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布鲁斯依据火把灯盏的使用程度, 物资的摆放,还有几个被抓到的倒霉鬼的招供,逐渐向刺客联盟的深处走去。
之前的道路他全都走过, 不管那时刺客联盟的人同不同意他走。然而此刻, 他新打开一座石门,里面无光无窗, 氧气滞涩, 只在石室正中放着一个蒲团。
是个新地方。
刚才戈登向他的蝙蝠频道发出通话请求, 询问暗月的联系方式。葛温德林有事不联系自己, 迂回不知多少圈找上了小姑娘芭芭拉,想来和那两个人形有关。
他摇了摇头,那个夜晚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甚至只要天色暗下, 他穿着这身衣甲行走在哥谭。在他拆下一枚定时炸弹, 亦或是制服一个街头暴徒,或者潜入GCPD的封锁检查受害者的尸身。他抓起暴徒的领子,亦或是拉下覆盖尸体的白布, 总能幻视父母僵白的脸。
他究竟是受害者的家属, 还是行凶的歹徒。
但也很幸运,蝙蝠侠露在外面的嘴唇勾起, 尽管不是每次,但至少有一半, 当他扔开暴徒,重新覆盖白布, 能看到自己伸出的手上,
照着月光。
既然自己已经同意把忍者大师和他制造出的受害者,还有塔利亚交给葛温德林处理, 那至少在任务结束之前他不会探查。
当然,之后有之后的情况。
而现在,他查看一圈,线索稀少。尽管放着一个蒲团,却没有多少使用的痕迹。密道倒是有,他扔进一个诱饵,里面的毒气、箭矢布置得快要溢出。
算算时间,葛温德林的提示该到了。
风声啸唳,他侧头躲过一次爪击,两手擒住在他耳畔伸直的胳膊,袭击者飞过头顶,被他过肩摔在前面空地。
单看衣服可以认出是忍者大师,但那张脸已经面目全非。
他身如枯槁,皮包骨头,眼球失去水分像是塞在眼眶里的脏纸团。皮肤如廉价的白漆,不时掉下碎屑,和掀开缠布的木乃伊没有区别。
忍者大师横击甩爪,布鲁斯曲肘挡,防住后向外一震,一脚踹在忍者大师的腹心。这个对手原本和他打得有来有回,然而现在,就像一块可以随意乱甩的破布,忍者大师的力量、速度都下降了一大截,只能从悍不畏死的攻击动作中依稀辨得往日的技巧。
他方才在大厅的状态便是位于崖边,摇摇欲坠。来自葛温德林的致命一击彻底让他的灵魂被生命的属性抛弃,转变成了活尸。
布鲁斯折断忍者大师肩部和肘部的关节,又卸掉他的下巴,让他只剩下行走的能力。随后,忍者大师仿佛瞬间忘了旁边的蝙蝠侠,如同感受到火的飞蛾,癫狂地向外冲去。
布鲁斯没有去追,他判断忍者大师出现的位置,向蒲团前几步,如果有神像应当是神位的地方,扔上凝胶炸弹轰开石地板,一跃而入。
“人类学者曾发现,比起其他部位,击中心脏能使不死人沉睡更长时间。”
忍者大师暴怒嘶吼,甩着残废的胳膊冲向葛温德林手中的光,暗月之神收回自己的那抹光明王魂。蛇足们忽地闪开,塔利亚倾身而出,一把短刀扎进忍者大师的心脏。
“且勿拔出。”葛温德林阻止:“暗月之剑还可往前行进。”
他正教导塔利亚如何杀死自己的父亲。
火之时代的不死人死亡后会一遍遍从最近的篝火处重生。忍者大师的不死机制与他们类似,能够供他重生的想来也只有拉撒路之池。
犹如本能,活尸会受到灵魂的吸引,那是他们失去而无法再得的生命本质。葛温德林利用自己传承自葛温王的光明王魂引导忍者大师前进的方向,由布鲁斯沿着忍者大师每次复活后的路径,反推拉撒路之池的位置。
“你不是能传送吗,为什么不直接传送过去。”塔利亚一脚踩住忍者大师挣扎的腿。
但暗月之神对拉撒路之池的感应意外的微弱。
葛温德林没有回答她,继续说道:“此人意志坚强灵魂厚重,轻易无法使其陷入不死人的沉睡。只有找到复活之地才有可能断绝不死。”
“可能。”塔利亚讽刺道:“可能就是可能出事。”
过不多时,葛温德林道:“动手。”
塔利亚拔出利刃,血液迸发,忍者大师再次消匿成白茫茫雾点。
远处,又往深处走了一大段的布鲁斯刚刚停下脚步,又遇到了变得更加不堪的忍者大师,在卸除对方的战斗力之后向前探索。
如此反复。
最终。
布鲁斯在一处洞内山崖边踏上悬空的拉锁升降梯,链条在滑轴上转动,他下降到山崖底部。面前的空间全罩着层着不祥的绿色荧光,而在那地面的大坑里,平静的湖水如眼正在窥视。
拉撒路之池。
葛温德林走到他的身侧,望平一水湖面:“难得见如此纯净之黑暗。”随后他低下头,像是叹息:“这世上,还有我未见过的黑暗啊。”
“暗月之剑,我不了解这种黑暗,若想破坏此池,需得时间。”
在火之时代,能够不死的只有人类。因为造就不死诅咒的,是黑暗灵魂。
每一个王魂都有自己的特质,光明王魂的时空阳光,死亡王魂的永恒长眠,生命王魂的创造生命。但这不代表王魂仅仅只有这几个功能,无论拥有者是谁都无法将初火的最初灵魂开发殆尽。一旦不知满足,老魔女的下场还在眼前。
这其中最特殊的当然属黑暗灵魂,在尊仰的光明之下,人们对于灵魂中自带的黑暗讳莫如深,对于祂的研究更是少之又少。没有人知道为何黑暗灵魂与其他三魂皆成对立,也没有人知道为何黑暗灵魂能造就那肮脏的不死。
就连黯影太阳葛温德林了解得也不算透彻。
也许这世界本就不可知。
布鲁斯从见到这绿汪汪的池子开始就一动不动,漆黑的面罩遮住了他难以言说的表情,像是什么感情都掺杂了一点,被那又欣慰又怀念伤感的回忆冲击着,葛温德林话音刚落,他反射性回答一句:“我见过。”
六条蛇足睁大眼睛,一个大摆头齐刷刷盯向他,葛温德林眼睛下挑:“你见过?”
布鲁斯立刻伸手抓住葛温德林的手腕,因为葛温德林竟伸向了拉撒路之池。
“里面被忍者大师放了人之脓!”“放开!”
低沉和冷凝的声音同时响起。
“暗月之剑。”葛温德林的身体弯下且向前倾:“吾从肯特处得到的新记忆告知了我一个原本并不知道的事。”
“深渊可以通向深渊。”
“真假记忆之说一直惹人怀疑,若我能在此处看到环印城便可信你。否则,汝便始终有欺骗神明之嫌疑。”
布鲁斯纹丝不动:“你不明白!那是人之脓!”
