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百合耽美 > 招惹病娇死对头后[重生] > 22、第 22 章
    楚府寂寥,有人在楚府外等待楚玄舒多时。


    “玄舒!”


    楚玄舒方从马车上下来,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那人声音急切,满含担忧地向着她走来。楚玄舒神色无异,淡淡望向夏知节。


    来者正是户部尚书之女。她瞧着与楚玄舒年龄相仿,周身有一抹书卷气,穿着素净的浅青长袍。像是浑然未察觉到楚玄舒的冷淡,她正想拉起楚玄舒的手,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避开。


    夏知节动作僵了几分,眼底闪过几分失落,又洋装无恙,“玄舒,听人说昨夜陛下召你入宫?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陛下命我为三殿下伴读,仅此。”


    楚玄舒语气寻常,细看之下,才能探到她眼底的一抹柔和。


    得知此事,夏知节紧蹙着眉,颇有些焦急道:“怎会这般突然?玄舒,你...你答应了?”


    楚玄舒听出她语气中的期待,略有些奇怪地瞥了她一眼。


    “我为何不答应?”


    “玄舒!你是不是为了楚侍中才答应的?楚侍中的事说不准还有转机,你切莫因此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夏知节情绪激动,闻言楚玄舒微微向后退去一步,“恕我听不懂夏小姐之意。”


    “玄舒...你何时与我这般生分了?”


    夏知节语气中的失落难以忽视,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玄舒,你可是怕连累于我?我与她们不同,我何曾在意过这些?”


    她说得情真意切,宛若楚玄舒眼下仅能依靠于她。


    “我曾与夏小姐有过三年同窗之情,想来即便真发生了什么,也不会连累到夏小姐。时辰不早了,玄舒该去见家慈了。”


    她说罢欲要转身离去,夏知节忙着上前握住她的小臂,此刻也顾不得太多,直言道。


    “玄舒!我知你非此意,我只是不愿看你将大好年华白白葬送于深宫。那三殿下自幼身子羸弱,虽承圣恩,却无实权,玄舒,做她的伴读,于你无益!”


    楚玄舒原本并没什么反应,待听到夏知节谈及谢青鸢身子羸弱一事,眼底分明闪过几分不悦之色。她睨了眼被夏知节拽着的手臂,“夏小姐,慎言。”


    夏知节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她缓缓松开握着楚玄舒的手。楚府近些日子都没什么人拜访,四下除了门口守卫再无旁人,夏知节眸色柔了几分,权当这是楚玄舒善意的提醒。


    “玄舒,家母在朝中尚有一席之地。只要你告诉我,你并不愿去做那陪读,我就去求母亲。母亲一定有法子的,玄舒,我晓得这一切非你本意。”


    夏知节向前半步,目光真挚。


    “你素来傲视权贵,不愿与之为伍。又才情斐然,日后入仕,定能成为第二个楚侍中。就连家母也时常提起于你,你又何故去做伴读?”


    “短则三载,三载啊玄舒!以你的才华,三年时间足矣完成你心中抱负。玄舒,不要因楚侍中做不可悔过之事!”


    楚玄舒忽地轻笑出声,这笑颇有几分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不知是嘲笑于眼前少年的天真还是其它。夏知节也因这声笑止住了话,她不解地看向楚玄舒。


    记忆中谪仙般清冷孤傲的少年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那是一种令夏知节陌生的目光,甚至是危险的。它不该出现在楚玄舒身上。


    “夏小姐,你今日前来,是想告诉我,你有法子让旁人取代玄舒,去做三殿下的陪读?”


    楚玄舒漫不经心地开口,夏知节说了一堆长篇大论,她却只在乎这一件事。懒懒扫了夏知节一眼,楚玄舒烟灰的眸子藏着几分冷意。


    “不妨夏小姐告诉我,除我外,谁能做三殿下的陪读?”


    她明明是笑着开口,夏知节却察觉到几分危险的警告。她蹙眉,像是听不懂楚玄舒在说什么。


    “玄舒,你...”


    “夏小姐好意,玄舒心领。只是,我想夏小姐误会了。”


    少年抬眸,夏知节从未见过那种柔情,它不含虚意,也非礼节,真真切切存在于楚玄舒浅灰的眸中。夏知节恍惚片刻,一时难以相信站在自己身前的人是楚玄舒。


    “能成为三殿下的伴读,是玄舒求来的。”


    任何人都没资格取代她的位置。


    后半句,楚玄舒没有说出来,但已经够了。


    “时辰不早了,夏小姐若无其它事,请恕玄舒先行一步。”


    她的声音又似过去般清冷谦和,楚玄舒隐去眼底的那分晦暗情绪,对着夏知节笑了笑。


    夏知节怔怔望着楚玄舒离去的背影,半晌都没有动。直到她的贴身侍从走上前,轻声唤着她。


    “玄舒...”


