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 天边的夕阳已经完全落了下去。
客厅里的水晶吊灯并没有打开,此刻就只有几盏装饰灯亮着。
明明室内的空间很是宽敞,但在这个时候却莫名有种让人有种冷冰冰窒息的逼仄感。
半明半昧间, 薄薄的灯影静悄的笼罩着枚涞落下层阴影。
没有人说话。
也没有人能看见此刻面对着宋枝月的枚涞是什么神情。
当枚涞开口后,他和宋枝月就是这场拉扯着走到“摊牌”纠葛里的那对唯一主角。
他们只能等待, 只能成为那个旁观的人。
只能提着心, 看着那个弯着腰, 鞠着躬, 一直没抬起脸的身影, 静静的等着一个两种截然相同的答案和反应。
而和在场的其他人比起来,宋枝月毫无疑问又变回了那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土鳖”。
他们双方身份和地位拉开了一个银河系似的差距。
老实说,宋枝月怕枚涞吗?
怕的。
为什么而害怕?
因为宋枝月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势利眼”。
他很清楚这位枚先生‘捏’起他毫不费力。
不,甚至这种事压根都用不着这位枚先生亲自下场的那种。
就连高曜这些猖狂的无法无天的王八蛋都得低头。
这也意味着,他要是现在点点头, 落在这位枚先生的手里, 那么以后他都只有老老实实听话的份。
除非这位枚先生什么时候说玩腻了他, 什么时候肯点头打发他离开, 他才能乖乖的收拾收拾东西马上滚蛋。
那么需要他伺候这位枚先生多久呢?
不知道。
他能不能忍住,死死的按着自己那副不识抬举的“狗脸”,去好好的伺候好这位枚先生?
当要求他做个十分知情识趣的合格“花瓶情人”时,他能不能做到?
嗯你说要是他忍来忍去,结果还是忍不住,直接动手打了这位枚先生, 到时候会有什么后果?
做不到的事, 绝对不能轻易承诺。
特别是面对这种‘高不可攀’的人物的时候。
毕竟要是答应了却做不到,这么愚弄‘轻慢戏弄’他们的代价,宋枝月确定自己是绝对付不起的。
当然, 现在当着其他人的面就让枚涞下不来台的事,宋枝月也不敢。
他不想见识这位枚先生恼羞成怒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模样。
飞快想好措辞的宋枝月慢慢直起身抬起了脸。
在翁明冲绷着脸,死死攥着拳的紧张注视下,在代泽和冯茂贞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心都提到嗓子眼的目光中,和垂眸看过来枚涞对视的宋枝月,忽而咧嘴露出了一个笑容。
“枚先生。”
“老实说,我其实真的一直都有点怕您。”
“所以可以先向您讨一杯酒喝吗?”
明明那张紧绷的弓弦上,已经有支瞄准要害处蓄势待发的利箭,下一瞬无论如何都会射出去。
可随着宋枝月出乎意料的这话一出口——“嗖”的一下,弓弦陡然一松。
而那支破空而去的离弦之箭,嗯,却是陡然射偏了。
*
“哗啦——”
冰桶内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很快就倒入杯中,紧随其后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酒液也倾入杯中。
恶评“捡剩饭野狗”虽然损了点,但要说对活的无比粗糙,简直主打一个“活着就行”的宋枝月来说,日常贴合这评论也没啥毛病。
刚刚说喝酒不过是宋枝月想要脱离那个紧张的场景,也能让其他人顺势离开的借口。
可现在挽着袖子,垂着眸,亲自给他调酒的是那位枚先生。
当然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shake,但光是这点就足够宋枝月觉得惊奇了。
用一种不怎么准确的感觉来说,就好像原本高高在上的那个‘象征’,忽然就像更具体的人了?
推到宋枝月面前的玻璃杯里,调制好的酒水在吧台处光影照耀下,越发透着梦幻的淡蓝色。
而这处餐桌吧台上除了酒杯外,甚至还有佐餐的小甜点和水果。
看着面前的那杯酒,宋枝月毫不犹豫就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嗯?
说实话,口感不是出乎意料的那种含着愤怒,要出气似的针扎般辛辣刺激的,甚至偏酸甜的果味倒是更重一些。
嘿,还挺好喝的。
端着酒杯的宋枝月直接一气喝了大半杯。
“谢谢枚先生。”
放下酒杯的宋枝月朝着枚涞直笑。
“很好喝。”
吧台这里设置的不是明亮又醒目的白光,而是显得有些偏冷调的蓝色灯光。
屋里的主灯并没有打开,因而唯一明亮的就是这处冷光。
宋枝月生的白,年轻又莹润肌肤上像是盛着层缓缓浮动的流光,这般冷色的光影摩挲着他的肌肤显得都有些暧昧。
特别是他喝了酒以后。
不光是带着伤的唇显得水润润的,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像是漾起粼粼波光的秋水,近乎让人都有种目眩神迷的煽情错觉。
缓缓收回目光的枚涞,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饮了一口。
“啪——”
玻璃杯落在纯色的大理石台面上。
坐在椅子上的宋枝月视线顺着那只玻璃杯往上,同样垂眸看着他的枚涞。
枚涞的手还握着玻璃杯。
他另一只手松了松衣领。
这一刻的枚涞,完全不再是那种稳重的沉默寡言的姿态。
光影落在他的眼里却透着点不同以往的锐利,他嘴角挑起,带着点笑的模样。
“野火,现在其他人都离开了,你想要同我说点什么?”
宋枝月相信“同性恋”在这个世上只是件很小众的事。
不过只是寥寥几面就说什么喜欢啊,爱啊的,那更是鬼扯。
所以从和高曜那些已经无药可救,下流龌龊王八蛋的对抗里,吃一堑长一智的宋枝月,真的一点都不想再激起这位枚先生那种什么扯淡见鬼的“征服欲”了。
他两只手都老实的放好。
挺直腰背,坐的端端正正。
仰着头望着枚涞,态度诚恳,目光真挚。
“枚先生。”
“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相信绝对瞒不过您的眼睛。”
“从前我在网上的直播的那些视频,您可能也看过几眼——”
“那些刺耳难听,又不够客观公正的所谓评价,完全是出于我对这些风风光光大明星的羡慕嫉妒恨。”
“我是真的嫉妒,真的很眼红他们。”
“所以那些评论,完全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疯狂嘴臭。”
“枚先生,如您所见,我是个很俗气市侩的庸人。”
“贪婪吝啬,见钱眼开。”
“我爱钱,真的也是疯狂的想要。”
“直播的时候,为了赚钱我真的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各种出洋相的丑态我都有。”
“我甚至还去各个酒吧里去陪酒,只要能赚到钱,我什么酒都能喝的了。”
知道自己的这些经历不体面也不够光彩,但坦然说着这些的宋枝月,却丝毫不觉得羞耻。
“之前为了一百万”
宋枝月顿了顿,还是看着枚涞,继续又说道:“我自愿躺在了高曜的床上。”
和坦坦荡荡的宋枝月对视的枚涞微微眯了眯眼,可他没有打断宋枝月,只是开始缓缓的摩挲着酒杯。
却见宋枝月耸了耸肩,轻轻的笑了笑。
“枚先生,不瞒着您说,那一百万我是真的想要。”
“即便是到了现在,我还是想要。”
“那个晚上,我甚至眼睛就一直死死的盯着那张卡可我却还是没忍住反悔了,还动手把高曜给打的头破血流。”
看着脸上丝毫不见悔色,也没有懊恼,一副这事做了就做了,甚至眉眼间依稀带着点不驯的宋枝月,枚涞轻轻的笑着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宋枝月也端起了酒杯。
他“咕噜咕噜”喝的就只剩了个底,才放下了杯子。
喝的快有点上头,倒也不是喝醉了的程度,但全身泛着粉的宋枝月却借着这点酒劲儿,干脆将话趁机说了个明白。
“枚先生,我恨不能把世上的好东西都拦在自己的怀里。”
“我想要穿名牌,想要吃鲍鱼海参,想要开豪车,想要戴名表,想要住大别墅我知道您这样的人出手绝对不会小气。”
“我也真的是恨不能将自己高高兴兴的卖个好价钱。”
“毕竟像我这么庸俗的人,这一辈子还能图点什么?”
“不就图这些东西么。”
“可我也真的属“狗脸”的那种烂人。”
“我现在就算答应了您,我也会反悔的。”
“我不仅骂人难听,还爱动手打人真的是招恨又不讨喜,如果让我选的话,我绝对不会看上像我这种人。”
自觉已经将话说的清清楚楚,尽力做到不伤枚涞面子的宋枝月端起酒杯,仰着头笑着道:“枚先生,谢谢您,酒真的很好喝。”
明明是冰凉的酒液入喉,却激起了另一种浑身血液沸腾间格外燥热的感觉。
枚涞缓缓的吐了口气,他放开了握着的酒杯,撑着双手泛着幽光的桌面,倾身靠近了宋枝月。
不想给出丝毫暧昧的信号的宋枝月眼神很是坚定的噙着笑,不闪不避的和枚涞对视。
枚涞看着近在咫尺那双明亮的像是藏着璀璨星光的眼眸,整个人甚至都有种控制不住微微战栗的感觉。
今晚上坦诚相待的宋枝月,足够让人看清他了吗?
足够了。
甚至可以说是已经一层层的剥开了他。
现在就这么直勾勾的看到了他最里面的那层底色。
让人觉得失望吗?
不!
一点都不!
正相反。
因着猝不及防间的太过合心意,一直死死压着的那股克制猛然开始造反。
就连理智都有些岌岌可危。
怎么办呢?
这一刻是真的很亲吻他。
亲吻那个不完美却真的真实明亮又格外柔软的灵魂。
爱欲和情欲从来都是相生相伴的贪念,就连枚涞自己在这一刻都得承认,这世上的俗人又多了一个。
而这种眼神宋枝月该死的熟悉!
真就踏马的见鬼了?!
哪里出错了?!!!
可转念一想,想想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那个模样宋枝月在心里颇有些无力的轻轻叹了口气。
也是,当初他宁愿相信自己‘疯’了,都敢不相信自己真的变成了那个让人心动的模样。
更何况其他人呢?
就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位枚先生三番两次的伸手捞了他一把,是因为他们认识或者有什么情分吗?
扯淡!
要是早和这种人物能攒什么情分,他们祖坟早就该冒青烟了。
那么非亲非故的帮了他,是为了什么?
宋枝月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像他这种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性子不讨喜的普通人,能有什么是值得这些人瞧得上眼的?
“枚先生。”
“您帮了我两次要说我能帮您什么忙,这话完全就是自不量力了。”
“空口白牙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感谢,说白了其实也没啥用。”
从来的路上,就干脆已经做好最坏打算的宋枝月,伸手指了指酒杯。
“您再多给我几杯酒。”
“不要其他的,就洋酒混着来效果好。”
“让我喝的完全醉过去。”
“嗯,保险起见,您还是把我直接给绑起来最好明天早上,您就让我离开怎么样?”
枚涞显然听懂了宋枝月这番话潜藏着的意思。
这个提议真的是多么的具有诱惑性。
此刻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说着这些话的宋枝月恍惚间身上像是带着点“姜野”的影子。
而那个站在欲望边缘要堕不堕的姜野是什么状态?
像是最后一刻极尽燃烧的欲望火光,靡丽惊人。
只一瞬就能拖着人直接坠入那团□□之火中。
枚涞想要宋枝月吗?
想要。
但今晚上得到了他,然后呢?
就宋枝月的这个脾气,意味着他自认还清了这份人情,可以毫不犹豫的一刀两断了。
定定地看着脸上靡丽的艳色涌动和那抹润白的肌肤交织纠缠呈现出粉色,眉眼染着醉意似的毫不设防,任人采撷,甚至已经握着酒瓶就等他点头的宋枝月。
“你啊,是真的给我出了个十分心动的难题。”
半晌,笑着说这句话的枚涞摇了摇头,前倾的身子甚至缓缓的退了回去。
看着收敛了那副具有侵略性的姿态的枚涞,宋枝月却并没有觉得轻松或者高兴,他怕枚涞要的更多,多到他还不起的那种。
枚涞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
这次他放下了酒杯,再次抬眸看向宋枝月时,眉眼都带着点轻佻笑的轻声说道:“说真的,我可能有些高估自己的自控力了。”
“如果我今天晚上碰了你,有两个可能。”
“我可能同意你所谓的“春风一度”来和你一笔勾销,当然,也可能十分不体面的想要强留下你。”
“野火,你现在还要向我发出邀请,来赌一赌这个可能吗?”
这种八成会亏麻了的赌约那还赌个屁?
心里翻着白眼嘀嘀咕咕的宋枝月抿了抿唇,不吭声了。
“好吧,看来你不想。”
看的出来,枚涞对宋枝月压根就连试都不想试的态度挺遗憾的。
“说真的,野火,让我就这么放你走,我确实挺不甘心的。”
“可我要是强留下你”枚涞揉了揉眉心:“坏了,我现在对这个想法蛮心动的。”
看着身体都绷紧了,甚至目光不自觉瞄着桌上酒瓶的宋枝月,枚涞忍不住直接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
“你看看,想要亲近你多难啊。”
“虽然我知道一定会很刺激又很意思。”
“但我更怕上头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下狠手。”
这团明亮又耀眼,独一无二的火光真的太迷人了。
迷人到让人知道真的有多难得。
有点不由自主的想要去珍惜。
“野火。”
“很遗憾不是在我年轻的时候遇到你。
“但我又很庆幸不是在年轻的时候遇到你。”
枚涞有些感慨的看着宋枝月,轻声道:“这世上,人和人的缘分真的会很奇妙。”
“我们各退一步,将这段缘分交给命运来抉择如何?”
宋枝月重复了一遍:“交给命运?”
“这次你不用这种方式来还我那些所谓的人情。”
“今晚上你想离开也可以随时离开。”
枚涞很认真的道:“但如果命运下一次还是选择把你送到我的面前,我就不会放手了。”
下一次?
下一次的事谁说的定呢。
可要是他现在拒绝的话,能不能等到下一次那可就不一定了。
看着神情认真的枚涞,宋枝月慢慢的点了点头。
枚涞仰头将酒杯里的酒喝完。
他放下杯子,微微歪头看着宋枝月,笑着道:“陪我再喝两杯?”
宋枝月也没拒绝,他点点头:“好。”
灯影飘在荡漾的酒水上,玻璃杯折射的光影映在两个人的身上。
“喜欢甜的还是酸的?”
冷不丁听着枚涞开口,咬着松茸小饼干的宋枝月自然的道:“甜酸的。”
枚涞了然的笑笑,他这次朗姆酒和龙舌兰用的不多,是果汁偏多的“特调酒”。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就吃了几杯酒。
今晚上的枚涞真的很好说话,宋枝月拘着的姿态也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
看着几杯酒就吃的眼睛水润润,睫毛颤颤,托着下巴,神情乖巧,认真瞧着他调酒的宋枝月,枚涞的手一顿,垂眸笑着问道:“要试试调酒吗?”
宋枝月反应过来后指了指自己:“我吗?”
枚涞点了点头。
他还直接将手里的东西都推了过去。
“不难,按你的心意适量试试就行。”
说真的,这玩意儿看着还真挺意思的。
看枚涞把那个托盘都推了过来,宋枝月还真上手了。
他调的酒并不多,颜色也是挺好看的淡青色。
看着枚涞伸过来的酒杯,宋枝月就先给他倒了些。
看枚涞直接就喝了一口,宋枝月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一脸期待问道:“怎么样?”
枚涞咂摸了一下,却没给出评价,只是又喝了一口。
看来是好喝的啊。
宋枝月给自己也倒了一点,随后就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
霎时就是直冲天灵盖的酸爽。
这种用错浓缩酸汁的滋味让宋枝月脸上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连忙用果汁压了压的宋枝月,目光幽怨的看向了已经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的枚涞。
“枚先生就这您还喝了两口?”
这是有多损人不利己?
枚涞用朗姆酒压了压嘴里的酸味,随后笑着看向了宋枝月。
“嗯,就看在我喝了两口的份上,可以让你换个称呼吗?”
换个称呼?
“叫我裕之吧。”
神情全然一片放松的枚涞说到这时,挑了挑眉笑着道:“或者直接叫我先生?”
嗯?
说真的,裕之,宋枝月有点叫不出口。
但枚先生和先生的区别在哪?
噢,是了,王秘书也这么称呼枚涞。
那就是枚涞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他?
行吧,也不是什么难事。
吃了几杯酒又带着点疑惑时神情就显得有点软乎乎的宋枝月,仰头看着枚涞,还真就说了句:“先生?”
枚涞的目光瞬间就定在了宋枝月的身上。
他紧紧的盯着宋枝月又软又润,胭脂色上甚至还带着块“锈斑”的唇瓣。
那个想亲吻他的念头陡然又强烈了起来。
枚涞慢慢的呼了口气。
他摇摇头,笑着伸手揉了揉宋枝月的头。
“好吧,你还是叫我枚先生吧。”
宋枝月点了点头。
*
如今晚上天黑的快,日落和月升仿佛就是一个晃眼的事。
急急忙忙的忙完手上的事,都来不及喘口气,杜同锦就急匆匆的出了办公室。
他开着车就要往枚涞的那处私宅赶去。
路上,杜同锦本来是准备打电话的。
但稍一犹豫,他还是选择先发了个消息问问情况。
结果他的消息刚发了过去,代泽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喂——老代,现在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代泽的声音透过扩音器显得有些失真。
“那阵野火打岔,我们就直接出来了。”
瞄了眼路况,打着方向盘的杜同锦听得有些糊涂:“你们出来了?明冲的事说没说?裕之是什么意思?”
“一时半会儿的电话里说不吃清楚,你直接来锦苑这吧,我和茂贞还有明冲都在这。”
“你开车当心点,等你来了这事再详细说。”
“好。”杜同锦应了一声,电话就被挂了。
杜同锦原地掉了个头,就奔着锦苑去了
第82章 第 82 章 怎么就能迷
夜里风裹着细细密密的雨丝, 忽然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车灯一晃,就倏地映亮了一圈的细线似的圆幕。
离着这栋小楼朱红色的大门还隔着一段距离呢,候在门口的青袍侍应生, 早就撑起了伞,快步朝着车迎了过去。
杜同锦打开车门, 虽然他这会儿从车上下来的急, 身上却没沾湿一点。
待进了门绕过影壁, 顺着右侧的走廊就走到了一个小院。
院内, 雨水落在养着锦鲤的青瓷内, 溅起阵阵的涟漪,可杜同锦却压根没什么心情赏景,他几步就上了台阶,伸手推开了门,进入了正厅。
听着动静, 代泽顺势朝着门口看了一眼。
“你来的还挺快。”
屋内的灯光还挺亮堂, 足够走进来的杜同锦看清其他人是个什么模样了。
他的目光重点在好端端坐在那儿的翁明冲身上晃了一圈——嗯?裕之如今的脾气真就已经这么好了?
但看着完全不像是出了什么事的模样, 杜同锦也松了口气。
他脚步慢了些, 走过来坐在沙发上。
就坐在冯茂贞的身旁,杜同锦伸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气喝了大半杯。
“越急就偏今天事多,非得拖到了现在。”
解了渴,杜同锦就放下杯子。
他稍微放松了点靠在了沙发上,看着几人就问道:“我这紧赶慢赶的还糊涂呢, 现在到底是怎么个章程?”
身旁靠着扶手歪在一侧的冯茂贞, 仰面间喃喃的道:“裕之动凡心了。”
“明冲一开口,正撞到枪口上。”
“结果那小孩吧”
接过话的代泽咂咂嘴,他摇摇头, 带着点笑却又有点感慨赞叹似的道:“也是个头铁的憨包。”
“老杜,那会儿裕之瞧着是真的恼了。”
“我和老冯都没敢说话,他却直接从楼上下来毫不犹豫的站出来挡枪了。”
“赶上这一茬,裕之干脆的摊牌了。”
“他怕是没敢当着其他人的面拒绝裕之,所以开口先向裕之讨了杯酒我们也就都出来了。”
这几句话听得杜同锦眼睛微微瞪大了些。
那可是枚涞,那可是枚涞啊!
他就真和那个同高曜那些人纠纠缠缠的宋枝月那个离谱的猜测,这,这就忽然实锤了???
回过神,他的嘴里猛地蹿出了第一句。
“裕之真对这小孩有意思?!”
第二句就更惊讶了:“不是,裕之都先摊牌了,老代你这意思是,他还要拒绝?”
杜同锦揉了揉耳朵。
他满脸你们是不是会错意了的神情,又确认似的问了遍。
“我没听错吧?”
代泽点点头,很是肯定的回答了杜同锦的第一个问题。
“裕之是当着我们的面亲口承认的。”
“至于野火老杜,你没看他对裕之一直是个什么态度?”
想了想,代泽又有些恍然大悟的看着杜同锦,很是了然的说道:“是了,你还真是没见着过。”
冯茂贞挑眉看了眼杜同锦。
他慢悠悠的道:“就是第一面,那小孩说话间明里暗里想要‘攀靠山’的时候,裕之已经就默许了我才一直想看裕之的笑话。”
结果这“笑话”,最后看的人真的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杜同锦揉了揉额头。
他有些头疼的目光落在了翁明冲的身上。
这事闹到现在情况挺坏的,但却又没有坏到最差的地步。
毕竟枚涞一直是想要什么就会直接开口的性子。
可这三番两次的,他却压根就没说过对宋枝月有意思的这事。
硬计较的话,甚至可以说是翁明冲先捅破那层窗户纸的当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枚涞需要和他们讲这个道理吗?
不需要。
是的,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个答案——不需要。
而“赌中最坏结果”的翁明冲,整个人看上去甚至都还没杜同锦此刻的脸色难看。
翁明冲很清楚自己对对宋枝月第一面印象的感觉是什么。
用见色起意这四个字来诠释,确实是恰如其分,再合适不过。
他对宋枝月有欲望吗?
有,那么知情识趣的美人,那么青春又鲜活的□□谁能不喜欢?
更别提他见到他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被玩的满身招摇暧昧风情的痕迹。
但看上去‘知情识趣’的野火却压根就不愿意。
他那么噙着笑低着头,弯着腰,只不过是求一条活路。
可他们这些人站的太高了,高的瞧不清楚或者不屑去看他自始至终想要的是什么。
偏偏当你真的看清他的神情,看着他昂着头,挺直了腰背,挣扎着往前时就已经不自觉就追逐着那团火光,义无反顾的一头栽了进去。
你要问翁明冲后悔吗?
