁。
陈珩和黄琳琳都没少挨揍。
等到她们两挨揍挨的不多的时候,她们又玩起了新花样,玩起了一对二,或者二对三,二对四……
直到这一天,天际间突然风起云涌乌云密布,和金丹雷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的元婴雷劫来了。
自从穿越以来,陈珩还是第一次见到元婴雷劫。元婴雷劫与金丹雷劫不同,它的颜色是银白色的,当白色的电光在云层间噼啪作响的时候,陈珩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敢说话,所有开天门弟子都敬畏地看着天上的元婴雷劫,心中既是期待又是忐忑。
大师兄要渡元婴雷劫了,他们的大师兄终于要渡元婴雷劫了!
黄琳琳紧紧地抓着陈珩的胳膊,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
“大师兄一定会渡劫成功的对不对?大师兄那么厉害,肯定一定绝对可以成功渡劫的对不对!”
陈珩发现黄琳琳步入金丹期后抓她的力度有所长进,她的铁胳膊居然还有点小小的吃痛。
知道黄琳琳紧张得不行,陈珩忙安抚道:“那是一定的,他可是大师兄,他不是早就已经金丹末期了嘛,恐怕他早就可以渡元婴雷劫了,之前一直没有渡劫,肯定是因为他在韬光养晦养精蓄锐……”
陈珩说得头头是道,但黄琳琳脸上的担忧并未减轻,陈珩只好继续道:“就算真的有什么意外也不用慌,有我的唤灵剑在,若是哪里不对劲的话,我可以祭出唤灵剑帮大师兄挨几道雷劫,你放心,大师兄绝对不会有事的!”
陈珩这么说完全只是为了安抚黄琳琳,因为她觉得大师兄肯定用不着她的唤灵剑出马,要知道大师兄可是女主的官配,要是那么容易出事,那还怎么配得上女主?
黄琳琳也听说过不少唤灵剑的“伟大”助人事迹,听到陈珩这么说,一颗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大半,忍不住对唤灵剑道:“唤灵剑,拜托你了,我的大师兄就交给你了!”
唤灵剑得到黄琳琳的信赖不由一阵自豪,她嗡嗡一震,大声道:“姐姐姨姨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未来姨父的!”
黄琳琳顿时一阵脸红,但是没有反驳,只咳了咳道:“乖乖,小声点,你未来姨父还不知道他是你未来姨父呢,可别让他听到了。”
“好的姐姐姨姨!”唤灵剑无比乖巧。
陈珩:“……”
唤灵剑喜欢喊她姐姐娘亲,那么喊黄琳琳姐姐姨姨好像也没错。小家伙还真挺会造词,着实令人哭笑不得。
元婴雷劫酝酿的时间比金丹雷劫要久很多,带给人的威压也格外恐怖,萧子沃此刻已经站到了引雷峰上,一脸泰然自若地等待着雷劫的降临。
引雷峰所在的位置极为特殊,它被开天门的各个主峰包围着,又距离各个主峰都很远,它孤峰一座立在当中,平日里无人在意,只有在有人渡劫的时候才会积聚所有人的目光。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引雷峰上,更聚焦在站在引雷峰峰顶的那个人身上。
有人期待,有人紧张,有人心向往之,也有人心中惊惧不安。
光是金丹雷劫就已经很难了,元婴雷劫对很多人而言就仿若天堑,根本连想都不敢想。
可那人是大师兄,是他们的大师兄,大师兄绝不可能渡劫失败!
元婴雷劫不知道酝酿了多久,在所有人的屏息以待中,它终于不负众望地落下了第一道银白色的元婴雷劫。
它如同一条天降银练,透着无比圣洁的光芒,让人心神俱醉,其中却蕴含着无比恐怖的威力,惊心动魄骇人至极。
第一道元婴雷劫,萧子沃扛住了。
这并不让人感到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应该的,他们的大师兄不可能连第一道元婴雷劫都扛不过。但元婴雷劫可不止一道,它足足有十八道,是金丹雷劫的两倍之数。
元婴雷劫不仅威力比金丹雷劫更大,连数量也比金丹雷劫更多,它绝对比金丹雷劫更难渡,他们的大师兄真的能顺利渡过十八道元婴雷劫吗?
无数开天门弟子都期待地望着引雷峰的方向,他们的心中既忐忑又敬畏,一边觉得大师兄一定能行,一边又担心大师兄会不小心失误,一个个的全都神经紧绷。
黄琳琳的心情和其他开天门弟子差不多,但她更多的还是担忧和害怕,不过有唤灵剑在,她的担忧和害怕已经减轻了许多。
陈珩倒是不怎么担心,她觉得男主一定能行,不然男主死了剧情不得直接崩了?
天道怎么可能忍心让女主伤心啊,再不济还有唤灵剑呢!
第257章 功在千秋
第一道元婴雷劫之后, 很快就是第二道。
同样仿若银练,同样圣洁如晖,但比起第一道威力更甚。
好在, 大师兄仍旧扛住了。
元婴雷劫的数量只是金丹雷劫两倍,但给人的感觉却无比漫长,一道雷劫之后, 还有一道, 而每一道的威力都比前一道更强, 也更恐怖。
大师兄真的能扛下来吗?