“吾有何不明白?那里是我的妹妹!”
“分处两个世界还能连通的可能微乎其微。”布鲁斯将所有力量集中于拉住葛温德林的那只手臂,竟能控制住那因畸形混血而体弱的神明。
“我能感觉到。”
葛温德林的手指搭在布鲁斯手腕:“吾没有见过的黑暗,只有环印城。”
“吾意已决。”
他一直没有提过费莲诺尔,布鲁斯想,然后他松手,却将手搭在了葛温德林右肩之上:“人之脓的毒素会从接触点开始蔓延,如果到达了你的肩膀,我也会被传染。”
“注意时间。”
葛温德林收回与他对视的双眼,算是默认,他慢慢坐下,双膝曲起,蛇足在岸上向拉撒路之池铺撒,布鲁斯随着他的动作调整自己,手却像黏在上面。
他向湖面伸出手,过分瘦长的非人手指轻轻停在水面,未惊起一丝波澜。
他能感觉腐烂从这一点蔓延开来,还有令人感到迷茫恐惧的黑暗。
黑暗啊,同为初火的造物,迷雾时代的住客。我是不朽古龙的血裔,光明王魂的后继者,请您注视于我。以您的双目,注视我的灵魂,在您的双目中,我能看到不存在的方向。
他感觉什么从湖面下触碰到了他的指尖,就像另一个人与他对指。
那一定是位高贵、坚毅、温柔,有时会开点玩笑的人。
他闭上双眼。
环印城为他而开。
这里是世界的边缘,时代的终末。
黑暗无光,葛温德林睁开眼,甚至不似迷雾时代,这里如无月无星的黑夜,以龙瞳也无法穿透太远。
不知走过多远,未见生命。
然后他看见了灯。
小木屋,灯。
四个丑陋的巨人抱膝坐在屋外,看见他齐齐一抖,震惊得呆在原地。
感受到这令大地颤抖的颤抖,一名枪上绑有头骨的绿袍女士从屋后绕出,一瞬间又笑又哭。
她枪立于地,单膝跪地向葛温德林行了个隆重的礼,随后让开道路。
葛温德林近于门前,却迟迟不见动作,绿袍的成年女性在他身后低着头,听见他说:“你是希拉吧,你说,我还有资格见她吗。”
希拉抬起头:“毫无疑问,殿下。”
他握紧门把手,力道一点点加大,直到木柄的形状刻在他的手心,他缓缓拉开门。
里面是两个挤在一起的女神。
那一瞬间,他甚至没看见最疼爱的幽儿希卡,愣愣地凝视着费莲诺尔,成了痴。
“是个大姑娘了。”
第72章 第 72 章 摧毁拉撒路之池
“兄长!”幽儿希卡欢呼, 她的声音像晶莹的冰糖,双手拽着呆坐在那里的费莲诺尔,试图将她拉起来:“快啊, 那就是葛温德林兄长。”
这画面看上去有些令人发笑, 因为神族的体型大小不一,两个妹妹之间费莲诺尔就像被等比例放大, 能把幽儿希卡抱在怀里。
而她也比葛温德林高上许多。
见拉不动费莲诺尔, 幽儿希卡先自己迫不及待地扑过来, 冲进葛温德林的怀里。
哐当!
蛇足被这一砸疼得鳞片都要竖起来, 但又顾着形象,绕到葛温德林腿后才龇牙咧嘴。暗月之神也被这蛮横一撞回了神,把注意力放到了怀里的幽儿希卡身上。
只见他的精灵已然和往日大相径庭。
她那柔软蜷曲的粉棕长发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在耳后炸成刺猬间杂拖布的头发末梢。身上穿着的也不再是她心爱的白紫色长裙, 能把兄长和蛇足都砸得提了神, 葛温德林看见她身上穿的是薄暮骑士铠。
那是他们在幻影之都伊鲁席尔的骑士所披戴的战甲。
“怎么了?兄长。”还是半点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坚硬如铁的幽儿希卡问道。
“无事。”葛温德林从她的头顶摸下,触过发尾:“你的头发?”
“是费莲诺尔姐姐帮我剪的,是不是很好看?希拉和巨人们都说这是他们见过最美的头发。”
幽儿希卡双手握住葛温德林的手摇了摇, 葛温德林说:“很美。”
然后他皱起眉捧起幽儿希卡的手, 他们都是龙族的后裔,轻易不会留下伤痕, 但幽儿希卡的掌心和指腹竟结成了厚实的茧,仔细看她露出的细颈, 有了几道轻微的疤痕,眼部的幻彩羽鳞缺了数片, 而方才他也看见费莲诺尔有被黑暗侵蚀的迹象,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尽快回来。”
闻言,幽儿希卡眉头古怪地一高一低, 双颊鼓气憋成泡泡鱼,随后“啵”的一声笑得开心:“好啊好啊,我才不要把兄长让给其他人。”
葛温德林点头,幽儿希卡像是得了什么比赛的冠军,高兴得开始摇头晃脑。
葛温德林把小妹慢慢搬到身侧,露出被她挡住的费莲诺尔。
她一定吃过很多苦。
那继承自葛温王的白发已经成了黑色,只在挤压的角落看见几丝白发,倒像是黑发人类长出白发的样子。浓密而长的睫毛互相沾染,本当如蝶翼忽闪,却像是直接从眼球里长出,闭眼时与眼下如同树根的曲张黑脉连接,让人感到惊惧不安。最可怕的是她的双眼,深黑没有一丝眼白。
她的双眼好似成了新的深渊。
她即是人形的环印城。
但她穿着和从亚诺尔隆德出发那时别无二致的晨衣,温柔劝道:“小妹,不能这样。”
说罢,她微微侧头,向着葛温德林:“别担心,我们过得很好。”
就此,两人第一次见面的第一句话,已经和对方说了。
“父亲大人没能完成承诺。”葛温德林加重声音,一字一顿:“我也是。”
接你回家。
他的前一句足称的上冒犯,幽儿希卡意外地睁圆些眼睛,费莲诺尔向他伸手,她的动作符合诗歌中对于女神的所有想象与赞颂:“怎么会。”她眉眼舒缓:“你们的承诺已经完成了很久。”
“我到家了。”
“过来坐,兄长。”
暗月之神乃是幻影之神,然而葛温德林觉得自己才是真正地陷进了幻影的迷惑中。他千年来常常想,会想到费莲诺尔的启程,费莲诺尔的经历,还有费莲诺尔的结局。
因为他的无法作为。
在他坐下后幽儿希卡难以取舍地来回看,最终想起什么,神色忧郁,贴在了葛温德林的另一侧臂膀,脑袋倚在上面,默默不说话。
费莲诺尔关心地看了一眼葛温德林的右手,然后伸出手覆盖在兄长的手背,感受过后:“果然时间有限。”
“那个世界出了什么事?”
