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翩翩忽然觉得这师兄当得有些冤, 可让他改口喊陈珩师姐他又觉得亏,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当一回冤大头算了, 免得以后见了陈珩还得喊她师姐。
宋翩翩别别扭扭地在储物袋里搜罗了一番,越搜罗眉头皱得越紧,越搜罗心越痛。
这个也贵重, 那个也稀罕, 他统统都舍不得给。但给人当师兄还是不能太小气了, 不然未必能收服桀骜不驯的小师妹。
忽然, 宋翩翩搜罗到了一个足够贵重对他而言却没什么用的东西,就是它了!
“我这个当师兄的,其实早就为师妹准备好了见面礼, 没能在收徒仪式上正式送给你, 实在是师兄的失职,好在,现在给你也不晚。”
宋翩翩说得煞有介事,仿佛真的早就为陈珩准备好了见面礼, 当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早就备好”了的礼物时,连陈珩都被唬住了。
因为他取出来的东西是只对水灵根修行大有益处的水灵精, 而且还是一颗拳头大小质地纯净的稀有水灵精。
虽然想从宋翩翩手上敲诈见面礼, 可见他真拿出那么贵重的东西, 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见陈珩一直不过来接, 宋翩翩顿时有些不满。
“怎么, 陈师妹是看不上师兄送你的见面礼吗?这可是你师兄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得来还费了一番不小的功夫呢!难不成陈师妹是不想认我这个师兄?”
宋翩翩略有些责备地看着陈珩, 仿佛一个好师兄被坏师妹辜负了真心。
陈珩:“……”
既然人家非要给她当师兄, 那她就却之不恭了。
陈珩毫不犹豫地收下了水灵精, 道:“宋师兄如此爱护师妹我,我怎么会不想认宋师兄当师兄呢!多谢宋师兄的见面礼,师妹我可太喜欢了!宋师兄您人真好!”
喊两句师兄又不会少块肉,陈珩那是喊得心安理得,何况宋翩翩确实比她年纪大点,她反正怎么着都不亏。
陈珩一脸笑嘻嘻,师兄长师兄短地喊着,宋翩翩却怎么听怎么不得劲,总觉得自己当了一回冤大头。
“你宋师兄我当然很好。”宋翩翩对此表示肯定,又奇怪地看着陈珩,“对了,你躲在这里做什么,怎么就改不了爱偷听八卦的臭毛病?”
陈珩被噎了一下。
也就是宋翩翩才知道她有多爱听八卦了,她无语道:“彼此彼此,宋师兄显然比我早来,可见是早就埋伏在此等着偷听八卦了吧?不过师兄,我有一事不解,还望师兄能为我解惑。”
宋翩翩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虽然他出现在此完全是巧合,但解释起来实在麻烦,于是他没理会陈珩前面的话,只问道:“你不解什么?”
陈珩道:“宋师兄不是一直心仪玲琅仙子吗?为何我听说师兄你一直在追求那个白月芳?”而且还是跟一堆人追白月芳。幻境对他们的影响就真那么大吗?
陈珩对此观感复杂。
宋翩翩被问得一愣,神色略有些怅然。
“白师妹是个很好的女子,只可惜她早就忘了我,若不是她,我恐怕早就死在……”宋翩翩说着说着忽然回过了神,连忙转移话题道:“这事不提也罢,不过,你可别到处跟人说我喜欢黄师妹,我没喜欢过黄师妹,我只把她当妹妹看待,我对她没有丝毫男女之情,你若是胡说八道让白师妹误会我,我可不会顾及曾经的情谊!”
陈珩:“……”
又是一个重色轻友的混账玩意儿!
虽说他们也算不得什么朋友。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告诉别人你曾经心仪过玲琅仙子的,这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有第三那个人知道,那肯定也不是我说出去的。”陈珩直接用宋翩翩之前说过的话来堵他,但发毒誓她就不发了,没这个必要。
宋翩翩顿时神色难言。
离开追月峰后,陈珩马不停蹄地回了帽子峰,然后躲在灵屋里暗自庆幸宋翩翩没认出她才是幻境里的“陈妔”。
她没想到都两年过去了,宋翩翩还对幻境里的幻象念念不忘,至今都放不下对“陈妔”的执念。而且不仅宋翩翩如此,连秦云那个小屁孩也是如此,就算白月芳本人根本就不记得幻境里发生过什么,他们也始终不肯死心。
如果有一天让他们知道她才是“陈妔”……陈珩简直不敢往下想。
实在是太恐怖了!
她发誓她这辈子都会守好这个秘密,绝不会让任何人知晓真相的,阿弥陀佛!
陈珩本想冥想修炼,却不知道为何始终定不下心,不得已,她只好扛起锄头耕地去了。
秦云最近在种树一事上有所懈怠,夷平峰的山坡上全是犁了一半的土地,看着着实不太好看,既然秦云一心扑在白月芳身上,她就自己先种着吧。
陈珩挥舞锄头,在山坡上吭哧吭哧努力耕地,一边除杂草,一边撒灵果种,期待着来年这里可以长出一片茂密的灵果树林。
陈珩也不用灵力,只用自身的力气来挥动锄头,但或许是因为修炼了锻体修炼术的缘故,她一点也不觉得累,就算从白天一直锄到晚上,她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这一身的力气和修为用来种地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但种地让人心情平静,无暇胡思乱想,对她的心境提升却也有一定的好处。
至少种了一天的地后,她终于可以静下心来冥想修炼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着,陈珩一边时刻注意着追月峰上面的动静,一边苦恼于如何炼丹,她已经小小的尝试过一番,只炼出一堆渣渣灰。
看来她在炼丹上不是什么天赋型选手,需要好好努力才行。
在炼丹上遭遇滑铁卢后,陈珩又尝试了炼器和制符,全都从最简单的开始,炼器比制符难,可能和她是水灵根有些关系。制符也难,不过她在制符上虽然不能算很有天赋,但能画,画出来的也能用,这让她稍微找回了一点信心。
不过陈珩也没有就此放弃炼丹和炼器,她觉得水灵根不应该成为她的阻碍,她连异火都能收服,只要能找对方法,她就不信她没法炼丹和炼器。
……总不可能她的天赋点全点在种地上了吧?
这日,陈珩又浪费了一堆辟谷草,得到了一堆渣渣灰,正愁容满面时,她派去追月峰当眼线的陈龙珠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她大师兄要带队出去做任务了!
陈珩当机立断把帽子峰上的东西全都收进了储物戒中,然后御剑直奔追月峰。
机会来了,她和黄琳琳成为好朋友的机会终于来了!!!
陈珩兴冲冲来到追月峰时,就见皇帝大师兄正在“钦点”一同去出任务的内门弟子,陈珩毫不犹豫地排队报名,看上去态度非常积极。
陈珩如此积极,还是第一次跟着去做任务,一下子就在大师兄面前留下了积极向上的好印象。
萧子沃对陈珩的大名也算是略有耳闻,知道她在修炼上极为刻苦,对她的印象颇为不错。
不过想要跟着他出任务还是有些条件的,于是他问道:“陈师妹擅长什么?”
陈珩被问住了。
她能说她擅长种地吗?
陈珩咽了咽口水,心念急转,然后坚定道:“我的剑很厉害!”
陈珩觉得自己机智得不行。
她只是说她的剑很厉害,可没说她的剑术很厉害,这可不能说她在撒谎。
陈珩的表情太坚定了,唤灵剑与有荣焉,嗡嗡作响,骄傲极了。
萧子沃似乎并未注意到陈珩话里的歧义,点了点头让她过了,然后道:“既然你擅长剑术,到时候先和大家一起配合练习一下千机守阵剑术,你是新来的,需要尽快适应,做得到吗?”
陈珩呼吸一滞,生怕被刷下去于是忙不迭点头。
千机守阵剑术陈珩当然也学过,但还没有怎么和别人配合着使用过,因为一直用不上,这还是她第一次正式出去做门派任务,还真是让人怪紧张的。
陈珩来得不早不晚,见到菱花师姐也来了顿时眼睛一亮。
“菱花师姐,你也一起去出任务吗!我也去嘿嘿!”
菱花见陈珩出个任务那么开心,不禁有些哭笑不得,道:“你可知这次的任务要去做什么?”
陈珩一愣,憨憨摇头。
她一听说大师兄要领队出去做任务就来了,根本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任务是什么呢!
“这次的任务是追杀一头已经化形的恶蛟,这头化形恶蛟的修为在十阶之上,狡猾至极,可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菱花师姐的语气听着有些担忧,陈珩结结巴巴道:“那……那我也得去做任务啊,总不能一直待在门派里闭门造车对吧……”
陈珩没想到任务对象居然是十阶妖兽,而且还是已经化形的,顿时心慌不已。
不过想想也正常,需要那么多金丹期修士一起出去做的任务,肯定不会简单,追杀一头化形恶蛟说不定已经算是相对容易解决的任务了。
菱花师姐微微皱眉,叮嘱道:“到时候你不要离开我太远,也不要太过莽进,你的千机守阵剑术使得如何?可能与众人配合?”
陈珩瞬时冷汗“唰唰”地往下流,嗫嚅道:“我第一次来出任务,还没有和大家配合过,我也不知道我的千机守阵剑术使得好不好……”
菱花师姐沉默了一瞬。
她叹了一声,无奈道:“那就先与我试试吧。”
陈珩忙不迭点头。
第242章 断案解谜
追月峰的习武场非常大, 习武场周围还设下了非常结实的禁制,为的就是避免金丹期弟子们一个不小心就把习武场给炸了。
菱花师姐先让陈珩独自练习了一遍千机守阵剑术,见陈珩没有出一点差错, 运剑无比流畅,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现在与我配合一遍。”
说着, 菱花直接上前一步迈入陈珩的剑阵之中, 差点把陈珩给吓了一跳。
好在千机守阵剑术本就是多人配合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的剑术, 陈珩很快就找到了其中的窍门, 逐渐与菱花师姐双剑合一,配合默契。
千机守阵剑术可以单人守阵,也可以多人守阵, 人越多, 能发挥出来的威力就越大,不仅可以越阶和十阶化形妖兽对打,甚至还可以越阶打更厉害的妖兽。
但前提是,参与其中的每一位剑修都不能拉垮。
陈珩原本还担心自己的剑术不太行, 因为她真没有和别人配合使用过,没想到她第一次就和菱花师姐配合起来那么合拍, 不仅没有出现什么失误, 甚至还发挥出了千机守阵剑术的大部分威力。
“不错!”
菱花师姐忍不住对陈珩表示赞赏, 陈珩顿时被夸得小脸一红。
她也觉得自己发挥的还不错!她不仅剑厉害, 剑术也是还可以的呢!
不管怎么说, 她每天也都有在努力挥剑练习, 就算合作战斗经验没有别人多, 也不曾落下过训练, 第一次与人配合就能发挥得那么好, 也是她应得的。
陈珩心中喜滋滋的,但谦虚道:“菱花师姐,我第一次还是不够熟练,还有好些地方需要改进,我们再来一次吧!”