终于, 第三道,第四道……第九道雷劫相继落下,半数元婴雷劫过去, 大师兄的神情仍旧毫无动摇。
他泰然自若, 巍峨如山,神情坚毅,目光如炬。
“我觉得大师兄肯定能行!”有人忍不住小声说道。
“大师兄怎么可能不行!”有人满是信赖。
“大师兄要是不行,那我们就更不行了。”有人无比坚定。
“你们怎么能说大师兄不行?男人不能说不行!”有人不小心歪了楼, 随即引来无数嘘斥声。
等嘘声没了,有人忍不住道:“我怀疑大师兄修的是无情道, 你们觉得呢?”
众人沉默。
黄琳琳也听到了这个人的猜测, 顿时神情一凛。
她一脸惊慌地看着陈珩, 喃喃道:“难道大师兄真的修的是无情道?那我怎么办?”
陈珩:“……”
大师兄好像听到了, 因为她看到大师兄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居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见的裂痕。
“应该不会吧?不是说修无情道需要杀妻证道不是嘛, 他都没有妻。”陈珩的结论有理有据。
黄琳琳呆了呆, 觉得陈珩的话很有道理, 但又莫名觉得哪里不对。
修无情道需要杀妻证道吗?她怎么没听说过?
那她的大师兄肯定没有修无情道, 毕竟大师兄确实还没有娶妻。
黄琳琳似乎被说服了, 但她的心底还是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大师兄不近女色,几乎对所有开天门女弟子都不假辞色……难不成大师兄真的修了无情道?如果真的修了无情道,若是真的让大师兄“神功”有成,那她还有希望吗?
黄琳琳瞬时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得过且过了,她必须立即马上……赶上大师兄!她绝不能让大师兄有机会修成无情道!
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跟在大师兄后面追着跑了,她必须成为大师兄无法忽视的存在,必须!
黄琳琳目光炯炯地盯着引雷峰上的大师兄,陈珩看着黄琳琳,忽然觉得她好像哪里变了,她看向大师兄的眼神……分明是势在必得的眼神!
……喵的好磕!
女主加油!争取早日把大师兄拿下!女主是最棒的!
很快,第十道元婴雷劫也落了下来,而大师兄仍旧面不改色,轻松扛下。于是原本还有些忐忑的众位开天门弟子也渐渐放下了不安,神情变得略微放松。
第十一道,第十二道……直到第十七道元婴雷劫落下,大师兄的表情才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还剩最后一道雷劫了,大师兄的表情怎么忽然变得凝重了?
原本已经略微放松的众位开天门弟子见状不禁又提起了心,害怕最后一道雷劫会生出什么意外。
“大……大师兄怎么了?”黄琳琳的声音微微发颤,紧张得脸色发白。
陈珩也不知道大师兄怎么了,大师兄已经“轻松”扛下了前面的十七道元婴雷劫,最后一道应该也不成问题的吧?
陈珩抿了抿唇,道:“别担心,大师兄肯定不会有事的,大师兄道心稳固,一定不可能渡劫失败,不然他不可能坚持那么多年都不近女色。”
陈珩说完就发现大师兄的眉头一跳。
还有心思听她胡说八道,可见大师兄应当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黄琳琳听着陈珩的劝慰,又觉得放心,又觉得不甘心。
她爹是天下第一美男,她是天下第一美男的女儿,她的美貌就那么入不了大师兄的眼吗?大师兄凭什么对着她这张脸还能坚持不近女色,气死她啦!
黄琳琳气鼓鼓地看着引雷峰上的大师兄,终于,最后一道元婴雷劫在众人期盼而担忧的目光落了下来,银色的光芒瞬间将整座开天门笼罩其中,当银光褪去,萧子沃已经顺利结婴。
他们的大师兄结婴了,不负众望,毫不意外。
唤灵剑这次也仍旧没有用武之地,不禁有些惋惜,它还没尝过元婴雷劫的味道呢!
大师兄顺利结婴之后,就去闭关稳固修为了,而一众开天门弟子却还没有从元婴雷劫带来的震撼中缓过神来。
有人若有所悟,也跟着大师兄一起闭关去了。有人痴痴怔怔,久久无法回神,等到终于回神时,却发现自己的修为已经突破了之前的瓶颈。
陈珩发现自己的修为也提升了,原本她的修为只是接近金丹中期,如今她已经是金丹中期了,甚至比金丹中期还要强上一些。
而黄琳琳……
“我也金丹中期了!”黄琳琳满脸惊喜!
陈珩:“……”
女主这修为提升的速度也未免有些过于惊人了吧!
强!
