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季真将他的双唇都含吮住,但舌头并不往桑渡口腔里探,反而在他的唇瓣上舔舐吸吮,甚至还用牙齿轻轻啃咬。
桑渡的脑子在被唇瓣啃咬的一瞬间彻底罢工了。
李季真的唇贴着他的,又一次含住了他的下唇,轻轻地缓缓地吮了一下。
桑渡只觉得嘴唇上传来一阵酥麻,像是有细小的电流从唇瓣蔓延开来,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头顶,炸得他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可李季真的右手还抚着他的耳朵,拇指在他耳廓上轻轻摩挲,那微凉的触感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又像是一种不容拒绝的禁锢。
他退不了,他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膝盖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后退了。
李季真的舌头在他的唇瓣上轻轻舔过,湿热柔软,带着那股清冽的气息,像一阵温柔的风拂过花瓣。
桑渡的呼吸彻底乱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一下一下,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他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只能攥着李季真的衣襟,攥得指节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然后李季真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像是含着一颗糖,用牙齿轻轻磕了一下。
可就是那一下,桑渡整个人都颤了一下,眼眶里瞬间盈了一层水汽,像晨雾笼罩的湖面,波光潋滟的,好看得不像话。
他的睫毛颤了颤,那层水汽凝成了细小的水珠,挂在睫毛尖上,将落未落,像蝴蝶翅膀上沾着的露水。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只知道自己的嘴唇被含吮舔舐着,再被轻轻啃咬着,那种酥麻的感觉从嘴唇蔓延到整个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到脖颈,最后烧遍了全身。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像是成熟糜烂到快要坠地的红果子,白嫩脖颈上也是一片绯红。
他连自己先前要问什么,也全然忘了个干净。
什么灵力交融,什么心意相通,什么古籍上的修炼之法。
那些东西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大魔王在亲他……
不知过了多久,李季真终于松开了他的唇。
桑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的一样,眼眶红红的,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微肿着,泛着不正常的红润。
他抬起头,一双杏眼水汽氤氲地望着李季真,那眼神里满是茫然羞怯,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像是在问“你为什么亲我”,又像是在说“你怎么可以亲我”。
被桑渡这样湿润地望着,李季真的眸色暗了暗。
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像深潭底下涌动的暗流,表面平静,底下却翻涌着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一把将桑渡揽进了怀里。
桑渡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带进了一个清冽而温暖的怀抱。
他的脸撞上了李季真的胸口,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人胸膛的温度和心跳。
比他想象的要快,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然后李季真再次低下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深更久。
他的唇含住了桑渡柔嫩的唇瓣,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舔舐和啃咬,而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想要把桑渡整个人都吞进去的架势。
他的舌尖灵活地撬开了桑渡的唇缝,探了进去,扫过他的齿列,勾住了他的舌尖。
桑渡彻底懵了。
李季真的舌在他口腔里游走,带着那股特别的清冽气息,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寸都尝遍。
那股温热的灵力从两人相触的唇齿间渡了过来,比上一次更浓烈汹涌,像一条奔腾的河流涌入他的体内,顺着经脉奔涌而下,所过之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和灼热。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泡在了一汪温泉里,浑身都是软的,整个人像一摊水一样靠在李季真怀里。
他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环上了李季真的脖子,攥着他后领的衣料,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的眼睛闭上了,睫毛颤个不停,他眼睫毛又长又浓,看着跟小扇子似的漂亮极了。
眼角那一点湿意还没干透,又被新的水汽覆盖了。
李季真吻得很专注,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的右手从桑渡的耳朵滑到了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一小片细腻的皮肤,带着些许安抚性的温柔力度。