陈珩想尽量把千机守阵剑术运用得更熟练一点,毕竟这回是要真刀真枪上了,面对的还是奸诈狡猾为祸一方的化形大恶蛟。
就在陈珩跟着菱花师姐练习千机守阵剑术的时候,习武场上的人逐渐增多,而且还有不少人加入了进来。
这次跟着大师兄一起做任务的金丹期弟子共计五十多个,还有几个筑基末期的亲传弟子,其中就有黄琳琳和白月芳。
黄琳琳和白月芳同为筑基末期,但大师兄对她们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面对黄琳琳的时候,大师兄的态度颇有些冷淡,虽然已经尽量忍耐,还是能让人看出他对黄琳琳有些避之不及。
面对白月芳的时候,大师兄的态度就亲和多了,但也没有说多特殊,倒更像是对努力修炼的师妹的赞赏,当然还有一些庇佑之意,毕竟白月芳确实一直在被那几个恋爱脑纠缠。
陈珩本以为大师兄也被白月芳迷住了,见大师兄不像是已经对感情开窍的样子,稍稍安了安心。虽然大师兄目前还没有喜欢上黄琳琳,但大师兄谁也不喜欢,那么她的男女主还是有望在一起的!
很快就到了出发的日子,陈珩虽然还是没能和黄琳琳混熟,但已经和她一起练习过千机守阵剑术了,不过黄琳琳不是主要战力,一般轮不到她上阵,所以她们合作的机会并不多。
陈珩对此颇为惋惜。
因为路途遥远,他们出行并未选择御剑,而是选择乘坐灵舟。
陈珩一路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努力寻找和黄琳琳搭讪的好时机,然而很不巧,她一直没找着机会。
菱花师姐见陈珩一路上都心不在焉,问道:“陈师妹是怎么了?可是因为第一次出任务所以有些紧张?”
陈珩无力地叹了口气,萎靡不振道:“菱花师姐,我紧张倒是还好,就是有些不安。据说化形的妖兽与常人并无不同,难以辨别,我怕我会认不出来。”
陈珩也不是在说谎,她至今也没有遇到过化形的妖兽,就算遇到过她也不知道,因为她根本分辨不出其中的差别。
妖兽想要化形成人,须得升级成为十阶妖兽,共经历四十五道紫雷劫,四十五道紫雷劫都顺利渡过后,天道也赐予了它们一个隐匿自身妖气的能力,只要它们化形成人后不再使用妖术,就不会暴露自己是妖兽的事实。
也就是说,他们想要从凡人中找到化形恶蛟,须得等它使用妖术。
这事听着好像挺简单,但只要那恶蛟一直不使用妖术,他们就拿它无可奈何,就算恶蛟就站在他们跟前,他们也不可能认出来。
陈珩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太对劲,她怎么觉得他们这一趟不是去除妖的,而是去断案解谜的?
菱花师姐安抚道:“本也没想让你去认,认不出来也无妨,何况那化形恶蛟很有可能早就闻风而逃了,未必还敢留在原地。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既是除妖,也是为了安抚民众护一方太平。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一只化形的恶蛟,不可等闲视之。”
陈珩似乎懂了。
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吓唬那只化形恶蛟,若它老老实实不作妖,他们找不到它就算了,若是它不老实不安分,那他们就可以直接除妖了。
“那只化形恶蛟都做了什么?”陈珩不禁有些好奇。
菱花师姐微微皱眉,道:“这恶蛟化形后冒名顶替了一个秀才书生,还骗取功名成了一方县令,若不是他妻子瞧出了蹊跷,给它下药后叫了修士来收,根本无人知晓这县令竟然是一恶蛟所化。恶蛟暴露后躲入江中,将前去收它的修士杀尽,但它自己也受了重伤,无人知晓它如今躲在何处。但既然受了伤,总会留有蛛丝马迹,只要仔细些找,总是能找到的。”
陈珩听了化形恶蛟的故事,总觉得哪里有些古古怪怪的。
它一个化形的妖兽,比金丹期修士还厉害,怎么就像个凡人一样热衷于考取功名当县令呢?甚至还娶了个凡人当妻子,还被妻子发现了真相……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不成这化形恶蛟竟然也是个恋爱脑?
陈珩的八卦之魂有些按耐不住了。
灵舟的速度瞬息万里,很快他们就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座名叫灵潭县的小县城,因县中有一方灵潭而得名。
许是因为这一方灵潭的缘故,灵潭县不仅容易出美人,也容易出秀才进士。
化形恶蛟顶替的那人是一个叫做杜云生的秀才,杜云生的未婚妻是灵潭县第一美人苏玉珍,原本等杜云生进京赶考回来后他们就会成婚,谁成想,回来的人虽然高中进士成了一方县令,却早已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苏玉珍渐渐发现枕边人有异,几经试探,才知它竟然是一头化形的恶妖!苏玉珍得知心上人早已被恶蛟所害,心痛如绞,但她知道自己对付不了恶蛟,不得不选择假意顺从,然后在暗中寻机给它喂下了毒药,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让恶蛟给逃了。
他们一行人来到县令府上,很快就见到了灵潭县的第一美人苏玉珍。
陈珩默默打量了苏玉珍一眼,不愧是灵潭县第一美人,虽然只是个凡人,却养出了些许仙气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也是个女修士。
凡人身上不可能有这般的仙气儿,除非一直用灵丹妙药来养着,可见那化形恶蛟对这美人妻子还是挺上心的。
苏玉珍将众人请入府中,忧心忡忡道:“那恶蛟必然还在灵潭县内躲着,还望众位仙师能早日帮灵潭县除去那头恶妖,凡妇苏玉珍感激不尽!”
说着苏玉珍就要给他们跪下,但还未等她跪实就被一道柔和的风挡了回来。
“不必行这些虚礼。”萧大师兄完全没有一国皇帝的架子,他道:“你与我们说说那头恶蛟的生平和喜恶,有无什么特殊秉性,应说尽说,可不要有任何隐瞒。”
苏玉珍微微愣怔,却还是点了点头,道了一声“是”。
在苏玉珍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四散开来去县令府上各处寻找可能的蛛丝马迹,陈珩第一次跟着大师兄做任务,没有什么“办案经验”,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只得跟在大师兄身边听苏玉珍讲“故事”。
苏玉珍的故事很细致,她讲了她是如何发现恶蛟与杜云生的不同之处的,又讲了她是如何对恶蛟几经试探的……说着说着,苏玉珍不由泣不成声。
“那恶蛟还狡辩说杜云生非是它所杀,想以此哄骗我,真当我是愚钝的妇人,会信它的鬼话连篇,当真可笑至极!”
苏玉珍的语气痛恨至极,恨恶蛟杀她心上人,恨恶蛟欺她辱她,更恨自己没能杀死恶蛟,让它侥幸逃了!
陈珩听得唏嘘不已,也觉得恶蛟无比可恨,若是恶蛟真的杀了杜云生还冒名顶替,那确实是非常该死。
听完苦主的一番倾诉后,天也已经完全黑了。
从县令府上出来后,陈珩被大师兄安排跟着菱花师姐一起“办案”。陈珩对此没有意见,不过她更希望大师兄能把黄琳琳也和她们安排在一起,可惜她们和黄琳琳还不熟,大师兄又倾向于将熟人安排在一起,所以她们暂时是没有机会一起办案了。
跟在菱花师姐身旁,陈珩将五感放到了最大,竖着耳朵几乎没有错漏任何可疑的“八卦”,然而听了半天,她也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可见那只恶蛟就算真的还留在灵潭县,也躲得好好的,根本难以让人发现。
第243章 它只是生而为妖
一晃三天过去, 他们仍旧没有找到任何恶蛟的蛛丝马迹。
恶蛟逃走后跳入的那条江他们也有人去探查过了,沿着河道来回寻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恶蛟的踪迹,它就像是突然间凭空消失了。
灵潭县的百姓也对恶蛟三缄其口, 就算陈珩将五感放到最大也没听到几个人提及过。
不过仅从一些只言片语也可得出一个诡异的结论,百姓们似乎并不讨厌恶蛟县令。
他们查看了县衙的案宗,恶蛟县令在任其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未曾出过冤假错案, 不少百姓都视之为青天大老爷, 直到有一天它突然当众化出恶蛟原型, 百姓们才发现他们的青天大老爷竟然是一头化形的妖兽。
恶蛟现出原型时乌云蔽日雷鸣阵阵,灵潭县的大部分老百姓都亲眼目睹了如此可怖的情景,好在修士及时赶来, 重伤恶蛟将其驱赶入江, 不然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
恶蛟遁入江中后,灵潭县就慢慢恢复了平静,那些修士不曾现身,恶蛟县令也不知去向, 不少老百姓都觉得恶蛟县令已经死了。但县令夫人却认为恶蛟一定还躲在百姓当中,必须将其揪出来绳之以法。
“菱花师姐, 这恶蛟县令当真是坏人吗?”
陈珩收集到的消息越多, 就越觉得这恶蛟不像恶人。如果杜云生真不是恶蛟所杀, 那它做的最大的恶事就是冒名顶替娶了苏玉珍, 似乎……好像, 也没有到十恶不赦的地步吧……
“自然。”菱花师姐回答得毫不犹豫。“它既然化形成人, 要么就安分守己做人, 要么就好好当它的妖, 它千不该万不该, 就不该顶替他人身份还欺辱人妻,人妖本就殊途,如今它被揭穿身份,身受重伤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也是它自找的。”
陈珩当即没话说了。
恶蛟县令虽然是老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在苏玉珍眼中却是害死她夫君还欺骗辱没她的恶妖,也不怪人家非杀了他不可。
也怪不得灵潭县的老百姓对恶蛟县令的事情三缄其口,实在是因为怎么说都不对。
而事到如今,仍旧对恶蛟县令一事毫不知情的就只有杜云生的母亲杜老夫人了。
杜老夫人也是个苦命人,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为此差点哭瞎了一双眼。丈夫死后,她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将儿子养大,本以为儿子有出息能过上好日子了,谁知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竟然被一头恶妖冒名顶替了,从此不知去向生死不知……
谁也不敢告诉杜老夫人发生什么,生怕杜老夫人会受不住,但杜老夫人一连几日都见不到儿子,又怎么会察觉不出其中的蹊跷。
陈珩最近听的最多的就是杜老夫人喊儿子的声音。
一声声的儿子,一声声的云生,听得人怪难受的。
后来有一天,她终于从侍奉的丫鬟嘴里听到了恶蛟县令中毒受伤的消息,从此一病不起。
迷迷糊糊间,她总是絮絮叨叨地重复着一样的话,翻来覆去只有一个意思——她儿子杜云生不是恶蛟。
杜老夫人病倒后,苏玉珍亲自侍奉一旁,杜老夫人却对其恶言相向。
“你滚!你为何要害我儿,他好端端的待你,你为何要下毒害他?你个毒妇,毒妇!”
所有人都以为杜老夫人已经神智不清了,也不介意她如此胡言乱语,苏玉珍虽然默默流泪,却还是对其尽心伺候。
杜老夫人有时候神智清醒一些,会紧紧地抓着苏玉珍的手,一遍遍落着泪恳求道:
“玉珍啊,我儿云生不是什么恶蛟,我儿是我儿,一直都是我儿,你们莫要伤他,莫要害他,我儿不是恶蛟,不是……”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他就是我的云生,我的云生!他不是恶蛟啊,他是个好孩子,他怎么会是恶蛟呢……”
杜老夫人始终不相信对他孝顺有加的恶蛟县令不是她儿子杜云生,苏玉珍知道杜老夫人接受不了事实,也并不反驳她,杜老夫人见无人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终是日渐消沉了下去。
这夜,陈珩实在是忍不住了,寻了机会悄悄潜入杜老夫人房内,小声凑到杜老夫人耳边询问道:“杜老夫人,您总说您的儿子杜云生不是恶蛟,其中可是有什么内情?”
杜老夫人被骇了一跳,直起身颤颤巍巍地指着陈珩,道:“你……你是何人?你可是来除妖的仙师?仙师大人明鉴啊!我儿不是恶妖,求你们不要除他,他是个孝顺的好孩子,从未行过恶事,求你们莫要收他!”