葛温德林将拉撒路之池告知于她。
“真是失职。”费莲诺尔凝视着和兄长相叠的手:“环印城的黑暗竟在我的管理之下被窃取。”
“但还有些时间。”幽儿希卡插嘴:“我们先别谈这个,多没意思啊。”
她开始一股脑地说话,当她插嘴,兄长和姐姐停下所谓的正事,只去听她语速飞快地蹦着豆子。
“你都不知道,兄长,我这些年救了好多人呢,不过外面黑漆漆又空荡荡的,要找人去救真费劲。对这世界伤了心的人全被我送到…会是超安全的地方,还有些人决定和时代一起终结,被我打包一起扔进去了。能过就过,不过拉倒。”
“费莲诺尔姐姐超级厉害,她在这里画了一圈安全区,我在外面救人救累了就回来休息。”
她又郑重其事说:“我发现魔法和奇迹还有镰刀打架都太没效率,所以我现在用的都是双特大剑,从环印城的一个骑士那里借的,我和他打了几架,一开始没打过,后来他心悦诚服,主动将剑的名字改成幽儿希卡成对大剑了。”
“给剑摸上一层暗月光剑。”她像砸核桃一样上下比划:“打架的时候有又紫又红又黑的光,超耀眼,暗月、火焰、黑暗,就拍那一下,黑暗中的怪物就成饼了。”
所以她到底是怎么使剑啊。
费莲诺尔在一旁笑着捂嘴,还不时点头赞同。
在这片无光的世界里,她们确实过得看上去很不错。费莲诺尔看着幽儿希卡的双眼漆黑得令人恐惧,可从她的面部表情就能判断若是那双眼还清澈,想必满是骄傲与欣慰。
外面那一盏灯虽小,但却是与整个世界完全相反,其中所蕴含的力量庞大而不可忽视。只有熟知黑暗的人,才能创造出如此珍贵的光。
幽儿希卡的小脑袋里塞着什么他一清二楚,这样的能力只可能是费莲诺尔。
“对了兄长,你猜猜看,这座小木屋原本是哪里?”幽儿希卡俏皮问道。
葛温德林回忆了来时的路,发现自己竟一点印象都没有,那时没一点想法分给其他。
但这很简单,他只要按照幽儿希卡的思路走就能得出答案:“小宅邸。”
“嘿嘿嘿。”幽儿希卡笑:“是姐姐指挥巨人建的,本来同时动工的还有巨人们的大房子。但他们闹起了脾气,只想住在木屋子门外。”
大厅堂,小宅邸,木屋子。
葛温德林侧头对费莲诺尔说:“不知亚诺尔隆德是否还残有遗迹,你可以把住所建在更熟悉之处。”
费莲诺尔轻轻摇头:“我更喜欢这里。”
小宅邸是葛温德林和幽儿希卡搬离亚诺尔隆德之后在新都伊鲁席尔的住所。在当年是隐藏在伊鲁席尔的住宅区里,附近的住户都不知道那座漂亮的小别墅里住的是伊鲁席尔的两位主人。
随后她微微偏开头,声音变小了一点:“你和布鲁斯韦恩还好吗?”
“你认识他?”蛇足抬头。
费莲诺尔但笑不语,她和幽儿希卡都没有透露前尘往事,显然也是在遵循某种规则。
某种记忆的规则。
“尚可。”葛温德林回答:“暗月之剑有骑士应有之作风。”
费莲诺尔在他回答时转过头来细细观察兄长脸上的表情,闻言点头,反倒是幽儿希卡嘟着嘴像是希望落空。
费莲诺尔说:“再多说些,兄长,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啊。”
于是葛温德林谈到了电视还有榨汁机,谈到了小甜饼和圣诞节,慢慢的变成了哥谭风,枪支弹药、爆炸、化学试剂抢劫,还有各种画风的哥谭反派。
虽然没提一个人的名字,但两个妹妹都能听出另一个人的影子。
葛温德林还想说下森*晚*整*理去,但费莲诺尔弯下腰,长臂从后绕过葛温德林的肩膀抱住了他。
葛温德林停住。
“你们不打算谈自己的事。”葛温德林缓缓说着,气息拂动那夹杂黑白的长发。
费莲诺尔在他的肩膀上摇了摇头。
其实还剩一点时间,但葛温德林和蛇足们双眼一闭一睁,一片冷静,他道:“我需要毁灭拉撒路之池的办法。”
“不能在那个世界留下一点。”
“好。”费莲诺尔松开他,双手捧起幻化出一枚相当大的蛋壳,外白里黑,破碎了一半。
“里面的时间法则足以让任何造物都化为历史的尘埃。”
按理说这种级别的法器很难穿越世界之壁,被另一个世界所接纳。但葛温德林粗略查看后发现它散发出的波动普普通通,就像一枚鸡蛋。
“这是我的秘诀。”费莲诺尔把蛋交给葛温德林:“我的职责已然结束,留着它也没什么用了。”
猝不及防,费莲诺尔推了一把葛温德林,环印城的黑暗气息重新将他包裹,却没有任何加害的意思。
“兄长,你的未来在那个世界。”
“明天,明天,我会启程去找米狄尔!在找回所有人之前我不会停下脚步!”
“兄长!让我们在两个世界为彼此祈祷。”
姐姐、兄长、还有一个小的。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都是转瞬即逝的。
“怎么样?”近处传来布鲁斯韦恩的声音。
“幽儿希卡比以前活泼了很多,费莲诺尔她比我的一切想象都要美好。”
葛温德林站起身,布鲁斯这才撤回自己的手,黑脓已经包裹了暗月之神的整只手臂,离感染人类只差几厘米。
葛温德林升起另一只手,米狄尔的蛋壳出现。
就在那一瞬间,拉撒路之池的池水如同龙吸水回旋倒流,从那蛋壳的缺口流入黑结晶的内部。
无论吸入多少,蛋壳里的水都不见满。
布鲁斯上前想为他检查那只已经没有知觉的右臂,被他摇头拒绝。
没有声音,他们都默默地看着那毒河倒悬。
包括塔利亚。
布鲁斯在她出现后侧过身监视,随时准备出手。
渐渐地,山洞里的绿光渐渐虚弱,布鲁斯掷出一枚闪光棒插在洞壁,亮出白黄的光。
米狄尔的蛋壳吸收了所有池水,甚至连池壁里的水分也一干二净。
空气干燥。
塔利亚的脚尖磨蹭几下,被布鲁斯的蝙蝠镖定住。
葛温德林的手松开,那容纳了几千年黑暗的法器摔在地面,普通得不可思议,碎片脱落渐渐粉碎成尘土。
尘土泛起耀眼的金白光芒,逆空而上缠住葛温德林的右臂,洗净了粘稠的人之脓。
在亚诺尔隆德时费莲诺尔还无法运用时光进行治愈,而现在与长姐葛温艾薇雅的能力也不匡多让。
米狄尔的蛋壳带着拉撒路之池一起消失,他们都不应该继续存在于这个世界。
费莲诺尔的作风全然是一位成熟的领航者。
“看来你不用再担心了。”布鲁斯走近。
罕见的,葛温德林嘴角微动,攒起一个不起眼的笑容,但随后又长叹了一口气:“是啊。”
第73章 第 73 章 埃利奥特的宴会邀请
“任务完成, 阿福,我们准备返航。”布鲁斯对着蝙蝠智脑说完,拍了把望着拉撒路之池干涸坑底的葛温德林:“走吧。”
“嗯。”两人向外离开, 蛇足们贴着地面的长身向前进方向游动, 颈部转了一百八十度去看渐行渐远的身后。
砰!