或许他没法保证以后,但直到这一刻,翁明冲都很肯定,不后悔,他一点都后悔。
就是真的有点遗憾。
大概是‘生活’高高在上的对这个小孩说了太多的‘不’,甚至是戏谑戏弄过他很多次
又或许他曾经伸出去‘求救’的手,也没能得到过什么正面的回应
当他咬着牙拼命扛过来后,理所应当的昂着头,对命运轻慢戏弄后迟来的馈赠愤怒而轻蔑——
他不再向外“求救”。
也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
便是得了一分的好意,也在无意识间就要十分的回去。
他要是能早点遇到,那个陷在困顿里的倔小孩的话,是不是就能早一点伸手,帮他拦一拦那些风霜刀剑?
又或者是让他为旁人心甘情愿的帮助,而单纯的高兴哪怕一刻?
“明冲,你现在”
翁明冲回过神,目光晃悠悠的落在桌上落着光斑的酒水上。
他不是圣人,他还是喜欢野火,还是想要拥抱他那具年轻又美好的□□。
只是,他也不再如年轻时那般轻狂。
当咀嚼过生活的苦味后,那点后知后觉,油然而生的怜惜却早就缠在那团火光上,甚至越来越烈。
而他也无意制止。
翁明冲轻轻的笑了笑。
“要是裕之能和他在一起,也好,最起码这世上不会再有人随便就能欺负他。”
“可他要是没有选择和裕之在一起”
枚涞站的太高了,也真的是太顺了。
他要是想要什么,也太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了。
或者说,他只需要站在那,不用开口,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眼神,其他的东西就会自然而然的朝着他涌去。
于是他的克制,其实也都带着自然而然的高傲。
那是种笃定结果后的游刃有余。
所以他不会主动的朝着宋枝月走过去。
而是会等宋枝月走到他的身边。
可面对命运的轻慢都会昂着头轻蔑相对的宋枝月会吗?
会吗?
翁明冲忽而摇摇头,笑了起来。
他眼眸中的光彩明明灭灭却始终没有熄灭。
“他之前给我的那个机会,到现在可都还没有收回去。”???!!!
前面一句也就罢了,可翁明冲后面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明冲!”
“你是不是疯了?!”
陡然惊了一下的杜同锦,‘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真就恨不能揪着翁明冲的衣领使劲甩一甩,好让他清醒过来的模样。
翁明冲很冷静的笑了笑。
“我没疯。”
“我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段时间我就不去裕之那儿了。”
“还请你们几位多担待。”
他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正要朝着几人敬了敬,冯茂贞却压下了翁明冲手里的酒杯。
翁明冲的性子傲吗?
动手的莽夫还能不傲吗?
可他现在却低头了。
冯茂贞神色复杂的看着翁明冲。
半晌,他闷闷的问了一句:
“明冲,值得吗?”
翁明冲笑着点了点头:“值得。”
冯茂贞慢慢的移开了压着酒杯的手,又伸手取了酒杯,同翁明冲轻轻的碰了碰。
代泽嘴唇动了动,最后却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和翁明冲碰了碰杯。
杜同锦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他就用一副恨不着调的目光,这么盯着‘猪油蒙了心’、脑子不清不楚、疑似神志不清发疯、撞死在南墙上也不回头的翁明冲。
翁明冲很清醒的含笑和他对视。
半晌,他咬牙切齿的拿着酒杯,重重和翁明冲碰了杯。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碰到一起的人,一定在很多地方是合拍的。
毕竟要是喜好截然不同的话,他们也不会关系这么好了这些年。
但现在问题也出在这上面。
眼见原本稳稳‘端’着,八风不动的枚涞要下场,翁明冲更是直接疑似发疯,还有个刺挠的不怎么让人放心的冯茂贞杜同锦简直是心有余悸。
看翁明冲笑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杜同锦无奈的摇了摇头。
叹了口气后,杜同锦又忍不住神色郑重的嘀咕了一句。
“不行,不能拖了,我要早点去找个人赶紧商量商量订婚的事了。”
*
“哗啦——”
餐厅吧台前,两个盛着淡蓝色光影的酒杯又碰在了一起。
等喝完这杯酒,枚涞却伸手按住了宋枝月去拿分酒器的那只手。
宋枝月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枚涞。
能去酒吧陪酒的宋枝月自然挺能喝的,更何况今晚上调的酒量也不算多,他倒是没喝醉,就是极有欺骗性的上脸。
这会儿他眼尾都像是卷着一团胭脂色,不笑的时候,都像是缱绻的含着光。
倒是此刻半个身子都浸在阴影中的枚涞让人看不太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神情。
“去休息吧。”
听到枚涞的这句话,宋枝月没有任何异议的点点头。
他老实的收回手,站起身,走了两步,又过回头很礼貌的道:“枚先生,晚安。”
端着酒杯的枚涞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片刻后,他慢悠悠的笑着对宋枝月颔首。
“晚安。”
看着宋枝月上了楼,枚涞收回了若有所思的目光。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浸润在这片雨中的小花园内开的正好的凤鸢兰扑簌簌的摇晃着花枝。
走到落地窗前的枚涞没有开灯。
他端着酒杯,静静的看着窗外的雨幕。
半晌,他摇摇头,忽而轻轻的笑了笑。
这些年,枚涞见过形形色色的许多人。
这世上的人真的是有‘千变万化’的多变面孔,有软弱的,讨好的,谄媚的,理智的,强硬的,两面三刀的阴险
而宋枝月呢。
他真的很年轻。
年轻的正该是意气风发甚至是年少轻狂的年纪。
可他吧很妙。
很难想象,那种截然相反的‘软和硬’会这么奇妙合拍的落在同一个人身上。
明明一直嘴上说着怕他,甚至对着他又是弯腰又是鞠躬,一副怕的不得了样子可宋枝月真的害怕吗?
他说想要钱,更是疯狂的爱钱。
可这对他明明就是最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说的下流不堪些,他甚至可以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费心去想,只要躺在那,甚至只是张开腿不动——于他而言,轻而易举的捷径实在太多了。
可他都没走。
而从他开口应允今晚上宋枝月能随时离开后,宋枝月却没有走,甚至都没有尝试提出离开的意思。
他是真的想留下吗?
不,他只是很冷静的在竭力避免“挑衅”他。
真的是非常尽力的避免无谓的麻烦。
对,很遗憾,他枚涞就是那个大麻烦。
可即便是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后,你却也很难对他生气。
知世故而不世故。
真的太难得了。
宋枝月啊,这世上怎么能有这样的人呢?
你甚至都不能继续细琢磨他毕竟真的是会越想就难抑制动心的程度。
枚涞垂眸,饮了口酒。
他得使劲压着自己的那股叫嚣的占有欲。
好吧,好吧,好吧,他现在还需要马上收回落在宋枝月身上的目光和所有注意力。
不然他一定会成为一个朝令夕改,出尔反尔,手段龌龊的无耻恶棍。
如今将这段缘分交给命运抉择,是给宋枝月机会,又何尝不是给他自己的机会呢?
枚涞放下酒杯,上了楼。
在路过宋枝月临时留宿的那个客房时,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慢慢停住了脚步。
隔着门。
没人说话。
安静的像是门里门外的人都不存在一样。
没有突兀的敲门声和说话声。
那阵轻缓的脚步声又慢慢的离开了。
宋枝月睁开了眼。
他慢慢松开了攥紧的手。
无声又轻巧的翻身坐起,轻轻的将床头柜上那个伸手就能拿到的花瓶,推回了原位。
这次重新躺回去的时候,宋枝月才躺的踏实了一些。
等明天一早他就离开这里,然后先去蔺导的那儿。
打扰了蔺导这么久,如今拍完电影离开,也该有个正式的感谢和告别,收拾东西再去找个住的地方。
想想在S市花钱,就像是要在后头凭空多添个‘0’似的高消费,宋枝月就觉得肉疼。
关键是,他还不能像以前那样,找个便宜的地方随随便便就住进去。
他住的地方,至少也要选个安保条件好点的位置。
可这些地方的租金绝对便宜不了。
宋枝月的念头犹豫都没犹豫的就歪在了“省钱”上。
他听于澄鹤说过,他们这些练习生都可以住在公司安排的公寓宿舍里。
他对住的地方真的一点都不挑,特别是免费的话所以和那些公司签约的时候,能不能也把他安排进这种公寓里?
而宋枝月想要签约的首选公司,没得说,肯定是LDF无疑。
而他现在也有底气了,不会需要担忧什么类似于:哎呀呀这个公司会不会不要他之类的问题,更不至于‘吊死’在一棵树上。
LDF的背景深厚,很有实力,有很多资深的经纪人,也有人脉。
宋枝月想要好的资源,想要真的成为名副其实的大明星,自然就得往这些地方去。
要是年会上接触一下,没什么大问题,他就直接签合约了。
嗯,还得请个靠谱的大律师看看合同。
一切顺利的话,他很快就可以开始进行商务代言了。
有钱了。
秦晴也有机会醒过来了。
宋枝月眨了眨眼,侧头忍不住笑笑裹了裹身上被子。
学生时代真就是纯饿。
特别是他和秦晴的胃口都好的不得了。
当刷题刷的饿到头晕眼花,下了晚自习回家的路上,两个人为了抢一根烤肠打起来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发梦似的许愿想要暴富。
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对了,还得有个大房子。
宋枝月还小的时候很怕黑,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宋父有时加班到很晚才能回来,或者干脆就有夜班的时候,宋枝月就会哭唧唧的赖在邻居秦叔叔家里不走。
秦家是老式的家属楼,真的很小,又是几口人住在一起,可不管地方多紧巴巴,却始终能容纳一个眼泪汪汪的宋枝月。
就是确实太挤了点,那会儿秦晴过生日许愿的时候,都会希望“童话故事”里的仙女会出现,挥舞魔法棒,给怕黑又胆小的“哭包”宋枝月多变出一个房间。
虽然这辈子宋枝月是烂到底了。
但现在他却能顺利的实现她的愿望了——只要她一睁眼,就能有一个大房间了。
嗯,她的嫁妆他也能很快就攒够了。
好吧,想想这世上的烂人其实挺多的。
要是不能风风光光的送她出嫁。
那就都当养老金存着。
生活没有后顾之忧的话,她就可以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了。
想学美术就学美术,想学摄影就学摄影,想躺平就躺平,挺好。
脸上带着点笑的宋枝月慢慢的闭上了眼。
屋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屋内是淡淡的香气,让人惬意的恒定室内温度,枕着柔软又舒适的枕头心情很好的时候,好像就连梦都会变得格外轻快。
房间里的电视台里隐约报道着什么“百年难得一遇”的流星雨。
而隔着阳台,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指着天上璀璨明亮的流星,信誓旦旦的笑着道:“我以后会成为大画家的,到时候第一幅画给你,你可要保存好我给你的画啊。”
“吹牛谁不会啊,我还说我以后会成为大明星呢,你也要保存好我的签名照知道不?”
“大画家秦晴的画,价值连城。“
“大明星宋枝月的签名照也值钱。”
“我的画值钱!”
“我的签名照值钱!”
“”
“滴滴滴——”
迷迷糊糊的伸手要去关手机上震动闹钟的时候,宋枝月半梦半醒中还喊了一句。
“我的签名照更值钱!”
而这句话说出口,却没有人和他争论了。
宋枝月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了一圈这陌生却又宽敞到近乎奢侈的卧室,他恍惚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在哪。
这是那位枚先生的地方。
宋枝月揉了揉眼睛,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去了卫生间进行洗漱。
等他出了房间,下了楼,却看见了正站在餐桌前摆着什么早餐的王秘书。
宋枝月下意识看了一圈没看见枚涞。
“宋先生。”
倒是听着动静的王秘书,仰头看向了宋枝月打了个招呼。
不等宋枝月问什么,王秘书就脸上带着点笑的主动解释道:“先生他已经去开早会了。”
“不过先生离开的时候,已经提前嘱咐过我了,如果您吃过早餐就想离开的话,我会给您安排离开的航班。”
“当然,如果您有什么其他的需要,也可以直接告诉我。”
王秘书看着宋枝月微微有些晃神间一边朝他道谢,一边走过来时,十分体贴的伸手给他拉开椅子。
两人的距离这么一拉近,清楚看到宋枝月唇上那块暧昧的“锈斑”时,王秘书心里腾的闪过一个念头——
是不是该对这位宋先生做个更全面更详细的背调了下一瞬,王秘书就马上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嗯,对于这位总是出人意料的宋先生,他还是不做什么多余的事为妙
第83章 第 83 章 二次跑路
“哗啦——”
郁郁葱葱的青柏像是随着车辆的行进间漾开层层的绿波。
车窗外那些错落有致的建筑群, 相继一闪而逝这沿路的风景来来回回看的王秘书很是熟悉。
行驶中的车辆还是一如既往的匀速平稳。
穿梭而过的清晨阳光,是那种明亮又不刺眼的淡淡暖色,王秘书一晃神就习惯性的推了推眼镜, 脑子自动的生成了什么看过的报告内容。
他刚侧过头要说什么却是陡然一愣——不是枚涞。
坐在身旁的人穿着身圆领的白T搭配着灰棕色帽衫。
穿的利索又简单,周身甚至连个配饰都没有, 但那股青春的明快却是胜过那些昂贵的奢华配饰。
黑发和白肤就是最融洽的背景色, 愈发显得浓眉俊俏的透着英气, 而这种英气勃勃的素色中, 越发显得唇间那一抹红色, 妙的像是点睛之笔。
真的是出彩。
比隔着屏幕看时更显得让人恍惚。
“王秘书?”
恍惚间看的不自觉有些出神的王秘书,眼神一错,就这么对上了那张噙着淡笑的脸。
王秘书从前见过这张脸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样,也见过他低眉顺眼的模样,更见过他笑的略带着点谄媚劲儿的模样。
可哪一刻都远远不如此刻他挑着嘴角, 自然而然笑着的模样。
真的就像是夏日里那阵迎面扑来的凉爽清风一样。
谄媚的他简单的伸手就能握住, 低眉顺眼的他也能被攥着, 可当他不再低头的时候, 好像这世上就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值得他多看一眼,也没有办法能留下他。
所以,现在就连他们先生都真的很想抓住这阵自由的风,让他留下来吧?
早就不要脸皮的宋枝月,压根就不惧怕其他人的什么打量,或者说他早就已经习惯了那些含着不屑、轻蔑、挑剔和恶意的目光。
只要不影响他赚钱的时候, 旁人爱怎么看就怎么看, 要是趁着这股恶意,到他的直播间里花钱“投屎”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王秘书这种瞧不出来什么意味,只是看着他晃神间, 就猛然恍然大悟的模样,讲真的,看的宋枝月也是一愣一愣的。
“抱歉,宋先生,很抱歉。”
回过神的王秘书轻声朝着宋枝月道歉。
“我就是忽然想起那份报告里,提交的一些数据有点问题。”
这年头谁赚点辛苦钱容易?
都是铆足了劲拼命修炼“牛马”圣体。
看看,真就逼得人在车里脑子都不能闲。
“该是我麻烦王秘书跑这一趟才是。”
宋枝月连连摆手。
“这年头谁工作赚点钱都不容易。”
“王秘书您要是有事就赶紧直接处理。”
看着画风陡然一变,情真意切感慨起来的宋枝月,王秘书努力压了压嘴角的笑意。
他还真的拿起手机,挺像模像样的发送了什么消息。
宋枝月很自然的扭过头,目光很老实的落在车窗外。
等王秘书忙活完了,开口说话的时候,宋枝月才转过头。
“宋先生。”
听着这个称呼的宋枝月忍不住笑了笑。
“王秘书,其实说真的,我很少让人这么正儿八经的称呼过。”
“大家更多的时候都叫我小宋或者野火。”
看着面前眉眼含笑,大大方方说着这话的宋枝月。
王秘书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
“宋先生,要是放在之前我还能这么称呼你,可现在不行了。”
毕竟他要是直接称呼宋枝月为小宋的话,那又该怎么称呼枚涞呢。
野火要是之前这么叫还行,但现在忽然改口就有些亲密了点。
他们先生身边的人,他这么叫,不合适。
王秘书是个很有分寸也很清醒的人。
他清醒的一点也不想去犯什么忌讳。
说白了,为这种事何必呢?
宋枝月看着王秘书的神情,显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也行,不过一个称呼而已。
“牛马”又何必为难“牛马”。
看宋枝月没有耷拉着甩脸色给他看,王秘书推了推眼镜笑了笑。
他有条不紊按着工作安排似的,又给宋枝月提供了一个号码。
“宋先生,这是专用的号码。”
“二十四小时开机,保证通讯一直畅通,如果宋先生有什么需要,都可以随时拨打。”
就王秘书这个求稳妥的性情,他会这么自作主张的给自己这个号码?
想都不用想。
那么这是谁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宋枝月垂眸看着那个展示在他面前的那个号码,真就和看什么钓鱼用的香喷喷饵料似的。
想也知道,一旦将来哪一天他拨打了这个电话,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拍了拍屁股就转身离开?
枚涞。
啧。
这样的人物要是能不惦记他的屁股,就看乐子逗闷子似的,收他当个赏心悦目的“狗腿子多好?
到时候说他们老宋家祖坟冒青烟真就一点都不夸张。
要实在喜欢这幅皮囊,宋枝月把自己灌的烂醉,咬咬牙硬撑个“一夜情”过去也就算了。
可那位枚先生不要这么简单的报酬。
他要的,宋枝月也真的实在是给不了。
宋枝月啊宋枝月。
你个天下第一大傻*!
说真的,宋枝月恨不能把自己吊起来从头到脚都狠狠打一顿,一直打到他清醒为止——要是攀上那位枚先生,他要什么得不到?
看宋枝月一时没有回应,王秘书既没有继续啰嗦,也没有不耐烦的催促,只是安静的等着宋枝月做决定。
片刻的犹豫后,宋枝月还是掏出手机记下了这个号码。
记了号码打不打是他的事。
能留个退路也不是什么坏事。
更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平添无谓的麻烦。
等到了机场,两手空空的宋枝月下了车什么都不用做,由王秘书陪同从专用的通道进去,随后就顺利的登机了。
机舱内没有其他的乘客,倒是里面的沙发餐桌这些东西一应俱全。
一路陪同到这会儿登机,王秘书才礼貌的和宋枝月告别。
等亲眼看着飞机起飞,王秘书给在S市待命接机的人发去了消息,才乘车回去。
而王秘书赶回去的路上,车速快了些。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停了,王秘书转头吩咐了一声司机小孙,随后才下了车,顺着台阶进了大门。
上了楼,走到门口的时候,王秘书习惯性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着装,才抬手轻轻的敲了敲门。
得到应允,王秘书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在办公桌后的座位上看到枚涞,王秘书下意识用目光找了一圈,很快就看见了站在窗前的枚涞。
淡蓝色的窗帘在左右两侧高高的挂起。
明亮清透的玻璃面,盛着从树荫投下的斑驳光影。
看着窗外的枚涞没有转身。
错落的光影透过晃动的树荫,就像是印在那身白衬衫上的暗色花纹,窗户上隐约印出点枚涞的神情,模模糊糊的却让人看不清。
王秘书顿了顿,随后很自然的走了过去,轻声道:“先生,宋先生已经乘机回了S市。”
“扑棱——”
走动的人影惊动了站在树上歪着脑袋看过来的那只鸟雀。
它毫不犹豫的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看到这一幕的王秘书慢慢的垂下眼。
枚涞微微仰头注视着那只越飞越远的鸟雀,它昂着头,奋力的飞往了瓦蓝的天空。
“轰——”
晴空中飞机的机翼飞快划过,眨眼间就拖出一条长长的翼尾云。
难怪会飞也是古人的愿望呢。
你看看,这还不到三个小时,就进行了一场奇妙的空间置换。
而早就给蔺导发了消息的宋枝月,看着面前自动打开的电子门也不觉得惊奇。
“蔺导。”
换了鞋走进屋的宋枝月,看到蔺怀真在客厅里的时候,还笑着打趣了一句。
“您没去瞧着剪电影的片子啊?”
蔺怀真目光定定地看着走过来的宋枝月——
他走的时候穿的那身衣裳换了。
但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这么走动时神情自然,行动利索,精神头也很不错,
安然无恙的宋枝月让人不自觉就微微松了口气。
蔺怀真点点头,应了一句:“嗯,还没去。”
正好蔺怀真也在,宋枝月就很干脆的道:“蔺导,我在这叨扰了您这么久。”
“如今电影也拍完了,我也确实该搬出去的时候了。”
“可一时半会儿的去找地方真有些仓促。”
“我还得厚着脸皮,再打扰您一段时间。”
“不过蔺导您放心,最迟到今年的年末,我就搬出去了。”
“您方便的话,今晚上我想请您吃个饭。”
“要是不方便,您说个时候,或者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您招呼一声。”
听着这番话的蔺怀真却没急着点头或者摇头,反倒示意宋枝月先坐下。
宋枝月也没推辞。
他径直走过来,和蔺怀真隔着那张米白色的茶几,面对面坐在了沙发上。
“野火,你住在这不算打扰。”
蔺怀真看着宋枝月,神情认真,很是客观的道:“你很安静,不吵不闹。”
“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不良嗜好和习惯。”
“你既不会去损坏我的书,也不会弄坏那些摆设你住在这,也不过是占一个本来就空置的房间而已。”
“你可以一直住在这,不用着急搬出去。”
“或者说你即便真的要搬,也找个满意的地方再动身,不要急着随便将就。”
虽然蔺怀真一直瞧上去,就没有和谁要交朋友的意思。
但他说的这些话确实挺够意思的了。
宋枝月笑着点点头。
“蔺导,您放心,我也不是胡乱找个地方住的。”
“我打算在年会上和LDF接触一下。”
“没问题的话我就直接和LDF签约,最好能住到公司的公寓宿舍去。”
“要是实在不行,那就让经纪人找个靠谱和安保条件不错的地方。”
蔺怀真怔了怔。
他喃喃的问道:“你要和LDF签约吗?”
年会还是蔺怀真请他去的呢,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宋枝月不至于在这会儿对蔺怀真藏着掖着。
“咱们国内的公司,数来数去也就这么几个大公司。”宋枝月显然也是考虑过的:“我想要更好的资源,自然就得去这些大平台。”
蔺怀真看着面前的宋枝月。
他的黑发又长了些,垂落的时候遮着些眉眼,显得整个人都有些青春洋溢的漂亮温软气,鼻梁高,唇薄却又红,特别那双眼睛就这么含笑的时候真的是每一处都十分符合挑剔到苛刻的美学要求。
可就是这么已经靓到人眼晕的宋枝月,甚至都不是最热烈到炙热的模样。
他用这幅美的不可方物的皮囊,静悄悄的裹着那种锋利的像是刺破天光的桀骜不驯。
蔺怀真见过吗?