陈珩听出了些许名堂,道:“所以您早就知道您那儿子是妖了?”
杜老夫人的神情掠过一丝迷茫和痛苦。
“我原本……原本也不敢确定……可我知道他是个好孩子……”
杜老夫人陷入回忆之中,道:“二十年前,灵潭县忽然发起了大水,我与夫君被大水冲散,我抱着我儿云生躲上山里,他却忽然高烧不退,他那个时候还那么小,才不到五岁,但我知道他活不成了……”
杜老夫人边说边流泪,几乎泣不成声。
“后来,我以为我将他埋了,可转眼,他又好端端地出现在我面前喊我娘亲,令人分不清真假……我以为我可能是疯了,才会以为我儿子死了,如今看来,我并未疯过……”
陈珩微怔,原来真正的杜云生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苏玉珍认识的杜云生一直都是现在的杜云生。
说完后,杜老夫人对陈珩恳求道:“仙师,我儿伴我二十多年,一直都是个孝顺的好儿郎,虽然他是妖,却不是恶妖,求仙师高抬贵手,莫要将他赶尽杀绝,老妇……老妇感激不尽!”
杜老夫人说着就要从床上起来给陈珩跪下,吓得陈珩连忙将人扶住制止,结结巴巴道:
“既……既然他不是恶妖,那自然是没有必要将其赶尽杀绝的……嗯……”对吧?
陈珩越说越心虚,因为她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杜老夫人听到陈珩的话后,眼中顿时生出希冀,她紧紧地抓住陈珩的双手,急切地问道:“仙师此话可是当真?”
陈珩:“……”
忽然感觉压力山大怎么回事?
陈珩僵硬地点了点头,道:“杜老夫人,我可以试试看,但我并不能保证……”
杜老夫人赶忙打断了陈珩的话,感激道:“有仙师这句话,老妇我就放心了。老妇时日不多,只希望儿女都能平平安安,我知道玉珍那孩子心里苦,我不敢跟她说实话,怕她也会恨上我,我知道她接受不了我儿是妖,就让她……就让她以为我儿死了吧……”
陈珩顿时有些无言。
原来杜老夫人从来都不糊涂,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陈珩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县令府,看着月色下清冷寂静的长街,不由仰天长叹。
怪不得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事她就不该主动往身上揽,愁死她了都!
陈珩知道自己做不了主,于是连夜找上了萧大师兄,她将自己从杜老夫人那里打探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全说了,最后道:“大师兄,既然那头恶蛟从未伤过人,也未曾有过害人之心,连杜老夫人也替它求情了,可否……不伤它的性命?”
萧子沃看着陈珩,眼神中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怎知它从未伤过人性命?你如何能保证?”
陈珩:“……”
她当然不可能知道。
她是不知道,但萧大师兄身为男主皇帝,总不可能不知道吧!
陈珩熟练地甩锅道:“我相信大师兄定然能明辨是非,若是这恶蛟真的伤害无辜,大师兄定然也不会冤枉好人,大师兄是开天门的大师兄,也是这天下的皇帝,我相信大师兄定然会明察秋毫,不会放过真正的恶人,更不会冤杀任何一个好人和好妖的!大师兄您说是吧!”
陈珩说完期待地看着萧大师兄,然而却得到了一句简短的反问。
“好妖?”
萧子沃眼睛一眯,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世界上还存在所谓的好妖。
陈珩不由心下惴惴,却还是肯定道:“对啊,人有善恶之分,妖定然也有好妖和恶妖之分,灵潭县老百姓一直将那恶蛟县令当成青天大老爷,可见那恶蛟并不恶,其实是个好蛟才对……”
陈珩越说越小声,因为她也不能肯定恶蛟县令是不是一直都是好妖,若是它曾经十恶不赦呢?
萧子沃定定地看着陈珩,道:“恶妖不除,无人能安。即便我真如你所愿放过它的性命,却也不能任凭它为祸人间,若是它今后在人间兴风作浪,你可担得起将它放走的责任?”
陈珩:“……”
呜呜呜呜她担不起。
可她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好妖蒙冤啊啊啊啊!
陈珩觉得沮丧极了。
但她还是不死心!
“那师兄怎么就能断定它一定是只恶妖呢!就因为它生而为妖,它就一定是恶的吗?它只是生而为妖,不代表它就是生而为恶!”陈珩试图据理力争。
这修仙世界的所有人都将妖兽视为恶,越是修为高的妖兽,就越是十恶不赦,因为只要一只大妖就能害死一城的凡人。
凡人在妖兽面前实在是太脆弱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好妖,只要是与修士签订了主宠契约,自愿给人当灵宠的,那自然就都是好妖了。
……也就是说,陈珩若是想救恶蛟县令的性命,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将它收为灵宠。
第244章 世事弄人
萧子沃对陈珩的话不置可否。
他是开天门的大师兄, 也是凡人的皇帝,他身上背负的职责一直都是斩妖除魔护佑苍生,在他眼里, 妖就是妖,无论善恶,妖始终都是妖, 妖不会变成人。
而他庇佑的只是人, 从来都不是妖。
“在你眼里是善, 在他人眼里却未必。”萧子沃的语气冷漠至极。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除妖, 也是因为有人要他们除妖,无论如何,这十阶化形恶蛟都是非除不可。
陈珩一愣。
……她好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想要杀恶蛟县令的是苏玉珍, 苏玉珍一直以为她心上人被恶蛟冒名顶替了, 若是她得知她认识的杜云生一直都是现在的杜云生呢?
她会不会改变想法?
杜老夫人不想让苏玉珍知道真相,是怕苏玉珍怪她欺瞒,可陈珩觉得苏玉珍还是有权利知道真相的。
杜老夫人的身体每况愈下,药石罔效, 人也越发稀里糊涂,但即便她已经糊涂了, 也还是想在临死之前见儿子一面。
县令府上已经被布置下天罗地网, 只要杜云生胆敢现身, 它就不可能再逃出去。
陈珩已经将真相全都告诉了苏玉珍, 然而苏玉珍却似乎仍旧没有改变她的想法。她似乎始终无法接受自己嫁妖为妻。
是善是恶, 是生是死, 全看杜云生会不会来见杜老夫人最后一面。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就连一心想要杜云生死的苏玉珍也不例外。
杜老夫人如今也是真的病重难医, 她曾历经洪水, 后又操劳多年,一直劳心伤神,早就伤了根基,就算一直用灵丹妙药将养,也只是勉勉强强能支撑住。
在得知儿子杜云生是一头恶蛟之后,她勉强撑住的一口气一下子就垮了,现出油尽灯枯之态。
杜云生会来见杜老夫人最后一面吗?
谁也不知道。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明晃晃的陷阱,他们故意将杜老夫人病重想见儿子最后一面的消息散播出去,为的就是把杜云生引出来。
杜云生肯定也知道这就是个陷阱,而他是否会踏入这个陷阱,取决于他对杜老夫人的母子之情。
他们从白天等到黑夜,等到杜老夫人的气息愈发微弱,也还是没有见到杜云生的身影。
陈珩的心逐渐沉了下去,杜云生似乎不会来了。
“妖就是妖,妖永远不会成为人,就算一直伪装成人,妖也不会懂人的感情,陈师妹,你口中的好妖,也不过如此。以后你可莫要再天真了。”
大师兄的声音分外冷酷,陈珩闭上眼睛,却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真的是她太天真太理想化了吗?
妖真的就和人如此不同吗?
恶蛟县令明明是所有人口中的青天大老爷,杜云生明明是杜老夫人口中最孝顺最听话的好儿子,为什么……他还是没有来见杜老夫人最后一面?
屋内突然传来苏玉珍的痛哭声,杜老夫人最终还是没能见到儿子最后一面。
悲伤的气氛将整座县令府笼罩其中,阴沉沉的天际突然飘起毛毛细雨,似乎也在为杜老夫人的离世而悲泣。
陈珩心痛如绞,泪流满面,总觉得事情不该发展成这个样子。
“怎么哭成这个样子?”菱花师姐叹了一声,轻轻为陈珩拭去脸上的泪水,“不过就是一个妖罢了,也不是骗了你的感情,你哭成这样是做甚呢?”
陈珩也想忍住不哭,可是她一想到杜老夫人临死都没能见到心心念念的儿子,就觉得难受,可她又很清楚,杜云生不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杜老夫人只是病糊涂了,若是她还清醒着,肯定也不会希望杜云生因为来看她最后一眼而命丧修士之手。
理智告诉陈珩,杜云生的选择没有错,然而在感情上陈珩还是无法接受,她觉得杜云生不该如此冷漠。
雨越下越大,就在陈珩看着大雨怔怔出神时,一行内门弟子忽然穿过雨幕御剑而来,个个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回禀大师兄!我们找到那头恶蛟了,它死了!就死在江底深处的隐蔽溶洞之中!若不是无意间触碰到上面的结界,我们还发现不了!”
“不过溶洞中只有恶蛟的尸身,妖丹早已被人先行一步挖出,可惜了!”
“那人只比我们早一步发现恶蛟,我们找到恶蛟尸身的时候,它也才生机刚断不久……着实可恨!”
他们的话如同阵阵惊雷在陈珩耳边轰隆炸响,陈珩不由心神俱震。
怪不得杜云生没有回来,怪不得。原来是因为它已经死了啊,甚至连妖丹也都已经被人剖取了。
或许不是它不想来,而是它根本来不了。
陈珩更难受了。
恶蛟已死,他们此行的任务自然也已经完成。虽然恶蛟并非死在他们手中,但结果是一样的。
除恶蛟的任务完成得太轻易也太顺利了,陈珩甚至都没有机会施展一下她的千机守阵剑术。她来之前还以为会遇上一场硬仗,还以为会和众位内门弟子一起和恶蛟缠斗得不可开交……谁知道结局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恶蛟不恶,它是老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也是杜老夫人口中的好儿子,甚至……本也应该是苏玉珍的好夫君。
然而阴差阳错,世事弄人,最终杜老夫人也没能见到儿子最后一面,母子两谁也没能见到彼此的最后一面。
陈珩不知道苏玉珍是否后悔,临走前她去见过苏玉珍一面,苏玉珍似乎……并没有为杜云生的死感到多么难过,或许她真的不会爱上一个欺她骗她的妖吧。
陈珩见过苏玉珍后,落荒而逃。
也是,人妖恋从来都只是话本上的故事,现实里哪有人会爱上妖啊,那可是妖,一直被大人用来吓唬不听话小孩的妖,不被吓死做噩梦都算好的了。
回到开天门后,陈珩再一次开启了完全沉浸式的种地模式,很快,整座夷平峰的土地都被她翻了一遍,并且全部换上了肥沃的灵土。
她和黄琳琳的交友计划仍旧没有任何进展,即便已经一起出过一次任务了,她两该不熟还是不熟。
不就是交个朋友而已嘛,怎么就能那么难呢!
陈珩陷入了只有i人才有的苦恼之中。
到底有没有什么速成的交友之法?陈珩觉得自己不能再继续坐以待毙了!
这日,她翻完一遍地,拄着锄头望着远处的夕阳,不由长吁短叹。
陈龙珠似乎被她的情绪所感染,也耷拉着脑袋依偎在她的肩膀上,跟着长吁短叹。
“你一只猪叹什么气啊?不对,你现在是一只鸟了。”陈珩被陈龙珠的叹气声转移了注意力。
陈龙珠叹道:“我觉得秦云没救了。他真的满脑子都是白月芳,根本没有我这个好朋友。我觉得他真的已经没救了,无药可救了!”