大师兄的这一场元婴雷劫另不少开天门弟子受益匪浅,而接下来几天,不断地有弟子突破瓶颈,那些在筑基末期徘徊已久的外门弟子一个接一个地开始渡金丹雷劫,唤灵剑都有些忙不过来了。
引雷峰终日劫云滚滚雷声震震,不久之后,开天门内门弟子的人数终于破百。
新入内门的弟子几乎全是陈珩的老熟人,陈珩不仅看到了柳飞花,还见到了张老六。如今,他们全是她的师弟。
不得不说,大师兄的这一场元婴雷劫,属实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自元婴雷劫之后,大师兄就开始闭关稳固修为,等到修为彻底稳固后他就会出发前往妖界。
黄琳琳不禁有些焦急,她不知道大师兄会闭关多久,她想在大师兄处发现顺利结婴,这样她就可以跟着大师兄一起去妖界了。
陈珩同样有些焦急,她觉得女主想结婴就一定能成,但她自己就不一定了,于是她盯上了位于思过崖附近的炼骨山。
炼骨山,顾名思义,是一座可以锻炼骨头的山……咳咳,开个玩笑,其实是用魔骨炼成的魔骨尸山。
炼骨山本是仙魔大战后的魔物埋骨之地,也是开天门禁地,开天门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开宗立派,其实也是为了看守和封印炼骨山上常年不散的魔煞之气,不让其有机会惊扰凡世。
不过十万年过去了,上面的魔煞之气早已不成气候,有些胆子大的弟子时不时就会上去历练一番,想看看十万年前的魔物到底是怎么个回事。
不过他们也只敢在山脚徘徊,不敢深入,因为越往上对修为的要求就越高。
陈珩决定一试。
但想去炼骨山,她必须得到胡白长老的同意。
“师父,我想去炼骨山!”陈珩来到竹人府,见了胡白长老就单刀直入,目光炯炯。
胡白长老捋着胡须的手一僵。
“你去炼骨山做什么?”胡白长老眉头紧皱,很是不赞同。
“当然是去修炼啊!”陈珩的目光无比坚定,对自己极有自信。
胡白长老:“……”
他怎么会不知道陈珩想去炼骨山是为什么,但炼骨山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更何况他这个弟子又善良又心软,等她去一趟出来……出来的还是不是他现在的弟子可就不好说了。
胡白长老叹了一声,道:“修炼一事不可急功近利,不要总想着走歪门邪道,炼骨山魔煞之气太重,对修行的益处不大,你就算去了也未必能达成所愿。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就算你真的结婴了我也不会让你去妖界的。”
陈珩很不甘心。
“为什么?师父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妖界?我觉得我可以去炼骨山试试的!”
胡白长老见陈珩满脸固执,不禁眉头一跳。
“你就非去那炼骨山不可?”
陈珩连连点头,一脸期待。
胡白长老瞪着陈珩,愁得眉毛和胡子一起开始打结。
“我不让你去,你是不是就要想办法自己偷偷去?”胡白长老几乎一眼就看穿了陈珩的小心思。
陈珩顿时变得可怜巴巴起来,道:“师父,我的好师父,您就让我去吧,我也不想偷偷摸摸去,可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嘛!”
炼骨山只有金丹期弟子能去,内门弟子可以自己申请,但亲传弟子必须得到师父的同意,到了这个时候,亲传弟子的身份反而成了陈珩的束缚,真是让人为难。
胡白长老并不想吃装可怜这一套,可他也知道陈珩到底有多固执,认定了一个人认定了一件事就会一条道走到底,他要是真的不想让她去,恐怕只得亲自把她关起来才行。
胡白长老满脸拧巴地瞪着陈珩,心里愁得不行。
思忖良久之后,他不得不妥协道:“行,我可以让你去。但是你不能一个人去,你必须找人和你一起,只要有人愿意和你一起去,和你互相照应,我才会放心让你去,你能不能做到?”
陈珩一呆。
这……不太好吧?
“……一定要这样吗?”陈珩问得小心翼翼。
胡白长老满脸冷酷,不容置疑。
“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把你关起来,哪也不让你去。”胡白长老威胁道。
陈珩:“……”
她知道胡白长老一定会来真的,她可不想被胡白长老关起来。
不过……陈珩觉得一定有不少人想和她一起去炼骨山,特别是那群白月芳的追求者。
陈珩眼睛一眯,道:“好的师父,我这就去找,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胡白长老见陈珩如此自信满满,不由沉默。
第258章 不是寻常地
陈珩从竹人府出来, 就直奔……思过崖。
她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就知道个林胥在思过崖面壁思过。林胥既然如此爱白月芳,肯定很想跟大师兄一起去救白月芳, 若是知道去炼骨山可以提升修为,他肯定会忍不住想试试的。
陈珩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思过崖了,上次来还是和黄琳琳一起被罚的时候, 因为来过, 她对这里还算熟门熟路, 很快就找到了跪在开派祖师画像前的林胥。
她跟林胥之间的“过节”可不小, 抢猪之仇不共戴天。但无论林胥当时有没有在秦家的事上骗她,他也确实是“放了她一马”。
他没有亲手杀她,只是任凭她留在妖兽森林里自生自灭而已。
至于幻境里的那些乌龙经历就别提了, 陈珩决定当它们不存在。
陈珩见了林胥也不多废话, 直接道:“你想不想结婴,我有办法可以帮你。”
林胥没想到会有人来思过崖找他,而且这个人还是被他狠狠得罪过的陈珩,眼底不由闪过一丝复杂。
“你为什么要帮我?”
林胥不觉得陈珩真会那么好心, 第一反应就是怀疑,但他即便怀疑还是不想错过陈珩口中的办法。
陈珩见林胥疑心病那么重, 不由心中一嗤。
“办法很简单, 你往那边看, 看到那边的那座山没有?”
林胥眉头微皱。
“炼骨山?”
“对!就是炼骨山!”这不是知道嘛!
思过崖常年飘雪, 到处白茫茫一片, 炼骨山就在思过崖一旁, 虽然距离思过崖不算很近, 但只要是天气好的时候, 还是能远远看到一个山尖。
炼骨山常年积雪, 看着仿佛是一座寻常的雪山,但只要是看过开天门宗门历史纪事的,都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林胥不是蠢的,他一下子就明白了陈珩的意思。
“你是说,去炼骨山历练可以助我结婴?你如何能确定?”