塔利亚把活尸扔进坑底,听到声音两人也没回头。
布鲁斯摩挲腰带里的金瓶:“女神的祝福, 你在哪找到的?”
“你的生日礼物里有一个密封的匣子。”
“我一直没能打开。”布鲁斯回忆着:“原来是留给你的。”
如果布鲁斯和葛温德林依然要好, 自然会从葛温王室的小王子手里获得, 但如果两人已分道扬镳, 这瓶万能的神药会永远隐藏下去。
“这是从那具活尸脖颈间掉落。”葛温德林把那黑色小方机械拿给布鲁斯看。
“这是播音器,可以把声音事先录好,然后播放。”
布鲁斯若有所思:“以忍者大师转变活尸的速度,在我和他交手的时候他就应该丧失了语言能力。他那时候说的话全是从这枚播音器里录好放出来的。”
“活尸先是失去大半思想, 随后丧失言语。”葛温德林补充道。
“你的意思是”两人对视一眼, 已然明了。
忍者大师早就因拉撒路之池而神志不清,就算想抓另一个世界的神祇来研究不死,也没有脑力组织属下进攻哥谭。塔利亚以此要挟蝙蝠侠对抗忍者大师根本是一笔空账。
布鲁斯找到按钮, 播放忍者大师那寥寥几句话, 随后在几个字上循环细听,笃定道:
“塔利亚古尔能够变声, 这几个音尾调翘起,不是忍者大师的语言习惯。”
塔利亚巧施诡计, 目的就是为了引蝙蝠侠和葛温德林前来杀死活尸雷肖古尔。她对葛温德林矛盾的态度,对蝙蝠侠的示弱与挑衅, 都是为了将忍者大师已疯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搅乱。
“但他们父女如出一辙,如果拉撒路之池还在,她就会是下一个忍者大师。”
“此人是如何窃得环印城之黑暗?”葛温德林更关心这个。
“宝石丢失后我一直追在刺客联盟后面调查, 数次和忍者大师面对面。有一次,我印象很深,我潜入到他的藏身地,听见他在念着,”
“大啖食粮之刻已至。”
环印城说客的声音穿透世界,将一个贪婪的灵魂拖入了梦寐以求的深渊。
不过两人并不知道。
“这句话应该是关键,但没有合适的信息解读。如果再遇到费莲诺尔答案就揭晓了。”布鲁斯说。
葛温德林摇头:“不会了。”
布鲁斯怔忪,他从后举起手臂在空中停驻半晌,最终还是随心意落在了葛温德林的另一侧的后肩臂处。
然后往侧怀里按了按。
那是一个空缺了很多的拥抱。
但一样让人感觉舒适。
暗月之神忽然有一个念头飘过:
若是以人类的体型
“回韦恩宅。我已有驱离洛基之方法。”
拉撒路之池已毁,不死失去了复生之地。
塔利亚注视着只剩最后一口生的气息的忍者大师。这具活尸干燥、恶心,衣服也早就破破烂烂,难以遮体。
活尸越到最后,长得基本一模一样,都是人体组织的堆积物。她也认不清地上虚嚎的,是被人们称为沙漠恶魔的雷霄古尔,是刺客联盟的主人。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父亲。”
她又补上一个词:“怪物。”
她拔出腰间的匕首,干净利落扎入雷霄古尔的心脏:“忍者大师,刺客联盟从今以后由我领导。”
“那将会是个令人恐惧的时代。”
韦恩宅
两人一到家,葛温德林就瞬移进蝙蝠洞。布鲁斯和下楼迎接的阿尔弗雷德打的第一个招呼就是:“晚饭不吃,明天的早饭送到蝙蝠洞。”
“两份。”
阿尔弗雷德叹息:“我本来以为情况会好转,一个好管家为什么会遇上这种事。”
“不过在这之前,少爷,埃利奥特送来了邀请函。”
阿尔弗雷德加重声音:“邀请函上只有您一个人。”
“他想把我调开。”布鲁斯接过,拆开,上面的字相当随意:
嘿!布鲁斯,我拆绷带了,不得不说,时隔两个月才能从镜子里看到我的脸,这感觉真奇怪,还好还是一如既往的帅气。我贴心的医护团队建议我开个派对,庆祝我夺下了死神的镰刀,还反杀了他。
怎么样?快来吧,我把埃利奥特老宅翻新了,现在是浓浓的前端科技风,在哥谭的老贵族们面前耍个脸,然后就可以当老头子们的生物科技样板房。
哦对,猜猜我还邀请了谁?当当当,赛琳娜小姐,还有……(下附一长串女男名字),可惜戴安娜普林斯小姐外出考察,至今未归,我记得你和她的关系很好,真是可惜。
总之,准时到达,我想她们都在期待在场上见到你呢。
另外说一句,我也是。
你要好的朋友
爱德华·埃利奥特
布鲁斯把拆开的邀请函递给阿尔弗雷德,老管家在扫过那一串名单时愉悦地笑出了声:“真是极佳的威胁。如果不是亲爱的管家守则,我想每次到餐点都用上这招。”
“少爷,这次突发事件由您而起,就由您全权负责。我去准备早餐。”
说罢,他朝着完全不是厨房的方向走。
这种事完全用不上他出马,布鲁斯打了个电话给助理。
虽然相当麻烦,但奖金比助理一年工资都高,业务能力极高的助理小姐干劲满满。
白天无事,布鲁斯回主卧补觉,他打算在凌晨夜探阿卡姆。
至于葛温德林?神族和龙族都可以一连几年不睡,一睡睡个几年。
蝙蝠洞也许要易主了。
当晚
蝙蝠洞内
葛温德林放下手中的护符:“请进。”
洛基整理衣襟,风度翩翩走了出来。
“你不打算告诉你的那位仆人吗,留下我的一丝灵魂是想为我指路。”
葛温德林把护符里安好包着的灵魂,随手丢到一旁空气,下一秒洛基身前出现金光符文法阵,他的那丝灵魂从空间通道吧唧掉落,被他接在手里。
“合作愉快。”
洛基将一试管蓝色光沙抛出,被葛温德林头也没回单手接住:
“假的。”他说。
假的记忆碎片
“我猜也是。”洛基啧啧:“不管怎样,我手里的是真的。”
“感谢您的慷慨。”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相当清楚。打败您,得到您手里的石头,然后找到方法回我的世界。”
他的每一句“您”都饱含戏弄。
“汝甚至不敢融合自己游离在外的灵魂。”
洛基掀开自己坠到膝窝的外袍,把灵魂收在内袋:“而你没办法打持久战。”
……
早上,蝙蝠侠走出飞机舱,他从小丑女那里得知了一件不妙的事。
小丑女也不知道小丑在哪。
紧接着,他发现蝙蝠洞里既没饭也没葛温德林。
于是换好衣服往餐厅走。
洛基向他投来恶意的微笑。
希望阿福没热蔬菜汁。
等等。
洛基?