陈龙珠的语气恨恨的,特别恨铁不成钢。
陈珩:“……”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些尴尬。
她咳了咳,道:“你有没有想过结交一些新的朋友一起玩啊?就比如说,那只觉醒了一丝神兽麒麟血脉的猫妖黄麒麟?”
陈珩试探着提议了一句。
黄麒麟是黄琳琳的灵宠,陈珩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黄琳琳交朋友,只得使用迂回战术,先让她们的灵宠成为好朋友,当她们的灵宠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天天一起玩,那么一来二去的,她们不就也可以顺其自然地成为好朋友了嘛!
陈珩简直觉得自己机智得不行!
然而陈龙珠疯狂摇头!
“不行不行,那只猫妖总想抓我当点心吃,我根本和它玩不到一起,和它玩,玩的就是心跳,吓死猪了好嘛!”
陈珩:“……”
可恶啊!她怎么就忘了猫是鸟的克星呢!
看来灵宠交友模式可以放弃了。
唉!路漫漫其修远兮,想交朋友真不容易兮!
既然实在没有办法,那就只能期待下次一起出任务了,她发誓她下次一定会牢牢抓紧机会的,而不是一心放在断案解谜上。
一心放在断案解谜上的后果就是,她既没能和黄琳琳拉近关系,还差点被伤人的结局影响到心境。
陈珩叹了一声,道:“既然黄麒麟不行,那你也可以试着和那些漂亮的小鸟灵宠们交交朋友的嘛,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你说是不是?”
陈龙珠一脸惆怅。
“我倒是也想,可它们一见到我就吓跑了,就算没吓跑,也吓得瑟瑟发抖,就算我非要和它们一起玩,它们也不会开心,我更开心不起来。”
陈珩:“……”
陈龙珠原来是一头如此孤独没朋友的猪吗?它唯一的好朋友居然是秦云那个傻子恋爱脑!
惨!太惨了!简直比她还惨!
夕阳下,孤独没朋友的陈珩和孤独没朋友的猪依偎在一起,在夷平峰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孤独没朋友的背影,看着无比凄惨可怜,让人心有戚戚。
“我觉得你可以克服一下。”陈珩忽然开口,打破了孤独凄冷的气氛,“你是龙,你是凤,你怕什么小麒麟,那只麒麟猫不可能是你的对手!”
“可是它已经六阶了!而我才五阶!”陈龙珠大声抗议。
陈珩:“……”
原来尊贵的远古血脉居然也要败在修为的高低上吗?可恶啊!
“不打不相识,你多挨它揍两下,说不定还能进阶更快呢!”陈珩忽悠起陈龙珠来尤其狠心。
陈龙珠愣了。
“你好像很希望我挨揍?”陈龙珠的语气充满狐疑。
陈珩尴尬。
“怎么会呢?我这纯粹是为了你好哇!那只猫妖又不可能真的把你吃了,你说是吧?”
第245章 他怀疑她!
陈珩的语气是那么的真诚, 那么的苦口婆心,陈龙珠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它实在想不出陈珩有什么坏心思。
难道交朋友真的需要不打不相识, 说起来,它和秦云应该也算是一种不打不相识吧。
陈龙珠被说服了。
“……那我去试试吧。”陈龙珠其实并不讨厌那只猫妖,只要那猫妖别老想着吃它。
陈珩听到陈龙珠真的打算去主动“挨揍”, 不禁有些良心不安, 她好像把好好的一只猪给忽悠瘸了。
陈珩良心不安了一会儿后, 很快又心安理得了。
陈龙珠最近都没怎么好好修炼, 很是荒废,也是该挑战一下比它强的六阶妖兽锻炼锻炼了。
陈龙珠有了新的“玩伴”,秦云终于发现自己被冷落了。
孤苦伶仃。
白月芳完全忘记了他们在幻境里一起经历的一切, 无论秦云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真心,一定能让白月芳看到自己,可谁知,白月芳的眼里从始至终只有大师兄。
白月芳从来不曾回应他的感情, 只把他当成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原本有叽叽喳喳的陈龙珠相伴,他还觉得不是不能忍受, 等陈龙珠都不愿再陪伴他后, 他忽然觉得难受得不得了。
他知道自己不该把幻境里的虚妄带入现实, 可是在情感上他始终放不下, 他总觉得幻境世界里的一切不该就那样结束, 他始终无法忘记“陈妔”死在他面前的画面, 永远都无法忘记。
她本该是他的太子妃。
秦云神思恍惚, 心不在焉, 为了平复心绪, 他再次回到了夷平峰。
至少在这里还有一万棵灵果树等着他来种。
然而等他来到夷平峰的时候,却发现整座夷平峰的山坡土地都已经被人翻过了,不仅换上了肥沃的灵土,还种上了新生的灵果树种。
秦云不由一阵心慌,他赶忙找到正在挥剑的陈珩,道:“你……你怎么可以把树都种完了,那我种哪儿?”
陈珩古怪地觑了秦云一眼,道:“你不来种,难道我要一直让地就这么荒着?”那多难看啊,谁知道秦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沉迷女色”,她可没功夫等他。
秦云噎了噎。
“可是……可是,我还欠你一万棵灵果树没种,你都把地种完了,我不是没地方种了吗?”
秦云心中很是不安,他没想到只是几天没来,陈珩居然把地全种完了,这也种得太快了吧!
陈珩有些无语。
秦云这话说的不像是他欠了她一万棵树,倒像是她欠了他一片用来种一万棵树的地。
陈珩道:“那你想怎么样?难不成要把我种的树全挖了,然后你再种一遍?”
秦云无话可说,神色愈发沮丧和难过。
陈珩见他如此,知道他之所以为会“为情所困”,也有一半是因为她,不禁有些心软,无奈道:“看到那边那座山没,我师父已经把它送我了,你若真有诚意,就去那座山上种吧,这回我不跟你抢,行吗?”
秦云顿时眼睛一亮。
他望向那座比夷平峰还要大的山,坚定道:“陈师姐放心,我这次一定会好好种地的!”
陈珩见他如此积极向上,不由老怀欣慰。
个小屁孩才屁大点,连感情是什么都不懂呢,真没必要为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问题如此执着,何况那些不过都是幻境给予的假象和虚妄,没必要,真没必要!
秦云就这么翻了一天的土,种了一天的地,他学着陈珩的样子不用灵力,于是一天下来,整个人都累瘫了。
陈珩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装死尸的秦云,陈珩不禁有些无言。
秦云似乎真的在感情问题上受到了极大的挫折,挥舞锄头的时候,那叫一个狠,简直跟不要命了一般。要不是没用上灵力,陈珩真怕他把好好的山都给挖穿了。
陈珩也不懂这小屁孩为啥小小年纪就为情所困,但既然人家都那么认真给她种地道歉了,她也不能对他放任不管。
陈珩取出餐桌椅子,摆上各种好吃的,道:“也忙了一天了,你饿不饿?要不要过来和我一起吃晚饭?”
陈珩关心地问了秦云一句。
她也不知道秦云有没有辟谷,反正她自己是不打算辟谷的,她努力修仙是为了长命百岁,不是为了清心寡欲出家当和尚的,所以她该吃吃该喝喝,绝不会亏待自己。
秦云一心只想用忙碌来忘掉烦恼,然而或许是因为修仙者的身体素质实在太好了,他才躺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于是,那些还没有彻底忘记的烦恼再一次席卷心头。
听到陈珩喊他吃晚饭,他下意识就想拒绝,却一不小心就被香喷喷的味道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然后,他就听到他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饿得毫不掩饰。
秦云不禁羞红了脸,陈珩忍不住笑道:“饿了就过来吃吧,可别把你自己给饿坏了!”
秦云:“……”
也许是因为陈珩太温柔了,又或许是因为餐桌上的气氛太温馨了,秦云吃着吃着,忍不住问道:“陈师姐,在幻境里失去的记忆真的永远都不可能恢复吗?”
陈珩被问得一个咯噔。
别人能不能恢复是否存在过的记忆她不知道,她反正所有的记忆都好端端的,用不着恢复。
“这你可把我问住了,我知道的绝不会比你多多少。”陈珩打哈哈。
秦云的神色无比落寞,又道:“其实我总觉得幻境里的陈妔和白月芳并不像,就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陈师姐你觉得呢?”
陈珩:“……”
这小子不会是在给她挖坑吧?
“你在说什么?你在幻境里见到我了?”陈珩努力保持住镇定,假装根本没听懂秦云在说什么。
秦云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也不算吧。不过我在幻境里见到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但他似乎是个男的,就像你假扮的那个你哥哥一样。”
陈珩假装了然地点了点头,猜测道:“虽然我不记得了,不过那或许是女扮男装的我呢?”
陈珩努力试图把男陈珩的身份安在自己头上,只要没人怀疑她就是幻境里的“陈妔”就行。
秦云似乎被说服了,点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
秦云说着又皱紧了眉头,好奇问道:“陈师姐能跟我说说你最后经历的幻境测试是什么吗?”
陈珩:“……”
陈珩算是看明白了,秦云这回就是冲她来的!他怀疑她!
她就知道听着一模一样的名字一定会惹人怀疑,没想到有白月芳在前面挡着她还是没能躲过啊!
陈珩可不想被秦云“死缠烂打”,她抹掉心头的冷汗,道:“我的幻境经历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杀怪杀怪杀怪,幻境好像知道我不忍心杀生,变着法子逼我杀怪,不是妖就是魔,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想想就很恐怖好吗!”
陈珩演出一副难以言喻的表情,仿佛真的被坏心眼的幻境折磨得不轻。
说完她也不管秦云到底信没信,反问道:“你的幻境经历是什么?为什么会有我还有那个白月芳?你那么喜欢白月芳,难道你在幻境里和白月芳两小无猜私定终身了?”
陈珩故意胡乱瞎猜,果不其然就看到秦云被她的问题问得小脸通红。
“才没有!”秦云下意识反驳,“不是私定终身,是……是……”
秦云嗫嚅着有些不好意思往下说,见陈珩一脸好奇,不由愈发懊恼。
“是什么啊?”陈珩忍不住逗弄秦云。
秦云抿了抿唇,忽然道:“其实我不喜欢白月芳。”
陈珩一顿。
“啊?”
跟她说这个干什么?她也没问啊!陈珩总觉得哪里不太妙。
秦云整了整神色,一本正经道:“我喜欢的是幻境里的陈妔,根本不是现实里的白月芳。可她们又是同一个人,我很多时候都无法分清楚自己的感情。”
秦云说着看向陈珩,问道:“陈师姐,你比我大,你懂的一定比我多。所以,你知道遇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处理比较合适吗?”
陈珩:“……”
秦云这是把她当知心姐姐了吧。
但很可惜她对此并没有太多的经验呢。
陈珩想了想道:“你知道我是怎么摆脱幻境的吗?”
秦云摇头。
“我告诉自己,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秦云皱眉。
“这个我知道。”
陈珩摇了摇手指,坚定道:
“不,你不知道。至少你在幻境里的时候,你不知道。对不对?”
秦云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陈珩道:“既然你不知道,那你怎么知道你在幻境里的感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别管白月芳是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你先问问你自己,你对她生出来的感情,就真的是你自己的感情吗?真的不是幻境强加给你的不属于你自己的东西吗?你难道不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陈珩在幻境里的时候就觉得他们几个人对“陈妔”的感情来得奇怪,他们和她的关系也就那样,怎么一到幻境里,就个个对她“一往情深”起来了,简直莫名其妙!