见过。
太耀眼了。
那团火光,滚烫炙热的像是要裹着天幕一同烧成一抹绚烂夺目的热烈明亮。
没有人会在见过那团明亮的火光后还能无动于衷。
而他们会怎么做呢?
会无所不用其极的试图驯服他。
“野火,你有没有考虑过”蔺怀真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认真的道:“换一个职业?”
换一个职业?
这次轮到宋枝月愣了愣。
好端端的,蔺导怎么会提出这个建议?
可看着面前的蔺怀真神情很认真,不像是和他开什么恶俗玩笑的模样,宋枝月想了想,说道:“蔺导,我知道我现在的演技确实差的不止一点。
“咱们电影后半段拍摄的时候,也真的很吃力。
“但我已经准备去接受正规系统的培训和学习了。”
“我不害怕镜头。”
“也不会羞耻于当众去表达那些情绪。”
“不管扮演什么角色,我都能努力试着去演好蔺导,我真的还有得救。”
蔺怀真摇了摇头。
“野火,我说的换职业,不是因为你的问题。”
“你要是真能顺顺利利的走下去,毫无疑问只会有一个结果——星途璀璨,前途无量。“
“可现在这个圈子的环境不太好。”
宋枝月默了默。
“蔺导,可我真的想要钱。”
“长到这么大,我不会什么其他的手艺,也不会什么值得称道的看家本领。”
“而寻常人能接触到的那些暴富的方式,绝大多数也都在《刑法》里了。”
“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快最好最稳妥的方式了。”
“蔺导。”
宋枝月的眼里噙着亮光。
“去演戏,去接代言,去成为大明星,是我唯一最有希望又能正大光明,拼命努力往上的途径。”
这世上还有什么正当的途径来钱快吗?
靠打工吗?
嗯,吃得苦中苦就有吃不完的苦。
至于说靠打工来发财,哈哈哈,哈哈哈。
靠中彩票?
行,可以做白日梦的时候试一试。
靠开公司?那些人脉和最基础的资源宋枝月要靠什么来换?
那些人是想要宋枝月带着喝酒喝出胃出血的诚意签合约,还是让他躺在床上,张开腿才愿意签合约?
选择前者的当然不能说没有,但摸着良心说选后者的人会少吗?
蔺导虽然真的刁钻的“非人哉”了些,但很显然他不是个“何不食肉糜”的白痴。
他更不会傻逼到要问宋枝月为什么想要钱。
在这世上不沾铜臭,是想光着屁股,张开嘴去喝西北风吗?
于是这么想了半天,蔺怀真摇摇头。
他看着宋枝月,轻轻的叹了口气。
“好吧,我确实也没有想出什么其他不付出代价,就能赚的更多的职业。”
LDF很大可能存在问题。
可其他的公司就又能清清白白,白雪似的好到哪去?
谁还不知道谁?
不过是天下乌鸦一般黑而已。
“野火。”
“我知道你需要更好的生存,需要去争取资源,需要去和那些握着资源的人打交道所以我不可能用一两句还没发生,似是而非的话,就让你放弃去争取这些。”
蔺导捏了捏眉心。
“老实说,即便我们现在还不是关系非常好的友人,也不是什么亲朋故交。”
“但你真的好吧,我想说的是看你那么拼命挣扎的时候,真的是有点想让人想帮帮你的冲动。”
“不是出于怜悯,而是出于那种对旺盛生命力的向往和敬畏。”
“可我真的,好吧,确实是能力有限。”
“游轮上的事我很抱歉。”
今天的蔺怀真很让人意外。
一个只关注怎么更好的拍电影,对其他的事都带着点漠不关心感觉的“片场暴君”,也有点人类的情绪了?
意外过后的宋枝月笑着摇了摇头。
“蔺导,你要是为这事感到抱歉,我是不是更需要抱歉,又把你拖到这场麻烦里?”
“更何况你也反复提醒过我。”
蔺怀真看着宋枝月。
半晌,他摇摇头笑了起来。
“野火,你和直播时候的模样性情,真的一点都不像。”
蔺怀真也只感慨了这一句,随后神色认真了起来,说起了这次LDF的年会。
“虽然我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应该没有哪些狂徒会试图干点什么不要脸的勾当。”
“但这话要是放在你身上我确实有点怕被打脸,所以这次你作为特邀嘉宾出席活动的时候,还是想请你小心点。”
宋枝月点了点头。
“我就在镜头前和人多的地方待着。”
“不乱吃东西,不乱喝东西,也不会随便去那些僻静的地方。”
*
夜暮落下,华灯璀璨。
明亮的厅堂内,身姿曼妙的女郎们依次端着红木托盘入内,弯腰将黑胡桃木封边的玻璃盏放在桌上,里面盛放着天南海北运来的新鲜水果。
桌上的鲜花也换了新的,这会儿的时辰还早,牌局还没开,只有垂落的灯光摇摇晃晃的落在杯中。
“欸,欸,有结果了啊。”
从外头走进来了个披着夹克衫的年轻人,他一走进屋里就笑着嚷嚷了起来。
“原卿直接叫他老子给关起来了。”
“可在游轮上拍戏的说法,还真不是胡诌出来的。”
“就那个什么蔺家的那个什么,对,搞电影的那个。”
“他们确实是借游轮上的地方拍摄电影。”
“男主角就是那个网上骂的挺凶的主播,长得特别特别特别靓,在《近距离》那个综艺上,让一堆超跑围着转的那个!”
听着赵岫的描述,陶容脱口而出:“野火?”
“对,就是他!”
只是拍电影能搞出这见鬼的阵仗?
这事明摆着就是有古怪。
而这古怪的一头,就连接着那个陡然之间火的一塌糊涂的主播宋枝月。
《近距离》这个综艺如今确实是无限期的停播整改,可它却是一‘封’封神了。
本来不怎么关注那些综艺节目的人都被网络上堪称轰动的动静给吸引了进来。
而只要你看了这个直播节目,要是记不住宋枝月这个人,那就算王导“炸单”。
老杨笑着道:“别说,一直还真只是隔着屏幕上见过野火,还没真的见过他真人呢。”
“他现在签了什么公司?”
“直接联系那些什么传媒公司,把他叫出来看看呗。”
白栖云摇了摇头。
“野火还上综艺节目刚火的那阵,老程隔着屏幕里瞧着人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当时就想叫来看看,准备养着玩一玩。”
“可这个野火,嘿,真就和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一样。”
“他既没签约什么公司,也没自己先找个什么经纪人,甚至根本就没什么公开对外的联系上的方式。”
“老程正在兴头上,不死心,又折腾着找到了这个野火的私人联系号码。”
“也不知道野火他是不是设置了什么模式,反正就没一次打通过。”
“后来他住的地方曝光了。”
“好么,老程注意到这个新闻的时候,人就干脆就不见了,不知道住到哪去了。”
“后来老程也没辙了,就找去了他拍电影的地方。”
“可蔺家的那个导演,说野火拍戏的状态不行,请假离开剧组,去调整状态了”
白栖云说着说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程不信,就在那蹲了整整一个星期,结果愣是没见过人一次。”
“哈哈哈,真把老程气的够呛。”
“不过这次LDF发布的公告里,说这次年会的特邀嘉宾里就有野火。”
“现在网上议论这事议论的挺热闹的。”
“LDF的年会?”
“嗯,就是有一堆明星在台上表演,还会有粉丝到现场观看的那种。”
那些个什么这个那个的大明星,在他们的眼里也就那样,玩一玩而已,更不值得他们多费心,说为什么明星,追星似的特意去年会凑热闹就更可笑了。
但这个野火不是实在联系不上么。
再想想通过那个凌晨在游艇上那个现场直播里瞧见的的那个阵仗
小游总忍不住道:“他们搞活动的那天晚上我正好没什么事有没有干脆去瞧瞧热闹的?”
这些传媒公司毫无疑问都会和有钱有权或者实力非常雄厚的老板们搞好关系。
招呼一声去现场看个年会,自然不是大问题,说不定还能谈个什么合作呢。
白栖云笑着揉了揉脸。
“其他人说不准,反正老程是肯定会去。”
“啧啧啧,让你们这么一说,搞得我也好奇了起来。”
“反正也是看个热闹,去哪看不是看?”
“那我就让他们在活动会场留出个包房,等到现场,干脆就直接叫那个野火过来看看他真人?”
“行,这热闹我也去。”
“算我一个。”
第84章 第 84 章 神一阵,鬼
LDF
那栋极具时尚感和艺术感的大楼银色亮面在阳光下越发显得耀眼。
如今已是临近十二月, 各处的气温降的很快,但这却丝毫不影响大楼内,那些顶着一张张漂亮靓丽的面容, 穿着稍显单薄却格外时尚的俊男美女们出入。
“哗啦——”
桌上长颈玻璃瓶被碰到了地上,花束混着玻璃渣落在一大滩水渍里。
看着自己的“杰作”, 又熬了大半个晚上, 正打着哈欠的纪维明也清醒了。
听着这动静, 外头办公区域的人连忙走了过来。
“纪哥?”
“没事, 就是不小心打碎了一个花瓶。”
看了看屋内的情形, 小刘连忙说道:“纪哥,这玻璃渣得处理干净。”
“你先休息一阵,我现在找人来收拾。”
“行,麻烦你了,我这困得稀里糊涂的, 先去躺一会儿。”
昏昏沉沉的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睛, 纪维明也没推辞。
他穿好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正要去楼下的休息室的时候, 就听见了一声:“纪哥。”
回头一看,却见是经纪人吕秀文身边跟着的助理,纪维明脸上露出点笑容,也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小蔡。”
小蔡朝着纪维明紧走两步。
他满脸笑意的道:“我这刚好要去请纪哥您呢,这不就遇上了,也是赶巧了。”
让蔺怀真硬生生给‘磨’出来的纪维明, 耐性不错, 听着小蔡的话,他笑了笑问道:“找我什么事?”
“就想问问纪哥您中午有没有空。”
“文姐想请纪哥您吃个饭。”
纪维明现在就想躺着休息一阵,哪里还吃的下什么饭?
可想着吕秀文现在落在乱糟糟的麻烦里, 他之前又确实欠过人情纪维明揉了揉眉心还是应下了。
眼瞅着这会儿已经临近中午,两个人就干脆一块下了楼。
直到出了大楼,上了车,靠在副驾驶的纪维明才问的详细了些。
“小蔡,说说吧,文姐请我吃饭到底是为着什么事?”
这会儿小蔡也没有支支吾吾的含糊。
他一边看着导航上的路线打着方向盘,一边很是干脆的答着话。
“纪哥,这还不是为了野火的事。”
“现在网上关于他的各种消息,那都快传疯了,这不才刚搭上他的边,就连咱们公司年会的热度都要爆了。”
说着说着,小蔡语气都有些感慨。
“嘿,要我说他的这个名字‘野火’起的是真好。”
“指定就沾点啥‘大红大紫’的玄学呢。”
听小蔡一提起野火,本来因着瞌睡还有些发晕的纪维明,陡然就清醒了过来。
他掏出手机,随便打开哪个娱乐新闻的软件,就是LDF年会和野火的词条。
这些词条十分豪横的包揽了热搜的前几条,就连闹得风风雨雨的满鸿波出轨的消息都被硬生生的挤到了底下。
【“现在网上随便扒拉娱乐圈的消息一眼,全是LDF年会的消息,搞得这么隆重是第一次吗?”】
【“哈哈哈,楼上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LDF的年会,这几年可是年年都在办,每次都搞一堆的花样,结果热度也就那样,今年热度啧啧啧,真就爆了。”】
【“那是,也不看看这次请的特邀嘉宾里有谁?”】
【“野火!!!”】
【“(痛心疾首)《近距离》是凉了,可国内还有那么多的综艺节目,就没一个脑袋灵光的赶紧去捡这个天大的热度?都不想要收视率吗?”】
【“你是说野火拍着那位“片场暴君”的电影,还要到处去跑活动,上节目? (蔺导:大胆!jpg.)”】
【“谢天谢地,听说野火的戏份已经杀青了,终于能出来了!”】
【“有一说一,其实蔺导的电影质感一直都很好,也不故意搞得高深莫测的演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挺值得期待的。”】
【“再值得期待也架不住‘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野火他有什么演技?他这个角色谁知道是怎么来的?(笑掉大牙)”】
【“这种张口就来的垃圾,能不能滚出去啊。”】
【“急了,急了,嘿,你们主子都没急,你们倒是叫的凶。”】
【“这么长时间了,有没有扒拉出野火他是在哪做的整容?真心实意求一个推荐!”】
【“啧啧啧,上次电影发布会上,野火整容后遗症的那个模样,不会还有人没看过?”】
【“那是过敏,过敏,过敏!”】
【“我要蹲年会,要是野火脸好了,我就去电影院,要是没有,那我就不去了,谁也别想骗我去电影院丑到我(咆哮!!!)”】
【“野火啥时候开直播啊,现在的剧就连“喂屎”都喂得格外平淡,还不如听他的锐评有意思。”】
【“哈哈哈,他现在还敢评论吗?他自己也有电影要上映,还不得被那些“恩怨”给冲爆了?”】
【“瞧着吧,他之前嘴臭过其他人的,肯定会有人还回来的,且还有的闹呢。”】
【“有没有拍到电影什么路透的好心人站出来说一声,野火他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样啊?(急急急)”】
【“(指条明路)蹲年会直播。”】
【“蹲!”】
【“”】
看着网上这些无处不在,阴阳怪气的‘乐子人’唯恐天下不乱的嘴脸,纪维明深深吸了口气,关上了手机。
想想这几月来所有人都闷不吭声却都玩命似的辛苦,再想想拍摄时现场那种堪称狂热氛围纪维明哼笑了一声,缓缓压下浑身的那股躁动——等着吧,这年头谁还不是个‘真香怪’了?!
“纪哥。”
小蔡没敢直接问野火整容后遗症的事,但到底还是没能压住好奇,委婉的问了一句。
“野火拍电影的时候他的脸好了吗?”
听到这句话的纪维明,现在最想干的是什么事?
是把宣传部门的那帮“鬼才”都给拉出来,吊起来,劈头盖脸的狠狠抽一顿。
一个个的为了热度真的疯了。
可偏偏从电影开拍到现在,但凡在网上提一嘴这事,热度就是迟迟不减,一直都有。
真就做到了花一分力气宣传,达到十分的效果,热度不散,后劲不减。
看纪维明双手抱胸,周身气压很低,神情不爽想着什么却不说话的模样,小蔡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不是,就,就,就只是“靓瞎人眼”那么短短一瞬就成了绝版?
那得多可惜啊。
真的多可惜啊。
要是现在发起一个“野火整容后遗症修复”的众筹活动,小蔡还真的是愿意花钱的。
眼见纪维明情绪不高,更是一直不说话,五味杂陈间,忍不住连连觉得可惜的小蔡也没再多嘴,只是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就把下载保存的《近距离》再多刷几遍。
很快,安静的两人就到了金铭轩。
小蔡同前台说了一声预订的消息,穿着旗袍的容貌清秀的侍应生就微笑着引着纪维明去了二楼。
穿过走廊走到最里侧的包房内,轻轻的敲了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纪维明走进去的时候,吕秀文才刚刚挂了电话。
和已经被工作‘吸|干’了精力,眼睛底下还挂着黑眼圈的纪维明相比,吕秀文可就显得容光焕发,干劲满满的多。
她穿着十分干练的白色西装裙,周身却又不显得单调。
长发很利索的盘了起来,脖颈间戴着串VIN最新款的珊瑚贝项链,手腕上戴着祖母绿的女士腕表,自如轻松驾驭着那双黑面红底的高跟鞋。
“小纪。”
吕秀文笑着请纪维明落座。
“文姐。”
纪维明看着吕秀文,开口赞叹的道:“不管什么时候,您都这么光彩照人。”
“就冲你这句话,我能乐一个下午。”笑着吕秀文看着纪维明眼底的黑眼圈,摇摇头。
“你这又是熬了几个大夜?‘
“一会儿在这睡个觉养养神。”
“这儿的环境不错,也安静。”
“文姐,没事。”纪维明笑着摇摇头:“我这都熬习惯了,这么看着辛苦一点,也好从老大那多要点辛苦费。”
纪维明的老大蔺怀真是谁?
不说他那个让一众大明星都恨不能挤破头,参演拍摄的大导演名头蔺家可是LDF的股东。
所以即便蔺怀真一个电影的项目硬生生拖两年,天南海北的随心所欲选人,团队要惯用的,更不许其他人对他拍摄的电影指手画脚,要求多,规矩多,毛病多,日常更是面无表情的‘目中无人’但LDF里谁不是笑脸相迎?
宋枝月要作为特约嘉宾参加公司年会的这个消息来的突然。
猝不及防间将整个LDF都震了震。
是,LDF是首屈一指的大公司。
每年想要签约的艺人有成千上万,按说只有他们对签约的艺人挑剔的份可你要说对宋枝月还是这个态度?
哈哈哈,别逗了,抱着这个念头的莫不是睡糊涂了?
他还能轮得到你在那挑挑拣拣的份?
真能和他签约成功,那高低都得是先去还愿的程度了。
这不,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后,公司里的经纪人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能使出浑身解数把宋枝月签到自己名下。
也是蔺怀真那个‘目中无人’的脾气,实在不好开口,所以只得把目光放在了纪维明的身上。
眼见纪维明这个眼底青黑的状态,吕秀文也没给他倒酒,而是先盛了碗汤。
纪维明顿了顿,还是谢过吕秀文,接过汤喝了一口。
“小纪,咱们也是老相识了,你还得早点休息,我也不兜兜转转的啰嗦绕圈子了。”
吕秀文直接摊牌了。
她很干脆的说道:“我今天请你来,确实是为了野火。”
“他上节目刚火起来的那阵,我们谁都联系不上他。”
“后来,他拍电影的时候,蔺导那我们也不敢去打扰。”
吕秀文是资深的经纪人了,所以很多消息也都能听一些。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高层已经不止一次,反复评估过野火,明明急不可待却又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反倒是‘倒反天罡’让野火去选择她们这些经纪人。
但吕秀文很明白一个道理——好东西就是要靠抢的,机会来的时候,一定要死死抓住。
“我现在想和他签约。”
“文姐。”
纪维明慢慢的放下了碗。
他挺认真的道:“野火虽然现在年纪确实不大,但他之前做直播的时候,见过的形形色色东西也多,吃的苦更不少,他是个挺有主意的人,他签约的这事我也没法去”
“小纪。”
“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其他的事。”
“我就是想请你到时候能帮我引荐一下,让他能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
吕秀文轻轻的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满鸿波闹出的这事现在影响挺恶劣的。”
“我怕在野火的面前,连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提起这个“出轨门”的男主角,纪维明看着吕秀文的目光都情不自禁的带了点同情。
在这个圈子里混,有的时候虚虚玄玄的你不信点什么都不行。
很明显,吕秀文就属于那种“神一阵、鬼一阵”人。
一个艺人在她手上陡然间爆红了,另外一个艺人就爆出什么黑料,八成还是翻不了身的那种。
刚开始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的人不在少数。
但后来嘿,踏马的你不信,还真不行。
那些迟迟不红的艺人豁出去的时候,就想着在吕秀文身上赌一把。
而她捧红了的艺人自然就想跑,不然成了那个“祭品”怎么办?
这不,吕秀文手底下那个才带了不久的新人林航丰,因着“手指舞”意外红了。
本来红红火火的满鸿波就出事了。
当然,没人把刀架在满鸿波的脖子上,逼他出轨。
明明是他自己管不住□□,现在却就是一副要甩锅的架势,明里暗里的说这是吕秀文这个经纪人“克”他。
看着纪维明有点压都压不住的神情,吕秀文叹着气,笑的有些无奈。
“小纪,人都有个目标和野心。”
“我承认,我也是。”
“我现在确实想摆脱这个乱七八糟的名头,更想借着野火这股东风更上一层楼。”
“人为了自己的时候,是真的是会拼命的。”
“我很清楚,以后也不会再有比野火更好的机会了,所以我会竭尽所能,将十分的力气拼出十二分来。”
满鸿波现在硬生生把自己作死了,文姐手上下一个红火的人出现了吗?
嗯,暂时没有。
而且文姐这次抓住这个机会,真的是会拼命的。
纪维明犹豫了片刻。
“文姐,关于你的这些消息,野火肯定也能在网上看到。”
“我同他介绍你的时候,也绕不开这些事。”
文姐很认真的点点头。
“我知道,小纪,我就是尽可能的做到所能做到的一切,先争取一个机会。”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纪维明点了点头,应承了这事。
吕秀文则是端起酒敬了一杯,记下了纪维明这个人情。
结果两个人的饭还没吃几口,吕秀文的电话就又响了。
电话是满鸿波打来的。
纪维明没有留在这看吕秀文热闹和难堪的意思,就直接提出回去休息。
而说着回去休息的纪维明,没有回办公室,也没有回家,而是奔着蔺怀真的住处来了。
吕秀文今天一开口,忙的昏天黑地的纪维明就意识到——针对宋枝月的手段肯定是五花八门的。
而公司里的这些个‘同事’有个什么事,外头的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
趁早给宋枝月提个醒。
*
临近黄昏,大厅内的水晶灯就一盏盏的亮了起来。
两侧带着花纹的洁白长桌布上摆满各式各样的水果和甜点还有空运而来的各色鲜花,中心那座香槟塔上,落着一圈圈的光晕。
华灯璀璨中,那个站在正中央笑容甜美,穿着粉白的公主裙的寿星,毫无疑问是今天的主角。
她乌发的长发里挽着串柳叶型的珍珠链,头上戴着的那顶钻石王冠,闪烁着耀眼的火彩,光华夺目。
大厅中飘荡着轻柔的音乐声,声音飘到观影台的这一侧就显得越发轻缓。
“少阳,你怎么一个人躲这来了?”