布鲁斯站在餐厅门口,葛温德林依然坐在他的主位,侧座空着,而穿着现代西装的洛基坐在长桌另一边,葛温德林的对面。
阿尔弗雷德正在为洛基上菜,闻声抬头:“少爷,欢迎回来。”
“葛温德林先生邀请朋友来家里作客。”
布鲁斯:“”
布鲁斯看向葛温德林:“吾没有,是其定要留下。”
布鲁斯揉揉眉心:“天眼会怎么说?”
老管家倒完咖啡,慢悠悠说:“还是那句话,已成功收容洛基。”
听完这句话,洛基一瞬眉头上挑,随后平复:“我驾临这里可是你们的荣幸。”
布鲁斯又看向葛温德林,葛温德林回看。
人类叹了口气:“阿福,把最远那个房间给他。”
阿尔弗雷德:“已经收拾好了。”
韦恩宅主又叹了口气。
“天眼会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去调查。”然后,他又往蝙蝠洞的方向走。
“好的,早餐会送到蝙蝠洞。”阿福道:“一份。”
洛基吃完了桌上所有的奶酪,瞅着还在抹红醋栗果酱的葛温德林:“我可是很忙的,你拖延时间的小把戏什么时候开始?”
葛温德林没回话,继续用餐。
他的动作婉约而干净,果酱平勺在面包片上抹净,很像油画上颜料的质感。
洛基竟也不再打扰,向后倚在座位,手指敲着咖啡杯壁。
乱七八糟的阿斯加德,乱七八糟的索尔,乱七八糟的奥丁。
唯一不乱七八糟的母亲。
弗丽嘉。
“阿尔弗雷德,可有空旷无人窥视之处。”在老管家收拾桌子时,葛温德林问道。
“少爷在太平洋上有一座小岛,卫星也找不到。”阿福很快给出回答:“我可以开直升机送你们过去,很快。”
葛温德林点了下头。
洛基这才施施然跟上,在蝙蝠侠的注视里登上蝙蝠战机,和葛温德林一起去了蝙蝠侠的小岛。
“在岛的另一边有度假屋,细沙滩,冰箱里有红醋栗汽水。”在半空中阿福头戴飞行员帽向葛温德林介绍:“而这边故意留着丛林荒地,做什么都行。”
“少爷也是来这边更多。”
阿福按下按钮打开机门:“不过我这次会留在度假屋内享受几杯上好的红酒。”
洛基直接跳出机门,飞降百米,轰然落地。
“真是年轻。”阿福评价,也没管这个外星人年龄比他大了几百地球年。
“这座岛是用于蝙蝠洞的武器实验。”
老管家看着葛温德林笑着说:“总之,我会在度假屋等着。”
第74章 第 74 章 出自暗月骑士团的薪王……
“在此向你引见。”葛温德林十指在胸前交握, 一个人影在他的身侧由线勾勒,缓缓浮现:“薪王啊。”
“有一位挑战者。”
那人影穿着一身银铠,头部被面巾遮挡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身后披着深蓝披风, 铠甲的连接处刻有天蓝色流星和火焰。
他走出后先面对洛基,见洛基没有进攻的意思, 便以脚为旋向葛温德林单膝下跪, 左膝及地, 右腿撑起, 左臂垂在左腿之侧,右臂曲于右膝之上。随后,暗月之神单手抚胸,也向他前躬点头。
这礼节各论各的, 但这位薪王单膝跪姿低头行礼后立刻拔剑出鞘, 双指抹剑的同时缓缓起身,暗月的深紫光芒随着指尖的行进一路点亮,他剑指洛基。
“灵魂幻术, 我在你的记忆里看过, 相当有趣。”洛基像看见橱窗里的玩具,双眼闪亮:“你一共能召唤出多少人?”
葛温德林不答。
铛!
一剑既出, 洛基反握匕首接于胸前,随后欲以一荡反推, 却不想角力时对方纹丝不动。他瞬间消失原地,真身出现在另一位置。
“他以前用什么的?”洛基扔出两把匕首, 被对手躲过,随后匕首如镖从身后飞回,直冲薪王背部, 却只听叮当两声,暗紫光剑后执护背,匕首击中剑身,在掉落时回归洛基手中。
“大刀。”葛温德林无缝给出答案:“这把是他成为薪王时带走的仪剑。”
“你确定?这抡成锤子了。”洛基化成数十个,薪王以剑插地,爆发而出的暗紫光浪将幻影全部粉碎。
他反倒骂了声:“该死的索尔。”
薪王右手持剑,向外平举,作单翼架势。随后,挥剑如无法穷尽的月轮,洛基反弓腰身连躲,单手拍地匕击腰间。不待防守,洛基突然原地消失,下一秒以不变的姿势出现在葛温德林下首,匕首直冲葛温德林的腰腹而去。
然而下一秒,他被一把冰蓝巨刀拍得斜飞数米,匕首插地刀痕延伸,一腿屈膝,一腿绷直,摩擦地面终于止住。侧首一望,薪王一直空着的左手里正握着把将散未散的刀形。
那巨刀在击中目标之后化成光点,消失不见。
洛基偏头,一把仪剑飞射而至,擦过耳际插进他身后的地面。
“他很生气啊。”诡计之神看着薪王腾空而起,仪剑重归于手,彻底是握刀的战势,一发突如其来的绿光呼啸,在半空中击中薪王,但对方就势下坠,毫不迟钝紧接着抬刀冲天,弯膝蹬地向前三百六十度翻转一周,扑过十数米劈向洛基,直接将人对半切开。
但那只是幻影。
一旁观战的蛇足们在看到那绿光时齐齐眯了眼,葛温德林左手伸掌,右手虚握,刚想摇动右手,却停滞一瞬又收回到腹前。他手里已经没有暗月锡杖来敲手心了。
“我本疑惑你为何身为法师,却在战斗之中使用匕首居多。”
“原来如此。”
“我可不想像你们这些传统派,只能拄个拐棍站在场外。”
真正的敌人不会给对手指出错误,葛温德林也没提对方的近战实在赶不上法术:“你的底色是仪式法师,基础纯正深厚,为你开蒙的人想必也是佼佼强者,只是不擅长战斗。”
洛基来了兴致,阿斯加德可没有多少能与他沟通的魔法师,他通过大量的幻影消耗薪王的攻击,留出说话的时间:“那你猜猜我看出了什么?”