而且这种一往情深还延续到了现实里,照理说不该这样。
既然秦云跟她提起这个,她干脆就把自己的疑惑跟他说了,他要是能想通最好,若是实在想不通,那她也已经尽力了。
第246章 “情感专家”
秦云没想到自己的“感情”居然也有可能是假的, 不由怔怔地看着陈珩出神。
但他知道陈珩的话没错,他努力试图回忆,也怎么都想不通自己对“陈妔”的感情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或许陈珩说的对, 那根本就不是他自己的感情。
幻境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的感情不属于他,白月芳和幻境里的陈妔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从一开始就弄错了。
“我知道了。”秦云受教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
秦云似乎真的已经完全想通了, 整个人豁然开朗, 陈珩见他那么快就想通了,不由愈发欣慰。
虽然她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既然秦云不再为情所困, 那不是好事嘛!
把秦云成功忽悠走后, 陈珩不由皱眉陷入了深思。
她之前就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陈妔”,她原本以为是幻境在故意作弄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但既然真的存在一个和陈妔长得一模一样的白月芳, 那么,当时在男陈珩身体里的人, 会不会就是白月芳?
为什么她们两个会在幻境里交换身体?真的只是幻境对她的戏弄吗?
陈珩怎么也想不通, 但幻境早就已经结束了, 无论其中有什么缘故, 似乎都已经没有必要去追究那么多了。
也许真的只是巧合呢?
陈珩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 反正她也已经顺利通过了幻境的测试, 不仅入了开天门还成了亲传弟子, 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大概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吧?
陈珩不再胡思乱想, 取出宋翩翩送给她的水灵精就开始修炼起来。
水灵精对水灵根修士的修行大有益处, 不仅可以洗炼灵根,还可以精进修为,自从开始使用水灵精后,陈珩的修行速度也变快了许多,她觉得自己大概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进阶金丹中期了。
不得不说,宋翩翩这个师兄当得还是挺称职的,送的见面礼是真不错啊!
陈珩这边刚念叨完宋翩翩,没想到他人就找上门来了,而且还拎着一坛子酒,满身酒气。
陈珩:“……”
“宋师兄怎么有空光临寒舍,我这里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就不招待您了。”
陈珩真想把宋翩翩这个酒鬼直接赶出去,但她刚还用了人家送的水灵精,这般赶人似乎有些太过无情了。
宋翩翩似乎醉得有些神智不清了,他神情迷茫地看着陈珩,忽然开始悲哭哽咽。
“陈师妹,你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大师兄?为什么白师妹的眼里就是没有我呢?我到底哪里比他差!”
陈珩:“……”
陈珩无语望天,今天到底到底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来向她咨询感情问题,她难道看上去很像“情感专家”吗?
陈珩不禁有些头疼。
她能说宋翩翩和大师兄相比差的不是一心半点吗?
看在水灵精的份上,陈珩觉得自己不该如此冷酷,于是她婉转道:“可能是你的优点还没有被白师妹看到吧,等白师妹看到了,她就知道你有多好了。”
陈珩觉得自己这句安慰人的话编得很像是那么回事。
但宋翩翩似乎并没有被她安慰到。
他继续哭哭啼啼,醉态酩酊。
“可是白师妹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她看着我的眼神只有厌恶,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陈珩:“……”
换你每天被人纠缠着非要你恢复根本不存在的记忆你不烦啊?
陈珩觉得自己很理解白月芳,甚至对她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愧疚,因为这些莫名其妙的纠缠本不该由她来承受。
唉!更愧疚了。
陈珩看着“为情所困”的宋翩翩,宽慰道:“那个,宋师兄啊,常言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还有那个什么,莫愁前路无知己,大丈夫何患无妻。咳咳,既然白师妹已经心有所属,您不如就此放下,放过她也放过您自己,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真爱她,就该希望她能获得幸福,而不是给她带去困扰……您觉得我说的对不对?”
陈珩东拉西扯了一大堆,中心主旨就是希望宋翩翩看开点,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他最好能把幻境里的那些破事赶紧忘了。
事情都过去两年了,陈珩简直不堪回首,她怎么也没想到这群人还记得那么清楚,简直执着得让人心惊胆战。
她自认在幻境里演才女陈妔的时候演技不差啊,绝对和她自己不是一个性子,怎么秦云和宋翩翩全都来试探她了?后面还有谁?其他人不会也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吧?
陈珩头都大了。
陈珩说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宋翩翩到底有没有听进去,见宋翩翩一声不吭,只顾喝酒,陈珩不禁有些心累。
但她能劝的都劝了,要是宋翩翩怎么都不肯听,那她也没办法了。
陈珩继续道:“宋师兄,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你要是非要在夷平峰喝酒呢,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师父看不得有人糟蹋夷平峰上的灵花灵草,你最好还是注意一下,别不小心踩到它们了哈!”
陈珩一心只想送客,但醉酒的男人偏要故意装听不懂,对她的话毫无反应。
宋翩翩当然没有醉,他的神智也很清醒,而越是清醒,他就越是痛苦,只能试图饮酒买醉。
他知道陈珩的劝慰很有道理,他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去试图让白月芳想起什么,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人家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回忆起幻境里的记忆,只有他自己还困在幻境里苦苦挣扎,只会给别人带去无穷无尽的困扰,他也……确实是有些不知所谓了。
宋翩翩见陈珩愁眉不展,不由苦笑一声,道:“我知道了,陈师妹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搅陈师妹了。告辞。”
“师兄走好。”陈珩有些不可思议。
她没想到宋翩翩居然还挺听劝的,她还以为自己还得磨一阵子嘴皮子呢。
宋翩翩就这么走了。他来的时候困囿于情爱之能借酒浇愁,走的时候却像是终于想通了也放下了,御剑而去的背影看着竟无比的洒脱和潇洒。
陈珩不禁有些莫名。
原来她的话这么有道理的吗?宋翩翩居然这就被她说服了?也想通了?真的假的?
陈珩目视远方神情凝重。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厉害,她简直就是个天生的人生导师!
她今天光是动动嘴皮子就拯救了两个误入感情歧途的少年,简直功德无量啊!
如果其他几个人也来这么试探她的话,哼哼,她决定也继续这么做。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为了七级浮屠,她一定会努力帮他们脱离无望的情感苦海的,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自那日听了陈珩的一番劝慰后,秦云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他不再每天去白月芳跟前刷存在感,而是每天日出而耕日落而归,一心一意都放在了种地上。
为了方便区分,陈珩将新得到的山头取名为万果峰,顾名思义,这座山上将种满一万棵灵果树。
不过,秦云虽然很努力,他的种树计划还是遇到了一些小小的麻烦。
翻地是最简单的,虽然累点,但没有技术含量,只要把地翻了就差不多了。寻找灵土倒是比较难,但秦云有的是“钞能力”,他可以直接让他爹妈给他买。
等到万果峰上的土地全都变成肥沃的灵土后,最难的部分来了。
那就是种灵果树。
每一种灵果树都有其独特的习性,不是种下去后就可以放任不管的,秦云对此没有经验,只好求助陈珩。
“陈师姐,这种紫灵月华果该怎么种啊,我种下去的怎么都蔫了?”
“陈师姐,金冠核桃种下去后要浇多少水呢?如果不小心浇多了怎么办?”
“陈师姐,蓝水晶葡萄种下去后要搭棚剪枝吗?棚搭得多大合适,枝要剪掉多少合适呢?”
“陈师姐……”
秦云化身十万个为什么,陈珩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但面对小孩充满求知欲的目光,她只能耐着性子一一给他答疑解惑。
她这哪里是他的师姐啊,她简直就是他的师父!
终于有一天,陈珩忍无可忍,将一本《仙灵植物经要》扔给了秦云,道:“既然秦师弟如此好学,就先把这本书熟读熟背吧,等你背完了就知道那些灵果树该怎么种了。”
秦云呆呆地看着厚厚的《仙灵植物经要》,结结巴巴道:“陈……陈师姐,这些一……一定要全都背下来吗?”这得背到什么时候?
陈珩见秦云似乎被吓住了,顿时满意极了。
她点头道:“对,全都要背,你是修士,将这本书里的内容全都背下来肯定不难,若是种灵果树的时候还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就在这本书里找,书里都有答案。你也不小了,也该学会独立自主学习了,不要什么事都来问我,而是学会问书。懂吗?”
陈珩化身人民教师,试图让好问的学生学会自己寻找答案,这样一来,她就可以摆脱十万个为什么了。
秦云的眼神有些落寞,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师姐,那我背完了要给你检查吗?”
秦云希冀地看着陈珩。
陈珩:“……”
“不必,我相信你。”
秦云的眼里顿时黯然无光。
第247章 终于认识了!
给秦云安排了沉重的背书任务后, 陈珩的耳边终于清净了。
不久,她埋线已久的灵宠交友计划也终于有了进展,陈龙珠被黄麒麟咬伤了!
它掉了一根珍贵的尾巴毛!
要知道, 它变身粉色小麻雀后,总共就只有三根珍贵的粉色尾巴毛!它可珍惜了!
陈龙珠嚎啕大哭,哭声震天, 把猫妖吓得连连求饶, 然而谁劝都不好使。
不得已, 自知闯祸的猫妖黄麒麟只得求助它的主人, 而它的主人黄琳琳也哄不好陈龙珠,只得带着自家的小朋友来找陈珩赔礼道歉来了。
陈珩看到浑身湿哒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陈龙珠时,还以为它怎么了, 得知它只是掉了一根尾巴毛, 顿时有些无言。
“我的尾巴,我的尾巴哇哇哇哇哇!!!”陈龙珠伤心欲绝,抱着掉落的那根尾巴毛哭个不停,见到陈珩, 它哭得更大声了,大声控诉道:“我的尾巴掉了, 我的尾巴掉了, 我没有尾巴了, 哇哇哇哇哇!!!”
陈龙珠哭得实在是太惨了, 陈珩本来觉得事情不大, 甚至还有些好笑, 但看它哭得都抽抽了, 也不得不严肃对待。
“怎么了?怎么会掉呢?”陈珩捧起陈龙珠, 擦了擦它湿哒哒的羽毛, 又点了点小脑袋,心软得不行。
陈龙珠抽抽噎噎支支吾吾,一旁的黄琳琳解释道:“是我家小咪下手太不知轻重了,真的很抱歉,我会好好教育我家小咪的,如果需要什么赔偿,尽管提,我一定尽力而为!”
黄琳琳说着敲了敲黄麒麟的脑袋,把小猫妖都敲得快委屈自闭了。
“还不快跟人家道歉!”黄琳琳又提点了自家的小猫妖一句。
小猫妖委屈巴巴,但还是乖乖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咬得那么重的,我也不知道你的尾巴那么容易掉哇,对不起,别哭了好不好?”
小猫妖又委屈,又急得团团转,然而陈龙珠沉浸在掉了一根尾巴毛的哀伤之中,怎么也缓不过神来,根本没听进去它的道歉。
小猫妖眼巴巴地看着陈龙珠,黄琳琳也眼巴巴地看着陈珩和陈龙珠。
陈珩被看得莫名心虚,因为是她故意让陈龙珠去找黄麒麟“玩”的。
既然人家都已经那么诚心诚意道歉了,陈珩也不想为难人家,当即道:“没关系的,都是小事,也是我家小桃学艺不精,这才掉了尾巴毛,也不能全怪在你家小咪身上。”
唉哟!黄琳琳的小猫妖真可爱呐!怎么看着跟黄琳琳一模一样的!