“啊?我可没说一定能结婴,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可能的办法告诉你而已,能不能结婴主要还是看你自己的能耐,我可没法给你打包票。”陈珩一脸无辜地装起了傻。
林胥皱紧了眉头,抿唇不语。
显然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陈珩的话。
陈珩也不管他信不信,道:“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就说你要不要去试试吧?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去的话,就跟我说一声,就用你上次给我的双面镜联系。”
为了忽悠林胥和她一起去炼骨山,陈珩甚至把当初的那面双面镜都找了出来,所幸她也没扔掉,一直塞在储物袋里头。
林胥听到陈珩还留着那面双面镜,一时间有些无言。
“你好像很希望我去?”林胥的语气有些狐疑。
陈珩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无奈道:“实不相瞒,因为我也要去!但我师父说必须找个人和我一起去,我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了,你不是喜欢白月芳吗,我就猜你肯定也想跟大师兄一起去救她,难道你不想?”
陈珩试图“道德绑架”林胥,若他对白月芳是真爱,总不会这点风险都不敢为了她去冒吧?
“你也要去?”林胥的语气愈发奇怪,“难不成你也要去妖界?你去做什么?”
陈珩:“……”
她总不能说她也要去救白月芳吧?她跟白月芳又不熟。
陈珩心里有些虚,不耐烦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不干你的事,大师兄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得跟着一起去看看。”陈珩随意给自己找了个看似合理的借口。
林胥听到陈珩说是为了大师兄,不由面色一沉。
他承认大师兄确实很厉害,他也很清楚开天门几乎没有女弟子不喜欢大师兄,但若是这个女弟子是他喜欢的人,他就有些难以忍受了。
而白月芳就喜欢大师兄。如今看来,陈珩也一样。
林胥丝毫也没有怀疑陈珩随意找的借口是不是真的,直接道:“我会去。”
说着他又略微迟疑。
“可我现在还得在思过崖受罚,恐怕……”
“这个不用担心!”陈珩早就替林胥问过了,“华瑶长老说若是你想要将功赎罪,他可以现在就让你出去。”
林胥:“……”
合着陈珩一开始就给他安排好了,连华瑶长老那边都给他打点好了,她就那么笃定他一定会去吗?
……还真让她赌对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炼骨山?”既然已经无需继续受罚,林胥几乎一刻都等不得了。
虽然大师兄还在闭关稳定修为,但谁也说不准大师兄什么时候结束闭关,所以他必须尽快结婴!
陈珩见林胥如此焦急,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虚。不过,林胥一心爱着白月芳,无论如何都和她没关系,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怪不到她头上吧?她又不是没有给他选择,是他自己决定要去的,可不是她强迫他的。
陈珩这么一想,心里顿时不虚了,她道:“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走,咱现在就去!”
林胥:“……”
他没想到陈珩居然比他还着急。
陈珩确实急,既然已经找到了人,她急忙就带着林胥去见胡白长老了。
胡白长老见陈珩真找到了能和她一起去炼骨山的人,就算心里再不愿意也不得不选择同意。
胡白长老对着林胥吹胡子瞪眼,怎么看怎么看不惯,却实在无可奈何。林胥一心喜欢白月芳,甘愿为白月芳赴汤蹈火,他这傻徒弟找谁不好偏偏找了他,还真是让她找对人了!
“去去去,想去就去吧,我是管不了你了。但是,你们要记住,炼骨山不是寻常地,务必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冒进,若是觉得哪里不妥,一定要赶紧下山,不可久留,听明白了吗?”
胡白长老紧紧地盯着陈珩的眼睛,陈珩忙不迭点头,老实道:“师父放心,我一定不会冒进的,您徒儿我惜命着呢,肯定不会做什么不自量力的事情。”
陈珩可没忘记自己在剧情里是个早死的炮灰路人甲,虽然她的炮灰剧情早就已经过了,但怕就怕万一。
胡白长老见陈珩的态度很认真,心下略微满意,然后他看了眼林胥。
他对林胥的印象实在不佳,因为他心思不放在修炼上,整日就知道和一堆男的抢一个女的,明明修炼资质也不能说差,偏偏这心是歪的……不过人各有命,林胥命该如此,也怪不得别人。
胡白长老也对林胥叮嘱了一番,叫他不可急功冒进,林胥应是应了,但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进去。
过了胡白长老这一关后,陈珩就和林胥一起去申请炼骨山通行牌,胡白长老同意了,华瑶长老也没意见,他们很快就拿到了炼骨山的通行牌,而就在他们拿到通行牌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要去炼骨山了。
毕竟去炼骨山历练可是内门弟子之间传言已久的大事!
“不是,我记得已经很久没有人去过炼骨山了吧,上次去的是谁?是不是大师兄?”
“不是大师兄!我记得上次去炼骨山的那个人好像是侯五吧?这人总是神神秘秘鬼鬼祟祟的,整日里戴着面具,死装死装的,我就知道他一定有问题,看吧,果然有问题!”
“不是,你们都没去过炼骨山吗?我去过,虽然我只敢在炼骨山山脚下溜达,但我去过!”
“那你有没有看到传说中的魔物?吓人吗?”