“你看过我的记忆,此可算提前透题。”
“猜这个还用不上你那…”洛基分神想到什么,嘴角一抽,乱抓了个形容:“腻人的记忆。”
但随后他眯眼如锋:“你还提醒我了。”
他像失了智般蓄力奔跑,滑到薪王剑下,眼看即将命丧当场。葛温德林却只见背对他的薪王以左掌轰击右上臂,骨折爆响之后,整个人捂腹倒退。
随后一把匕首被他从腹中拔出,“当啷”扔在地面。
同时,暗月之神一手护心,一手掩嘴,重咳数声,身形震颤。
只见右臂扭曲,白骨突出,薪王以左手掰开右指,接过那把仪剑,在他倒退之后葛温德林看到洛基所处的位置赫然变成位披带头巾干净温馨的老妇。
“还真有用。”老妇夸张说道,脸上的皱纹斑点展开,透出的是洛基的表情。
薪王单臂提剑剑指“老妇”,来回踱步绕圈,看似寻找破绽,但纹丝不动的剑尖始终离敌人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老妇啧啧:“这老太婆不会是他老娘吧。”
葛温德林低声道:“只是位普通的青教徒。”
看来洛基和克拉克肯特一样,只能看到他记忆碎片中的一部分。
洛基开始拿自己幻化出的形象戏弄敌人。
“但。”暗月之神说:“你如此之做,大错特错。”
死亡就像呼吸一般简单,让人无从察觉。洛基眨眼之后,颈侧已经露出一道滴血血痕。以刀风割开他皮肉的剑连带着敌人一同散成光点,他的瞳孔此刻才来得及知晓危险,生理性地缩紧半分。
“到此为止。”
洛基往前望,他那一瞬间的反应其实令人拍案叫绝,留置老妇的幻象,移形换影至随机一处躲避危机。但那老妇的幻影从肩至大腿被整个劈成两半,空痕犹在,若不是葛温德林已然提前准备好,以他的体质不会死,但之后送回他自己的世界时绝无可能平安度过世界之桥。
“弱点是会让人投鼠忌器。”或许是牵扯到了他的暗月骑士,葛温德林说得长些:“他从没有忘记那位人类女性,这是他走上薪王之路的初衷。关于此事,他寻我告解多次,但弱点能让人成长。”
“有一就有二,而当弱点遍布天下,他也无坚不摧。向我请求了那把仪剑去了初始火炉,再未归来。”
洛基这时才有所动作,他从自己的颈侧抹下那一道血痕举在眼前捻动,仿佛在对方消失后才真正看见了和自己交手的敌人:“…他到底怎么回事。”
“暗月骑士团中出过薪王,而他是第一位。”葛温德林轻轻闭眼,同时吸入一口气:“接下来你的对手便是他。”
他抬头,直升机的轰响已经悬停天空有段时间,唯二之一的驾驶员站在敞开的机舱门处用黑墨镜朝他招了招手。
“你输了。”葛温德林说。
而洛基“切”了下,脸上倒是鼻是鼻,眼是眼,没有不忿之色,他咕噜眼看了眼天上,又恢复不怀好意的笑容:“布鲁斯韦恩。”
“按照约定,我向你透露和我合作之人的信息。我的提示是,布鲁斯韦恩。”
葛温德林向他点头,随即闪现在直升机舱内,“黑墨镜”穿着一身乌蓝毛织大衣,里面是领口叠折成规整三角形、熨烫笔整的蓝白条纹衬衫,他跟着葛温德林晃悠进机舱,问道:“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再打几次便可知晓。”
阿福坐在副驾驶位向葛温德林问好,“您看起来并不在意从洛基那里得到的答案。”
“所谓切磋只是给其找些事做。”葛温德林瞟了一眼布鲁斯,速度极快:“他罪不至死,又须留他在此世界一段时间。有事总比生事强。”
“你驱逐他的方法准备得怎么样?”布鲁斯坐回驾驶座,直接抬起操纵杆让直升机飞走,把那位原地思索的惨绿外星人扔在岛上。
葛温德林脑子里一瞬间转过各种魔法术语,然而开口只有几个字:“在充电。”
“见过费莲诺尔后我有了些新思路,时间大大缩短,充电完毕就可投入使用。”
“真稀奇。”阿尔弗雷德在旁慢悠悠道:“自从少爷穿上那身黑制服,我还以为韦恩家从此没有节假日了呢。”
蛇足们歪头,布鲁斯向暗月之神解释:“阿曼达沃勒还活着,即使让洛基跑了天眼会还是天眼会。自从你来了哥谭。”他停顿一会儿:“反正,哥谭的很多罪犯现在都在阿卡姆。”
老管家在旁补充:“夜巡的强度让福克斯找我抱怨了很久,毕竟他更喜欢研发而不是维修。”
“哦对,他现在连研发也不喜欢了。”
“剩下的人和事,都是见招拆招更有效果。”布鲁斯抬起一手整理自己的领口,另一手就算放在操纵杆上也停止了操作,老管家看都没看把整个驾驶权限都挪到了自己那儿。
“你来哥谭还没怎么出过门。埃利奥特的邀请函上只写了我,但不能如他的意。你也要去,不打算提前适应适应?”
他没有停下直接问道:“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蛇足们看了本体一眼,随后三条挺直吐信朝向一个方向,另外三条软绵绵趴着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确有。”葛温德林看着人类的座位靠背。
下一秒,阿尔弗雷德怔了一瞬,眼角纹路加密有些伤感,但嘴角上提却是笑了。
“你父母的博物馆。”
还有。
“阿卡姆疯人院。”
或许几百年后,人们会用这两个地方来揣度蝙蝠侠的一生。
第75章 第 75 章 托马斯与玛莎博物馆
几十分钟后
托马斯与玛莎博物馆
虽然是以人名命名, 但其实是哥谭的城市历史博物馆,票价只有1美元。常年入不敷出靠着哥谭各位慈善家以及凯恩家族的资助维持着。
有时候也会有点零零碎碎的捐款入账,一两个落款会写“曾被韦恩夫妇帮助的人”
此外, 一次重大宝石失窃案过后, 捐款箱里多了张画着喝酒猫猫头的支票,落款像耍酒疯一样落着赛琳娜凯尔的名字。
而现在, 布鲁斯取下自己的手表, 严丝合缝地从捐款箱的投入口塞了进去。他这一动作让拐角处身经百战的博物馆保安抖了抖, 毕竟这高壮男人在博物馆这种地方裹得严严实实, 戴着墨镜和口罩,还做出这种不知是销赃还是标记的行为。
布鲁斯把墨镜提上头发,转向保安们扯下自己的口罩又立刻戴回去。那名保安这才撇撇嘴用通话器通知各部门回到原位,然后赶紧跑上前帮哥谭小学的老师维持秩序。
真弄不明白有钱人都在想什么。
韦恩这人鬼鬼祟祟遮得严严实实, 然而他旁边那个就差放光了。
白发、白衣, 她背对着保安。但那排来参观的小学萝卜头们,在看了她的正脸后一个接一个停脚,然后撞上前面小孩的后脑勺, 像报数一般捂着鼻子“哎呦哎呦”。
其中一个小女孩扯着老师的袖子指着韦恩旁边的人嚷嚷:“老师老师快看, 白雪公主。”
老师和保安只来得及维持小学鸡们的秩序,然后检查学生的数量, 这在哥谭这地界可是孩子王这种职业的头等大事。再一抬头时,韦恩和那个披散着银白长发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不知去了哪里。
哥谭的博物馆平时游客不多,布鲁斯拉着葛温德林拐进安全通道, 从兜里掏出一条发绳给毫无准备的神明展示:“我帮你藏头发。”
这一路走来背后的人盯发,面前的人盯脸。葛温德林的脸上已然换成了刚到异世界时那副冷漠表情,他摆了摆手随后接过那条发绳, 在颈后将白发拢成一束窝在羊绒大衣的帽子里,又把帽子堆高了些。
随后接过布鲁斯又拿出来的口罩挂在了脸上。
以前都是王冠遮住上半边脸,这遮下半脸的口罩引得他略有些频地摩挲。
“人类这是”他不解询问:“看出什么了?”