黄琳琳听到陈珩这么说,顿时松了口气。可陈珩说没关系,陈龙珠却还在伤心欲绝,她不由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真的没关系吗?”黄琳琳小心翼翼地觑了眼陈龙珠,然后又眼巴巴地看着陈珩。
而黄琳琳的小猫妖就和它的主人一样,也小心翼翼地瞅着陈龙珠,看上去无比愧疚不安。
陈珩也看向陈龙珠,点了点它的小脑袋,道:“小桃桃,你更喜欢你的尾巴毛还是小咪啊?”
陈龙珠被问得一愣。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着它。
陈龙珠皱眉略作思索,道:“我喜欢我的尾巴毛,但……我也有点喜欢小咪……”可是它只有三根尾巴毛呜呜哇哇!
听到陈龙珠的前半句话,小猫妖的神色瞬时暗淡无光,但在听到它的后半句话后,小猫妖又恢复了精神。
“我也喜欢小桃桃!”小猫妖无比热切地看着陈龙珠,一点也不掩饰它的喜欢。
陈龙珠抱着自己的尾巴毛,愣愣地看着小猫妖,似乎没想到小猫妖居然也……喜欢它。可是小猫妖难道不是喜欢吃它?
陈珩见陈龙珠傻乎乎地望着小猫妖发呆,似乎已经彻底忘记了掉尾巴毛的难过,问道:
“小桃桃,看来小咪也很喜欢和你一起玩呢,可是它不小心弄掉了你的尾巴毛,那你以后还要跟小咪一起玩吗?”
陈龙珠神色凝重,愁眉不展似乎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之中。
小猫妖略有些忐忑地看着陈龙珠,喵喵叫着恨不得上去帮它舔毛。
良久之后,陈龙珠终于想明白了。
“我还是想跟小咪一起玩的,可是……可是我的尾巴毛呜呜……”
陈龙珠说着又开始抽噎,无法接受自己从此成为一个缺尾巴毛的麻雀。
“那怎么办?”陈珩也有些发愁了。
不过她还是劝道:“桃桃你想啊,你的尾巴毛还能长对不对,缺一根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它迟早能长回来,掉了就掉了呗,丑点就丑点呗,要我说其实一点不丑,而且两根尾巴毛看着还更对称了,你说是不是?”
陈珩这个大忽悠铆足了劲使劲忽悠,陈龙珠呆了呆,不确定地瞅了瞅自己仅剩的两根尾巴毛,问道:“真的不丑吗?”
陈珩忙不迭点头,黄琳琳和黄麒麟也连连点头。
“好看!特别好看!一点也不丑!”黄琳琳立马就跟陈珩学会了忽悠大法。
黄麒麟也忙附和道:“好看的!特别可爱!特别好看!一点也不丑!”
陈龙珠见所有人都这么说,似乎被说服了一点,但它仍旧还有些难过,期期艾艾道:“可是我的尾巴毛真的能长回来吗?”
陈珩也不知道该怎么忽悠了,因为她也不知道陈龙珠的尾巴毛能不能长回来。
这时,小猫妖忽然抬起爪子往自己的胸前一划,就见一片亮晶晶的东西掉了下来,它叼起这片亮晶晶的东西来到陈龙珠面前,道:“我把我的麒麟鳞片送给你当赔罪礼好不好?我现在也只剩两枚麒麟鳞片了,你看我和你一样!”
小猫妖说着挺了挺小胸膛,果然上面只剩两枚麒麟鳞片了。
陈龙珠看得一呆,忽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然后,不一会儿,一只猫和一只麻雀又玩到一块儿去了,仿佛从来都没有生出过什么嫌隙。
黄琳琳见陈龙珠真的被哄好了,这下彻底松了口气,她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陈珩道:“你家小桃子可太能哭了,可吓死我了!”
陈珩见黄琳琳如此,终于找到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她道:“桃桃就是太娇气了一些,哄一哄就好了,你看这不就没事了嘛!”
有了这一茬,陈珩终于和修仙世界的黄琳琳混熟了一点,虽然还称不上是好朋友,但她们终于认识了!
不得不说,陈珩的灵宠交友计划最终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可喜可贺!
自从认识后,陈珩也没有闲着,她一改i人的“内向”本性,一有时间就约黄琳琳一起去习武场练习千机守阵剑术,练完千机守阵剑术就练别的。虽然陈珩不是每次都能成功约到人,但她们的关系也确实在一次次的练习和配合中突飞猛进。
至少在一众内门弟子的眼中是这样的。
这日,陈珩照例约黄琳琳一起去习武场修炼,黄琳琳来是来了,但心情极为低落,一起练习千机守阵剑术的时候也总是心不在焉频频出错。
陈珩其实知道为什么,但黄琳琳不愿说,她也不好问,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一遍遍练习,直到黄琳琳终于绷不住泪流满面。
黄琳琳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忍不住当着陈珩的面流眼泪,好在习武场上并没有别人,她赶忙擦掉眼泪,打哈哈道:
“一定是风太大了我眼睛有点干,你别误会,我没有哭哈!”
陈珩:“……”
陈珩发现修仙世界的黄琳琳是三个世界里最能哭的,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碰到黄琳琳哭了。
陈珩见黄琳琳并没有要跟她说什么的意思,点了点头,道:“风确实有点大,我也觉得眼睛有点干。”
若是可以,她还可以陪黄琳琳一起掉眼泪,但陈珩想想还是算了,毕竟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陈珩说得一本正经,黄琳琳没想到陈珩会这么说,忽然就觉得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她道:“我今天不想练剑,想喝酒,我请你喝!你去不去喝!”
陈珩哪敢拒绝,忙道:“好啊,去哪儿喝?”
虽然陈珩并不爱喝酒,但黄琳琳想要借酒浇愁,她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黄琳琳得意一笑。
“嘿嘿!你肯定没去过!”
陈珩:“……”
陈珩被黄琳琳领着来到了一座神秘的“地下城市”,如果没有邀请牌,不仅找不到进来的门路,也根本就不可能进来。
黄琳琳有好几个邀请牌,她直接就送了陈珩一个。
“这邀请牌你可藏好了,别掉了!下次你想来就可以自己来了,这地方知道了的人可不多,我也是从我爹那里薅来的!”黄琳琳的语气颇为自得。
陈珩不敢小视,忙把邀请牌藏进了储物戒里,道:“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藏好的,不过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给人的感觉那么……奇怪?”
黄琳琳神秘一笑,却也不给陈珩解释,只道:“等下你慢慢就知道了,我跟你说,我的小猫妖就是在这里捡到的!”
黄琳琳一脸神秘兮兮的,陈珩越发觉得古怪。
这座“地下城市”的出入口藏在一座名为落月镇的繁华小镇里,表面看着只是一家前后想通的普通商铺,谁也看不出什么异常,然而实际上商铺内另有乾坤,只有拥有邀请牌的人才能通过商铺进入其中。
“地下城市”名为颠倒城,看着和外面的落月镇没有什么区别,却日夜颠倒。落月镇是白天,颠倒城则是黑夜,落月镇是黑夜的时候,颠倒城就是白天。
黄琳琳显然对这里熟门熟路,她领着陈珩来到一座最大的酒肆,直接包里一间最贵的厢房,无比豪爽道:“掌柜的,上好酒好菜,我只要上等的灵酒!”
陈珩:“……”
第248章 妖兽渡劫,凡人遭殃
黄琳琳不差钱, 包厢要最好的,视野最佳的,灵酒也要最贵的, 一喝必醉的。
两只灵宠来了这里后就莫名兴奋,仿佛回到了快乐老家,上蹿下跳不亦乐乎。
陈珩进入包厢后才发现里头另有乾坤, 原来这不是一座普通的酒肆, 酒肆内居然还藏着一座戏台。
她们来的时间也巧, 好戏还未开场, 黄琳琳道:“我听说最近这里又编了一台新戏,早就想来看了,可我一个人来总觉得没趣, 正好这次可以邀你一起来看!”
黄琳琳脸上似乎已经看不出一点难过的情绪了, 陈珩道:“你以后想来看都可以找我,只要我有空就一定陪你。”
陈珩几乎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拉近彼此关系的机会,黄琳琳缺人陪,那不是正好有她在嘛!她每天除了修炼就是练剑, 除了练剑就是种地,闲得很呢!
陈珩觉得自己这句话接得格外机智!