他的左手环着桑渡的腰,把他固定在自己怀里,不让他滑下去。
桑渡被他吻得头晕目眩,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了。
被亲得太舒服了,不,不能说舒服,应该说是……太过了。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他的理智完全无法处理,只能任由身体本能地回应。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盏茶,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更久。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只剩下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和心跳。
李季真终于松开他的时候,桑渡整个人都是软的。
他靠在李季真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他的眼眶红红的,睫毛湿透了黏在一起,脸上全是泪痕。
被亲得太狠了,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的嘴唇肿得更厉害了,红润润的,上面还有被啃咬过的痕迹,一看就知道刚才经历了什么。
他躺在李季真怀里,眸光失神地望着头顶的房梁,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理智才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回笼。
“这这……”
他开口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就碎成了几个不成句的字,根本说不下去。
他的声音哑哑的,还带着一点鼻音。
桑渡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可是他的初吻。
上辈子,家里管得严。
爸妈说大学之前不许谈恋爱,他听话地当了十八年的乖乖仔。
哥哥更是变本加厉,三天两头往学校跑,美其名曰“看望弟弟”,实际上就是来“巡视”有没有哪个不长眼的男生或女生敢靠近他弟弟。
他连偷偷谈恋爱的机会都没有,因为哥哥每次来都会在他班上转一圈,用那种“我盯着你呢”的眼神扫视全班。
好不容易上了大学,离开了哥哥的“监视范围”,他还没来得及享受自由的大学生活,还没来得及谈一场甜甜的恋爱,就出了车祸。
然后他就穿越了,成了大魔王的剑灵,被掐着脖子问“你是哪来的邪灵”。
所以他的初吻,一直还在。
直到刚才。
桑渡的脸“唰”地红了,红得比刚才被亲的时候还厉害。
他猛地从李季真怀里弹了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刚才还软得像一摊水,这会儿突然就有了劲。
他手忙脚乱地坐回自己的蒲团上,跟李季真拉开距离,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对方。
他的耳朵红得像两团火,脖颈上也是一片绯红,连露出来的那一小截手腕都泛着粉色。
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壳里。
可惜他没有壳,小云也不在。
“这……”他又支支吾吾了半天,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无数个念头在里面翻涌。
初吻没了,被大魔王拿走了,大魔王为什么要亲他,古籍上说的灵力交融就是这个意思吗,大魔王是不是在骗他,可古籍上好像似乎有写着“唇齿相接、以口渡气”……
可他上辈子看过的那些仙侠小说里,从来没有哪本说过灵力交融是这种方式的啊!
还是说他记忆里有误?
桑渡再次搜刮起前世记忆,企图找出真相。
“这只是修炼。”李季真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你有没有发现自己修炼进度快了点?”
桑渡没有抬眼看他。
他不敢看。
他怕自己一看大魔王,就会想起刚才那个吻,想起那种头晕目眩的酥麻感,然后整个人就会烧起来,最后脑子直接宕机,不用思考了。
所以他只是低着头,乖乖地运转灵力,去检查自己的境界。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比之前壮大了许多,像是干涸的河床忽然迎来了汛期,河水奔腾而下,冲刷着两岸,带着一种蓬勃的力量。
那股从李季真体内渡过来的灵力已经和他的灵力完全融合了,分不清哪部分是自己的,哪部分是对方的,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缠绕的丝线,编成了一条更结实的粗绳子。
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浓郁了不止一倍,那种充实感是前所未有的。
他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下自己的境界,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真的啊!竟然快到炼气二层了?!”
桑渡不敢相信,又仔细探查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弄错。
确实是炼气一层的巅峰,距离炼气二层只有一步之遥,也许再修炼,不,再“灵力交融”一次,就能突破了。
这速度也太离谱了吧?
他之前枯坐在静室里好几天,虽然摸了点鱼,但从引气入体修炼到炼气一层的门槛,已经觉得很快了。
可现在,只是被亲了两次,就从炼气一层的门槛窜到了炼气一层的巅峰?
这简直比坐火箭还快!
莫非这就是修真界功法的神奇之处?
《灵犀诀》难道就是这么修炼的?
桑渡的脑子里冒出了一连串的问号。
他抬起头,想要问李季真,可目光刚触到那人的脸,他的脸就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才那个吻,想起了自己靠在大魔王怀里被亲得浑身发软的样子,想起了自己被亲狠了,眼角挂着泪,连话都说不出来的狼狈模样。
他赶紧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那……那这个……以后都要这样修炼吗?”