“没有,很正常。”布鲁斯笑着,来的路上像是一直在沉思的脸色被这插曲打断,他见第一次逛哥谭的暗月之神仍在疑惑,把本想咽下的话说出:“美会吸引人的注意。”
人形时葛温德林的那种非人感会减弱很多,但仍在他的轮廓上有所保留。骨骼的走向与人类的标准有着些微差异,比起都市里的现代人更偏向于神话传说中穿梭于森林里的精灵仙神。
他这个人站在人群中看起来格外的新,像是造物主的新建模,给人一种以前未曾见过的新的美。
再加上像是落了霜的深色眉毛和眼睫,和那天生的银白长发。
葛温德林垂眸过往,没太当真,抬眼却见这人墨镜后的眼睛直直观察,从上至下,从外到内,和那些人类不同,距离又如此之近:“.…你这又做甚。”
布鲁斯没回答,直接道:“走吧。”
哥谭建市的历史不算长,展馆的时代跨度很大。从石器和金属器的展厅出来直接就到了大航海时代,然后就是工业革命直到现今。
两人本预计直接去纪念韦恩夫妇的展厅,从安全通道出来一开面便是历史展区的入口,便也进去走了一圈。
火之时代的人类和神族都没经历过猴子的阶段,听到这知识点对异世界神明的心情,或许只有第一次听达尔文说人类是由猿类进化而来的近代人能比。
布鲁斯介绍完之后甚至感觉有滑溜溜的鳞片蹭过自己,蛇足们震惊到差点显形。
不过暗月之神在比对过资料证据之后很快接受了这一观点。相比他的年龄,还真是和老古板相差甚远。
罗德兰没有海,至少地图上没有。海上贸易对这位神明也是个只闻其名未见真身的民间故事。
“未曾在你家见过此类金杯。”葛温德林面向防弹玻璃展柜说道,展柜里是从小到大十来个装饰宝石珍珠的金杯。
附近的游客听到这话全竖起了耳朵。
布鲁斯扫过一眼:“都在这儿。这些金器产源地都是当年的非洲海岸,我爸妈不喜欢,很早就捐赠给各个博物馆。”
如此种种,最终还是到了纪念韦恩夫妇的门厅前。
这次轮到葛温德林唤他:“走。”
博物馆曾向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请求过韦恩夫妇的遗物,但一件也没收到。凯恩家族倒是赠送过几件,这个展厅里大多数是些文字展板,和韦恩夫妇主持的慈善项目的模型,再就是些视频记录。
布鲁斯站在父母的蜡像前,葛温德林站在他的身侧,拿韦恩宅里挂着的画像比对,这两座蜡像还原度很高,就是姿势堪比两方美国总统大选。
布鲁斯一沉默,葛温德林也不开口,两人就在蜡像前站成了蜡像。
直到一条扫把横了过来,“请让让。”保洁阿姨在光滑的地板上摩擦几下,扇开两人。
“我想看的其实并非此处。”葛温德林让开位置说道:“阿尔弗雷德曾对我提过韦恩宅有一间被锁住的房间。”
布鲁斯一瞬间能想起很多搪塞的方法,甚至连谎言都不用,但他一转头看见身边人平视他的眼眸,那是倒映着他的黑色池镜,和幼时相同相通,镜面反转,仿佛是那无忧无虑什么都没经历的小布鲁斯在看着他。
他左右巡睃,这展厅冷清,只有那位保洁阿姨,回看那两座蜡像,他和葛温德林的声音同时响起:
“我没有准备好。”
“我说你未准备好。”
布鲁斯的眉眼划过温柔的弧度:“说起来,那首安眠曲,幽儿希卡特意提过你经常给她唱。”
那首葛温艾薇雅曾哼唱的歌。
葛温德林点头:“伊鲁席尔那时还未建好,她新换了地方,夜晚彻日睁眼。长姐大人的这首曲子有抚慰灵魂的能力,我便哼于她听。”
“不止。”布鲁斯换了个地方,和葛温德林沿着墙边走:“她还说在小宅邸,你们两个的家,她晚上经常去你的卧室讨要歌听,不想走就睡在那里。”
无声一会儿,暗月之神终于问出口:“你们二人相处得如何?”