“我胆子小,只敢在山脚下溜达,我感觉好像有魔物吧,虽然什么事也没发生,但我跟你们说,那里的气氛可吓人了,我总感觉背后有东西跟着,但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我也没敢溜达多久,天黑前就赶紧回来了,你们要是好奇也可以去山脚下溜达溜达,总之那里气氛和外边很不一样。”
“你说的我都好奇了……”
“要不我们也去看看?”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内门弟子已经将陈珩和林胥要去炼骨山的事情传遍了,自然也传到了黄琳琳的耳朵里。
黄琳琳听说陈珩居然背着她跟别人去炼骨山,顿时气得跳了起来。
她风风火火赶在陈珩通过结界前拦住了她,怒道:“你去炼骨山怎么不叫上我!你居然叫上了他!你……你怎么可以宁愿叫他也不叫我!”
黄琳琳指了指林胥,又指了指陈珩,莫名就是觉得很委屈。明明自己和陈珩的关系更好,可是陈珩还是没有选择叫上她一起,而是选择了讨人厌的林胥……她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黄琳琳委屈得眼泪汪汪,陈珩见势不妙,忙道:“我没有叫上他一起啊,他是自己要去的,你不信你问他。”
陈珩甩锅的本事是一流的,不过她确实没有叫林胥跟她一起去炼骨山,她只是把结婴的捷径告诉了他而已。至于为什么他们会一起去炼骨山,那纯粹只是巧合。
黄琳琳顺着陈珩的狡辩看向林胥,林胥的表情却有些古怪。
他略一思索,发现陈珩说的并没有错,于是神情更加微妙了。
“是这样吗?你自己要去?”黄琳琳问林胥。
林胥木着表情点了点头。
“确实是我自己要去的。”
黄琳琳听了林胥的回答,心里的怒气终于消了一些,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搞错了方向。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你要去炼骨山,你怎么可以自己去不告诉我?”黄琳琳想了想,还是为陈珩瞒着她感到些许不满。
陈珩这下没法装无辜了,老实道:“你不是说你要跟大师兄一起去妖界嘛,你也知道我的修炼速度没你快,我如果想跟你一起去,就只能选择去炼骨山试炼,不然我肯定没法跟你一起去。你修炼的速度快,也没有必要去炼骨山冒险,所以我才没告诉你。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
黄琳琳听到陈珩的解释后,终于彻底释然了。
“我的修炼速度哪有那么快,我决定了,我要和你一起去!”黄琳琳立马从愤怒转为了兴奋。
陈珩有些无言。
“那你得先让掌门师尊同意才行。”陈珩觉得掌门师尊未必会同意。
第259章 痴情种
黄琳琳听到陈珩的提醒, 眼里顿时闪过一丝懊恼,她道:“你等着,我这就去找掌门师尊, 师父他……他一定会同意的,你等我一个时辰,若是我一个时辰后还没来, 你就别等我了, 自己先去, 但我肯定会马上跟上来的!”
黄琳琳的神情有些不确定, 事实上,上次大师兄去炼骨山的时候她就想跟着一起去了,可惜她师父掌门师尊没同意, 她怎么撒娇卖萌都没用, 师父说不让就是不让。
但这次不一样,她这次去炼骨山是为了提升修为然后去妖界救人,师父没有理由不同意她去!
黄琳琳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个理,虽然她是想和大师兄一起去妖界救人, 但怎么说也是去救人,她觉得这次师父没有理由反对她。
黄琳琳说完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陈珩肯定得等她, 至于林胥……
林胥可不会跟着陈珩一起等黄琳琳, 他道:“既然我不是和你一起的, 我就不陪你在这里等人了, 若是有什么事, 进去后就……用双面镜联系。”
提起双面镜林胥就不由想起当时在悬聘堂接到的保护陈珩的任务, 他当时还以为陈珩是男的, 若是知道她是女的, 他或许未必……只可惜没有如果。
“好的,我知道了。”陈珩敷衍地点了点头,显然没打算真和林胥联系。
她上炼骨山是为了修炼提升修为的,不是去玩的,她并不觉得自己非得和谁结伴同行不可,若不是胡白长老非要她找个人一起,她原本是打算一个人去的。
林胥听出了陈珩的敷衍,但他也并未多在意,他上炼骨山是为了救白月芳,其他人的事情全都和他无关。
陈珩目送林胥独自进入炼骨山后,就靠在路边的大石头上百无聊赖地等着,一边等,一边嘴里也没闲着,磕嗑瓜子喂喂陈龙珠,一人一猪雀好不惬意。
而等着等着,陈珩还没等到黄琳琳,却先等到了宋翩翩。
宋翩翩显然也打算去救白月芳,他见陈珩等在炼骨山外边,疑惑道:“我还以为你已经进去了,你怎么还没进?”
陈珩倒是没想到会见到宋翩翩,她以为他自从被她开解过后就已经放下了呢,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
陈珩神情复杂地看着宋翩翩,总觉得莫名心虚。
“我在等人,所以你也是想去救白月芳?”陈珩的语气带着一点试探,但她觉得自己肯定没猜错。
宋翩翩微微抿唇,颔首道:“是,我必须去。”
陈珩的心情更复杂了,也更心虚了。
可……她也实在没法承认自己才是幻境里的“陈妔”啊!怎么他们一个个的全都是为了爱情可以不要命的痴情种啊,可怕!