陈珩还没在修仙世界看过戏, 颠倒城的戏剧风格和外面的是否一样她也并不清楚, 但不得不说, 还挺有意思的。
因为开局就是紫雷劫特效。
这紫雷劫特效凡人定然弄不出来, 但修士可以用法术弄出来, 效果特别真实震撼, 陈珩当即就被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这是十阶的紫雷劫。
妖兽经历十阶紫雷劫后, 即可化形成人。
黑沉沉的劫云之下, 盘卧着一条通体漆黑的蛟蛇。它的一双竖瞳紧紧地盯着天上的劫云, 对此毫无畏惧。
一道紫雷劫落下,它岿然不动,二道紫雷劫落下,它安如磐石。
三道四道五道紫雷劫落下,山河崩碎,天地颠倒,它却仍旧稳如泰山。
终于,在众人担忧且期盼的目光下,它顺利渡过了第十道紫雷劫。
只是,十道紫雷劫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山石坍塌,江河泛滥,大水无情地冲向附近的村庄,冲毁了房屋,也冲毁了庄稼田地。
妖兽渡劫,凡人遭殃。
一对夫妻抱着孩子在大水中挣扎,丈夫拼命将妻儿推向岸边,自己却卷入奔腾的洪水再也不见踪影。
妻子抱着幼儿拼命往山上爬去,脸上全是泪水,心中痛苦至极,却丝毫也不敢停下来。
因为洪水还在上涨。
她抱着孩子爬上高高的山顶,本以为逃过一劫,却不想,怀中的幼子因为受寒发起了高烧,她自己也病了。
看到这里的时候,陈珩不由微微皱眉,因为这场景她好像听说过。
陈珩看向黄琳琳,黄琳琳却已经醉了,并没有回应她的疑惑。
陈珩无人可以倾诉,也只得继续往下看。
病中的妻子即使自己也发着高烧,却还在细心照料怀中的幼儿,然而荒山之上无医无药,洪水也阻拦了寻医的道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怀中的幼子日渐虚弱病重不治。
丈夫没了,儿子也死了,妻子变得昏昏沉沉疯疯癫癫。
她哭着为幼子立了一座小小的坟,然后一步步走向河边,想要陪他们一起去。
而就在她即将跳入水中时,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娘亲”。
如同炸雷一般。
看到这里,陈珩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这台戏恐怕就是根据恶蛟县令的生平事迹改编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原来二十年前的那场洪水居然也和恶蛟渡劫有关。不禁让人唏嘘不已。
后面的故事就是陈珩熟知的部分了,苏玉珍疑夫为妖,下毒逼妖现原形,妖身受重伤逃遁入江,最后死于江中,母子不复相见。
剧情基本还原了一切,但结局却和现实不太一样。
因为杀死恶蛟取走妖丹的明明另有其人,在这部戏里却成了开天门的弟子。
真是奇怪。
陈珩看完后莫名觉得有些不适,因为这部剧中的开天门弟子一心杀妖固执至极,简直跟滥杀无辜的大反派一样。至于给恶蛟县令下毒的县令娘子反而是被一笔带过,好像她在其中的角色并不重要。
虽然开天门弟子确实一心杀妖,但也没有固执到是非不分的地步吧,更何况,恶蛟县令根本就不是他们杀的。
陈珩莫名觉得有人在故意编排开天门弟子,特别是他们的大师兄。
既然事关大师兄,陈珩不由再次看向黄琳琳,想问问她是怎么想的,然而她已经彻底醉了,完全没发现有人在编排她最爱的大师兄。
陈珩不由沉默。
只是一台戏而已,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至少对凡人而言,开天门弟子斩妖除魔没有任何问题,甚至是值得称道的,若说这部戏是在编排他们,似乎也不尽然。
黄琳琳已经醉得不知今夕是何夕,陈珩抱她到包厢的贵妃椅上睡下,然后守在一旁开启了五感。
陈珩没有使用神识,因为她并不清楚这里有多少金丹期或者金丹期以上的修士。一旦使用神识,极有可能被发现。
她将五感放到最大,不仅能收集信息,还不用担心被人发现,倒是比使用神识方便许多。
以恶蛟县令为原形的这台戏名为《妖官》,大家看完后都深有感触,可陈珩听着听着,越发觉得不对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大家都挺不喜欢开天门弟子的,特别是一心杀妖除恶的大师兄,都觉得大师兄很不近人情。明明悲剧是由各种误会促成,但大家都在义愤填膺地骂开天门弟子。就好像没有开天门弟子来多管闲事,事情就不会发展成如此的悲剧。
陈珩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因为听着听着,她居然觉得大家说的都挺有道理。
也许开天门弟子真不该去多管闲事。
陈珩不由苦笑。
事情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她有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身为县令娘子的苏玉珍到底后不后悔。如果她后悔了,那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如果她不后悔,至少这样的结局是属于她一个人的解脱。
谁也不知道苏玉珍到底是怎么想的,陈珩也不可能再回去问她,结局已经如此,后悔也无济于事。就算后悔,也只是徒增叹息罢了。
抛开事实不谈,《妖官》这台戏,无论怎么看都对开天门弟子不利,甚至可以说是在故意针对开天门。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想害开天门和开天门弟子?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陈珩皱眉陷入深思。不过无论是谁,总归和表演这部戏的戏班脱不开干系。
戏班的人是酒肆请来的,如今就住在酒肆的客房内,演完《妖官》后他们就回去休息了,陈珩竖着耳朵想探听点什么,却只能听到一些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仿佛他们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普通戏班子。
不过陈珩很有耐心,只要黄琳琳的酒还没醒,她就还能继续探听,她就不信戏班子里的每个人都嘴巴那么紧,一点马脚都不露。
灵酒的威力不同于寻常凡酒,凡酒醉不倒修士,灵酒却可以让仙人都喝醉。
黄琳琳要了最贵的灵酒,也是最醉人的酒,酒的名字就叫仙人醉,她这一喝就是好几壶,一时半会儿是别想醒了。
黄琳琳已经醉沉了,她的灵宠小猫妖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是嘴馋舔了舔黄琳琳酒杯里残酒,也开始东摇西摆左摇右晃,变成了一只十成十的醉猫。
陈龙珠倒是好一些,陈珩不喝酒,它也不敢偷喝别人的,只敢在酒壶边上闻闻嗅嗅,但即便如此,它看着也像是已经要醉倒了。
陈珩一个人看着三个醉鬼,根本没法随意离开包厢,即便很想知道那个戏班子是怎么回事,也只能暂且按耐。
很快,时间就到了第二天,新戏《妖官》再次开演,黄琳琳却仍旧沉醉不醒。
戏还是昨天的那台戏,台下的观众除了陈珩和黄琳琳以外,基本上全换了一批。
这些人有修士也有凡人,而等他们看完戏,无一例外都对开天门观感不佳。
“据说这开天门的大师兄还是萧氏皇朝的皇帝,妖官虽然是妖,却是个十足的好官,也是凭自己本事考取的功名,这皇帝仅因为它是妖就将它杀了,竟是一点也不管它是不是个好官,真是让人寒心。”
“话虽如此,但妖毕竟还是妖……”
“难道这妖不好吗?它何曾害过人?”
“二十年前的洪水是因它而起,虽然它无意害人,但毕竟还是害死了那么多人不是嘛……”
“那它后来兢兢业业治理一方,护佑一方百姓平安,还不够赎罪吗?”
“唉!谁让它是妖呢,可惜了!”
每次听到观众们的议论,陈珩就心情沉重,虽说《妖官》的导向确实对开天门不利,但不得不说,大家看完《妖官》后的感想和她的想法很一致。
妖不一定就是坏的,妖也可以是好的。没有必要对好妖赶尽杀绝。
只不过大家议论着议论着,又开始骂起了开天门弟子。
“那开天门大师兄还是个皇帝呢,也太不通情理了!”
“就是就是!那群开天门弟子也看着让人心烦,也不调查清楚,直接对着妖官喊打喊杀,真是固执得可怕!”
“所幸咱们不是妖,不然你做得再好遇到这种人都没处说理,死了也白死,真是太冤枉!”
“是啊,是啊,幸好咱不是妖……”
陈珩听着众人对开天门弟子的各种编排,眉头拧得死紧。
只是一台戏就能让那么多原本对妖深恶痛绝的凡人改变观念,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第249章 世界颠倒
时间很快又来到了第三天, 陈珩仍旧对幕后黑手的线索一无所获,《妖官》这台戏也继续照常演出。
好在黄琳琳的酒劲终于过去,她迷迷瞪瞪地醒了。
黄琳琳醒后也不说话, 很快就被《妖官》这台戏迷了魂。
当看到妖官中毒受伤母子天人两隔时,她也不禁开始落泪,还奇怪道:“当初我不懂你为何要可怜一个妖, 如今我算是懂了。”
陈珩一怔, 她记得自己当初和大师兄据理力争的时候, 根本没几个人认同她, 黄琳琳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她显然更认同大师兄的想法,就连菱花师姐也只是沉默而已。
陈珩觉得心底酸酸涩涩的, 这种终于得到认同的感觉实在是让人有些忍不住想要落泪。
实际上开天门弟子并没有像《妖官》里表演的那么不近人情, 他们也认同了她的计划,也给了恶蛟县令选择的机会,给了它证明自己孝心的机会,只可惜世事弄人, 恶蛟县令死了,它还没能来得及证明什么就死了。
黄琳琳看到前半部分的时候还在同情妖官的经历, 但越看到后面她就越是忍不住皱眉。
“这些人怎么胡说八道!妖官根本就不是我们杀的!这戏怎么平白无故冤枉人呢!我忍不了了!我得跟他们说道说道!”
黄琳琳说着就起身直接御剑冲上了戏台, 大声道:“你们班主是谁, 把我给我叫出来!你们这台戏演得不对, 妖官不是开天门弟子所杀, 杀死妖官的另有其人, 并不是开天门弟子!你们怎么可以胡乱编排呢!就算是演戏也不能胡乱冤枉人吧!”
黄琳琳直接打断了《妖官》的表演, 顿时引起全场哗然。
陈珩直接看呆了。黄琳琳冲上戏台前都没跟她商量一下, 她甚至都来不及劝阻她。
不愧是女主, 这行动力,着实让人甘拜下风!
陈珩无比震撼地看着大闹戏台的黄琳琳,忽然觉得自己做人太保守了。
黄琳琳并不掩饰自己开天门弟子的身份,很快,枫落戏班的班主就出来了。
枫落戏班的班主是个行事圆滑老成的中年男人,大家都称他为枫班主,枫班主知道黄琳琳不好糊弄,解释道:“回这位仙师,我们对此也是毫不知情啊,我们拿到戏本的时候就是这么写的。既然妖官不是开天门弟子所杀,我们改了就是了,只不过,仙师啊,既然妖官不是你们所杀,那又是何人所杀呢?”
黄琳琳被问得噎了一下,因为她也不知道妖官到底命丧谁手。
不过就是死了一个妖,到底是谁杀的根本不重要——至少在此之前黄琳琳和其他开天门弟子都是这么想的。
如今被枫班主一问,黄琳琳才恍然意识到这事似乎应该是得查一查的。
黄琳琳抿了抿唇,道:“杀妖官之人神出鬼没神秘非常,我们还在调查之中,妖官并非开天门弟子所杀,尔等不可再胡言乱语信口雌黄,等我们查清真相后,自然会还妖官一个清白公道。”
枫班主似乎接受了黄琳琳的解释,道:“既然如此,我们戏班暂且不会再表演《妖官》这部戏,等仙师将真相调查清楚后,我等一定会照实表演,告诉众人事实真相。”
黄琳琳狐疑地看着枫班主,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不小心把开天门带坑里了。
因为枫班主这话怎么听怎么像威胁。
就好像,开天门弟子不去弄清楚是谁杀了妖官,他们就得一直背负杀害好妖的罪名一样。
……有一种世界颠倒的荒谬感。
明明,妖才是恶的,明明,开天门弟子一直都在斩妖除魔不是吗?
也是到了这时,黄琳琳的酒劲才彻底清醒了,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但话已经说出口,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被那么多人看着,她再想反悔改口已经是不能了。
无论妖官是怎么死的,都不能是开天门弟子所杀,他们无论如何都得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黄琳琳不由有些心慌地看向陈珩,陈珩叹了一声,释放出金丹期修士的威压,道:“开天门弟子承诺会将此事调查清楚,若是再有人胡乱编排开天门弟子,我开天门也绝不会轻饶。枫班主,无论你背后之人是谁,希望你好生转告他,莫要再行此等欺天诳地弄虚作假之事,若还有下次,我开天门绝不会放任不管。望你知。”
陈珩的修为已经接近金丹中期,神识的强度甚至还要强于金丹期许多,她如此这般毫不保留地将神识和威压全部外放,戏台内外的所有人顿时全部噤声,谁也不敢再多说半句。
如果说筑基修士的话还不够分量,陈珩金丹期的威压一经释出,再也没有人敢有疑议。
从颠倒城出来后,黄琳琳的神情无比沮丧。
“完了完了,大师兄一定又要被我气死了,呜呜呜呜,我回去后该怎么面对大师兄啊,我该怎么办?白月芳肯定又要笑话我了呜呜呜呜!”
陈珩安慰道:“没事,这祸算得上是我和你一起闯的,我可以帮你分担一半的责任,别担心,没事的。”
黄琳琳更沮丧了。
“喝酒果然误事,我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呜呜呜呜!”
陈珩对此表示赞同。
要不是黄琳琳酒意还没完全清醒,也不至于一个上头就直接冲上戏台打断人家的表演,造成现在这种局面。
不过,陈珩还是觉得黄琳琳的做法挺爽的,虽然后续给自己揽上了一堆麻烦事,但也算是出了口气吧?至少那戏班应该是不敢再胡乱编排开天门弟子了。
“喝酒是容易误事,不过,我觉得你冲上戏台的时候特别帅!”陈珩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对黄琳琳的欣赏,虽说是有些冲动和莽撞,但是真的帅啊!
这种不顾一切维护自己人的感觉,真的特别帅!
黄琳琳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脸红结巴道:“是……是吗?你不会觉得我很傻气吗?”
陈珩略作思忖,认真道:“是有些傻呼呼的,但还是很帅!”