    她喃喃唤着,无人回头。


    楚玄舒早已走进了楚府,府中总管邱兰跟在她身后,絮絮叨叨个不停。


    “小姐,您劝劝家主吧,家主这些日子一直将自己锁在西南的那间木屋,不分昼夜地写着东西,这样下去身子哪能遭得住?”


    楚玄舒止步,她回头淡淡瞥了眼邱兰。不久前,那人也是这般跟在自己身后审视着谢青鸢。


    “别跟着我。”


    待听清楚玄舒说了什么,邱兰眼底闪过几分诧异之色。她打量着眼前少年,楚玄舒脸上哪里寻得到担忧?一夜之间,印象中与世无争的少年变了,陪伴她多年的顺从消失地无影无踪。


    少年神情淡漠,仿佛邱兰方才所说之人不是自己的母亲,仿佛楚怀瑾的生死与她并无干系。


    “小姐,家主...”


    话没说完,楚玄舒已自顾自地离去,徒留给她一道傲然的背影。


    西南面的木屋是楚怀瑾的办公之所,过去的楚玄舒常常前往那里。她熟悉这条路,熟悉路上的寂静,屋檐垂下的阴影,下人们审视的目光。


    也熟悉在那间屋子受到的责罚。


    指尖轻抚着悬于腰间的玉佩,楚玄舒又一次踏上这条路。地面的雪未消,其上看不到脚印。少年低垂着眼,默默走上前去。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腰间的玉佩有了温度,楚玄舒站在木屋前,默默松开了手。窗子掩着,屋内寂静,楚玄舒敲了敲门。


    “女儿求见。”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半晌都没有得到回应。楚玄舒抬手,正欲再敲门,不知想到了什么,生生止住了动作。


    隔着一扇门,楚玄舒抬高了声音,“我带了陛下的口谕,除夕后,我入宫做三殿下的陪读。”


    “辞呈,陛下已经看过了。”


    “母亲,结束了。”


    最后一句话,楚玄舒说得很轻。偏是那句话落下后,楚怀瑾从房内拉开了门。


    光,落在楚怀瑾苍白的面色上。红血丝缠绕于她眼中,一连几日未眠,她憔悴得不成样子,任谁都无法相信她是那个在朝堂之上敢驳斥天子的楚侍中。


    她目光无神,盯着楚玄舒,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楚玄舒没有回避她的视线,淡漠地回望着她。


    须臾,一阵强风袭来,楚玄舒没有躲,任由那巴掌落在了自己脸上,打偏了她的视线。她尝到淡淡血腥,用舌尖轻顶了顶腮。


    过去,楚怀瑾总是罚她,却从未用过这等磨损自尊的方式。楚怀瑾说疼痛是为了警醒,而非折磨。


    楚玄舒缓缓回过头来,脸上没有困惑,没有委屈,更没有愤恨。


    楚怀瑾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向来温润的声音冷下来,“你伪造辞呈?你与楚怀纤勾结,跪在那个人面前,替我认输?”


    苦涩的笑,出现在楚怀瑾唇边。她像是质问,又像是确定面前站着的少年究竟是谁。


    “你小时候,我教你读书,教你明理,教你什么是道义,什么是不可折的脊梁。你比旁人聪慧,和你辞世的母亲很像。”


    楚怀瑾的声音渐渐哑了,“有些事,我不开口,我以为你懂。我以为这世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懂我在坚持什么。”


    她而今正值不惑之年。自告病在家,冥冥之中似有天意,她鬓边竟真生了几缕白发,许是上天容不得谎言。


    “可你跪了。你冠着我的姓,伪造我的字迹,替我!跪在了那个人面前,认输了...”


    那三个字太重了,楚怀瑾从不知那三个字重得能压弯自己的脊骨。她向前一步,逼视着她的女儿,她唯一的骨血。


    “你跪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可曾想过你过世的母亲!可曾想过我楚氏一族...”


    “想过。”


    一直沉默的少年开口了。楚玄舒微微仰着视线,好看清楚怀瑾,也让她看清自己。


    “我想过!”


    被训斥,被责罚,她没有哭。唯独,在听到楚怀瑾的质问时,楚玄舒隐隐有了哭腔。


    “你的理念救不了你,也救不了楚氏一族!陛下容不得你的理念,这是真相。楚氏族人想活着,这是真相。”


    “而我从一开始,就没有信过你的言说,这也是真相。”


    闻声,楚怀瑾身形不稳地向后退去两步。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楚玄舒第一次完整背出她写的文章,她以为那是理解的开始。


    屋外的光刺眼,晃得她无法睁眼,无法相信眼前的少年是她的孩子。


    “母亲,不要再困在里面了!”


    余光,落在少年腰间的玉佩上。仅此一眼,楚怀瑾已了然。


    “楚玄舒...”


    连名带姓地唤着她,楚怀瑾声音苦涩。


    “你是从何时,谋划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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