李季真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涌动。
他的目光落在桑渡微微发肿的唇上,又落在他红透了的耳尖上,最后落在他正攥着衣角如葱玉般的手指上。
“不用每次都用这种方式,灵犀诀中记载的方法有很多种,这只是其中一种,以后我们可以先尝试其他方式,如果效果不佳,再……”
他没有说下去。
桑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不敢追问,因为他怕自己一问出口,得到的答案会让他更不知所措。
“那……那我先回去了。”他小声说,从蒲团上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晃了一下才站稳。
他低着头,不敢看李季真,快步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框,身后传来那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明天巳时,静室。”
桑渡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弱弱地应了一声“哦”,然后推门出去了。
他一路小跑回了东厢房,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整个人顺着门板滑了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脸上还是烫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
凉凉的,软软的,带着那股清冽的气息。
小云从枕边探出脑袋,歪着头看着他,黑豆似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怎么了”。
桑渡抬起头,看着自家龟儿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爬过去把小云捧起来,托在掌心里。
“小云,”他闷闷地说道,“爸爸好像……被人占便宜了。”
小云眨了眨眼睛,小脑袋摇晃了下。
“可是……好像也不是很讨厌。”他又小声补了一句,说完就把脸埋进了膝盖里,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小云趴在他掌心里,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慢悠悠地把脑袋缩回了壳里,仿佛在说:你们人类的事情,太复杂了,本龟不懂。
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安安静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亲亲修炼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更是熟得不能再熟。
每天巳时,桑渡准时出现在静室门口。
能这般快速提升修为的方式,他拒绝不了,也不想拒绝。
门照例在他抬手之前就开了,李季真坐在窗前的蒲团上,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那副冷淡的眉眼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抬眼看向桑渡,目光依旧冷冷淡淡的,可桑渡总觉得那双眼睛在看见他的时候,会微微亮一下。
很轻很轻,轻到桑渡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走过去,在李季真对面坐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最初近了许多,只隔了半臂的距离,近到他能看清李季真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那股清冽的气息。
“开始。”李季真说。
然后他伸出手,抚上桑渡的耳朵。
这个动作已经成了惯例。
桑渡从一开始的浑身僵硬,耳朵爆红,到后来的微微紧张,心跳加快,再到现在的……
好吧,他承认,他现在还是会耳朵红,心跳快,但已经不紧张了。
他甚至会在李季真伸手的时候,微微侧一下头,让他更方便地触到自己的耳朵。
这仿佛是一个开始亲亲修炼的前缀仪式。
没有这个伸手动作,桑渡恐怕都不会安心同李季真修炼。
而且李季真的手温度依旧是微凉的,力道不轻不重,摸上来甚是舒服。
每一天的亲吻方式都不太一样。
有时候是温柔的。
李季真会先含住他的下唇,轻轻地吮,像是含着什么珍贵的东西,舌尖在他唇瓣上慢慢舔过,一点一点地,不急不躁,像是在品尝一道精致的甜品。
这种温柔缠绵的吻会让桑渡整个人都软下来,浑身都是懒洋洋的,只想靠在那人怀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有时候却是霸道的。
这种霸道亲吻,往往会出现在他抬眸看李季真时。
那时的李季真会略微有些气息不稳,眸光幽深,径直撬开他的唇齿,舌尖长驱直入,在他口腔里肆意扫荡,勾着他的舌纠缠不休。
每每吻不了多久,就让桑渡喘不过气来,眼眶里很快就盈满水汽,整个人被亲得七荤八素,连自己在哪都分不清了,任由被吻得头晕目眩。
还有时候是磨人的,发生在亲亲修炼的后期。
李季真会一下一下地啄他的唇,轻轻碰一下,松开,再碰一下,再松开,像是在逗他。
桑渡被这种若即若离的吻弄得心痒痒的,忍不住往前凑,想要更多。
可他一凑过去,李季真就会含住他的唇,深深地吻下去,吻到他眼泛水光,手脚发软,直到整个人都挂在对方身上。
每天亲亲修炼结束后,桑渡都是同一个状态。
腿软,眼眶红,嘴唇微肿,呼吸急促,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靠在李季真怀里,脸色通红,沉醉其中。
那股从李季真体内渡过来的灵力在他经脉中奔涌,温热汹涌得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寸都填满。
然后李季真会松开他,恢复到那副冷淡的模样,说:“炼化灵力。”
桑渡就乖乖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
那股从李季真体内渡过来的灵力已经和他的灵力完全融合了,分不清哪部分是自己的,哪部分是对方的。
它们在经脉中奔涌交融,每运转一个周天,丹田里的灵力就壮大一分,那种充实感是前所未有的。
炼化完毕,他睁开眼睛,李季真正看着他。
“明天继续。”李季真说。
也说不上是失落还是什么的,桑渡依旧乖巧应下了。
日复一日,桑渡的修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着,但桑渡心中却是日益思绪万千,并没有因境界快速提升而感到分外欣喜。
明明也是他曾经所盼望的,不想修炼,摸鱼摆烂。
这不做到了?