枚少阳回过头。
手里端着香槟杯,正笑着同他说话的年轻人,穿着身白色的休闲西装。
这身穿戴不至于显得随便,但不会显得过分隆重。
他上前揽住枚少阳的肩膀,笑着轻轻推着枚少阳往前走。
“这会儿都给咱们今天的寿星,耿倩倩小姐送礼呢,结果左看右看都不见你。”
两个人走到大厅,里面的年轻人不少。
而这些年轻人里,相当一部分是耿倩倩的大学同学。
就如枚涞所言,枚少阳在这个秋季的时候上了大学。
他在新环境里交了许多的朋友。
忙着学习和社交,每天都过得挺充实。
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枚少阳更是一次都没再提过起宋枝月。
像是已经过了那个兴致,早就把人给丢在了脑后。
这不,今天正好是他的同班同学耿倩倩十八岁的生日。
她家正好就在S市,生日宴也在这办。
枚少阳正好也收到了邀请,就来了S市给她庆生。
这会儿其他人都送过礼了,枚少阳上前送了个精美的包装盒。
“生日快乐。”
“谢谢。”
耿倩倩大大方方的笑着接过礼物。
送过礼,枚少阳就很自然的走到了一旁。
很快,枚少阳的肩膀被碰了碰。
生的浓眉大眼,身高也比枚少阳高出半个头的魏成彬,手里端着酒杯,笑的神色有些玩味。
“少阳。”
“你这大老远的特意跑来给她过生日结果,就为了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枚少阳轻轻地笑了笑。
他神色自然的道:“同学一场,正好也是赶上了而已,还能有什么其他的话?”
魏成彬不死心的道:“这姑娘真挺漂亮的,少阳,你要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们给你们创造机会。”
枚少阳淡淡的看了一眼鼓劲儿的魏成彬,哼笑了一声:“我还会不好意思?”
啧,白激动一场。
确定枚少阳这是真没什么情况后,迎着一众暗戳戳期待目光,走向一处角落的魏成彬耸耸肩。
“少阳没那个意思。”
性急的彭松林忍不住道:“老魏你问清楚了没?”
“咱们一帮人大老远跑来给这个耿倩倩过生日,结果少阳没那个意思?”
魏成彬朝着枚少阳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信你自己去问呗。”
样貌生的十分出众的蒲玉明脾气却不怎么样,他无趣的撇撇嘴:“切,没劲。”
“我还以为有什么情况呢。”
龚兰生端起巧克力蛋糕吃了一口,嘟嘟囔囔的道:“早知道就不来了。”
可现在来都来了,枚少阳更是没有离开的意思,几人就这么百无聊赖的看着眼前这一场热闹却又无趣的生日宴。
毕竟来来回回也就那些个流程。
这不,等寿星耿倩倩切了蛋糕后,大厅里自然而然的开始了舞会。
蒲玉明懒得跳。
越发无聊的时候,觉得大厅里的灯光都晃得他眼晕。
蒲玉明干脆的起身,朝着观景台走去,准备透透气。
结果他刚走过去,撩起混着珍珠串的红丝绒幔帘,却看到已经有人站在那了。
是枚少阳。
他手里握着的那个手机正“嘟嘟嘟”的响着。
看枚少阳在打电话,蒲玉明就要离开,可他往回去走了一步,陡然又转过了身——
枚少阳打电话这事也没什么奇怪的。
但他的神情却很奇怪。
很少见的混杂着一种雀跃期待,忐忑紧张和有些难以抑制的激动,甚至因着太过投入,压根都没注意到他走了过来。
蒲玉明看着枚少阳的神情,摸了摸下巴,眨眨眼,倏地笑了起来。
眼前的枚少阳像什么?
像极了那些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期待“心上人”回应的模样。
啧啧啧,就说枚少阳无缘无故的还能费这么一通劲儿折腾?
从前请枚少阳赏光的人还少吗?
他们这位枚少爷不感兴趣就是不感兴趣,什么面子不面子也压根就不在乎。
嘿,这回来的这么积极,指定有情况。
蒲玉明当下也不觉得无聊了。
他转过身就去给那群人说些什么。
而几个人这么嘀咕了一通,最后都一个意思——大老远跑这一趟不能白来,怎么样都要见见那位疑似枚少阳的“心上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第85章 第 85 章 抢手的肯定
白日的喧嚣褪去, 天边垂下了黑色的幕布,坐落在这片区域中的高档住宅也显得格外安静。
一楼,那间专门设置的观影室内, 灯光关着稍显昏暗,那面屏幕上跳动的光影, 模模糊糊的落在窗户的玻璃面上, 倒是此刻回荡在室内的台词却很清晰——
“These walls are kind of funny like that”
虽然英文的台词连贯的听不太懂, 但好在字幕上还有实时的翻译。
只是还没等宋枝月跟着字幕看完这段台词, 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就打断了他这会儿的沉浸式观影体验。
很快, 屏幕上的人影暂时定格了。
昏暗的室内,震动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提示无比的清晰。
宋枝月垂眸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木少阳,神情难得有些犹豫。
木少阳不,现在应该称呼他枚少阳了。
宋枝月这个无比贪财吝啬,抠门又嘴臭, 恨不能把每一分钟都花在‘钻钱眼’这事上的小王八蛋, 现如今也没什么朋友。
和枚少阳意外相识一场的友谊, 对宋枝月来真的很美好。
那个义气又热忱的少年, 在他陷入难堪的困顿中时,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能和枚少阳成为朋友,是宋枝月的幸事。
这份友谊谁不想要?
可宋枝月现在能毫无顾忌的抛开枚涞,大咧咧的说他和枚少阳各论各的,像以前一样自然交朋友吗?
虽然宋枝月真的很想说可以。
但很遗憾
现实情况就是,不能。
童话故事里的那些想当然的完美情况, 只能存在在幻想中。
宋枝月仰着头, 轻轻的叹了口气。
但下一瞬,他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接通了电话, 宋枝月开口的语气很是轻快。
“少阳,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当让人越来越焦躁的“嘟嘟嘟”声戛然而止,电话那头清晰的传来宋枝月含笑的声音时,枚少阳的眉毛霎时舒展开。
不,他嘴角不住的往上翘,甚至是笑的有些灿烂。
“野火哥。”
枚少阳眨了眨眼,他的眼眸里盛着水晶灯落下的光影,明亮的带着些期许。
“有个朋友今天过生日,正好她家也在S市,我过来给她庆生野火哥,我们也好久没见过面了。”
“少阳你到S市了?”
宋枝月声音微微有些惊讶,随后就是很遗憾的道:“可惜拍完电影,我就回H市了。”
枚少阳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就听宋枝月在电话里像是对着旁人急匆匆的应了一声:“来了!”
下一秒,宋枝月就急急忙忙的对着他说道:“少阳,我这会儿还有点事。”
“祝你的那位朋友生日快乐,和朋友玩的开心些,我先挂了。”
还没有等到枚少阳有什么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
半晌,枚少阳轻轻的呢喃了一句。
“下个月也是我的生日。”
*
“出来了,出来了。”
鬼鬼祟祟不停张望的几个人,正要佯装若无其事的上前包围枚少阳打探消息,才走了两步,却被龚兰生给拦了拦。
龚兰生微微的蹙着眉。
“我瞅着少阳的这情况不太对啊。”
情况不太对?
听着这话,其他人下意识仔细的打量起了枚少阳——
刚刚他身上那阵熠熠生辉似的轻快消失的无影无踪,神情淡淡的抿着唇,也不笑了,整个人还真就透着点黯淡灰色沉闷似的。
平日里的玩闹归玩闹,可他们谁还能眼睁睁的看着枚少阳让人给欺负了不成?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一起走了过去。
魏成彬沉声道:“少阳,出了什么事了?”
“少阳,要是你遇到什么事,大家一起琢磨,能商量出个什么办法也好。”
彭松林点点头。
“玉明说的有道理,少阳,你有什么事,我们还能干看着不成?”
于枚少阳而言,电话那头的宋枝月要同他疏远的态度十分鲜明。
为什么?
归根结底,还不是他有错在先?
想想就他哥的那个脾气八成是早就打发了那个王秘书跑去对野火说了些警告或者敲打让人难堪的话。
就连《近距离》这档节目被封,确实也是因着他的连累野火对他心里有气也是应该的,想要疏远他也是人之常情。
他现在要做的应该是诚意满满的去弥补这事,而不是追着野火喋喋不休的去打扰。
对,想想他哥对宋枝月的那个态度,枚少阳这会儿还想的很清楚——弥补宋枝月这事,他还得瞒着枚家。
免得到时候好事变坏事,坏上加坏。
枚少阳慢慢吐了口气。
他像是吐出了那股失落劲儿,眼睛里有些神采,认真的看着面前的这些人。
“谢谢,不过我还真的有事想请你们帮忙。”
“这事我不能动用自己的关系。”
“得借着你们谁的名义来做。”
枚少阳这话里的意思不就是瞒着枚家吗?
但正是年轻气盛又是最讲义气的年纪,别说,瞒着长辈干点什么,还觉得挺刺激的让人兴奋。
更何况,枚少阳都这么认真的朝他们开口了,他们还能有谁会推辞不成?
彭松林笑嘻嘻的点点头:“没问题。”
龚兰生也积极的道:“加我一个。”
一直觉得无聊的蒲玉明,这会儿精神头很足,兴奋地两个眼睛都放光似的。
“没得说,就按着我的名义怎么样?”
魏成彬更是直接撸了撸袖子。
“少阳,你想做什么,只管开口就是了。”
有这些人帮忙,枚少阳毫无疑问就能给宋枝月一个大惊喜。
对这份大惊喜是什么,暂时还不得而知的宋枝月,匆匆挂了电话,也不是纯粹的就为了“演”枚少阳。
而是他真的收到了一份很是意外的巨大惊喜。
“野火,恭喜你的电影戏份杀青。”
才举办了全国巡演的戚敖,鬓发剪的短了些,浓眉压目,但他笑着的时候,那股桀骜的张扬劲儿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虽然有点迟,但还是希望这份祝贺的礼物你能喜欢。”
事实证明,人在收礼物的时候,是真的会感到幸福的。
看着那件价值不菲的手工订制宝蓝色西装丝绒礼服,宋枝月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他看着戚敖笑的眼里都是细碎的光芒。
“敖哥,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我现在舞蹈练的,嗯真的能看了。”
“什么时候你再开演唱会,记得叫我,我到时候就去给你伴舞。”
戚敖哈哈哈的笑着连连点点头。
“好,到时候我一定要提前宣传,好沾沾你的热度。”
今晚来的显然不仅仅是戚敖。
几人像是约好了似的,送来的这些礼物没有一件是重复的,或者说是眼下宋枝月去参加活动时,正合用的“年会套装”体面。
这不,全哥送了条灰色的丝巾,而芳姐则是送了枚胸针。
“野火。”
桑醒含笑间垂眸落在宋枝月身上的目光,恍然像是淌着温柔的月色。
他送过去的是块宝蓝色表盘的腕表。
“看到这块表的时候,就觉得这个颜色很配你,恭喜你第一部电影成功杀青。”
客厅的灯光很是明亮,落在那两道相对而立的身影上。
那两张委实生的出众的脸上,都像是萦绕着一层光晕,眉目清华,眼眸含光,就这么相视一笑间,实在有种让人心动的错觉。
看着这一幕的芳姐,心里忍不住泛着点难言的酸涩,她情不自禁的轻轻的叹了口气。
“唉——”
站在芳姐身边的全哥笑着笑着,也忍不住跟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可惜了,没能和野火签约挺遗憾的。”
看着桑醒下意识间就追着宋枝月而去的那抹目光,芳姐喃喃的道:“是啊,真的让人挺遗憾的。”
本来都还高高兴兴的,冷不丁的忽然听着这些情不自禁响起的长吁短叹,纪维明连忙笑着打岔。
“这一套还齐全了。”
“野火,你干脆都穿上试试呗。”
回过神的全哥也不想扫兴,跟着捧场。
“是啊,野火,你去试试,要是万一哪里不合身也能赶紧再改一改。”
这话说的也确实有道理,因而宋枝月也没推辞,直接捧着这套“年会套装”进了衣帽间。
*
都说长得帅的人就算是在身上随便披着破麻袋,都格外突出的让人眼前一亮。
那么要是他在万众瞩目中,踏着星光熠熠,盛装出席呢?
“哗啦哗啦——”
伴随着无数连绵不绝的尖叫声,对准来人拼命按动快门的声音密集响起。
整个红毯两侧,那些疯狂闪烁的镁光灯像是在黑夜中由燃烧的“闪光弹”组成了一个让人心惊的‘光幕结界’。
年会活动内场的屏幕上,就是此刻红毯场景的实时转播、独家转播的直播平台也对准了红毯,无论是此刻就在现场的人员,还是包房内的贵宾,又或者是隔着屏幕的观众此刻,无论是爱他的,恨他的,骂的,笑他的,都根本没法移开目光。
这场早早就预热许久,十分吊人胃口的年会,从红毯开始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红毯上方的空中,飘飘洒洒显得浮夸又艳俗的金箔纸,在一刻都变得奇妙了起来,陡然像是星光熠熠忽然就具象化了。
这些散落的星光,簇拥着那道穿梭而过的身影,那身宝蓝色的蓝丝绒被他反衬得像是发着光,而此刻的他就这么披光踏星而来。
他梳起了总是垂着散落遮着眉眼的头发,那双眼眸里没有半分怯场的徘徊。
自信又坚定,明亮的迷人。
在网上骂骂咧咧的格外招恨,“臭名昭著”,像是已经活跃了很久的宋枝月,如今才不过二十岁而已。
这么的年轻,年轻的朝气蓬勃,意气风发的动人。
他含笑间踏过飘飘洒洒的星光。
上前从愣愣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主持人手里接过了话筒。
“很高兴能和大家再一次见面,我是宋枝月。”
所有人都像是在这一刻才恢复了呼吸,随之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喧嚣声。
四面低垂的金棕色窗帘像是幕布一样,遮着落地窗外的繁华之都。
半晌,室内才响起郑晖喃喃的呓语似的轻声感慨。
“要是能去现场,亲眼看看他就好了。”
就问问这屋里的哪个人不想呢?
看着屏幕里这般星光熠熠,万千目光追逐的宋枝月,真的是有种让人想把他私藏起来的不甘酸涩和自豪骄傲,那是他们漂亮又耀眼的小月亮。
镜头这会儿还忍不住追随已经离开红毯的宋枝月而去,高曜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一直没有说话。
周祁玉叹息着轻轻笑了一声。
“让你们去,你们能忍住不把他给这么带回来?”
王砷和正要说什么的崔啸对视一眼。
崔啸捂住脸,他摇摇头,叹了口气,还是实话实说:“不能。”
就是知道真的控制不住,所以他们这次都没去。
毕竟他们对上宋枝月,哪里少得了情不自禁的时候?
恨不能用尽卑鄙无耻的手段,死死的拖着他一同沉湎在蓬勃的爱欲中。
可那个植物人的手术,眼瞅就能开始了。
这个时候,万一忍不住又在宋枝月面前招了恨,老天不开眼,倒霉催的那个手术再失败了,那和宋枝月之间真就只剩下一辈子不死不休的恨了。
就宋枝月的那个脾气,他但凡要还能喘口气,那就是真奔着搏命的。
就光是这么握着那团火光,都已经千难万难了,谁还想经历这种要命的地狱模式。
所以他们现在得等。
要么等这个要命的“大雷”安全解除,要么就等哪个倒霉蛋先引爆它。
*
今晚,高曜这些人虽然没去现场,但显然有的是其他人去了现场。
已经情不自禁站起来,走到单向透视玻璃注视着这一幕的赵岫,很是感慨似的道:“原来他真人是真的长这样啊。”
除过那些标新立异的“少数人”,在这个世上的大众能欣赏的美学显然是通用的。
宋枝月就连神明都忍不住亲吻的眉眼,怎么能不撩人心弦的动人呢?
站在身旁的程觉听着赵岫这话,哼笑了一声。
“他要不是真长成了这样,我还能费那么大的劲儿?”
“你说说,我为他来来回回都折腾几趟了?”
听程觉说起这茬倒霉事,屋里的几个人都忍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行了,老程你过来坐吧。”
陶容连连笑着说道:“一会儿把人就叫上来,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想看多久就看多久,这总行了吧。”
“就是,老程,白跑了这几趟你也是真有劲儿,我这两天看了眼这个野火的那些直播。”
老杨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随口说道:“明晃晃那压根就是奔着钱去的。”
“你现在给他多刷点钱,不就行了?”
小游总一直打量着高清大屏上的宋枝月。
从那种近乎漂亮的奢侈,惊心动魄的炫目中回过神后,越是这么打量,小游总的神情就越是认真。
“老程。”
“他长的这么个模样,又是混在这个圈子里,还能没被其他人沾过身?”
“要说没有呵,这话你自己信不信?”
“我就怕他现在背后还没什么主出来放话,就是因为已经让那些男的女的都给玩烂了。”
“不然还能放出来这么飘着?”
就这么看着宋枝月,赵岫的神情也严肃了些。
“老程,隔着屏幕看他的时候,还能说是用了什么修图的软件,美颜或者打光修饰可现在咱们都亲眼瞧见了。”
“按理说,这样顶尖的极品都不会落在这个圈子里,更不会在市面上这么随便流通。”
“你可千万留点神。”
“别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这些话虽然说的难听,却也是实话。
毕竟靓到这个份上的东西谁都喜欢。
而这世上,也没有什么能随随便便就丢在那,等着其他人白捡的便宜。
其他的不说,就宋枝月长成这个模样,搞直播的时候,八成就已经过了好几道手了。
偏偏直到现在,都没个什么人站出来招呼一声程觉笑容也不自觉收敛了些。
他慢慢的走回沙发那坐下。
半晌,在屋内其他人的注视下,程觉带着点无奈的说道:“行,一会儿他上来我就多问问清楚,再让他去做个全面的体检。”
“检查结果没有出来之前,我就不碰他了。”
白栖云扭过头,笑着打趣道:“程总,这话说的没毛病,那你可千万得把持住啊。”
“可不能让那张脸哭一哭,笑一笑就给迷得神魂颠倒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程觉没好气的瞪了眼白栖云。
“瞧你说的,我是那样稀里糊涂的人吗?”
“嗯这事难说。”
老杨点着头,煞有其事的道:“你是没看这个野火直播时候的套路。”
“那个什么花钱买的‘臭鸡蛋’和‘臭便便’的砸过去,他都笑的不行,一点都不嫌弃。”
“你说说,就他长得这个模样,傲气一点谁还能不捧着?”
“可他确实是太荤素不忌了点。”
“我真的怕他玩的太野了,沾着点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让你一不留神就着了道。”
白栖云摆摆手,笑着道:“好了好了,你们再说下去,老程的脸都要绿了。”
“不是还有咱们把关吗?”
“到时候好好看看,这个野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觉没再说话,只是目光落在活动现场的那个高清屏幕上,看着宋枝月微微仰着头含着笑的模样,真的是越看越心动。
他开始思考起来——加急的话,检查结果最快要多久能出来。
“野火。”
这会儿外头的红毯还没走完,活动也没正式开始,宋枝月正仰着头,瞧着屏幕时,忽然就一道身影朝他走了过来。
这是个瞧着还不到四十岁,西装革履,很是衣冠楚楚体面的“成功人士”。
他笑着率先朝宋枝月伸出手。
“环丰娱乐,张吉航。”
这不是环丰娱乐的老总吗?
颇有些意外的宋枝月连忙伸出手,同他很是客气的打着招呼。
“张总,久仰久仰。”
同宋枝月握了手后,张吉航并没有离开。
这会儿他的目光落在宋枝月的身上,很是平易近人的闲聊起来。
“看的出来,你看到我的时候觉得很意外。”
宋枝月点点头,顺着这话聊了一句。
“这是LDF的年会在这看到张总确实是有点意外。”
张吉航的神情认真了起来。
他看着宋枝月,目光很是诚恳的道:“野火,我今晚就是为了你而来。”
宋枝月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野火,忽然就这么说确实显得有些突兀。”
张吉航摇摇头,笑的无奈又有些感慨。
“但自从你在《近距离》那档综艺节目上露面后,我们这些人就一直想方设法的想和你签约,可始终没法联系上你。”
“LDF确实是个很有名气的大公司。”
“我也没法昧着良心说我们环丰娱乐哪里都比LDF强。”
“但老话都说‘货比三家’。”
“野火,我们环丰娱乐也真的很有诚意。”
“我这次过来,也是想请您能看看我们公司的诚意后,再决定和哪个公司签约”
“张总!”
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张吉航的话。
他眼神微微冷了冷,但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却带着笑。
身形微微有些发胖,笑的十分慈眉善目的齐总走过来。
他先朝着宋枝月笑着点点头,随后才看向了张吉航。
一开口,原本还含着笑的齐总神色郑重了起来。
“张总,野火是和我们的LDF最先接触的。”
“他还拍了蔺导的电影,这就是缘分。”
“而我们的诚意绝对不会比其他任何人差。”
“和野火签约的事,就不牢您费心了。”
张吉航和齐总此刻脸上都带着笑,但话说的一个比一个干脆。
两人僵持了片刻,张吉航扭头笑着看向宋枝月,“野火,真要是不能和你签约的话,甚为遗憾啊。”
“哈哈哈,遗憾也是一种美德。”
齐总话题一转:“走走走,老方他们等着和你碰杯呢,咱们快走吧。”
都是有身份的人,自然不至于在这争执着闹出什么笑话来,张吉航和齐总先后朝着宋枝月都笑着点点头,随后就离开了。
宋枝月重新坐了回去。
结果还没等他屁股坐热呢,就有个戴着工牌的工作人员跑过来,说是请他上楼。
“上楼?”
宋枝月朝着楼上环视一圈。
他微微蹙了蹙眉:“有说什么事吗,总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跑上去?”
“是几位先生想请你上去见见面。”
见见面?
这话听起来就和找找茬有什么区别?
还是送上门去让人挑刺找茬。
想想他到底是怎么栽到高曜那群王八蛋手里让人给关起来折腾的?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
在这上面吃了几次亏的宋枝月,今晚上就没准备离开乌泱泱的极有安全感的人群。
要是为这事真的恶了LDF公司里的什么大人物,大不了他就去和其他的公司签约。
宋枝月嘴角挑了挑,很是敷衍的笑了笑。
“抱歉,我还要在这等着活动开始呢,确实不方便去其他地方随便走动。”
又请了两遍,看宋枝月稳稳的坐着,一副丝毫不为之所动的模样,工作人员只得离开了
第86章 第 86 章 那帮王八蛋
楼下是随着不同的音乐来回闪烁的灯光。
而楼上的贵宾室内, 柔和又不刺眼的灯影轻轻的落在桌上。
一旁的晴雪冰裂瓷瓶里,插着一束十分应景的红梅。
“请不上来?”