陈珩心情复杂地目送宋翩翩进入炼骨山,还没怎么回过神,就又见到了一个熟人。
居然是朱九卿。
陈珩和朱九卿就不咋熟了,至少在现实里不熟,至于幻境里的那些经历,朱九卿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幻境里“陈妔”是她。
两人唯一的接触就是他当初来尼姑庵找昏迷中的侯五的时候。
朱九卿见到等在炼骨山外面的陈珩,似乎有些诧异,但并未说什么,瞥了她一眼后就神情凝重地进了炼骨山。
陈珩:“……”
好的,又是一个爱白月芳爱得要死要活的痴情种。至于他爱的到底是白月芳还是“陈妔”,陈珩完全不敢深想。因为一深想,她就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呜呜呜呜,她该怎么办?直接承认自己才是“陈妔”吗?
就算她承认,他们也未必会信吧?
陈珩感觉自己无法呼吸了,而还没等她理清头绪,她居然又看到了一个熟人。
左蛟龙。
他居然也已经金丹期了吗?陈珩有些愣怔地看着左蛟龙,她已经不记得上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了,但她可以确定他不久前还不是金丹期。
……大概又是一个大师兄渡元婴雷劫的受益者吧。
左蛟龙见到陈珩的时候神情就有些复杂了,因为他一直以为陈珩是男的,他妹妹右白虎还曾想过嫁给陈珩,谁知道她居然是个女的?也怪不得她当初怎么也不肯娶右白虎。
左蛟龙自然对陈珩的各种事迹都有所耳闻,她太高调了,他就是想不知道都难。
不过他和妹妹都没好意思去找她,他很清楚陈珩对他们兄妹避之不及,不然她当初也不会被吓得爬也要爬去矿坑的二层平台。她对自己太狠了,而其中还有他们兄妹的缘故……
左蛟龙的神色略有些尴尬,见陈珩也在看他,他不得不打了声招呼。
“咳咳,许久不见,没想到陈兄……不对,陈姑娘已经是开天门的亲传弟子了,恭喜陈姑娘。”左蛟龙恨自己嘴瓢,明知道对方是女子,居然差点又将人喊成了兄弟。
陈珩:“……”
“也恭喜左师弟顺利结金丹。左师弟这是打算……”陈珩恭喜完后又客气地问了一句,但她并未将疑惑全都问出来。
左蛟龙抿了抿唇,道:“我要去妖界。我知道自己配不上白姑娘,但我一定要为白姑娘努力一次,至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沦落妖界。我不信任侯五,我不放心将白姑娘交给他,更何况白姑娘也不喜欢侯五,她喜欢的一直都是大师兄,她肯定不想跟着侯五留在妖界。”
左蛟龙越是说到最后语气就越发惆怅,但他的态度很坚决,显然也是个对白月芳情根深种的痴情种。
陈珩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虚妄,即便如此他们还是对白月芳矢志不移,或许,他们爱的人就是白月芳这个人吧,而不是幻境里的那个“陈妔”……陈珩只能如此说服自己,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没那么不安和心虚。
送走左蛟龙后,陈珩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然而事情还没完,因为秦云也来了。
不过好在他还只是筑基期,没资格进入炼骨山……所以,他似乎只是过来看看的?
陈珩怀疑若不是秦云的修为只有筑基期,他说不定也会想上炼骨山试试能不能冲击元婴,然后也要跟着去妖界救白月芳。
“陈师姐,你一定要去妖界吗?”秦云看着陈珩,微微蹙眉,但谁也看不出他心底在想什么。
陈珩被问得一愣,回道:“嗯,大师兄要去,黄琳琳也要去,我不放心他们,所以我也要去。”
陈珩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但实际上她只是想把可能待她受过的白月芳救回来而已,不然她没法安心。
胡白长老说白月芳注定有此一劫,陈珩却觉得这劫数本该是她的,不应该由无辜的白月芳承担。所以她必须去救她。
“……是这样吗?”秦云下意识就是不信,但他也不知道陈珩有什么理由要骗他,除非……
除非她有什么事瞒着他。
“也不只是这样。”陈珩道。
秦云呼吸一滞,愣愣地抬头看着陈珩,陈珩却道:“还因为我想去妖界看看,开阔一下眼界。”
秦云:“……”
……去妖界开阔眼界,倒是也符合陈师姐顽童一般的幼稚性子。可他知道真正的理由绝不会是这个。
“陈龙珠也要和你一起去吗?”秦云看向默默嗑瓜子的陈龙珠,陈龙珠不由一呆。
“它才五阶,应该去不了。”陈珩道。
“那到时候陈师姐就把陈龙珠交给我照顾吧,师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陈龙珠的。”
陈珩:“……”
原来秦云来这一趟的目的是陈龙珠啊!
“行,只要陈龙珠没有意见。”陈珩点了点陈龙珠的小脑袋,陈龙珠抗议地扑腾着小翅膀逃离了她的魔抓,道:“我才不需要人照顾呢!我到时候可以找黄麒麟一起玩儿!”
看样子陈龙珠还没有原谅秦云的重色轻友,秦云想要跟它和好还有的哄呢!
陈珩也不管他们,反正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他们自己去处理就好。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这一个时辰的时间对陈珩而言就有些过于漫长了。
好在,在一个时辰快要结束的时候,黄琳琳终于来了。
出乎陈珩意料的是,掌门师尊竟然会同意黄琳琳上炼骨山。
“走走走,我们快进去,我好不容易才让师父松口,我们得赶紧进去,要不然师父反悔就不好了!”