修为只需要亲亲就能快速提升。
但他的初吻没了也就算了,被亲得腿软眼红也就算了,可问题是,他居然开始期待了。
这……明明只是修炼啊。
今天一整天没有去静室,因为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炼气圆满,李季真让他休息一下,明天再去静室突破到筑基期。
桑渡本该高兴的,因为终于不用被亲了,终于可以休息了,终于可以睡个懒觉了。
可他坐在院子里,抱着小云,心里却空落落的。
阳光从老松的枝叶间漏下来,在青石板地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小云这段时间长大了不少,大概有成年男子两只手掌大小,这会正趴在他膝盖上,缩着壳睡得正香,偶尔伸出一条小腿蹬一下空气,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桑渡戳了戳它的壳,没得到回应,又把目光投向静室的方向。
那扇黑漆木门关着,从里面透出微弱的灵光,李季真大概在修炼。
真是内卷啊。
桑渡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现在进去,说“真哥我想修炼了”,他会不会亲我?
这个念头一出来,桑渡的脸“唰”地红了,红得比被亲的时候还厉害。
他赶紧低下头,把脸埋进小云的壳上,冰凉的壳面贴着他滚烫的脸颊,舒服得让他叹了一口气。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他居然主动想被大魔王亲。
桑渡抱着小云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天,从早晨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傍晚。
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把他的影子从左边拉到右边。
他看着静室那扇门开合了几次,李季真出来过两次,都是去灵田那边,照顾特殊区域开辟出来的特殊灵植。
每次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看他一眼,目光淡淡的,什么也没说,然后就走了。
桑渡看着那道浅青色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面,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更浓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那股清冽的气息,没有那种酥麻的触感,没有那个人的温度。
没有亲吻的这一天,好像少了点什么。
“小云,”他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小乌龟,闷闷地说,“你说我是不是有病?被亲的时候觉得丢人,不被亲的时候又想被亲,我这是什么毛病?”
小云从壳里探出脑袋,看了他一眼,然后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桑渡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静室的方向。
夕阳的余晖把那扇黑漆门染成了暗红色,像一幅褪了色的旧画。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翻涌个不停。
他其实想过很多次,要不要跟李季真说,不要再这样修炼了。
亲吻这种事,只能发生在恋人之间。
这是家里人从小给他的教导。
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他不想把自己的初吻、第二个吻、第三个吻……第无数个吻,给一个不是他恋人的对象。
可问题是,他每次鼓足勇气想要开口,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一是因为李季真每次亲完都特别正经,催着他炼化灵力,巩固修为。
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让桑渡觉得这真的只是一种特别的修炼方式,跟“双修”差不多。
虽然他也没见过真正的双修是什么样的,但仙侠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
亲一亲,第二天就修为提升了。
而且,书中的修真者曾说过,修炼就是修炼,双修也只是修炼的一种方式,跟感情没关系。
他们这样,应该就是在“双修”吧。
二是因为……
桑渡想到这里,双颊微微泛红,一双杏眼里漾着水光。
他咬了咬嘴唇,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因为大魔王的吻技实在是太好了。
亲得他太舒服了。
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那种被含住唇瓣的酥麻感,那种被舌尖扫过齿列的颤栗感,那种被吻到浑身发软、脑子空白、什么都不能想的眩晕感。
他从来没有体验过,也从不知道亲吻可以让人舒服成这样。
李季真的吻技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分了?
他到底亲过多少人才能练出这种水平?