从工作人员一番委婉的表达里,精准提炼出这句话的雷正卓, 手中微微晃动的酒杯一顿。
看了眼主座上那位神色淡然,气定神闲的中年男人, 雷正卓挑眉看向对面的蔺启林。
他脸上含着笑, 语气是开玩笑, 却更是拱着火似的道:“老蔺啊, 没成想你们公司的艺人, 现在谱都这么大了?”
面对雷正卓的挑衅,蔺启林的脸色还能稳得住。
他先朝站在那低着头,不敢吭声的工作人员小季说了句:“行了,你先出去吧。”
头都没敢抬的小季应着声,忙不迭的转身就退出了房间。
蔺启林欠欠身, 一脸歉意的看向了主座上的那位段先生。
“底下的人办事不伶俐, 让您见笑了。”
待道过歉后, 蔺启林才接着解释道: “只是野火他现在还没和我们公司签约呢。”
“再加上, 他这也是头一次参加我们公司的活动,人生地不熟的,确实难免有些拘谨。”
“回头等野火仔细做个全面的体检,正式办理了签约手续,进公司了好好的认认人,自然就不会这么拘束了。”
蔺启林说着端起了桌上的酒杯。
他敬向了主座上的那位段先生, 笑的很是诚恳的说道:“到时候一定让他来当面好好的赔罪, 今天的事,我先自罚三杯。”
眼见主座上的段先生端起了酒杯,蔺启林连忙起身, 他笑着双手捧着酒杯,杯口放低去碰了个杯。
碰过杯,段先生意思意思的抿了一口。
而蔺启林则是一气喝了个干净,随后他满脸含笑的又给自己的杯子里继续倒酒。
看着这一幕的雷正卓暗暗撇了撇嘴。
他的目光一转,和坐在一旁同样略有不甘的郭丘元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的眼神大差不差都是一个意思——让蔺启林这老狐狸捡了天大的便宜。
啧,都说待价而沽。
可偏偏这野火,怎么就理都不理其他人的诚意,这么死心塌地的奔着LDF去了呢?
*
“咔嚓——咔嚓——”
镁光灯闪烁间,高定的礼服裙摆在红毯上拖曳而过,一张张靓丽精致的美容或是高挑修长的身影定格,料峭的寒风像是在这一刻都悄然无踪,整个会场都被染上了星光。
“红毯秀”结束后,活动内场的音乐也渐渐的停止了,灯光也不再闪烁,而是缓缓地转为黯淡的灯光。
相反,舞台上的灯光渐渐的明亮了起来,所有镜头的焦点也顺势转移到了舞台中央。
“好的,非常感谢各位老师和嘉宾朋友们为我们带来了一场精彩的‘红毯秀’。”
“在年会活动正式开始之前,在此要先特别感谢对于本次活动的赞助商”
屏幕里的镜头,全都对准了现场的舞台上那位穿着红色单肩礼服裙漂亮女主持人。
这会儿刚从温泉出来,就到了客厅坐在壁纸电视前,观看了一场堪称视觉盛宴“闪耀亮相”的代泽,身上还裹着浴泡。
水滴顺着头发落在了脖颈间,回过神的代泽微微扭了扭脖子。
喜欢赏心悦目的美好事物,是大多数人的正常追求。
那般让人情不自禁见目光追随的‘靓眼’模样,再配上那么热烈到堪称炙热的性情,能不让心头躁动吗?
“这可真是”
代泽咂咂嘴,很是感慨似的道:“这小孩,如今甚至都还没到他最有魅力的年纪呢。”
“这要是再给他几年”
正摆弄着雪松木雪茄盒的杜同锦手一顿。
像他们这些人自然也不是时时就聚在一起的。
更何况如今临近年关,本来事就多。
杜同锦和代泽也是忙里偷闲,抽个空过来泡泡温泉放松一下。
这会儿屋里就他们两个人,因而杜同锦接过话茬时,说的话很是直接。
“老代,再给他几年,他也不能和你有什么其他的关系。”
“明冲如今是‘大糊涂’。”
“茂贞瞅着也有点‘小糊涂’的架势。”
“我这就够提心吊胆的了,你可不能接着犯糊涂。”
代泽看着一贯都是神情淡淡,如今霎时就支棱起来,神情很是警惕的杜同锦,摇摇头笑了起来。
“瞧你这草木皆兵的模样。”
“我如今就是真想干点什么那我也得有那个胆子才行啊。”
“年轻的时候,我都没敢和裕之争执着吵过架,那就更不用说现在了。”
“我可不如明冲那个莽夫抗揍。”
打量着代泽的神情,杜同锦点点头,放心后拿起了专门的剪刀开始剪雪茄。
剪了两下,杜同锦瞄了一眼屏幕里唱唱跳跳的越发热闹的舞台,最后还是忍不住道:“老代,你说说,现在裕之和这小孩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现在是既不说成了,也没说不成。”
“如今正是年关忙的时候,裕之这么没空出来走动也不联系还算正常,可总不能一直这么忌讳着没个着落吧?”
代泽摸着下巴,点着头若有所思的道:“明冲现在肯定是不敢招眼。”
“茂贞这货八成心里也犯嘀咕,没敢凑过去沾这小孩的事”
说着代泽一脸无奈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杜同锦。
“好么,现在能探探裕之口风的也就咱们两了。”
绕了一圈,这倒霉差事又给兜回来了?
果然是天生的劳碌命。
不过现在趁着“野火走红毯”这个话题切入也不算太突兀。
想了想,杜同锦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个硬币,抬头看向了代泽。
“那就按老规矩来。”
“这次花和字你选哪一面?”
代泽也没推辞,很干脆的道:“花。”
硬币先是被高高的抛起,在两道仰面注视的目光中朝着顶灯而去,紧接着又飞快的翻滚落下。
“叮——”
放在桌上的手机,倏地弹出了个消息。
正在一旁整理着文件的王秘书,顺势看了一眼。
看着待阅消息上显示的代泽两个字,王秘书想了想,拿起手机,推开门,先去客厅看了一眼。
外头的夜色昏暗,但除了顶灯外还有不少补光灯的客厅,丝毫不显得黯淡。
院里的地灯映亮了满树的红梅,成了一副绝妙的背景色。
此刻背靠着落地窗,坐在沙发上的枚涞手自然的垂着。
在他对面坐着的是穿着简单大方又不失优雅,面容稍显年轻的一对夫妻。
这会儿同枚涞说话时,这对夫妻的脸上一直带着很是得体的笑容。
桌上的茶汤氤氲出热气。
女方端着茶杯的时候,看到了王秘书的身影。
她抿了口茶,不动声色的提醒了一下身旁的丈夫。
不多一会儿,两人就起身要告辞离开了。
王秘书很是自然的笑着上前。
他先是朝着枚涞双手递过了手机,接着就送这对夫妻出去。
待三人出了屋门,这对夫妻就朝着王秘书连连笑着道:“王秘书,您留步,留步。”
面对能在这个时候登门,又让枚涞留下说话的人,王秘书脸上也带着笑,他多陪着送了两步才回了屋。
进屋的时候,就见枚涞靠在沙发上,垂眸看着手机上的图片。
王秘书推了推眼镜,也看了一眼——那是穿着宝石蓝西装,系着灰色丝巾,在飘飘洒洒的金箔中同镜头含笑对视的宋枝月。
冷不丁看到这张照片时,王秘书却没有觉得意外。
毕竟连一贯从来都不关注那些乱七八糟娱乐圈消息的他,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是LDF举办年会的日子。
宋枝月会作为特邀嘉宾出席这次活动。
看这拍照的架势,他今晚上应该是走了红毯吧?
光是看这张照片,王秘书都能想象的到,今晚上的宋枝月有多灿烂耀眼的迷人。
想到这,王秘书忍不住看了眼枚涞,却发现他到现在都压根还是没有要看这场晚会的意思。
他们先生这是一点都不在乎了吗?
王秘书在心底叹着气摇摇头——要是真不在乎就好了。
网上搞直播的时候,那么不择手段,又勾勾搭搭的攀高枝的“男狐狸精”宋枝月,之前在王秘书眼里算个什么东西?
真就什么东西都不算。
说白了,宋枝月哪有拒绝的份?
可偏偏
枚涞现在的这份克制,就尤其让王秘书觉得心惊。
于是在王秘书这,“宋先生”就真的成了名副其实的宋先生。
这会儿脑子里面乱糟糟,东想西想的王秘书,听到枚涞吩咐他去酒窖取酒的时候,却一点都没磕绊,很是利索的应声就去了。
“哗啦——”
晶莹剔透的冰块最后加入了杯中淡青色的特调酒里。
喝一口,直冲天灵盖的酸味就蛮横又霸道的冲击着味蕾。
枚涞咽了下去,将手里的酒杯放远了些。
片刻后,枚涞看着那个泛着点淡青色光的玻璃杯,伸手又端起喝了一口。
嗯,还是酸的。
又喝了一口。
好吧,还是酸的。
那就再喝一口?
行,喝一口。
这么一口又一口的喝,直到整杯酒都喝完了,想象中的其他什么回甘并没有出现。
它冲的近乎灼烧的烈性酸味真就是从头酸到了尾。
枚涞面无表情的‘咯吱咯吱’的嚼着冰块。
那股不信邪似的上头才让这股凉意缓缓的压下下去。
看了看手里已经空了的那个酒杯,枚涞摇摇头,揉着眉心,忍不住慢慢的笑了起来。
“嗡嗡嗡——”
丢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枚涞摩挲着手里空酒杯,伸手接通了代泽打来的电话。
两个人这通电话的时间不算长。
看着挂掉电话后有些愣神,握着手机站在那迟迟不说话的代泽,杜同锦连忙问道:“老代,怎么样?到底是怎么说的?”
代泽缓缓地眨了眨眼。
“了不得啊,裕之亲口说,暂时都随那小孩去,不用拘着。”
“啧啧啧,真是厉害。”
回过味的杜同锦也不由的赞叹了一句,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屏幕上。
此刻,现场直播的镜头,并没有如众人所愿切到那张让人魂牵梦萦的脸庞上,而是尽职尽责的对准了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爱豆身上。
来参加这场年会的人都是奔着欣赏什么节目来的吗?
当然不。
但渴望红的艺人真的在哪里都不缺。
他们这些毫无名气的小角色,现在就连在这个会场里四处攀关系的资格都没有,因此只会卖力抓住一切露脸的机会。
今晚直播的热度这么火爆。
这是多么夸张的曝光量?
平时这泼天的关注量哪里轮得到他们?
不管这热度实际上是不是奔着他们来的,这些没什么名气的艺人,在镜头下、在舞台上都不会吝啬半分力气。
作为特邀嘉宾的宋枝月,也压根就没有想求什么曝光量去上台表演的意思。
今晚他的目的地是找个和他合得来的经纪人,尽快正式签约。
没人是真的奔着吃饭来的,因而桌上的餐点也是很西式的那种“漂亮饭”。
“被害妄想症”再次上线的宋枝月,来的时候就提前啃了好几块巧克力。
桌上的这些东西,他准备一口都不吃。
到这会儿,来来去去的宋枝月身边的经纪人已经换了三波。
大家都是当众会讲体面的“客气人”,言笑晏晏的十分和气。
宋枝月也一直端着很是得体的笑容。
直到他的身前又走过来个瞧着就很有派头,穿着黑西装的人物。
黑西装走到宋枝月的面前,微微欠身,笑着扬手就请他上楼。
“宋先生。”
“我们老板想请您去见见面。”
前面是些什么先生,这会儿又是什么老板。
这楼上到底是有多少“金贵人”?
宋枝月嘴角扯了扯。
“不好意思,这会儿我还有事,不怎么方便去见你的老板。”
黑西装微微愣了愣,随后他又连忙道:“宋先生,我们老板特意吩咐了”
“这位先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宋枝月脸上虽然带着笑,但他说的话却委实不怎么软乎:“咱们都体面点。”
“我说了,我现在确实是不太方便。”
看着没有一点通融余地的宋枝月,黑西装只得很识趣的离开,转身去了二楼。
*
“他说不方便?”
指着楼下,坐在那看着舞台的宋枝月,程觉拧着眉,确认似的道:“你确定说清楚了?”
“不,他原话是怎么说的?”
穿着黑西装的助理,几乎是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两人的对话。
“行了,行了,小万你先出去吧。”
陶容挥挥手,打发了自己的人先出去。
白栖云笑着道:“你说他这是拿乔呢,还是假清高呢?”
不管宋枝月是哪一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确实没法不体面。
毕竟还能强行让人带着宋枝月上来不成?
看着程觉阴着脸不高兴的模样,老杨笑道:“老程,不是还得等他的体检报告吗?”
“他不上来也好,省的你把持不住。”
“干脆一会儿散场了,就把人直接带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这会儿就让他们准备好。”
“去了就做个加急。”
“到时候把人和检查单一起搞定不就结了?”
看程觉很是勉强的点了点头,小游总也打电话吩咐了一声。
*
台上换了人上去表演的时候,纪维明就带着吕秀文走了过来。
“野火,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文姐。”
吕秀文率先笑着朝着宋枝月道:“吕秀文,野火,真的很高兴和你见面。”
宋枝月站起身,笑着也朝着吕秀文打了个招呼:“文姐。”
“行,你们两先聊。”纪维明顺势就道:“我去吃点东西。”
宋枝月和吕秀文相互谦让了一下,随后就一块坐下了。
等寒暄了几句,吕秀文就抓紧时间进入了正题。
“野火。”
“我这个经纪人的那些名头想必你也听过了。”
吕秀文目光灼灼的看着宋枝月。
“实事求是的说,我和其他资深的经纪人比起来,因着这些原因确实是处于劣势,所以我会抓紧一切机会。”
这是个为了宋枝月特意设置的卡座,一面靠墙,一面靠着离场时候的通道,如果不举着摄像机特意过来拍照的话,其他的镜头也拍不到。
这会儿没有其他的人接近,像是提前打完了‘预防针’,吕秀文看上去神情很是冷静,却是语出惊人的道:“野火,你能接受潜规则吗?或者说有没有接受的意愿?”
“咚咚咚——!”
舞台上陡然响起的鼓声,惊得人心头都跟着一跳。
活动会场里昏暗的光影下,宋枝月堪称犀利的目光直直的看向了吕秀文。
吕秀文不闪不避的和宋枝月对视。
她点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这事在哪都是避不开的。”
“不红的人想红,红了的人想更红。”
“偏偏顶尖的资源就这么多,你想要,我也想要,这时候就得拼关系。”
“野火。”
“如果你自己背后就有稳定的关系,不用再去陪*,不用去**,不用再去想方设法的到处攀关系,那就再好不过你背后的关系,不该我知道的,我不会多问。”
“什么时候你觉得合适了,什么时候再透露给我。”
“在这期间,我会妥善的帮你提前安排时间和做好规划,并且时刻预备着进行善后。”
“如果你现在还没有什么关系,也想要有个稳妥的靠山,我也会密切关注这些信息。”
“按着你这么独一无二的顶级条件,不用急着去搭理那些凑上来的不入流。”
吕秀文大胆吗?
大胆。
出乎意料的大胆和坦诚。
宋枝月甚至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那股十分熟悉的野心和渴望——就和他疯狂渴求暴富时的目光一样。
注视着这股熊熊燃烧的野心和欲望,宋枝月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开口间像是在问吕秀文,又像是对自己说道:“文姐,我要是没有靠山,也不准备去攀附什么靠山呢?”
“那你就注定面对的是一条布满荆棘,坎坷无比的星路。”
尽管是能想象到的艰难,但吕秀文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可这也将是我和你签约的最大希望。”
“我会明确的将你的意愿贯彻到底。”
“不会以其他冠冕堂皇的名义骗你去陪酒。”
“不会打着为你好的幌子,给你介绍所谓的什么‘好’资源。”
“在你明确拒绝后,不会为什么“好靠山”反复劝你低头。”
“我们两个人可以为此单独签订合约。”
“如果我做不到,你可以用重大失误为由解除和我的经纪人合约,并且索赔。”
端了一晚上体面礼貌笑容的宋枝月,此刻笑的眼里都像是噙着细碎的光。
他含笑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吕秀文。
“文姐,我们时候签订合约?”
在这一瞬间笑的陡然十分灿烂的吕秀文压都压不住笑意的说道:“虽然我很想说现在马上就可以,但理智告诉我,不行。”
“我今晚回去就拟定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合约。”
“明天一早,就到公司签约。”
一般的艺人在和公司签订了合约后,才会安排经纪人。
但“横空出世”就爆红的宋枝月,显然是靠脸和腥风血雨的热搜体质,反过来挑自己合眼的经纪人。
当双方达成一致后,吕秀文没有再离开这个座位。
两个人一边看着舞台上的节目,一边就直接聊起了后续的工作安排。
首先,对宋枝月想‘蹭’住公司宿舍的这个事,吕秀文就很是委婉却明确的表示了不赞同。
人和人说起来虽然没有三六九等之分。
但架不住现实里一个层次和一个层次之间有无比坚实的壁垒。
你混在什么层次里,其他人就会按着什么层次的标准对待你。
当然,就凭宋枝月现在的热度和名气,没人会把他当什么普普通通的“练习生”看待。
但话又说回来,何必非要去闹这一出呢?
*
这场年会开到大约十点的时候就结束了。
知道宋枝月自己没开车后,已经进入工作状态的文姐就让小蔡开车,两个人准备先送宋枝月回去。
小蔡是经历过各种离谱又炸裂的私生饭追车和狗仔追星的人了。
开了一会儿车,刚到拐弯的位置,小蔡就看着后视镜,十分警觉的说道:“文姐,你看那几辆车是不是一直跟着我们?”
这个时间段的车流量没有白天的多。
夜色下行驶的车辆,虽然不如白天那般醒目,但也很明显能看出,后面跟着的都是价值不菲的豪车。
跟车?
还是豪车跟着多么熟悉的流程?
宋枝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哪些王八蛋又在跟他了。
真行。
这帮王八蛋憋了这么久,这是忍不住又跳出来作妖,还想再堵一次门?
宋枝月冷笑了一声。
掏出了手机,他翻出了那个关进黑名单里的电话打了过去。
他懒得和这些糟心的王八蛋碰面。
要是电话里警告无效,他这次就直接开直播了
第87章 第 87 章 野火你要气
临窗俯瞰, 浦江夜景尽收眼底。
但这般繁华都市中的江景,此刻却压根就没几个人在意。
室内柔亮的灯光恰到好处的落在奢石桌面上那些价值不菲的各类珠宝钻石的配饰上。
珠光宝气的闪耀着堪称奢侈的光辉。
而几个戴着白手套,穿着统一西装服饰的工作人员, 正半跪在桌前,捧着从保险箱里抽出的首饰盒, 轻声介绍着里面的东西。
周祁玉伸手, 拿起了一只配着棕色表带的白金色表盘腕表。
这种经典的配色就是低调却不失优雅的类型。
这个风格周祁玉觉得还不错, 就让一旁的工作人员直接登记下来。
他正要再看看其他经典的款式时, 就听崔啸说道:“把这个颜色的所有系列都找出来。”
听到这话, 周祁玉顺势看了过去。
他刚看清崔啸挑出来的腕表是个什么模样,身旁的郑晖却已经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老崔,你给他挑颜色这么粉嫩的珠宝腕表,就不怕惹得他起了火,直接砸在你的脸上?”
正挑挑拣拣的选着胸针的王砷想了想宋枝月戴上的效果, 推了推眼镜, 笑着点点头。
“别说, 这颜色他戴上八成还能挺好看。”
“是吧, 那天他穿着那身□□皮粉色绒面外套的时候多靓啊。”
说着这话的崔啸,眼里恍惚间带着憧憬的笑意。
他摩挲了一下手里的那只粉色珠宝腕表。
“大不了他就在家里的时候戴这种玩玩。”
“出去了就换成别的。”
很是挑剔的丢开手里那串男士项链的高曜,挑眉看了眼崔啸手里的表。
真的是那种很嫩,很浮的颜色。
就连镶嵌在其中的宝石都是珊瑚粉。
与其说是腕表,倒不如说更像是珠宝。
但想想它要是能就这么滚在那身软韧,温热, 白的莹润, 粉的煽情的身躯上高曜喉结上下滚了滚。
他很是自然的换了个坐姿,竟是难得的没有出言挑剔。
而听完崔啸的话,郑晖想了想, 最后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一边选了合心意的腕表,一边说道:“也行,那就再挑个蓝色系列的。”
“我瞧着他确实是喜欢这个颜色。”
要了解一个人的喜好,说难可能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清楚。
但要说简单,有时不过短短的几天就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宋枝月的喜欢真的是明晃晃的偏爱。
所以他的不喜欢也是那么明显的扎眼,让人格外的暴躁和不甘心。
今晚上那般耀眼的让人觉得目眩神迷的宋枝月咳咳咳,说真的,谁还没个“奇迹暖暖”的心愿了?
好吧,尽管那是稍不留神就扎的人鲜血淋漓的‘刀锋美人’,而不是什么乖巧听话的‘漂亮软软’。
但把这些东西亲手给他穿戴上又亲手脱下的期待却更强烈了。
“除了这几个不怎样的,其他的都”高曜正指着那堆绒布盒上的项链吩咐工作人员时,丢在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其他的全都包起来。”
不紧不慢的说完这句话,懒洋洋的歪在沙发上的高曜才伸手拿起了手机。
漫不经心的抬眸看了眼来电提示,原本还没什么表情的高曜,很明显愣了一下。
他目光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一下就坐直了。
看着高曜这个颇为反常的反应,其他人也有些莫名。
还没等他们问一声是谁打来的电话,就见高曜已经接通了电话。
这会儿高曜脸上笑的让人腻歪的很,甚至声音都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怎么想起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
活见鬼了?
周祁玉颇为不适的摸了摸胳膊,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忍直视。
而对着这些真就没完没了,没脸没皮的王八蛋,宋枝月就差翻白眼了。
他一开口就刻薄的恨不能戳人肺腑。
“高曜,说你是狗皮膏药,你还真是狗皮膏药了?”
冷不丁就挨了骂的高曜脸上的笑意一顿。
但要说生气吧嘿,还真就不怎么能气的起来。
毕竟不那么冷冰冰,完全漠视你的宋枝月这么骂人的时候你都能想象到他那双明亮的眼睛像是藏着团火似的,落在你身上的目光有多么的炙热和滚烫。
“今晚那个什么年会上,你是不是吃酒了?”
高曜的声音里忍不住带着点笑意。
“吃醉了还能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挺好。”
“待在那别乱走,我现在马上就”
“高曜,你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在这给我打岔!”
