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厅里的人都散了,一名苏家长老看到侧门里躲着的人,愣了一下:“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不去练武?过些时日便是登仙大典了。也罢,凌清仙尊的法衣没有几件,这件是家主特允的。”
说着,便将那荧光闪闪不知何种材质的法衣递了上来。
苏云满脸不悦,接过法衣不领情,反倒狠狠摔在地上,大声问道:“爷爷,当初为何不送我到仙尊面前,偏送那苏珩?我还不如他?”
他现下心里满是天外天的富贵模样,只知仙尊随手便能拿出回阳草,还能摆平骚扰苏家好些日子的人,想着若是自己到了凌清仙尊跟前,做的不比苏珩好?
“你说什么混账话!”那长老一听自家孙子这举动,表情立马严肃起来,恨不得捶自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子。
“我就是不甘心!您想必也见到了,苏珩如今能修行了,这都是承了凌清仙尊的恩,如果是我进入天外天,定是能有一番作为!”
苏长老看着苏云的脸,眼里满是复杂:“你可曾记得苏珩是以何种身份被送进去的吗?”
苏云刚刚愤懑的表情一僵,空白了一瞬,嗫嚅着说不出半句话。
苏长老看到自家孙子这样反而松了口气,至少证明他的理智尚存,没有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不是苏家送去的人都能被凌清仙尊那般怜惜,这是苏珩运气尚好,才得了能修行的机会,一个以炉鼎身份被送到别人家的人,更多的是被当作脔宠、玩物养着随意玩弄!等到人老珠黄,赶出去都是轻的,你想过那样的人生吗?”
苏云闭嘴不谈,眼睛不自在地瞟向别处,他当然不愿以一个炉鼎的身份进天外天,他是苏家少有的单灵根弟子,是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弟子之一,怎甘如此?
苏长老见状继续说道:“你是苏家的骄傲,天资尚好,未来必定能比你爷爷我走得更远,单凭天赋天外天也是进得的,就是天外天招收弟子看眼缘,有了苏珩背靠凌清仙尊,你进天外天定是没有问题,若是再得了某个长老的青睐……”
苏云眼神一亮,他本意无与苏珩争凌清仙尊的宠爱,他想争的是那份宠爱下的权利与资源。
他动作扭捏,眼神四处乱飘,沉默了好半晌,才迈着步子将那件法衣捡回来。
*
另一边,凌清仙尊已经将苏珩抱进仙舟里,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腿上,半搂着他。
苏珩眨眨眼,兔子似的蜷起来,声音略带颤抖:“仙尊,刚刚是你吗?”
凌清仙尊眉梢一挑,心想这是什么话,不是他还是谁?
“嗯?害怕了?”
苏珩闻言想点头,凌清仙尊为何杀那人一目了然,可他从来没见过死人,也没听过类似的事情,更没想过会有人因他而死。
可是这是仙尊为他出头的,他总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
“不怕的。”
说谎。
苏珩声音软,现在又带些颤音,可信度可想而知。
凌清仙尊眸色暗了暗,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骨节分明的手略带掌控欲地摩挲着苏珩的后颈,最后捏了捏他的耳垂。
“嗯……”
苏珩吃痛地哼出声,抬起湿漉漉的无辜的眸子,望向凌清仙尊。
“说实话。”
苏珩垂眸,又不说话了,只在凌清仙尊的腿上蹭了蹭,惹得他闷哼一声,他在苏珩的臀上拍了一下:“别闹。”
“仙尊,他罪不至此,何苦要取他性命,还让他以这么不体面的方法死去……”
苏珩一边说,一边捂着屁股小心翼翼地打量凌清仙尊的神情,一是怕他再打自己屁股一下,二是怕说错了话惹得仙尊生气。
苏珩是彻底明白了为何父亲说凌清仙尊一根手指就能捻死苏家上上下下。
只见凌清仙尊的表情愈发玩味,摸着苏珩后颈的手也愈发大力起来。
苏家是怎么养的?这么天真的一个人,就这样把他送到天外天怕不是要让那些见人下菜碟的家伙生吞活剥?
可一想到前世苏珩确确实实死了,而且现在看来死得有些蹊跷,这令他钝感不爽,表情又阴了下来。
苏珩一直注意着凌清仙尊的表情,见状又缩了起来,但也只是埋怨似的做做样子,他心里不知为何有种底气,仙尊不会对自己动手,这也是他依赖凌清仙尊的原因。
他闷闷道:“就是这个样子,我才怕你。”
凌清仙尊抚摸苏珩后颈的动作一僵,表情一片空白。
他自知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旁人对他半尊半怕他也懒得管,甚至觉得还不错,这样便没人敢惹他,可唯独苏珩不行。
苏珩可不能怕他。
苏珩感到仙尊抚摸自己的动作停了,不满地拱了拱,发现仙尊依旧无动于衷,他起身望着表情空白的凌清仙尊眨眨眼,满是不解。
“仙尊?”
凌清仙尊回神,看着苏珩粉白已经被他养得有些圆润的脸,忍不住掐了掐:“小没良心的。”说罢,拿起手旁的糕点塞进苏珩嘴里:“你说,本尊改就是了。”
“仙尊您刚刚这手是不是拍过我屁股?”苏珩嚼了嚼,停顿一下,随后又继续嚼。
凌清仙尊挑眉,没有回话,苏珩也没念着让他回,只道:“其实也没有很怕,嗯,如何说呢?”
苏珩怕那具尸体,却不怕把人活生生变成尸体的仙尊,甚至会因为仙尊为自己出头而感到开心,却也觉得那弟子罪不至此。
很复杂的心情。
“我好像有点儿坏,一直得了便宜还卖乖,害了那弟子,害了苏家,也麻烦了仙尊你。”
苏珩说罢,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他蹙眉,撇嘴嗔怪地看了仙尊一眼。
“你今日倒是活泼,说了这么多话,好像不怕本尊了?来,你说说怎么就麻烦本尊了呢?”