桑渡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冒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像是有人在他心口挤了一颗柠檬,酸得他整个人都皱了起来。
他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去,告诉自己这跟他没关系,大魔王亲过多少人都跟他没关系,他们只是在修炼,仅此而已。
可那个酸意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浓到他的眼眶都有点发热了。
“烦死了。”他嘟囔了一句,把小云举到眼前,盯着那双黑豆似的眼睛,“小云,你说大魔王以前亲过别人吗?”
小云眨了眨眼睛,慢悠悠地把脑袋缩回了壳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桑渡戳了戳它的壳,小云纹丝不动,缩得紧紧的,摆明了不想参与这个话题。
桑渡把小云放回膝盖上,重新把下巴搁上去,目光落在静室的方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那扇黑漆木门上的暗红色褪去了,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灰黑。
静室里亮起了灯,橘黄色的光从窗缝里漏出来,在院子里画出一道细细的光线。
桑渡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很久,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越来越浓。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然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抱着小云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榻上,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这些天的画面。
李季真伸手抚上他的耳朵,李季真低下头吻他,李季真的唇含住他的,李季真的舌尖探入他的口腔,李季真把他揽进怀里……
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像是被人用刀刻在了脑海里,怎么都抹不掉。
桑渡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窝里,蜷成一团。
他的心跳很快,脸很烫,耳朵很红,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清冽的气息。
“明天……”他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闷在被子里,含混不清,“明天就要突破筑基期了。”
他翻了个身,把小云放在枕边,盯着那只缩在壳里的小乌龟看了好一会儿。
“小云,你说……突破筑基期的话,是不是要亲得更久?”
小云从壳缝里露出一只黑豆眼睛,看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桑渡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红得像两团火。
他心里竟隐隐有些遗憾。
今天没有被亲……
……
第二天清晨,桑渡神思不属地吃完了早饭。
粥是什么味道,他没尝出来,糕点是什么馅的,他更是没注意。
满脑子都是“今天要突破筑基期”和“突破筑基期是不是要亲得更久”这两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转得他坐立不安。
他磨磨蹭蹭地洗了碗,磨磨蹭蹭地喂了小云,磨磨蹭蹭地在院子里转了数圈,将小云送回房间后,最后看了一眼天色。
巳时已经过了,足足晚了半个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一步三挪地走向静室。
门照例在他抬手之前就开了。
可今天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静室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床。
那是一张精致得有些过分的床,深色的木料泛着温润的光泽,四根床柱上雕刻着桑渡叫不出名字的花纹,像是藤蔓,又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床幔是浅青色的,质地轻盈如烟,从床顶垂落下来,被窗外吹进来的微风拂得微微晃动。
被褥铺得整整齐齐,颜色素净,却看得出是极好的料子。
桑渡站在门口,整个人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确实是床,确实是那种有床幔的,精致得像古代闺阁小姐用的床。
他之前来静室那么多次,这里从来只有两个蒲团、一张矮桌、几卷竹简,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这张床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为什么要出现一张床?
他的脑子里“嗡”了一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从心底涌上来。
亲亲要用上床吗?