但凡信一点这些王八蛋的邪,就狠狠吃一次亏的宋枝月,压根就不和高曜在电话里啰嗦着纠缠掰扯。
他直截了当的说道:“高曜,马上让你那些跟着我的车都赶紧滚蛋。”
“我给你一分钟。”
“你要是还继续跟车,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有人跟你的车?!”
原本还笑眯眯‘柔声细语’似的逗着宋枝月的高曜脸色倏地阴沉了下来,眼里都带着点凶光和狠厉。
“野火,你现在人在哪?”
“是不是你自己在开车?”
站起身的高曜深吸了口气。
他勉强压着急躁的情绪,说道:“你在路上就慢慢开,不要慌,发个共享定位给我。”
“我现在马上就带人过来。”
都不用高曜特意解释什么,室内听着这通电话的所有人都意识到出了什么事。
这会儿他们谁还顾得上什么“奇迹暖暖”?
崔啸“腾”的一下就抓起了桌上的车钥匙站了起来。
而周祁玉已经开始让人去调活动现场附近的监控。
郑晖开始联系安保人员,王砷对身旁那些不敢出声的工作人员挥了挥手,轻声道:“辛苦你们跑一趟,你们先带上东西回去吧。”
这种渗人的氛围下,这些工作人员一点都不敢多耽搁,他们二话不说就赶紧收拾起了桌上的东西。
“哗哗哗——”
夜色中车辆穿梭而过,沿途的灯影在车窗上一闪而逝。
坐在车里的宋枝月,听着电话那头高曜急急的追问,马上也反应了过来——这会儿后面跟着的应该不是高曜他们。
毕竟这帮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王八蛋,那就真是坦荡荡的龌龊下作。
无耻的不稀罕半点的遮掩。
真要追车也就追了。
他们只会腆着脸,很是厚颜无耻的承认。
宋枝月愣神的时候,电话那头的高曜还在重复:“野火,现在就发个地位给我,电话你就丢在一旁的座位上,不用挂断”
“你不用来了,是我看错了。”
定了定神,宋枝月像是反应过来是场乌龙后毫不愧疚的说道:“那阵我在年会上吃了点酒拜你们这些王八蛋上次跟着追车所赐,我现在忽然看到后面有什么豪车,哪怕只是路过,就忍不住开始应激。”
“不是你们,是我眼花了,就是闹了一场乌龙”
“宋枝月!”
“你个糟心的混账玩意儿是存心要气死我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高曜又气又急的有点恼火。
他咬牙切齿的道:“真要没事,你个倔驴还会这么好声好气的给我解释这么多?!”
“把定位发过来,现在,马上!”
“祁玉现在已经让人调监控了。”
“野火,查到你就是更费点时间的事。“
“你要是还这么梗着,非要让我亲自找你——”高曜从牙齿缝里挤出点冷笑:“你就试试!”
“我们的车现在正在开去警局的路上。”
“而且车上不止我一个人。”
宋枝月一点也不吃高曜的威胁。
他很冷静的道:“真有情况,我们任何一个人马上就会报J。”
“高曜,你觉得对我而言,你们还能比帽子叔叔更值得信任?”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去的,这种时候别来添乱。”
真的每时每刻,他们的小月亮都会有种十分出乎意料的感觉。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休想轻易就抓住他。
电话那头的高曜都沉默片刻。
他感慨似的轻声笑着道:“野火啊,你真是别这么狠心的不近人情啊。”
这句话刚说出口,果不其然,下一刻电话就被挂断了,高曜揉了揉眉心,摇着头笑了一声。
“阿曜,野火在哪呢?!”
“他的位置有没有发过来?”
“不然先去车上,边走边说?”
对着七嘴八舌的追问,高曜摇了摇头。
他扭头看着周祁玉说道:“那个糟心的倔驴拧着劲儿开车去警局了,继续查监控吧。”
高曜不阴不阳的冷笑了一声。
“总得知道是哪些拎不清的玩意儿敢跟着他。”
刚刚宋枝月打电话的时候,文姐和小蔡都没说话。
直到宋枝月挂了电话,就听他的第一句话却是:“小蔡,你先试试让让路,看能不能避开他们。”
“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就去警局吧。”
啊?
不是,野火来真的啊?
其实在看清后面跟着的那些车,确实都是价值不菲的豪车后,小蔡的警惕心反倒就没那么强了——毕竟开着这些车的话,看上去真的和那些疯狂“追星”的私生饭,或者是“跟踪追星”的狗仔不一样。
都说先敬罗衣后敬人。
如今在这世上,金钱是真的会赋予人非凡的魅力。
“野火。”
“现在就直接去警局的话,是不是也太”
宋枝月很明白文姐和小蔡此刻的感受。
毕竟上一次,他不就是只顾着瞧热闹和酸唧唧的羡慕嫉妒恨了吗?
“文姐,我知道我现在的反应,看起来确实有点自作多情一样的夸张。”
“但我之前”
“确实就被这么追过一次车。”
“七八辆看的让人格外眼热的车。”
“还是青天白日的,就一路追着堵在了家门口。”
“不过这次确实也不是他们。”
“我最近,应该也没得罪什么其他人。”
“不至于让人又摆出这幅架势追着。”
“但防着点总归是好事。”
“要是我自作多情的虚惊一场,也就是绕了点路而已,路过警局求个安心也好。”
“要是真的有事到时候也不至于急慌慌的后悔。”
比这夸张的架势,野火就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小蔡透过内后视镜看了眼宋枝月瞬间就相信了。
他二话不说就开始让路。
文姐看了眼小蔡明明已经让了路却还在后面跟着的那些车,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哪个行业都有哪个行业的忌讳。
他们为什么要到处陪笑脸,为什么要低着头上赶着去攀关系?
除了求资源,还不是因为不敢得罪人?
有的人玩其他的东西,已经玩到厌烦觉得不过瘾,就是喜欢在那些星光闪闪的大明星找存在感。
而你要是真的得罪了那些压根就得罪不起的人,还想安安稳稳的在这行业里混?
做梦去吧。
一句话,说把你封杀也就封杀了。
你能到哪说理去?
文姐摇摇头。
“小蔡,听野火的,去警局吧。”
小蔡应了声好,下个路口就直接拐弯了。
结果刚上了世纪大道,快到中心广场的时候他们的这辆车就被直接截停了。
看着那些推开车门,朝着他们走过来的一堆黑西装。
除了电影和电视剧,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过这个场景的文姐和小蔡都有些懵。
这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更夸张的架势,早就已经见识过的宋枝月此刻倒是没觉得惊奇。
他甚至更多的是对“好的不灵坏的灵”这种见鬼的运气觉得无奈和头疼。
毕竟他现在是真的想做个大明星好好赚钱的,而不是奔着到处得罪人去的。
能不能听懂人话,和和气气的解决一次?
车窗被敲了敲。
宋枝月神色淡定的扭头看向了吕秀文。
“文姐,你们先留在车上。”
“我下车以后,你要是看情况不对”
吕秀文下意识的接过了话。
“那我就报警。”
下一秒,吕秀文就连连摇了摇头。
“不对,野火,我现在马上就是你的经纪人了。”
“你得习惯这种情况应该是由我先去应付。”
吕秀文用坚定又不容置疑的眼神看着宋枝月。
“这就是我的工作的一部分。”
“野火,你在车上好好待着。”
“小蔡,你也留下,看情况不对就直接报警。”
说罢,吕秀文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野火哥,你和文姐现在就是分工不同的合作伙伴。”
“文姐就是负责在这种时候去打头阵。”
小蔡连忙劝着还想下车的宋枝月。
“这些日子,文姐也憋着股劲儿呢,你让她先处理这事吧。”
此刻,穿着十分体面精致却稍显单薄的吕秀文,就这么稳稳当当的踩着恨天高,朝着那些黑西装走了过去。
“几位,拦住我们是有什么事?”
助理小万看了眼被围着的车。
确定宋枝月没下车后,他打量了几眼走到身前的吕秀文。
“我们请的是宋先生。”
“我是吕秀文,就职于LDF公司,目前也是野火的经纪人,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先和我沟通。”
经纪人的身份显然也挺有用,很快,吕秀文被请上了车。
“野火的经纪人?吕小姐?”
陶容打量了面前的吕秀文几眼,似笑非笑的说道:“三顾茅庐请的是诸葛亮。”
“可我瞧着,野火这架子可比诸葛亮都大多了。”
“要请他过来见一面,真挺不容易啊?”
果然是冲着野火来的。
那点残存的侥幸被彻底的压了下去。
看着眼前这些人身上透着的那股“熟悉的味儿”,吕秀文端着很礼貌的笑。
“之前野火一直忙着拍电影,这是他的第一部电影,难免格外的上心,也是最近戏份杀青了才能出来走动,现在准备要正式”
“行了,我也没心情听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借口了。”
来回折腾了几趟的程觉,还用的着吕秀文给他重复这些事?
程觉摆摆手,很是干脆的说道:“不管他是不是故意拿乔,但很显然,他的目的现在也达到了。”
“我确实是想要他。”
“你们现在直接开个价吧。”
开个价?
还能开什么价?
万万没想到都还没等到正式签约就得面对这种情况的吕秀文,尽量保持着那副礼貌的笑容。
“几位先生,如果是商务洽谈的话,可以将具体的业务内容和相关报价都发送到公司。”
“我们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对接和跟进,如果是其他的方面很抱歉,我们没法进行什么报价。”
看着吕秀文一本正经“打职业腔”的模样,老杨都瞧得乐了。
“嘿,你现在还给我来这一套?”
“野火直播的时候,到底是个什么见钱眼开的德行,我们又不是没瞧见过。“
“再这么抻着人就没意思了。”
“他确实挺难得的。”
“不过既然都说了让你们直接开口,那我们就没准备讨价还价的意思。”
“就算只是养着他玩一玩,也绝对不会亏待了他的。”
吕秀文脸上还是带着笑,但她却没压根就没有松口的意思。
“先生,我确定听明白了您的意思。”
“可除了正规的商业洽谈,我们现在确实没有接触其他途径报价的意思。”
眼见一件小事都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坐在另外一辆车上的小游总和白栖云也走了过来。
话说到这份上,再要说什么就真的很难听了。
对吕秀文一个女流之辈,更不至于咄咄逼人的搞得那么难堪。
懒得和吕秀文再费劲,就直接打发了人去请让野火过来。
就这种不见黄河不死心,不,见了黄河非要跳的架势,宋枝月别提多熟悉了。
看着吕秀文除了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外,再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宋枝月也放心了。
他将今晚上穿来的那件长羽绒服披在了吕秀文身上,随后目光落在那些“钱狗德”身上。
如果是之前,宋枝月难得有机会面对着这些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态度?
那是怕得罪他们的低姿态,是格外艳羡间想攀附富贵的谄媚,更是不停赔着笑脸的讨好可这些有用吗?
或许之前直播和在酒吧陪酒的时候,这种明晃晃讨好的嘴脸,那些人还挺受用。
可自从宋枝月照着镜子“疯”过一次后,这些方式再有用吗?
没用。
是啊,没用了啊。
他们只会因为他那副怕得罪人的姿态,欺负他欺负的更狠。
谁都想狠狠咬他一口。
有效的捷径没了,确实挺让人惆怅的。
可宋枝月现在也慢慢习惯了。
就像此时此刻,宋枝月既没兴趣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也不想理会这场“飞来横祸”的正主是谁。
“几位,我确定自己与你们近日无怨,素日无仇。”
“从来没结过什么梁子。”
“本来为着年会就折腾了一天了,这会儿吹着风挺冷的了,我们想赶紧早点回家。”
“临近年关了,你们几位也早点回去陪陪亲朋好友,大家都高兴。”
“你们稍微让让路,咱们就此别过。”
这么近距离看着宋枝月是种什么感觉?
还是笑的风轻云淡,毫不拘谨间恍若带着点散漫气的宋枝月。
有一瞬间,所有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他靓的眼晕的容貌,鲜活的神情和那股子漫不经心上,真的让人听不清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直到宋枝月带着吕秀文转身要走。
才陡然间让人猛的回过神。
“野火!”
程觉下意识就直接跳下了车朝着宋枝月追了过去。
大概总是得不到和总是错过的东西,就格外的让人不甘的意难平。
好巧不巧的,于程觉而言,这两样宋枝月正正好都占了。
“我在《近距离》的节目上见过你以后,就四处打听过你的消息。”
“我甚至都去你拍电影的地方,特意找过你,可你始终“
“轰轰轰——”
此刻不算昏暗的夜色,却被由远及近的车灯照的越发明亮。
这些性能极好的车辆伴随着一阵阵的轰鸣声气势汹汹的轰然而来。
而这种裹着橙黄或是蓝色音浪的车辆显然还不单单只是一辆。
所有人都神色各异的看向这个目标十分明确,朝着他们奔驰而来的车队。
只看了一眼,就清楚这会儿来的会是谁的宋枝月忍不住仰起了头,无声叹了口气。
他大爷的,真是糟心的一天
第88章 第 88 章 健健康康的
这个地段显然不是什么汇集“上流玩咖”的消遣去处。
吹着料峭寒风的深沉夜色里, 原本行人寥寥显得格外冷清的氛围,陡然却被这阵仗鼓噪的热闹了起来。
如今这世上的人,已经很自然而然的习惯于用显露在外的“第二张身份牌”来衡量人的档次。
而这种“身份牌”, 可以是女士指间闪耀的钻石,是她们脖颈间昂贵的珠宝, 随身带着的奢侈名牌包是男士袖口露出的腕表, 更是此刻驾驶而来的那些车辆。
当然, 这么瞧是瞧出来了。
但在场的大多数人更多的是觉得奇怪。
“这是奔着你们谁来的?”
现场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显然都不是他们叫来的。
陶容摇了摇头。
“今晚上不就是为了陪老程的这趟热闹?”
“压根就没再叫其他的人。”
说话间, 嚣张的晃着车灯直照的黑色车辆刚刚停稳, 就有一道身影从车上走下来。???
“这是?”
待看清走过来的是谁后,原本神情悠闲看着热闹的其他人脸色都腾的一瞬间止不住惊奇了起来。
离得更近的程觉更是讶然的道:“高公子?”
而走过来的高曜压根就没搭理程觉。
他的目光只看着那道像是镌刻在光影画框中的身影。
果然,隔着屏幕再怎么看,又哪里比得上就在眼前的真人?
为了参加活动的宋枝月穿的很正式。
即便到了现在,他胸前的那枚玫瑰型胸针也没有取掉漂亮的蓝丝绒玫瑰虽然带刺, 可没被扎的鲜血淋漓的时候, 总是引得人想伸手去攀折。
就这么片刻的功夫, 陆陆续续的就有人下车也走了过来。
如今周祁玉和崔啸这些人, 也得开始耐着性子各忙各的差事。
今晚上也是因着看年会的名头,他们才抽空聚了聚,又吃了酒如今看向宋枝月的目光就有些压不住的期待似的幻想——
那是看到他们就像看到了救星”似的满脸欣喜和雀跃的宋枝月
又或者是满脸的委屈间连忙朝着他们跑来“告状”,寻求庇护和安慰的宋枝月
对这群王八蛋这种无比直白“做梦”似的期待,宋枝月直接挑眉嗤笑了一声。
站在身旁的吕秀文听到了笑声时,下意识仰头朝着宋枝月看了过去。
不光是她在看宋枝月, 此刻在场的其他人都在看他。
在无数凝聚过来的视线中, 吕秀文清楚的看清了一张脸。
那是张格外年轻,挑着薄唇,无所畏惧的漫不经心中甚至带着点桀骜气的笑脸。
优越皮相下裹着的那点锐利锋芒, 只是这么忽然露出来一角吕秀文有些恍然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一刻她一点都不觉得这阵仗突兀又夸张了。
一个人的这一生中会有很多很多的时刻,不管是有意义的还是没意义的要是能牢牢抓住眼前这缕自由不羁的身影,大抵会是最有成就感的时刻。
锲而不舍纠缠的夜风,总算是撩动了宋枝月的鬓发,发丝撩动在他朦胧的盛着光影的眉眼处,他眼中像是隐约还没散去那点笑意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程觉身上。
“很晚了,让让车吧。”
真的很难想象到,会有这么看一个人看的让人情不自禁心跳加速的这一天。
特别是他对周遭纠缠而来的所有目光都毫不在乎,就连抬眸看一眼都不屑赏光却同你看来,眉眼含笑。
程觉会这么追逐着宋枝月,就是初见第一眼时的见色起意。
某一刻的时候,大约还要再加上那么一点陡然升起的‘怦然心动’。
顺风顺水的人生中,一贯想要的东西都太容易得到了。
于是这一点想要得到的期待,就会越发难得。
程觉目光灼灼的看着宋枝月。
“野火。”
“今天晚上我们的见面确实突兀了些。
“可你真的是很有魅力。”
“耀眼又迷人。”
“请你原谅一个沉迷于这种魅力的人做出的这些不太理智的举动。”
“我想我们的关系可以正式一些,你能”
“程老三,你算个什么东西?!”
高曜的眼神带着点冷意的轻蔑。
他毫不客气的打断了程觉的话。
“哪里轮得到你在这纠缠他?”
人的情绪果然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某一刻上头的时候,就会支配着人做出种种出人意料的事来。
就如这一刻的程觉,他不闪不避的朝着高曜一笑,很是直接道:“高曜,你要是”
“老程,老程,这个时候确实是不早了,咱们都堵在这也不是一回事。”
眼见程觉的脸色不对,更是拧着劲儿的对高曜直呼其名,回过神的赵岫连忙出声打断了程觉的话。
“是,匆匆忙忙的都在这也不是个说话的好时候。”
反应过来后的一堆人,连忙尽力压下可能的冲突。
小游总看了看此刻格外不好惹的高曜,最后目光落在了周祁玉的身上。
他笑着说道:“祁玉,咱们都是旧交情了,你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今晚上我做东,咱们一起去金兰砚坐坐。”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
旁的不说,不久之前周祁玉一开口说要游艇,小游总二话没说,连人带船就全都弄了出来,这份人情还能直接当做没看见?
更何况
周祁玉的目光落在了宋枝月身上——这么耀眼又炙热迷人的火光,谁不想要得到他呢?
越难得的东西,偏偏就越是让人挤破头的想抢。
这事倒是他们疏忽了。
今晚就把事情说开也好,省的以后再闹出其他的乱子来。
“野火。”
“打住!”
对于这群王八蛋相互认识的事,宋枝月已经不觉得有什么意外了。
他更没什么心思在这大晚上的和他们搅合在一起,去吃什么“鸿门宴。”
宋枝月看着这堆臭味相投的王八蛋,开口重复了第三遍,也只准备重复这最后一遍——
“让开路,我要回去了。”
啧啧啧,还这么横的不给面?
是不认识人?
不对吧。
要真是不认识,高曜这些人还能大晚上的亲自过来折腾这一出?
其他人忍不住看向了高曜。
而今晚上连续吃了几口‘冷气’的高曜,看着面前那个格外让人觉得糟心的犟种,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行,真行。
等着吧,到时候一个星期内能让他下得了床,他就跟这倔驴一个姓!
心头那股邪火熊熊燃烧间烧的越是烈的烫人,高曜的神情就越是冷静的平和。
明明恨不能吃了宋枝月似的目光就这么牢牢的定在他身上,高曜嘴角却自然的往上翘了翘了,露出一个带着点温柔的笑意。
“行,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眼瞅着这股“变态”的味儿简直醒目的恨不能扑到他身上来,宋枝月二话不说,直接带着吕秀文转身就上了车。
围堵的车终于散开了。
浩浩荡荡一堆价值不菲的车辆,这会儿就像是齐刷刷的行着注目礼一样,静静的注视着那辆奥迪离开。
重新启动车辆的小蔡,手都微微有些抖。
他使劲压着自己那股这会儿才慢慢反上来情绪,不让自己好奇的多问。
只是有些忍不住,时不时的就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些逐渐成队离开的豪华车队。
缓过神的吕秀文勉强整理了一下情绪。
她没开口说话,但目光却还是忍不住落在了身旁没有“靠山”、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的“三无”小可怜宋枝月身上。
一出来就撞上这出意外的宋枝月,显然也意识了什么。
他看了眼蔺怀真回复的消息,随后放下了手机,看向了吕秀文。
“文姐。”
“我现在借住在蔺导家里。”
“我刚刚已经给蔺导发了消息,蔺导也同意了只怕得麻烦你现在就加个班——我们好好聊聊?”
要说吕秀文或者其他的资深经纪人最怕的什么?
他们如今怕的甚至都不是艺人不红,作品质量不高,又或者是惹了什么麻烦,要进行什么“撕逼大战”了。
最怕的就是手底下的艺人,悄摸摸的攒着个什么隐秘又炸裂的“惊天大瓜”,最后连他们都是从那些网上热搜词条上才知道的。
眼皮子“哗哗哗”直跳的吕秀文,尽力按捺着那股油然而生的紧张感。
她吸了口气,点点头:“好。”
*
“哗啦——”
客厅内陡然明亮了起来。
临近年关,蔺导已经回了蔺家,这会儿屋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在沙发上相对而坐的宋枝月和吕秀文。
两个人手里都还捧着杯温热的白开水。
热乎乎的水让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
半晌,宋枝月轻轻的笑了起来。
“文姐,我这乱糟糟的事太多了,一时竟然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做足了心理准备,更是精神的不得了的吕秀文没急着问话,只是温声引导道:“现在就咱们两个人,野火,你想说点什么都行。”
宋枝月看向了吕秀文,最后还是选择从直播说起。
“我之前在网上直播的那些视频,文姐你肯定也看过了。”
“老实说,我之前就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成为明星,毕竟这种互联网上的“黑历史”够我喝一壶的了。”
吕秀文适时的插入了话题。
“野火,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要选择进行蒙面直播这种稍微有些极端的评价内容?”
“毕竟凭你的模样真的会有更轻松快捷方式,哪怕只是坐在那和网友聊聊天呢?”
“我想要钱,文姐。”
宋枝月轻声道:“我没什么技术,也不会整活,我就只能靠这种方式尽快的“火”起来。”
“我那时候长得,长得很一般”
“刚开始直播的时候,我没戴口罩。”
“那些视频现在在网上也能找出来。”
“不是网友恶意P图或者恶搞,我当时确实就长那个模样。”
顿了顿,宋枝月继续道:“要是遮着脸,只露出来五官的某一部分,加上妆造和灯光还有美颜,就容易给人留下想象帅哥的空间。”
当然话一说这,就不得不提到另一个怎么绕都绕不开的重磅话题了——野火到底有没有整过容?
吕秀文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趁这个机会干脆问清楚。
“野火,你有没有进行过整容?”