黄琳琳更加不好意思了。
有了一起闯祸的经历,陈珩和黄琳琳终于成了臭味相投的好“战友”,也有了那么一丝沆瀣一气的意思。
等到将今天发生的事如数告知大师兄后,她们的友谊不由更进了一步,因为她们一起被罚去开天门的后山思过崖思过去了。
陪她们一起思过的,还有她们可怜的灵宠。
思过崖,顾名思义,让犯事闯祸的弟子受罚思过的地方,而为了让弟子可以专心思过,这里不仅设置了禁灵法阵,还弄成了冰冻模式,终年大雪纷飞,寒气逼人。
好在陈珩和黄琳琳都是修士,体质不比凡人,对这点寒冷的耐受度还是有的。
她们老老实实地跪在开派祖师画像前,一脸严肃认真地开始思过。
然后……也许是因为真的太冷了。
陈珩皱眉生出了一丝疑惑。
“我们闯的祸真的有那么严重吗?我怎么觉得这架势整得有些夸张了。”
陈珩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虽然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年了,她对修仙世界的认知仍旧有一定的局限,黄琳琳和她不一样,她很清楚人与妖之间的恩怨,如果不是酒意未醒太过冲动,她绝不会以开天门的名义给出这种查明真相的承诺。
就算真的要查清妖官杜云生被杀的真相,开天门也只会私下进行,而不是闹得人尽皆知。
黄琳琳神情复杂地看了陈珩一眼,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幼稚了,没想到世界上还存在一个比她还幼稚天真的人。
陈珩的幼稚和天真,甚至让黄琳琳忍不住生出了一丝怜爱。
“你知道十万年前的仙魔大战吧?”黄琳琳问道。
陈珩点头。
“那你知道十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之后,发生了什么吗?”黄琳琳再问。
陈珩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
“仙魔大战让无数修士陨落,于是,有很长一段时间,下仙界妖兽横行,几乎没有凡人的立锥之地。凡人敌不过妖兽,只能四处逃难苟延残喘,这样的日子持续了近万年,直到新的厉害的修士出现后,凡人才终于可以安居落户,建立城邦。如今妖兽已经不成威胁,很多人都忘了曾经的艰难,也忘了妖兽有多可怕,甚至还……对妖心生同情。”
黄琳琳说着忍不住苦笑了一声,因为她也在同情妖。
陈珩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内情,忽然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想当然了。
陈珩忽然想起了宗门律法里的一条弟子守则:身为开天门弟子,须得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不可放任妖魔为祸人间,不可对妖魔横行视而不见,必须斩草除根除恶务尽。
陈珩当时背是背了,却并未怎么放在心上,仅当是一条普通的而且还有些陈旧的弟子守则而已,如今看来,其实大师兄和无数开天门弟子都在践行这条弟子守则,只有她是个例外。
陈珩心里难受极了。
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何难受,却从心底生出了一种无力感。
开天门弟子杀妖有错吗?没错。他们杀妖是为了护佑凡人。
妖官真的该杀吗?不该。因为它也护佑了一方的凡人。
……简直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第250章 到此为止
陈珩和黄琳琳之所以会被罚思过, 主要还是因为她们此举动摇了开天门的立派根基,另杀妖这件事变成了“错”。
既然好妖不该杀,开天门弟子也会犯错, 那么,斩妖除魔还能完全代表正义吗?
《妖官》这台戏原本未必会对开天门造成多大的不利影响,在她们两个擅自代表开天门承诺会调查妖官的死因后, 这件事的影响已经止不住了。
原本无人在意妖官为谁所杀因何而死, 现在所有人都在等待事情的真相。开天门如今可以说是被架在火上烤, 他们只能也必须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不过, 凡人真的会在意一个妖官的死活吗?
陈珩觉得,凡人未必真会在意,但背后的黑手一定想让他们以为凡人在意, 而且他们几乎成功了。
在陈珩和黄琳琳被罚后山思过的时候, 大师兄和一众开天门弟子开始调查杀死恶蛟县令杜云生的“凶手”。
大家为此怨声载道。
“不就是死了一只妖,怎么杀妖的倒是成了凶手了?”一个开天门弟子对此很不满,“如果杀妖还得分辨善恶,那我们之前杀了那么多妖, 是不是也要因为其中有好妖而沦为“凶手”?简直荒谬!”
“大师兄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真的打算去调查清楚那只妖的死因, 若是查出来还是我们开天门弟子所杀呢?难道真要处置他吗?若是当初第一个寻到那只妖的是我, 我肯定也会直接下手取走妖丹, 难不成我这么做还错了不成?”又一个弟子如此抱怨道。
“要我说这事根本就没有调查的必要,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那么在意一只妖的死因, 非要逼着咱给他调查清楚, 不弄清楚还给我们各种泼脏水抹黑, 真是可恨至极!”有个聪明点的弟子已经琢磨出了其中的些许门道, 他的话一说出口, 就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但无论他们如何抱怨,该调查还是得调查。
一行人跟着大师兄再一次来到了灵潭县,然而这一次他们在灵潭县足足待了有一个多月,把角角落落都翻遍了,也仍旧没有查到任何线索。
杀死恶蛟县令杜云生的凶手仿佛是突然之间凭空出现的,来无影去无踪,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根本无从调查。
然而越是这样,线索就越明显。
杀死恶蛟县令的人很有可能就是当时出任务的某位开天门弟子,但不知道为何,他选择了隐瞒。
他隐瞒的原因可能是出于利益,想独吞妖丹,也有可能是因为对妖嫉恶如仇,不想给妖任何侥幸存活的可能。
为了弄清楚杀死恶蛟县令的人究竟是谁,大师兄将当时一起出任务的弟子全都召集到了执法堂,包括正在面壁思过的陈珩和黄琳琳。
陈珩和黄琳琳很快就被洗清了嫌疑,因为恶蛟死的时候她们一直待在县令府上,并没有动手的机会。最有嫌疑的是当时不在县令府上的弟子,包括那几个发现恶蛟死在江底溶洞中的弟子。
大师兄在上面一一审问,但每个人都能自证清白,或者有人为其作证,审到最后仍旧没有找到所谓的“凶手”。
而且不仅没能审问出杀死恶蛟县令的凶手,反而引起了各个内门弟子的不满。
“大师兄,就算那恶蛟真的是我们当中的某个人所杀又如何?难道还要杀了我们为那恶蛟主持公道吗?”
“就是啊,大师兄,那就是个妖而已,杀了就杀了,管它是谁杀的,既然是妖,本就该杀,何苦非要把杀它的人揪出来,揪出来又能如何?难不成要为了一只妖杀死开天门弟子吗?”
“我知道大师兄是凡人的皇帝,会在乎凡人的想法,但凡人的想法极为容易动摇,这一次他们会为一只好妖鸣冤叫屈,下一次遇到恶妖,他们又要怪我们没有及时出手杀妖了。这事根本没有必要深究,世上哪有那么多好妖,恶蛟县令不过是个特例,若是凡人非要知道是谁杀的,把罪名扔给那几个县令娘子请来的散修不就得了。”
“就是就是!这事从一开始就没有必要追究,我知道两位师妹是想为我们开天门鸣不平,肯定也没有想过那恶蛟可能真是开天门弟子所杀,既然已经没法追究,这事不如就算了吧。”
有人将话题扯到了陈珩和黄琳琳身上,如果不是她们一时冲动答应要调查妖官之死的真相,事情根本不可能变得如此麻烦。她们的本意也是为了维护开天门弟子的声誉,不能说哪里错了,但谁能想到查着查着,那恶蛟居然还真有可能是开天门弟子所杀呢!
他们总不能为了一个所谓的真相,就把开天门弟子交出去吧?
如果所谓的“凶手”真的是开天门弟子,那么这件事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一场审问最终不了了之,杀死恶蛟县令的“凶手”仍旧是个谜,而且很有可能将永远都是个谜。
调查不会再继续,陈珩和黄琳琳也不必再面壁思过了,但她们的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好受一点。
因为她们自己闯的祸还得自己收拾,她们得亲自给枫班主和那些等待的凡人观众一个交代。
等所有人都走后,陈珩和黄琳琳被大师兄留了下来。
“我想你们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萧子沃的神色异常冷酷。
黄琳琳脸色一白,眼里瞬间盈满了委屈的泪水,哽咽道:“是,大师兄。”
陈珩抿了抿唇,不服气道:“大师兄就那么确定一定是开天门弟子所为吗?您不是一一审问过了,既然没有人有嫌疑,那就说明杀死恶蛟县令的另有其人,说不定是那人太狡猾了呢!”
陈珩觉得事情一定还有转机,不能就这么算了。
萧子沃没想到陈珩居然还敢反驳,不由深深看了她一眼。连开天门弟子都怀疑是他们当中的某个人做的,不想再继续调查下去,陈珩怎么就非得和别人唱反调,而且还不是第一次这么跟人唱反调。
“难道你有线索了?”萧子沃问陈珩,听到萧子沃的问题,黄琳琳也看向陈珩,眼里充满期待。
陈珩被看得有些尴尬,厚着脸皮道:“我没有线索,但我相信大师兄的审问没有任何问题,既然大师兄的审问没有问题,那就一定不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做的,我相信大师兄!”
陈珩决定盲目相信一下男主,毕竟人家可是男主,是女主的官配!
萧子沃笑了,但笑意不达眼底。
“既然如此,我就将调查这件事的任务交给你去做,你不是说恶蛟县令是个好妖,不该杀吗?那你愿不愿意为它查明真相呢?”
陈珩心中一跳。
她倒不是不愿意,可她又不是侦探,哪里会断案追凶,交给她真的合适吗?
陈珩结结巴巴道:“可……可是大师兄,我不会查案啊……”
“不会可以学。”萧子沃随口说道。
陈珩噎住。
这都能学吗?那她到底是来修仙的还是来当捕快的?
陈珩求助地看向黄琳琳,黄琳琳却偏过头,狠心地避开了她求助的目光。
陈珩顿时欲哭无泪。
然而黄琳琳也没能躲过去,萧子沃道:“祸是你们两一个一起闯的,案子也该你们两个一起去调查,希望你们好好查案,早日查出真相,可不要让我和百姓们感到失望。”
陈珩:“……”
黄琳琳:“……”
陈珩觉得大师兄没有任何一点值得爱慕的地方,也不知道黄琳琳到底喜欢他什么,好讨厌的大师兄啊啊啊啊!!!!
“听到了吗?”见她们毫无反应,萧子沃皱眉看向她们。
“听到了。”陈珩和黄琳琳无奈应道。
离开执法堂后,陈珩和黄琳琳不由唉声叹气。
“他们调查了那么久都毫无线索,我们两个真的能行吗?”黄琳琳满脸沮丧,只觉人生无望。
“也许他们一直找不到线索的原因就是因为人太多了,人多嘴杂,没有重心,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说不定反而会更容易一点。”陈珩觉得不能失去希望,黄琳琳可是女主,有女主亲自出马,说不定线索还会自动送上门来呢!陈珩对此无比乐观。
黄琳琳见陈珩如此泰然自若,忍不住放低了声音,问道:“你是不是早就已经有线索了?”
黄琳琳眼巴巴地看着陈珩,希望能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然而陈珩摇了摇头。
“没有线索。”陈珩的回答无比干脆简洁,因为她确实什么线索都没有。
黄琳琳很失望。
不过陈珩又道:“虽然没有线索,但我已经有了调查的方向,我们可以去问问县令夫人苏玉珍她的那些散修都是从哪里请来的,给恶蛟下的毒又是从哪里弄来的,能让十阶化形妖兽中毒,这毒药肯定不是普通的毒药,说不定循着这个方向调查很快就能找到我们想要的线索!”
黄琳琳听完忍不住点头。
“有道理,不过他们去调查的时候居然没有去询问过苏玉珍吗?”黄琳琳分外不解。
陈珩摇头。
“我怎么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询问过,反正我们先这么调查试试看吧!”反正也没有其他更合适的突破口了。
“那好!”黄琳琳表示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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