黄琳琳的神情又兴奋又急切,陈珩见状不由怀疑她是瞒着掌门师尊来的。
“掌门师尊真的同意让你来了?”陈珩觉得这事必须弄清楚。
黄琳琳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是当然,你不知道我跟师父磨了多久的嘴皮子,当师父知道胡白长老已经同意你去炼骨山的时候,他这才不甘不愿地应了下来,像是怕被胡白长老比下去一般,我可太不容易了!”
陈珩:“……”
这里头怎么还能有她的事?要是胡白长老不同意她上炼骨山,是不是掌门师尊就不会同意黄琳琳上炼骨山了。
陈珩感觉自己身上的“黑锅”越来越多了,沉重得几乎让她直不起腰。
天色已经不早了,再不上山天就黑了,虽说炼骨山的黑夜比白天更为恐怖吓人,但她们也不可能再等一天才进去。
时间不等人,谁也不知道大师兄会什么时候结束闭关,若是她们不能在大师兄出关前顺利结婴,那就……只能和大师兄分开进入妖界了。
“走吧,我们进去。”陈珩道。
黄琳琳深吸了一口气,紧紧抓住陈珩的手,冲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
第260章 彻彻底底的怪物
炼骨山是什么样的地方?
在进入炼骨山前, 陈珩自认已经做足了功课,她不仅翻遍了藏书阁,还听了不少内门弟子的吐槽, 只要是去过炼骨山的,陈珩一个都没放过。
然而……
等她一脚踏入结界之后,她才发现他们全都没有说实话。
说好的……爬山呢?
山呢?
炼骨山怎么消失了?
而且不仅炼骨山消失了, 和她手牵手一起进来的黄琳琳也消失了。
陈珩不信邪地拿出双面镜, 试图敲敲对面的林胥,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双面镜仿佛变成了一面普通的镜子, 别无他用只能用来照镜子。
这是一座刚刚经历了战火的城镇,到处都是断壁残垣,能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 绝不是凡人的力量能做到的。
镇上看不见一个活人, 甚至也看不见一个完整的死人,唯一能看到的属于人类的东西,只有断肢,而且还是腐烂的发黑流脓的断肢。
天空是黑沉沉的, 到处都是硝烟和迷瘴,陈珩环顾四周, 一颗心不由沉了下去。
这里……该不会就是十万年前的仙魔大战现场吧?
炼骨山是十万年前的魔骨炼化而成, 如果这里不是十万年前的仙魔大战现场, 还能是哪里?
陈珩不由握紧了唤灵剑。
既然这里是十万年前仙魔大战, 那她是不是得跟魔物厮杀?
陈珩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她的战斗经验也算是还行吧, 可她从没有跟魔物打过架,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打, 这可怎么办?
没关系!不慌!打架都是一样的打法, 十万年前的剑修能杀魔物,她肯定也能杀,没必要惊慌!
陈珩暂且不知道这座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里可能刚刚被魔物入侵过,那些发黑流脓的凡人断肢就是魔物入侵的证据。而断肢之所以发黑流脓,是因为沾染了魔毒,也就是魔气之毒。
就和当初杜云生所中的魔气之毒类似,只是这里的魔毒更为原始,几乎一目了然。
凡人一旦沾染魔毒,就会变成低等的魔人,只知道杀戮和吞噬,就跟丧尸一样。这里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怕是整座城的人都已经沾染魔毒,无一例外。
凡人一旦成为魔人,是不可逆的,只能杀。
陈珩放开五感,循着远处嘶吼声传来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很快就找到了聚集在一起的魔人。
怪不得整座城里一个魔人的影子都见不到,原来它们全都围在这里,围着一座高墙大院的城主府。
城主府里还有不少活人在殊死抵抗,但凡人的力量在魔物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他们已经顶不住了。
陈珩不是来看热闹的,她既然选择了上炼骨山,早就做好了面对这一切的心理准备,不过只是杀魔人而已。
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魔人发现她的存在,当她一步步走近之后,终于有外围的魔人注意到了她的存在。
一个满脸都是诡异魔纹的低等魔人忽然转头死死地盯住了她,它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白,里面漆黑一片并泛着诡异的红光,它一见到陈珩,就毫不犹豫地大声嘶吼着朝她扑咬了过来。
而它的动静也引起了附近魔人的注意,更多的魔人注意到了陈珩,并且一个接一个地嘶吼着朝陈珩扑来。
陈珩:“……”
这场面着实有些过于惊悚了,可不能怪她心慌啊,她真的没法不慌啊啊啊啊!
陈珩撒腿就往后跑。
至少别一下子来那么多,至少得给她一点缓冲的机会吧!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游戏世界,这里可是……咦?好像和游戏世界也差不多?
陈珩顿时淡定了不少。
她就当是在游戏里杀怪好了,这里是炼骨山,炼骨山上的魔物早在十万年前就已经被杀了,她现在遇到的可能都只是幻境而已,不用慌,没必要慌!
陈珩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转过身再次面对向她冲过来的恐怖魔人。
……还是有些慌怎么回事?
淡定!淡定!她可以的!
可是……那是人啊……
就在第一个魔人即将冲到她面前的时候,陈珩举起剑……转身又是一个落荒而逃。
要不,她先杀点别的魔物试试吧,魔人就先放放,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后再来杀。
不急!