“放轻松,这不是什么‘见光死’的问题。”
“毕竟这个圈子里“靠脸”吃饭选择去整容的数不胜数。”
“你要是动过脸或者做过些什么其他项目也没关系。”
“我们会和你的那个整容医院再追加一些保密的保障手续。”
“后续你需要去维护和调整恢复的时候,我们也好提前进行安排,尽量错开那些面对公众的活动。”
“最不济,也会尽量保证,活动期间你那些恢复期的照片不会在网上广为流传。”
宋枝月整过容吗?
他其实也希望自己有个明确的答案。
但那个一夜之间就让他“疯”了的美梦至今还没醒。
宋枝月一点也不想去探究背后那些乱七八糟的原因。
他只想握住这个“美梦”好好赚钱。
此刻在吕秀文关切的注视下,宋枝月没说话,只是忽然伸出手,使劲的开始搓脸。
从上搓到下,又从下搓到上。
先捏鼻子,后揉眼睛,又用两只手揪着脸往两边扯了扯嘴角。
看着宋枝月这么粗暴的动作,微微愣神的吕秀文心口就是骤然一惊的“咯噔”一下。
她赶紧起身,忙不迭的伸手去拦宋枝月。
“我的祖宗,你轻一点。”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明白了。”
吕秀文看着宋枝月那张被粗暴对待,使劲揉搓泛红的脸颊,连连摇摇头道:“都这会儿我还能不信你?”
“你只用说一声就行了,怎么舍得下这么重手的?”
语气带着点埋怨的吕秀文,却是眼神发亮的看着宋枝月,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整容不是只用冒险一次就行了的事。
人的血肉是会生长的。
因此后续每一次调整和修复都像是‘赌博’。
甚至这次整容的越是完美,就越让人为它的修复而提心吊胆。
如今靓到宋枝月这份上,但凡哪个地方调整修复的稍微错一点,都足够让人扼腕叹息的无比心痛了。
确定宋枝月的这张脸不会塌,那么他的这条星路就已经稳稳当当的保住了一大半。
“野火。”
“接下来的所有工作,我都会尽量根据你的需求进行调整。”
“你如今年纪不大,签约的事有没有和家人商量过?”
“他们支不支持你从事这个行业?”
“你也知道,咱们国内的舆论环境比较要是和家人闹矛盾的话,影响不太好。”
要是他的父母还在的话,会不会支持他做明星?
宋枝月没见过他的母亲王徽兰。
但显然宋枝月却通过宋父看到了那个鲜活的身影——那是书柜里整齐摆放着的诗集;
是带着泪痕的日记;
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宋父会慢慢翻看的照片;
是家里会带着漂亮碎花和蕾丝边的桌布;
是会特意烧的很淡的鸡汤;
是窗台上开的正好的那几盆花;
是宋父单单有些无奈叹息他不怎么样的语文成绩
当明星这事,他爸那个啰嗦的老古板应该不会同意。
但他的妈妈会心软。
小的时候,宋枝月只要抱着他妈妈的照片一哭,他爸就什么都答应了。
看着神情关切的吕秀文,宋枝月轻轻的笑了笑。
“我爸不同意,可我妈心软同意了,他最后也就同意了。”
“妻管严”这样的家庭环境一听就很不错。
吕秀文了然的一笑。
“野火,现在网友对你有关的所有信息都很好奇。”
“你的家庭环境融洽和谐的话,对你也会起到正面的作用。”
“要是后续有什么综艺或者宣传活动的话,叔叔阿姨介不介意露面?”
宋枝月摇了摇头。
“他们不喜欢。”
“我也不想任何人打扰他们。”
吕秀文点点头:“好,那么这类活动,我以后都会直接帮你推掉,也会明确要求不提及你的家庭,以免对他们造成打扰。”
“谢谢文姐。”
吕秀文笑着道:“这是我应该坐做的,不用这么客气。”
“文姐。”
“今天晚上后面赶来的那些人我其实和他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
“也就是在拍《近距离》这档综艺节目的这个时间段,和他们有些接触。”
宋枝月想了想,简明扼要的说道:“就是一帮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他们想玩一玩新鲜的花样。”
“我试着去接受过,可最后真的受不了。”
“他们的手段一直挺不要脸的。”
“我的口风实在没法软。”
“和他们动过手。”
“气急的时候,就奔着‘活着干,死了算’的念头下过狠手。“
“他们这些人,应该从来都没吃过这种亏,所以挺不甘心的,一直想要在我身上找回来场子。”
总结完恩怨,宋枝月看着吕秀文。
“吕姐,我真的试着低头去接受过。”
“但我属“狗脸”的,脾气也烂,真的实在接受不了。”
甚至不光是这些麻烦,还有那位更让人头痛的枚先生宋枝月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喃喃的道:“文姐,说实话,我心里其实也没多少底。”
“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人就忽然翻脸。”
“到时候,我还能不能在这行业里混下去都说不好。”
“所以我想趁着现在能赚钱的时候,赶紧多挣点。”
很明显,吕秀文现在视他为打漂亮翻身仗的那根“救命稻草”。
万一以后他被‘连根拔起’,为了这份希望拼命却陡然落空期待的滋味真的实在不好受。
宋枝月抬眸看着吕秀文,想了想,他很认真的道:”就连今天的事,我也没法保证是最后一次。”
“文姐,要不要和我签约的事趁着合同还没签,你是不是多考虑一下?”
吕秀文看着宋枝月——
这种金钱和权势裹成的鱼饵,不管愿不愿意,总有办法叫人张开嘴吞下去。
但凡宋枝月现在就能笑一笑的低低头,就凭今晚见到那些人,岂不是就能“飞升”了?
可陡然“飞升”的宋枝月哪里能轮得到她?
“野火,没有遇到你的时候,我其实也挺提心吊胆的。”
“生怕哪个艺人冷不丁的就暴雷了。”
“也烦恼那些“红了”的艺人迫不及待的想要从我手上离开。”
吕秀文笑着看向了宋枝月。
“老实说,虽然我们接触的时间不长,我却真的很喜欢你的性子。”
“我也很想要看你星光熠熠的光芒万丈。”
“站在顶峰成为目光聚焦的中心。”
“要是能和你一起拼命努力后成功“飞升”,一定会是我这辈子,最有成就感的事。”
“如果你初心不改,我也拼尽全力,无论结果是什么,我都能昂首挺胸的笑着面对。”
直到这一刻,两个人才真正的完成了一场双向奔赴。
吕秀文笑着朝宋枝月伸出手。
宋枝月也笑着伸出了手。
明亮的灯影照耀下,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合作愉快。”
*
翌日天明,天朗气清。
身上披着那层淡金色晨光的宋枝月,带着花了大价钱请来的那位专业律师,一同走进了LDF公司。
LDF的诚意确实不差。
这份合同里也没有什么暗坑和陷阱。
就几个小问题经过沟通后,双方就很是顺利的达成了一致。
同一时间,LDF的官网就很是隆重的向外界公布了这个好消息。
这则消息霎时就登上各大网站的热搜。
“噔噔噔——”
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
一看是那位杀出重围,意料之外成功和野火签约的吕大经纪人,公司里的人都笑脸相迎,纷纷同她打着招呼。
吕秀文一路上也笑着点头合适。
直到走到经纪人部门那位老大田茗的办公室外,她停住了脚步,伸手敲了敲门。
“进来。”
“田总。”
“是秀文啊。”
端着茶杯的田茗一看来人,笑着就道:“野火刚来咱们公司,还想着你正要陪着他熟悉工作,怎么有空到我这来?”
“田总,我就是刚刚收到了个通知觉得有点奇怪,所以忍不住就过来打扰您。”
田茗正端着茶杯要喝茶的手一顿。
他看向了吕秀文,不紧不慢的道:“奇怪的通知?说来听听。”
“是让野火去做全面体检的。”
吕秀文蹙了蹙眉:“田总,我记得其他艺人进公司的时候没这个规定?”
“哦,是这事啊。”
田茗点点头,盖上了茶杯的杯盖。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吕秀文——
“秀文,你说野火现在红不红,值不值得咱们公司里那些顶尖的资源朝他倾斜?”
吕秀文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她斩钉截铁的说道:“他现在热度一直居高不下,值得更好的资源。”
“是啊,公司也是这么想的。”
“可你说说,现在这个圈子里那些大大小小的男明星塌房的还少吗?”
“总得确定他没有沾上那些不该沾的东西,才能放心的下重注啊。”
“等他体检的结果出来了,确定没什么问题自然是皆大欢喜。”
“再和咱们公司里的这些头头脑脑的都认识一下,往后的路子走的宽一些。”
而宋枝月听到体检时,很是理所应当的点点头。
毕竟他去酒吧陪酒的时候,陪那些高档一点的层次,还得先提供健康证。
要没这玩意儿,果盘都不放心让你吃。
“明天一早我就空腹先去做体检。”
一直就没沾那些不该沾东西的宋枝月,那是一点都不心虚和含糊。
第二天一早,他就去了专门的机构进行各项检查。
就这么忙活了一早上,还没到下午,他的检查结果就已经顺利的摆在了那些桌子上。
结果挺不错,宋枝月身上并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
嗯,健健康康的让人放心
第89章 第 89 章 杀鸡儆猴
午后, 冬日里透过落地窗的阳光带着惬意的暖意。
临窗的几株室内花卉里摆在最中心的朱顶红尤为醒目。
因其“注定红”的寓意,所以LDF娱乐公司内很多人都喜欢养这种花。
吕秀文当然也不例外。
这间办公室内前几天还有些枯萎的花枝,如今都被清理的很是干净。
眼下正是朱顶红开花的季节。
花大色艳, 开的极盛。
这几日接手‘新艺人’野火的工作后,忙的连轴转的吕秀文, 却依旧妆容精致, 脸上更是丝毫不见疲惫。
在桌前咖啡杯里氤氲而起的苦涩气味中, 她面带微笑的翻着手里的名单, 向坐在对面的宋枝月说起了代言。
“目前通过商务部递过来的商务合约里, 值得考虑的食品类型的代言有两个。”
“其他的日用品暂且不作考虑。”
“服装类的品牌也有。”说到这的时候,吕秀文顿了顿,眼神却越发的亮了。
“不过最值得争取的,是公司这边有意推荐过来的Luidy代言。”
Luidy?
都不用吕秀文多解释什么,只要沾点娱乐圈这个边的工作, Luidy这个全球闻名的奢侈品牌谁还能不知道?
这个品牌的主营业务是服装, 即便后来开展的业务越发广泛, 包含香水和奢侈品牌的名牌包, 但它作为奢侈类顶尖服装的“上流”地位都不可撼动。
这个品牌,甚至就连它的盗版仿冒品或者假货都卖的很贵。
宋枝月之前在网上搞直播的时候,对这个连名字都透着昂贵气息的品牌一向都是敬而远之。
可现在那个就连‘假货’的价格,都让他肉疼不已,从来都舍不得花钱的品牌,要找他作为代言人???
尽管知道大公司就是不一样, 否则也不会有难么多的人恨不能挤破头往里钻了, 但宋枝月这会儿忍不住确认了一遍——
“文姐,这个消息,嗯, 确切吗?”
看着宋枝月很是游疑的神情,吕秀文很是理解的点点头。
考虑到宋枝月之前也没代言过这类型的产品,她解释的稍微详细了些。
“代言人也是有title的。”
“如果是总部签约全球代言人,也就是我们行业里说的T0,覆盖全球范围推广,是代表品牌核心形象”
“全球七大奢侈品牌里,目前也只有桑老师是Mermes的全球品牌代言人。”
“针对国内市场签约的话,就分为T1-T3等级,有顶尖代言人,次级代言人和基础代言人合作深度和推广程度也会依次递减。”
吕秀文看向了宋枝月。
“目前这个代言,考虑的只是签约一个基础代言人,主要是给品牌活动站台和特定产品线推广。”
哦,这么一说,听起来就不那么天方夜谭似的“高大上”了。
不过想想那些奢侈品,让人咂舌的昂贵价格,宋枝月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两句。
“就是一件穿的衣服,只不过贴一个品牌的名头就能卖出金子的价格,还是咱们国内的便宜”说到这,陡然想起那些见过的‘世面’宋枝月没声音了。
而在这行业里混了不短时间的文姐闻言也是笑了起来。
“国外的那些所谓的奢侈品,还需要什么代言人,一般人咬咬牙说买几件也就买了。”
“可咱们国内的那些真正顶尖的‘奢侈品’,你什么时候见过需要代言人来推广的?”
“更别提买了。”
“你就是把牙咬碎了都买不起。”
这种感慨在小的时候,还没真没那么深刻的感觉。
可一旦走出来,在社会上摔打几年就深有体会了——罗马大道,真就是娘胎里带来的。
因着宋枝月明确的说过他就是为了挣钱,钱很重要,所以吕秀文一来就先提的商务代言,等说完了代言情况,就转而说起了正经拍戏的事。
“野火,蔺导的电影既然杀青了,你现在可以考虑接拍其他的剧本了。”
吕秀文说着就马不停蹄的拿过来一堆的剧本,放在了宋枝月的面前。
“虽然电影有益于提高咖位,但也不太建议你现在就一门心思的死磕电影。”
“毕竟电视剧的推广度更高,通俗点说就是国民度更高。”
“你现在两条路都能走。”
宋枝月看着摆在面前的这些剧本,伸出手后,却稍有些犹豫的收回了手。
他抬头看向了吕秀文。
“文姐,我现在暂时不想接拍电视剧或者电影”
吕秀文倏地一下挺直了脊背,神色瞬间就郑重了许多。
“野火。”
“谁出来辛辛苦苦的工作都是为了挣钱。”
“养家糊口,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你能有些好的作品也很重要。”
“这些作品是支撑你成为“长青木”的底气,是荧屏上永不褪色的美好记忆。”
如今圈子里盛行的“流量”快餐式演戏方式,真的来钱快,但也真的很糟蹋灵气。
吕秀文目不转睛的看着宋枝月,她很是感慨似的轻声叹道:“你生的这个模样,要是不能成为经典被永远的记录下来真的会是整个影坛的巨大遗憾。”
刚开始,宋枝月还认真的听着吕秀文说的话,可听着听着,尤其是听到最后一段话的时候,宋枝月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文姐,你是不是开小号跑到那个“彩虹吹吹吹,马屁响啪啪”的粉丝群里窥屏了?”
“咳咳咳。”
听到“粉丝团”这三个字的吕秀文应激似的咳嗽了两声,连忙伸手端起了咖啡杯。
说起宋枝月的粉丝群体构成,真的是让人开了眼界的混乱和奇葩——
搞“作死臭嘴”直播的时候,弹幕就进行“粪坑养蛊”似的宋枝月,如今中途转了赛道以后,粉丝的成分就越发的复杂。
有自称“元老级别”,一心一意想拉宋枝月回去继续搞“炸裂”直播的直播粉,这些人战斗力不详,但日常发言“炸裂”,画风无比清奇;
有恨不能他在娱乐圈里像条“疯狗”似的,闹得天翻地覆,最好是和那些被他臭嘴过的明星,当众进行‘真人PK’的邪恶乐子人;
有不管黑的白的,统统都搞成“黄的”,热衷于“拉郎配”而且动手力极强,想磕什么糖就自己动手剪辑的“触手CP怪”;
有日常发表“逆天疯批言论”想独占宋枝月的阴湿狂热“霸道粉”;
有因为《近距离》骤然停播后心生执念,跑到各大综艺节目下帮宋枝月“投简历”的“混乱综艺粉”;
有为了应援色吵吵闹闹分裂成两拨的“红蓝军团”,日常上演相爱相杀的戏份,又会抱团打压其他颜色的“邪教”;
还有坚定宋枝月一定做了整容的“整容怪”,有因为颜控属性对他又爱又恨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还有阴阳怪气的披皮黑,更有事业心极强的“事业粉”宋枝月基于颜值粉的这个庞大基本盘的粉丝群体,真的非常的有个性。
因着宋枝月那段时日的“闭关拍电影”的空白期,这些“疯狂野蛮生长”的粉丝团发展的基调已定——各自为战,谁也不服谁。
真的极其富有激情,极其舍得倾注精力,极其热衷且善于内战。
针对这种史无前例,非常混乱又特别复杂的粉丝情况,连文姐都不敢硬来,搞什么随随便便的“一刀切”。
现在就专门调了三个助理去加入各个粉丝团,负责去联系各个群体的大小“头目”,梳理情况,安抚情绪,调停“内|战”。
想到这些十分“炸裂”且十分乐此不疲的粉丝团体,宋枝月都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文姐,我的粉丝都是些什么人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以前在直播的时候嘴臭过那么多的“大流量”,言辞又刻薄又歹毒又得罪人。“
“现在轮到我要是不好好的演,在屏幕上歪嘴斜眼的糊弄了事,只怕他们真的会朝我“扔屎”。”
已经习惯了日常和“乐子人”们走对抗路的宋枝月一点都不想那些又臭又毒的“回旋镖”扎回身上来。
“文姐,不瞒你说,我拍电影《星途璀璨》的时候,有的地方是真的非常吃力。”
“那段时间真就从白天卡到黑夜,卡的蔺导脸都黑了,所有人都挺痛苦所以我想先去电影学院进修一段时间,学点真东西,然后再拍这些剧。”
拍那个“细节控·强迫症·非人哉·片场暴君”的电影卡戏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知道宋枝月不是为了那些“快钱”死命糟蹋自己的“灵气”,甚至是很难得的主动想要去进修,吕秀文看着宋枝月的眼神,就越发像是看着什么稀世奇珍似的,越发温柔了。
“野火。”
“你能作为男主角拍完蔺导的电影,成功杀青,就说明你的演技得到了他的肯定。”
“蔺导作为导演开始正式拍摄电影——七年的时间就一共只拍了四部电影。”
“他的规矩那么多,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人心甘情愿去等,去争着去抢着要去拍他的电影?”
“因为这四部电影的主角,如今真的都成了这个圈子里拿奖拿到手软,响当当的人物。”
“无一例外。”
“野火,你可是他等了整整两年才等到的男主角啊。”
“你知道蔺导是怎么说的吗?”
“他说你的天分值得珍惜。”
“你的努力和付出值得赞美。”
“你值得更好的团队为你全心全意的服务。”
“你就该站在顶峰欣赏最好的风景。”
吕秀文用一种赞叹又期待的眼神看着宋枝月。
“这些剧本能送到你的手上,就是奔着你这个人来的。”
“野火,你真的比你想象中的更加优秀。”
宋枝月微微有些愣神的看着吕秀文。
都说恨如离弦之箭,爱意如鲠在喉。
好像表达恶意总比表达善意更加的容易。
而一贯没脸没皮的宋枝月,也真的无比熟练和习惯于对抗恶意。
或者说他更善于应付气势汹汹的谩骂,咄咄逼人的挑剔,“高高在上”的轻蔑,阴阳怪气的反讽。
此刻面对吕秀文这种毫不拐弯抹角,直白到近乎热烈的真诚赞美,他有点,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要说包括吕秀文在内的所有人对宋枝月更深刻的印象是什么?
是网上到处乱咬的“疯狗”,是性格抽象的“比格犬”,是厚脸皮到干脆不要脸的程度。
所以面对夸赞,他应该是什么样?
是想象中洋洋得意的肯定,是理所当然的骄傲
可吕秀文看到了什么?
她恍惚像是看到了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手足无措,甚至是有些窘迫的小孩。
好笑吗?
不。
在这一刻她只想抱抱他。
去抱抱这个孩子,告诉他——他真的很好,真的很优秀。
吕秀文腾的站了起来。
宋枝月张了张嘴:“文姐”
“文姐!!!”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听着这动静的宋枝月回过了头。
这个风风火火闯入的人,还在门口和拦着他的小蔡推搡着拉扯。
身上穿的那件大衣也因着拉扯显得乱糟糟的,戴着的那顶黑帽子也掉在了地上,这会儿被踩来踩去的。
他眼底青黑,双眼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往外迸,还在声嘶力竭的朝着吕秀文嚷嚷。
“文姐!“
“我们这么些年的情分,你现在就真的就一点都不念及?!”
这会儿闹出的动静显然已经惊动了其他部门的人。
不少人开始探头探脑的看起了热闹。
他们很容易就认出了上演这出闹剧的究竟是谁。
那位‘出轨门’的男主角——满鸿波。
脑壳有点疼的吕秀文看向了宋枝月,叹着气的说道:“我先处理这事吧。”
显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宋枝月点点头,他起身就要出去时,奋力挣脱了小蔡拉扯的满鸿波,已经朝着吕秀文扑了过来。
宋枝月猛然伸出手,牢牢的挡住了满鸿波抓向吕秀文的手。
可下一刻,还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就听‘扑通’一声,满鸿波却是直接跪了下来。
让这个圈子里各种炸裂又‘抓马’的离谱事都训练出了条件反射的小蔡,那真是手比脑子快,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先关上了门。
到底是费尽心血一手捧出来的艺人。
即便吵过,气过,更是心生俱疲的闹到了解约的地步。
但还能真在满鸿波这么跪着的时候,就叫人进来拖他出去?
吕秀文深吸了一口气。
她轻轻的拉开挡在她前面的宋枝月,神色严肃的对着满鸿波沉声说道:“站起来!”
仰面间满鸿波的脸上滚着泪痕。
看的出来各种方法都试过的满鸿波也实在是没辙了。
他甚至一点都没顾忌宋枝月在场,就这么跪在那没起来,只是哭的可怜的连连哀求道:“文姐,你帮帮我。”
“文姐,我求求你,你再帮帮我。”
“你可怜可怜我。”
“我辛辛苦苦了这么多年,要是这次栽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这话倒是不假。
毕竟这种因为“丑闻实锤”被迫出圈滚蛋的艺人和体面告别退圈的艺人完全不一样。
特别是满鸿波在正当红,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光是各种代言的违约费和各种商业上的赔偿都能往死里榨干他。
“文姐,都是那个贱女人先勾引的我。”
“我吃了点酒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小错而已。”
这件事满鸿波是真觉得的委屈的不得了。
在这个圈子里谁不是各玩各的?
他的这件屁事连个“芝麻粒”都算不上,偏偏就一直被揪着不放。
“网上那些嫁不出去的泼妇,一个个的都跟疯了一样,死死的咬着我不放”
说到这,满鸿波含着乞求的殷切眼神就落在宋枝月身上。
“野火,你帮帮我。”
“她们都那么疯狂的喜欢你,你这么红,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你站出来拉我一把。”
“我求求你。”
“你就帮我这一次,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野火,我们现在都是文姐的艺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好啊,难怪这个龟孙儿消停了几天,早不来玩不来,偏偏挑这个时候来,是打这个主意?!