这真的是一门正经的双修功法吗?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李季真脱了鞋坐在床上,随意地靠在床头,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上,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松弛了许多。
他换了一身衣裳,深色的衣袍衬得他面如冠玉,银冠束发,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竟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的意味。
可那双眼睛一点也不慵懒,他眸光沉沉地看着桑渡。
目光从桑渡的脸上滑到他的脖颈,又从脖颈滑到他的腰身,最后又回到他的脸上,像是一张无形的网,把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桑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腿有点软,耳朵尖已经开始红了。
他想跑,可脚像是生了根一样,定在原地一步都迈不动。
他心里那点“昨天没有被亲”的遗憾,在这一刻被放大了一百倍,变成了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期待和紧张。
“过来。”
依旧是那两个字,不轻不重,跟叫一只猫似的。
可今天的“过来”跟以往都不一样,嗓音低哑,沉沉地落在桑渡的心上。
桑渡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心,他也不想反抗,他甚至是期待的,渴望的,想念的。
他乖巧地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因为他的心跳再次飞快跳动,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好像自从亲亲修炼开始,他的心跳经常不受自己控制。
他走到床边,还没来得及站稳,李季真就伸出手,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
桑渡整个人扑进了那个清冽而温暖的怀抱,脸撞上了李季真的胸口。
隔着衣料,他听见了那人的心跳。
比平时快,比平时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用力地敲打,一下一下,跟他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快一些。
然后李季真低下头,吻了下来。
一被吻到,桑渡的脑子就彻底罢工了。
今天的吻跟以往都不一样。
不是温柔的,不是霸道的,也不是磨人的,而是一种更深更浓更让人沉溺的吻。
桑渡被他吻得晕乎乎的。
静室这会静谧得出奇,唇齿交缠的水声便格外清晰起来,细微的,湿漉漉的,像是春水融化时细碎的声响,一下一下地敲在耳膜上,羞得他手指都蜷了起来。
许久以后,李季真终于停下了亲吻。
桑渡靠在他怀里,依旧如先前那般,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红红的,浓密的睫毛又黏在一起,像是雨天被打湿的蝶翼,脆弱又可怜。
嘴唇肿得更厉害了,红到糜烂,仿佛再咬一下,这红果子似的唇瓣便会汁水横流,甘甜又黏腻。
他整个人都是软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靠在李季真怀里,失神地望着头顶的床幔。
浅青色的纱幔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像一片流动的雾,模模糊糊的,怎么也看不真切。
过了好一会儿,桑渡这才回过神。
奇怪,怎么凉飕飕的。
桑渡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胸襟。
大敞着的,衣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领口大开,露出大片雪白的皮肤。
锁骨以下的那一片肌肤白得近乎透明,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而李季真的手不知何时滑到了他的腰侧,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那片柔软的皮肤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狎昵意味。
他的脸又一次烧了起来,太容易脸红了。
从亲亲修炼开始,这个粉色就没退下去过。
甚至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你你……”他推开李季真的手,从床上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拢衣襟,可手指抖得太厉害,扣了好几次都没扣上。
他支支吾吾,又带着一股子羞恼,“你你……什么时候解的?!”
李季真靠在床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知道?”李季真难得温声说道,“刚才你搂着我的时候。”
什么???
他搂着大魔王的时候?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可那时候他整个人都被亲懵了,脑子一片空白,哪还有心思注意自己的衣带是什么时候被解开的?
而且他竟然什么时候连鞋子都脱了,只穿着一双白袜,站在地上。
“别穿了。”
李季真的手覆上了桑渡正在系衣带的手指,轻轻按住,不让他继续。
他将桑渡再次揽进怀中,下巴抵在桑渡的发顶,“今天你要突破到筑基期。”
桑渡被他箍在怀里,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
他眨了眨眼睛,湿漉漉的睫毛蹭过李季真的衣领,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他努力地想要运转灵力去检查自己的境界,可脑子像是被人灌了一锅粘稠的粥,糊得严严实实,什么念头都转不动。
“啊?刚才亲亲还没突破吗?”他懵懵地说道,带着一股不自知的茫然和委屈,像是在问“那我刚才被亲了那么久,不是白亲了吗”。
也更是想不起来用灵力去检查一下自己的境界,明明也就一下子的功夫。
李季真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闷闷的,带着一丝平日里绝不会流露出来的慵懒和餍足。
笑声的震动从胸膛传到桑渡的脸颊上,酥酥麻麻的,让桑渡的耳朵又红了几分。
“放心,待会就能突破了。”李季真说,嗓音低得像耳语,尾音消失在桑渡的发间。
没等桑渡反应过来,李季真已经将他抱了起来。
桑渡只觉得身体一轻,视野一阵旋转。
床幔在眼前晃动,浅青色的纱幔像流动的烟雾,模糊了窗外的光。
他被轻轻地放在柔软的床褥上,后背陷入一片温软之中,还没来得及反应,李季真的身影就覆了下来。
紧接着听到一声关门声,床幔被放了下来。
浅青色的纱幔将外界的光线过滤得柔和而朦胧,像一层薄薄的水雾,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与外间隔绝开来。
光影在纱幔上晃动,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只听得见交错的呼吸声和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一室春光,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作者有话说:如果被锁,那将是个重大噩耗!
以及5月初双人插到手,会开放插画活动,这本约了数张插画,感兴趣的宝,可以参加一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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