陈珩没出息地跑了,但她闹出的动静太大,有不少原本围在城主府的魔人都被她吸引了过来,魔人的速度甚至不比她慢多少,她不御剑飞行的话一时之间居然还甩不脱?
看来魔人和丧尸还是不一样的,至少丧尸的速度没那么快?陈珩一边跑一边想。
而且城主府内肯定有高人坐镇,不然不可能那么久都没有被魔人入侵。
也怪不得炼骨山只允许金丹期修士进来,因为连最低等的魔人都能把金丹期修士追得慌不择路。
简直要了命了!
陈珩跑啊跑,跑啊跑,跑着跑着,见前面有一个胡同,二话不说直接钻进胡同里,然后贴紧墙壁把自己隐藏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很快就有魔人追了上来,其中一个魔人似乎没有注意到她钻进了胡同里,直接冲了过去,但它很快就发现陈珩的气息消失了,于是它停了下来,开始绕着胡同的四周闻闻嗅嗅。
陈珩:“……”
看来魔人的视力不太行,找人全靠嗅觉,不得不说这又是一个和丧尸相似的地方。
而很快这个魔人就停在了陈珩躲藏的胡同口,似乎已经确定陈珩就躲在胡同里。但魔人的身体比凡人要高大许多,胡同对它而言太过窄小,它钻不进来。
不过没关系,钻不进胡同,它可以毁掉胡同。
只听“轰隆隆”几声巨响,胡同两边还算完好的墙体就被它直接徒手拆了。
陈珩看着不断向她逼近的魔人,不由默然无语。
知道继续逃避不可取,陈珩无奈之下还是挥出了手中的唤灵剑。
只听“砰”的一声,魔人的双腿被唤灵剑直接斩断,它顿时失去支撑摔在了地上。
但失去双腿并不会让它感到畏惧,也并不能让它退缩,它就算用手爬也要朝着陈珩爬过来。
陈珩无法从魔人身上看到任何理智的存在。
它已经不是人了,而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灵智可言的杀戮凶器,一个彻彻底底的怪物。
陈珩闭了闭眼,在魔人即将扑到她跟前的时候,一剑劈下,将它从头劈成了两半。
然而劈成两半后,它居然还有一半没死,即便只剩一只手,只剩半张嘴,它还是想要靠近陈珩试图撕咬她。
陈珩觉得这个画面无比诡异。
但她很快就看到还活着的那一半魔人的头颅里有一块闪着黑光的魔核,顿时明白了一切。只要魔核还在,魔物就不会真的死去。
她毫不犹豫地劈碎了魔核。
魔核碎裂,魔人彻底死了。变成了一具留着黑色脓水的碎尸。
看来想要杀死魔人得先把魔核弄碎,就跟杀丧尸得攻击头部一样。
陈珩杀掉了第一个魔人,心情有些难以言喻。她本来想先杀一些其他低等魔物试试的,谁知道跑半天都没有遇到一个低等魔物,只有一群魔人对她紧追不舍。
然而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感慨,因为很快就又有魔人发现了藏在胡同里的她。
这只魔人显然也发现了地上的同类尸体,但它并未因为同类的死亡而退却,而是嘶吼着朝陈珩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陈珩毫不犹豫地挥剑砍下了它的脑袋,然后一剑插进掉在地上的头颅里,直接碾碎了头颅里的魔核。
第二个魔人也死了。
陈珩轻易就杀了两个魔人,忽然发现魔人其实也不难杀,她没有什么好害怕的。
就是数量实在是有些太多了。
小小的胡同里一下子多了两具魔人的尸体,顿时显得拥挤不堪。陈珩拔出唤灵剑,又给唤灵剑施了一个清洁术后,道:“要不我换把剑吧,你太厉害了显得魔人太好杀,我都没法判断我自己的能力到底是几斤几两。”
唤灵剑:“……”
它太厉害也有错吗?可是姐姐娘亲说的也很有道理呢!姐姐娘亲是来修炼进阶的,而它现在却成了姐姐娘亲提升修为的阻碍,它不该那么任性的。
唤灵剑闷闷不乐地“嗡”了一声,道:“好吧。姐姐娘亲想换就换吧。我一点也没有不高兴。”
陈珩:“……”
好的她知道它不高兴了。
但唤灵剑再不高兴她也没有办法,因为她得靠自己的真本事杀怪,而不是靠开外挂。
陈珩安抚地摸了摸唤灵剑,道:“别急嘛,这里只是幻境而已,杀幻境里的怪哪有杀现实里的怪好玩,等出去后我肯定只用你杀怪!”
出去后她才不会傻得放着唤灵剑不用呢,毕竟什么都没有她的小命重要。
要是因为没有使用唤灵剑而丢了她自己的小命,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她可不傻。
唤灵剑听到陈珩这么说,虽然还是有些些不高兴,但被说服了。
也是哦,幻境里的怪都是假的,当然是杀现实里的怪更有意思,只要姐姐娘亲在现实里都用它杀怪,那它就勉为其难退一步吧。
安抚好了唤灵剑,陈珩又从储物戒里取了一把普通的剑出来,这把剑甚至没有生出剑灵,但锻造用的材料不错,足够结实,用来杀杀魔物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而就在她刚把剑取出来后不久,第三个魔人发现了她。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