眼见满鸿波竟然敢把“下作的贱主意”堂而皇之的打到宋枝月身上,原本还算稳得住的吕秀文霎时就炸了。
“满鸿波!”
“你自己找死还想把旁人拖下水?!”
“你说你可怜,你个**的傻*还有脸在这给我说可怜?”
“你在窗台前和那个女人搞出那么辣眼睛的照片,都让人给拍下来的时候,你怎么就不觉得可怜?!”
“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余蕊可怜?!”
明明他都已经这么低声下气的跪在这了,却还是没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反倒是得到了劈头盖脸毫不留情数落?!
一求再求,有些压不住恨意的满鸿波,情绪激动的站起身。
他瞪了一眼毫不为之所动的宋枝月,随后更是满脸恨恨的盯着吕秀文。
“还不都是因为你给我出的结婚这个“馊主意”?!”
“要是我没有结婚,不就没有这回事了?”
“吕秀文,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你个扫把星和那个姓林的灾星害的!”
还有什么好说的?
保安赶到之际,最后一搏彻底宣告失败的满鸿波不住的破口大骂道:“吕秀文,你个只会克死其他人的扫把星!”
“你怎么不去死?!”
“野火!”
“你以为自己跟着她将来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她不是个好东西!”
“你跟着她,迟早会沦落到和我一样的下场!”
“她一定会克死你的!”
“呜呜——呜呜呜!”
嘴被堵上了的满鸿波还在不甘心的挣扎着呜咽什么。
前几天让吕秀文这个“灾星”忽然和野火签约的时候,有多少人不甘心的眼红?
现在不正是挑拨的好时候?
结果还没等那些“有心人”纷纷赶来表示关心,齐总身边的助理就先来请吕秀文和宋枝月去一趟。
*
身形微微有些发福的齐总看着宋枝月的时候,笑的还挺平易近人,一点也没有什么高高在上的那种架子。
此刻他像是一点都不知道刚刚闹出那阵乱子似的,笑眯眯的关心着宋枝月。
“野火,你这几天在公司里还习不习惯?”
“有没有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
看宋枝月站起身就要回话,齐总笑着摆摆手,他很是亲切的说道:“坐坐坐,在公司里就是一家人,不用这么拘束。”
宋枝月先谢过齐总,随后说道:“公司里都很好,多亏了有文姐费心,一切都很顺利。”
闻言齐总朝着吕秀文点点头。
“那就好。”
“秀文,今晚上公司有个活动。”
“你带着野火去里面混个脸熟,后续有个什么活动也好开展。”
在这个圈子里这种应酬是避不开的。
吕秀文利索的应了下来。
“好的,齐总。”
“嗯。”
齐总重新看向了宋枝月。
“野火。”
“这个圈子外人瞧着风光是真的风光。”
“但残酷也是真的残酷。”
“小满的这点事说到底不是什么大事。”
“可他这个人吧”齐总摇摇头:“是真的不会听话。”
“更是拎不清,糊里糊涂的听不懂话,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下场。”
“野火,你如今前程无量,那顶星光熠熠的桂冠更是唾手可得,可千万不能和小满一样这么犯糊涂。”
满鸿波的这个“瓜”,这个月来宋枝月吃的很明白。
归根结底是他立了“爱妻”的人设却又“实锤”出轨,结结实实的受了反噬。
当初文姐耳提面命间的那些提醒,满鸿波听了吗?
没有。
理解的很清楚的宋枝月连连点点头。
“我明白,齐总。”
看宋枝月不仅听得很懂,更是一副很听话懂事,十分知情识趣的模样,齐总很满意的笑着点点头。
“好,你回去准备吧。”
看吕秀文和宋枝月出了办公室,齐总脸上的笑容都没怎么变的看向了一旁的助理。
宋枝月这么知情识趣的让人实在很是心情愉悦,那么自然值得奖励。
“野火是个懂事的聪明人。”
“他挺满意秀文的,没有换经纪人的意思。”
“别让那些糊涂东西继续闹腾了。”
“嗯,那就直接清算一下小满该给公司赔多少,早点处理了吧。”
深陷“出轨门”的满鸿波必死无疑了吗?
其实未必。
这种事能拖到现在都还没彻底“捶死”他,就说明还有的救。
但齐总现在一开口,他就真的凉透了。
毕竟现在有浪费在他身上的那些精力,不如投入到更值得使劲的目标上而已。
“好的齐总,我马上去办。”
第90章 第 90 章 每一个镜头
仰面间可见夜色中的那片星海灿烂, 而道路两侧早已是张灯结彩,一片红红火火间准备迎接新年的喜庆。
“哗——”
透过车窗吹进来的风带着点冷肃的凛冽气,倏地就将那点残存的觥筹交错间纸醉金迷的气息冲淡。
暖黄的车灯照应下, 半眯着眼靠在车座上的人鬓边的乌发垂落,原本靓的白润的脸上带着点醉酒的朦胧红晕。
喝醉了也不闹, 就这么一直很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车身偶尔的晃动间, 他就会睁开眼, 眼里盈着车灯落下的细碎光。
看着那点光晕, 像是有点清醒的宋枝月嘿嘿嘿的笑的有点孩子气。
他喃喃的说道:“文姐, 代言又拿下了,翻过年就能去签合同了。”
听到宋枝月这一刻带着点笑的声音时,吕秀文却没有恭喜。
相反,她看着宋枝月的神情,甚至是透着点不忍和心疼的轻声说道:“野火, 你其实可以不用这么急的”
可惜, 生来就没带着‘王权富贵命的普通人, 是不会等到天上掉馅饼的那一天的。
所有的机会和所谓的前途, 都得你竭尽全力的拼命去争取。
在这世上只要人还活着,还要社交,论资排辈的事在哪里都躲不开,内娱这个圈子自然也不例外。
像宋枝月从前直播的时候,“擦边”蹭一蹭那点流量,拼命争着抢着去舔一口“边角料”时, 那些还算说得上话的人物, 是不会那么掉价的和他这个“笑话”硬去计较什么的。
可现在,宋枝月已经不再只是站在外头“蹭一蹭”了。
他一脚踩进这个圈子里。
在没能力制定规则却要在一个“锅”里吃饭的时候,你就必须得按着既定的规则去行事。
宋枝月要是LDF的“太子爷”, 又或者是有个什么通天的背景,有过硬的靠山和关系,他当然可以对那些“人情世故”不屑一顾。
很可惜,他不是。
人永远都是要为自己走过的‘捷径’付出代价的。
或早或晚。
当他需要去结交人脉,需要去同从前‘嘴’过的明星背后的那些老板陪着笑脸说“年少不懂事”,需要他去展示所谓诚意的时候这些天,各种各样堪称密集的活动上,宋枝月脸上的笑容和酒杯里就没空过。
看着此刻抿着唇,神情有些不忍的吕秀文,宋枝月反倒笑着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吕秀文的胳膊。
“文姐。”
“你也知道我从前那些“炸裂”的视频到底有多得罪人。”
“我现在忽然就钻进这个行业里,伸手捞食吃只用喝酒和到处笑一笑,就能轻松的赚到钱,这是多少人想要却没机会做到的事?”
“要不是看在咱们公司和文姐你的面子上,说不定我连喝这杯酒的机会都没有。”
从前恨不能将手底下艺人高高‘翘起’的尾巴,都给狠狠敲下去的吕秀文,如今却恨不能捧着野火那条藏起来的“小尾巴”翘的高一点。
宋枝月现在吃亏就吃亏在唯一参演的爆红综艺被“封”了,除了“臭名昭著”得罪人的直播视频以外,再没有其他的作品在手。
这就难免让所谓的内行人看他的“红”都是虚的,再加上宋枝月又有那么一群无法用言语描述,与众不同,独一无二的粉丝团。
“野火,就算没有LDF公司也会有NDF公司、MDF公司,你才是那块会发光的金子。”
“等你的作品红起来的时候,名气和人气相辅相成的时候,不用你这么喝酒,那些代言都会自己争着抢着往你的身上扑的现在不用这么着急。”
“嗯,都听文姐你的。”
“以后不会这么急了。”
车窗外的光影一闪而逝,宋枝月笑了笑,眼里却透着明亮的无法比拟的光芒。
“文姐。”
“等拍完这些代言,我可能需要请一个长假。”
吕秀文愣了愣,她确认似的问了一遍——
“野火,你的意思是只拍这些代言,然后不拍戏也不拍电影,就要直接请长假?”
“文姐。”
宋枝月如实的给了吕秀文一个交代。
“是我的一个朋友。”
“她现在得做一个很重要的大手术。”
“她从前是我的邻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需要回去看看她。”
那些有把握做这种手术的顶尖医生、为秦晴量身打造治疗方案、包括术后恢复都是需要真金白银来支撑的。
从前一穷二白的宋枝月,就算是玩命的挣钱,却也只能保证堪堪用最好的护理条件护养秦晴。
医生说没把握,他就不敢抱着侥幸的心理去赌一个“将就”的可能。
就连高曜那些王八蛋的保证,也只是无奈之下的保底,还是信与不信模棱两可之间的万一可能。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当一回事了?
说起来,宋枝月最相信的还是自己——以前是没办法,可现在的几个代言要是顺利的拍完,加上电影的片酬,他的钱够了。
这些钱够他去请好医生做个好方案,用最好的药来增加秦晴“清醒”过来的可能性,够负担术后的恢复费用。
“野火,现在是你事业刚起步的上升期,正是要人气爆发的时候,你”
看着宋枝月噙着笑却无比认真,丝毫没有半分动摇的神情,吕秀文顿了顿。
“好吧,你的这个档期需要空出来多久?”
需要多久?
宋枝月摇了摇头。
“文姐,我现在还不清楚,需要和医生沟通后才能明确这个时间。”
吕秀文眉头瞬间就紧紧的拧在了一起。
她很是不解的道:“野火,你的朋友要做什么手术,你关心他想去看看,这很正常,更是人之常情。”
“可他手术的时间,需要你去和医生沟通?”
“文姐。”
“她之前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
“当时就跑了好几个医院,但那些医生都没什么把握,最后只能采取保守治疗的方式。”
“我现在有钱了,很有希望请那些名医来给她看病,她家里人身体都不太好,这种时候我确实没法离开。”
宋枝月看着吕秀文,神情恳切的说道:“文姐,我只能拜托你帮我安排和隐藏一下这些行程,我不想其他人知道后去打扰她们。”
顷刻间,文姐的眼前浮现出宋枝月从前那些堪称不择手段的“炸裂”直播方式、这么急不可待,到处喝酒赔着笑脸拼命赚钱
就说么,宋枝月端着这么一副得天独厚,神明垂爱的模样,却总是急功近利似的搞出那么多的抽象操作。
明明真的和他这么接触起来,他的性子也压根不是那么“拟人比格犬”似的抽象。
从前诸多的不解,在这一刻都像是陡然找到了一个答案。
吕秀文就这么看着在她的面前轻描淡写说出这些话的宋枝月。
半晌,她很认真的道:“他|她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宋枝月一怔,随后笑着点点头。
“借文姐吉言。”
吕秀文也点了点头,想了想,她说道:“野火,马上就是除夕夜跨年了。”
“你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陪家人过一个团圆年,等明年你开始参加各种晚会和活动的时候,这种机会就很少了。”
“我现在会尽量争取在春节的时候就敲定合同,尽快开始拍摄。”
人活在这世上总得有个奔头。
因而对于宋枝月出人意料的“不争气”选择,吕秀文还是选择了支持。
宋枝月伸手抱了抱吕秀文。
“文姐,谢谢你。”
吕秀文揉了揉宋枝月的头。
“野火,新年好啊。”
穿梭在夜色中的车辆,并没有再去蔺导那处住宅,而是驶入了一个新的高档小区内。
这是宋枝月新租住的地方,周围的环境和安保都非常的不错。
即便不能和他“短暂轮换停留”过的那些豪宅相比,却也比从前那个居住的老破小出租房强了百倍。
看了看时间,这会儿零点都过了,等进了屋,宋枝月草草的洗漱了一下,就去了卧室躺在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那种朦胧又迟缓的喜悦,像是在睡梦中都在延续,甚至有种脑子里一直紧紧绷着的那根弦缓缓松懈了下来的感觉。
在这独居的住所中无人打扰。
睡过白天和中午,一直睡到黄昏的时候,宋枝月才醒了过来。
窗前蓝色的窗帘垂着,一时之间让人有些分不清时间。
他揉了揉眼睛,先抓起枕头旁静音的手机看了看时间,就见许许多多的待阅消息。
这会儿已经快六点了,还有两个小时春节联欢晚会就会开始。
宋枝月没急着点开手机上的那些消息。
下床洗漱后,他就去冰箱里取出了速冻的水饺先到了厨房。
等煮饺子的时候,宋枝月才在厨房里,靠着橱柜打开手机回复消息。
娱乐圈里就是很神奇的地方——
短时间内,你就会因为去拍一部戏或者上一个综艺节目,又或者参加一个什么活动而认识新的人。
这些人的节日祝福,也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礼尚往来,宋枝月自然也礼貌的同这些“同事”回了祝福,随后他就朋友们回了电话。
戚敖人在Y国,他还给宋枝月分享了除夕夜在外国的过法。
而桑醒的电话是芳姐接的,这会儿桑醒在忙着年会的彩排。
蔺导早早的就回了蔺家,等相互说了两句祝福词,话题不知不觉就拐到了电影上,他甚至推荐了电影让宋枝月观看,然后去试着代入去揣摩剧中的人物心理。
在蔺导家里住的时候,两个人时不时的就会在一起看电影。
这会儿起了话头,两个人因着对某部电影里人物的刻画争执的太过投入,宋枝月的饺子差点都变成了面片汤。
挂断了电话,看了看外头已经有些昏黑的天色,宋枝月就登上了自己的微圈号,为自己那些“画风清奇”的粉丝们送上了一条新年祝福。
消息刚发出去,底下就‘刷刷刷’的回复了无数的消息。
而在粉丝这一堆弹送的祝福里面,总有那么几条消息就忽然跳腾的格外扎眼——
【“野!火!开!直!播!送!祝!福!】
去年除夕夜的时候,宋枝月还在直播。
要是今年他还在鑫诚直播公司里混的话,不用说,他早早的就开直播了。
但现在他也没个什么设备,也没个合适的直播平台,想了想,宋枝月就回复了一句:“今年没准备,明天的时候会提前准备直播。”
因着他忽然现身回复消息,评论区陡然炸了,文姐连忙发了条消息,提醒宋枝月不要轻易回复什么内容。
宋枝月也没为这事纠结,很快就退出了登录。
端着饺子去了客厅,宋枝月看着手机,神情难得有点犹豫。
那堆王八蛋轰炸骚扰似的消息和电话,宋枝月只需要视而不见,拉黑就行了。
就是翁明冲的消息也好回复,偏偏那位枚先生这大过年的,宋枝月要是不发个消息吧,不太礼貌不说,是不是也有点得罪人?
可他要是发消息吧,万一又闹出点什么误会也不好。
来回掂量了一下,宋枝月最终还是选择放下了手机。
要是那位枚先生已经把他这个‘小卡拉米’给忘了,他忽然就这么跳出去招眼,岂不是自讨没趣?
嗯,还是这么静悄悄的相安无事的好。
吃了口饺子,宋枝月打开了电视。
不直播也没事干,说起来,他也有几年没看过春节联欢晚会了,干脆现在看看。
*
沿着重叠蜿蜒的园林中被地灯映亮的方砖小径,就能看见沿路挂着的红灯笼,红彤彤的带着十分喜庆的年味。
在许多人的眼里,这顿家人们团聚在一起的年夜饭,不管准备的多么隆重那都是应该的,天刚擦黑,早早就精心准备好的年夜饭就端上了桌。
在这一片热热闹闹的喧嚣声里,枚少阳看了眼桌旁那个空着的位置——那是他哥的枚涞的位置。
因着工作的原因,这两年里枚涞都没在除夕夜的时候回来过了。
而对这种情况,枚家的其他人显然也都习惯了。
等吃过饭,电视里还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坐在沙发上的枚少阳却压根就无心看。
他握着手机不住的翻看。
陆陆续续的收到贺新年的消息不少,就是电话也有很多,偏偏就是没能接到那通最想接的电话。
看了一眼时间,枚少阳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了电脑。
等仔细确认了什么后,枚少阳抿着唇拨打了一个电话。
稍显漫长的等待中,电话被接通了。
“少阳,新年好。”
“野火哥,新年好。”
这次枚少阳没有踌躇的沉默,也没有给宋枝月先找什么借口挂断电话的机会。
他紧紧的握着手机,盯着电脑屏幕时,眼里藏着紧张和期待的道:“野火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
“你现在如果不方便出去的话,可以登上XX直播间看一眼吗?”
“”
在让人心头闷闷的一片沉默中,枚少阳眼里带着些失落的喃喃轻声道:“野火哥,不需要占用你太多的时间。”
“我真的准备了好久。”
“好。”
*
除夕夜中的这个夜晚,外面的街道上一点都不像是想象中的那么萧条,毕竟每代人都有每代人的过年方式。
就像现在的不少人会直接在酒店预订年夜饭,既方便又省事。
还有不少的年轻人选择走出家门。
他们或是和三五好友漫步街道,或是和来自五湖四海的陌生人分享年节的喜庆。
就如此刻,张灯结彩的街道两侧,大家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一同开始进行倒数,等待新年的钟声敲响。
“5、4、3、2、1——!”
顷刻间,在两侧华灯璀璨的繁华都市映照下,显得波光粼粼的江面上,陡然升起了灿烂至极的“烟花”。
这一条条拖曳着星光似的光带,在呼呼的风声中直奔夜空而去。
这些“烟花”升空后,又陡然无声的“炸开”,组成各种各样绚丽多彩的图案。
这些四散的光团还未彻底从空中落下,新的流光就又飞上了天空。
而这么绚烂的一幕,早就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就在无数的尖叫声和“啊啊啊”声里,那个专门为宋枝月一个人进行直播的屏幕,也实时的对准了这一幕。
“我靠,我靠!这踏马的是拿无人机放烟花啊!!!”
“牛批!”
“没听说今晚上有什么大型活动啊?”
“看,有字了——!”
夜空中,在无数璀璨夺目的“烟花”背景下,那些闪耀着各色光芒的无人机,组成了清晰的字幕祝福——野火,新年快乐!
“野火?”
“是那个野火吗?”
在现场旁观这场数不清有多少无人机进行疯狂“烟花秀”的观众里,就有宋枝月的粉丝。
看到这个字幕,听到周围的议论声后,她差点就忍不住喊了出来——除了她们的野火,还有谁值得这个牌面?!
但所幸她是属于“红蓝军团”的火苗成员。
除了和“月亮们”相爱相杀的时候容易冲动,其他时候还算理智。
于是她一边强忍着激动和尖叫,一边打开手机,开始在粉丝团里问是她们谁组织的这场活动。
她这还算理智,但现场已经有不理智的粉丝,开始尖叫着疯狂朝宋枝月表白了。
但凡沾着宋枝月的任何消息,就特别容易引起关注。
就在这场因为“无人机烟花秀”的热闹急速扩散间,中心广场、钟楼、明珠塔、银联商厦外近乎满城所有的大屏幕全都亮了起来。
而这些屏幕上全都播放着同一个人物的剪辑片段——没错,是宋枝月。
因为宋枝月火的突然,有关于他的物料也实在不多,大多数片段是从《近距离》里剪辑出来的高光片段。
有穿着蓝白相间的印花衬衫,在落日钟表下咬着一枝红玫瑰的宋枝月;
还有急速奔跑中骤然回首间,直视镜头,眼睛里亮的像是簇着团火的宋枝月:
也有一堆喷着蓝色尾浪围着的超跑里,神情半明半昧间衣袍被吹得翻飞的宋枝月
而这些片段里有的甚至是节目组都没在屏幕前放过的内容——那是脸上斜擦着血迹,犀利又冷艳间举着枪的宋枝月
这是个不算多长的片段,但每一个镜头都真的很爱他。
镜头追逐着他,忍不住反复的描绘着他的眉眼,为他眼中那团明亮的火光雀跃欢呼。
而这份喜爱也像是有力量的。
它就这么伴随着急促的音乐鼓点声,风风火火的踩在了每一个人的心上。
那个夏天燃烧起来的那团火光,明亮又绚烂,炙热的耀眼,不完美的真实,即便是到了如今也没有熄灭。
烧之不尽,风吹又生。
就如这般戛然而止的灿烂光芒是多少人心中的意难平?
“呜呜呜,他到现在就只有这么一部综艺,就这一部!!!我就是喜欢上了《近距离》里的他啊!”
“扑街的节目组!”
“你们还我的野火,还我的心动之夜!!!”
“他那么用心的拍节目,结果都没了,都没了”
在一堆哀嚎的讨伐声里,仰面间看着大屏的其他围观群众都忍不住有些感慨。
“啧啧啧,搞了半天这么大的动静,原来真的是为他啊。”
“也就是他了嗯,搞得我都有点想去看看他拍的电影了。”
“他,他也就是这点镜头好看了,剪高光片段的话谁不好看啊?”
“不好看,你踏马的还在这看?”
“就是,这是粉丝送给他的祝福,你不爱看不看就行了,谁逼着你在看了?”
而宋枝月的“狂热霸道粉”也哪里都不缺。
在这一堆人里,站在那的大哥,生的高壮很是醒目。
他蹙着眉,脸色沉沉的看着还在那嘀嘀咕咕说野火“整容”和别人争吵起来的小矮个——
“这是粉丝给野火费心准备的新年贺礼。”
“你不愿意看就别看。”
“你再这么瞎逼逼坏了老子的心情,老子就弄你了。”
就在这一片吵吵嚷嚷的热闹中,透过屏幕看着这一幕,久久没回过神来的宋枝月就听到了电话枚少阳含着点愧疚的声音。
“野火哥,对不起其实这声抱歉,我早该说了。“
“很抱歉,这档节目受我连累。”
“我实在没办法‘起死回生’,就只能这么稍微弥补一二。”
“野火哥,你,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宋枝月缓缓的眨了眨眼。
他疏远了枚少阳是因为生他的气吗?
不是。
但那个热忱又真诚的少年,却因为他的这份疏远而不安又费心费力。
“少阳。”
“我真的从来都没有生过你的气。”
枚少阳愣了愣,随即他笑了起来,笑的无比灿烂。
“野火哥,那我明天能来给你拜年吗?”
宋枝月也笑了笑。
这次他却是干脆的答应了下来:“好。”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