凌清仙尊浅笑,脸上满是餍足,苏珩这副活泼模样,前世今生都尚未见得,虽然不知为何苏珩对他态度的转变,但他清楚地知道现在苏珩对他放松了戒备,多了些依赖。
听到这话,苏珩有点儿不好意思:“仙尊特地来苏家,还亲自织了法衣赏了苏家弟子,我自是过意不去的。”
闻言凌清仙尊的笑意加深:“一件衣裳而已,算不得什么,要是真的谢本尊,以后便好好服侍本尊,在本尊身前好好修行。”
一件衣裳而已,算不得什么,但衣裳,是最能看出修士与修士之间差距的物件儿,要是把苏家的胃口养大了,那么就……
到时候苏珩没自己可该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凌清仙尊的眼神愈发幽深,很是喜悦。
“仙尊…”苏珩好似想到了什么,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凌清仙尊:“在您身边学习,是要收我作为弟子吗?”
弟子,那可不行,苏珩是自己漂亮又乖顺的炉鼎,是自己豢养的小兽。
可看着苏珩亮晶晶的目光,他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罢了,左右今后苏珩的修行都要由自己照看,一个称呼和身份而已。
再说,有谁敢说他们二人师徒□□?怕不是活腻了?
“可以,在登仙大典上。”
苏珩心里一喜,马上从凌清仙尊身上下来,蹲坐在地上,小猫挠似的捶捶仙尊的大腿,露出一抹讨好的笑。
“仙尊,我定好好修习!肯定不会让仙尊失望!”
凌清仙尊尴尬地拿起旁边的茶水一饮而尽,这种新茶对他而言尚没有滋味,现在更是如此。
一想到教导苏珩的那一天,凌清仙尊便对此话略有怀疑。
随后,苏珩又凑到凌清仙尊身前,问道:“仙尊,您是今后就我一名弟子吗?”
凌清仙尊又拿起手中茶杯想掩饰尴尬,发现杯中已无茶水,微不可查地蹙眉,心想怎么没带几个随从。
苏珩见状,很有眼力地想去沏茶,被凌清仙尊拦下,他怎舍得小家伙白皙细嫩的手做这等杂事?
就如同这样,他将所有的耐心都给了苏珩都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人了。
所以他怎可能收弟子?
“是,只有你一人。”
闻言苏珩眼睛弯成月牙儿,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抹粉红,果然那季川和陆什么晏的说得都是一些胡话,怎能当真?
“先送你回天外天,本尊处理点儿事情,那仙剑早已修好,放在你的寝居里,由你交给知画便是。”
苏珩用力点点头:“仙尊,我替知画谢谢您。”
“替她谢什么?难不成她哑巴了?”
苏珩不懂凌清仙尊话中的夹枪带棒,只当他嫌道谢不够郑重,毕竟这可是仙器,而且还是修缮好了的仙器。
仙舟缓缓停靠在天外天落雪峰,苏珩早已轻车熟路,一下仙舟,他便看见曲问山在此等候。
“问山?你来啦!”
苏珩蹦跳着跑向曲问山,曲问山笑了笑:“过两日便是登仙大典,我怎能不来?”
一旁的凌清仙尊也缓缓下了仙舟,曲问山赶忙迎上去,将不知何时准备的茶端给他。
凌清仙尊摆手:“不必了,本尊还有要事处理。你先带苏珩下去吧。”
说罢,安置好苏珩后,便消失在原地,不知去往何处。
“仙尊呢?”
苏珩一脸懵懂地询问,曲问山见凌清仙尊走了,这才放松下来,回道:“走了,天气已然转凉了,咱们快些回到山上屋内吧。”
“走了?我还以为得做仙舟什么的呢。”
曲问山笑道:“那是为了照顾你呀,在你来之前,仙尊的仙舟不常用的。”
苏珩却摇摇头:“不行的问山,现在我还不能上山,还要将仙剑给知画呢。”
曲问山脸上轻松自在的神情瞬间消失,僵硬地扭转脖子看向苏珩,愣了好一瞬,才缓缓开口:“仙剑?”
苏珩对曲问山的表情变化无知无觉,只想着与自己的小伙伴儿分享喜悦:“是啊问山,你知道吗?仙尊带我去鎏金城拍卖会啦,这仙剑便是拍品之一,原本是个残缺的,而后被仙尊修缮好啦。”
他将剑拿出递给曲问山观摩,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仙尊真真是个顶好的人,他还帮我洗了髓,我现在能修行了!而且,登仙大典仙尊还要将我收为弟子呢!”
在苏珩没注意到的角落,曲问山眼神晦暗,神情复杂:“想来这是我作为杂役弟子跟在仙尊身边第几个年头了?还是个杂役弟子,尊上怕是连我的名字也没记住吧。”
他说话的声音极小,所以没有修为的苏珩自然是没听到,全然沉浸在要成为仙尊弟子的喜悦之中。
可是登仙大典,苏家的弟子们…
想到这里,苏珩的眸色暗淡了几分,收弟子这么重要的事,他不想仙尊为难,可是家里…
这时,平安锁动了,苏珩推脱掉曲问山,走向角落里,只听那头传来低沉的声音。
“凌清仙尊在,我便没好意思说,登仙大典之事,准备的怎样了?”
登仙大典,苏家的名额,他该怎么去求仙尊?
“我不知道。”苏珩闷声开口。
“不知道?你不会在床上下些功夫?我不管,明日我便要听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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