为何小妹将这种生活小事也告诉了暗月之剑。
他想起前不久的深渊相会,以他对小妹千年相处出来的了解,自然也能感觉到幽儿希卡对布鲁斯的态度也说不上来的奇怪。
“还可以。”布鲁斯回想,不知怎么想的,突然加上一句:“没动手。”
“森*晚*整*理”
暗月之神停下脚步,旁边墙壁的小屏幕上正播放着对玛莎韦恩的访谈,布鲁斯跟着停下,听见那略微失真的熟悉声音,他看到玛莎正巧向屏幕外高低眉毛一笑。
布鲁西,你又把什么当成冒险了。
“她只是舍不得你而已。”布鲁斯若无其事逐渐败下阵来:“如果不是她不愿意,你的妹妹不说是我的妹妹,至少当朋友没有问题。”
“所以。”葛温德林的声音轻得发沉:“你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布鲁斯抓住葛温德林的手腕:“这里有十一个监控,解释瞬移至少要花三分钟。”
他正色道:“我们是能交托她的兄长的关系。”
葛温德林甩开他的手,只用了普通人类的力量:“你在名簿上排第一位,也是第一位和幽儿希卡没能成为朋友的。”
“家庭暴力?”因为音量提高,另一角托马斯的视频把声音传了过来:“这位记者请注意你的措辞,这种荒谬的言论我会视作在攻击我的家庭。我爱人和我一直在反对暴力的前线”
踩着暗月之神的雷区蹦,口罩下布鲁斯竟然笑出了一线白牙。
如果蛇足们还在外面,想必是三条气呆脸,三条疑惑脸。
葛温德林微微眯眼,瞳孔在有限的空间内缩成梭状龙瞳,他隔着王冠视物多年,此刻也穿透了墨镜和口罩:“开这种玩笑,你是变回幼童了吗。”
“你的问题严重缺乏专业性,我拒绝回答。”托马斯的气音隐约可见:“但我在此宣告凯恩慈善基金的态度,无论是我的孩子布鲁斯,还是受到基金会资助的儿童都在应受到家庭和社会双重保护的年龄。他们不会出现在任何镜头之下,也请具有职业道德的新闻人士珍惜自己手中的摄影机,不要将它们变成对准儿童的枪管。”
听见葛温德林的话,布鲁斯像是回了神,渐渐收回笑意,托马斯和玛莎的电子声音还有扫地声,在平静中越发凸显。
他摇摇头,重新对着葛温德林一笑:“稍等。”
然后走到扫地阿姨面前:“女士,请把你的针孔摄像头交给我。”
“什么针孔摄像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保洁阿姨默默向后蹭,木讷畏缩。
但这句话几乎是被发现的通用句式。
布鲁斯直接绕过她刚欲阻拦的手臂,从领花上摘下一枚钻石大小的东西。
“走吧女士,让我们去你上司的办公室看看里面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可没人能做我的上司。”保洁阿姨撇嘴,手呈爪状,腰身一弓,仿若无骨地滑开布鲁斯阻拦她的简单几手。
“挣个外快怎么就这么难。”布鲁斯在过了两手认出她是谁后,便露出些新手破绽给对方留空档。
蝙蝠侠能打败猫女,但布鲁斯韦恩不能。
“土豪就是不一样,看来是被拍多了。”猫女看见土豪打通了博物馆的紧急联系电话,侧身闪出门外,甚至没办法从声音判断她去了哪个方向。
“让托马斯与玛莎博物馆的人把他们的库房造册送来一份,另外取消去阿卡姆疯人院的预约,再给疯人院的赞助提20%。”布鲁斯拨通的号码其实是助理小姐,她在韦恩集团任职多年,听到这个地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答应:“另外,老板,你之前让我做的,就是警告那些曾和你出席某些场合的同伴,都同意了,但是赛琳娜凯尔小姐一直联系不上。”
“略过她。”
“好的。”
正当助理小姐准备挂掉电话,听到那边传来她老板的声音:“我们晚上的行程”
是凯尔小姐吗,所以老板要在所有人里略开她。她简单回忆了下觉得不太可能,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她一向不在意老板的私人生活,除非那涉及到她的工作。
“我们晚上的行程有变,刚才那个是猫女。”他知道葛温德林记得住蝙蝠洞里列出的那一海敌人:“用蝙蝠侠和暗月的身份去。”
“就算行踪暴露猫女也不会改变她的计划,她过往的作案手法都是白天踩点夜晚行窃,今晚把她也抓住,送到阿卡姆去。”
此刻,两人都在以不同的方法警戒,如果有人靠近自然会提示对方,所以不怕说话暴露什么。
“但。”葛温德林质疑:“以蝙蝠洞之资料,猫女所犯之罪无非是斗殴盗窃,与其他被你送入阿卡姆的罪人相比量刑有差。”
“是。”布鲁斯点头:“既然她撞了上来,正好有些事适合她做。”
第76章 第 76 章 稻草人的供述
“而且称不上量刑, 蝙蝠侠不是什么法官。”布鲁斯继续说:“也不是你看到的百科里说的义警。”
却见葛温德林轻飘飘瞅他一眼:“这并不重要。”
“吾也从未见过一名暗月之剑会有特定的身份。”
布鲁斯:“看来今天帮你开了不少先河。”
他走到展厅入口抽出一张小报,折成并蒂小花的样式放在留言板下:“阿卡姆这种特色地标不去参观确实很可惜,尤其是在蝙蝠洞里看过那么多宣传广告的情况下。”
“但这里”
“因为是你, 提出来这儿既意外也不意外, 但总要有个契机。”
“那天在刺客联盟,忍者大师的两个实验体是怎么回事。”
“怪物而已, 还左右不了吾的行为。”葛温德林大拇指与食指捏住纸花的叶子, 话题一转:“你的圣诞袜子里被阿尔弗雷德放了什么?”
布鲁斯挪动半步遮挡住主要的监控:“阿福今年大概是参与了什么返老还童培训班, 所以才会给卧室门外贴个巨大的红袜子。”
“他还在里面放了一整套, ”
“男士护肤品。”
针对熬夜版。
半龙半神不会长痘痘,但葛温德林在很早的时候,确实见过戴安娜熬了几十年给自己熬出了淡淡的疑似黑眼圈然后敷人类产品:“人类的创造力神族也用得上。”
从他的双指间天蓝月波和黄金灿星同时蔓延,并蒂纸花霎那间变成了洒满金点的蓝色玫瑰:“他在我的房间外放了你母亲写给我的信。”
“未能写完, 只有半封。”
那个夜晚突如其来的谋杀不仅打断了小布鲁斯的未来, 也打断了一场本会跨越世界的传递。
被幽禁的小孩子本有机会在神明的起点前多认识两位善良的人。
这样的可能让人不禁思考,他的未来走向是否会因多受两个人的影响而发生改变。
葛温德林没说信里写了什么,布鲁斯也没问, 那合该就是一封私人信件。暗月之神轻轻道:“我很感谢她。”
“虽偏居一隅, 我在这千年间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人类在我处并非稀罕。”
“但我想认识他们。”
两人已经走到了出口附近,厅里玛莎视频的声音传得微弱, 但对二人的耳力都可听清:“您的恭维我愧不敢当,我做不到爱哥谭的所有人。像是杀人者、贪污腐败的官员、虐待动物者, 这些人能被某人爱上真是上帝见了撒旦。”
“我只是尽可能地去让哥谭仍坚持正义的市民看到爱、感受到爱。”
“而我的爱。”女士笑了声:“只属于我的亲人,丈夫、孩子、姐妹。”
“我们走吧。”布鲁斯匆匆离开, 像是躲避诱人的蜜糖。葛温德林伴着他往外走。
隔着墙壁,只有半龙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当然,差点忘了一个人。”
“我的孩子未来的爱人。”.
“阿福说他今天不管我们的饭。”博物馆外, 布鲁斯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冷冰冰的短信。
尽管内心仍然被无法诉说的情绪占满,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还是渗了进来。
葛温德林说:“那便不用餐。”
毕竟一日三餐的习惯还是他来这儿后才接触到的。
“不用。正好让你体验下在外面吃饭的感觉。”布鲁斯开始搜索记忆和手机:“让我看看有什么能吃的。”
布鲁斯手机里排第一位的就是愚人村蛋糕店,于是他开车,两人去了店里。
他帮葛温德林点了个红醋栗小蛋糕,自己又要了个奢华三明治在店里就吃起来。
吃完后,早就认出他的店长叫住了他们:“韦恩先生,还有这位先生,我们店里现在有个摄影活动,留下照片可以参与抽奖。奖品都是还没上货架的新款蛋糕,你们想不想试试自己的手气?”
布鲁斯进门时就看到照片墙,上面的人姿势各异。单人照有很多,两人及以上的也不少,他问葛温德林:“要来张合照吗。”
得到了暗月之神果不其然的拒绝。
“我的同伴不太乐意。”他笑:“以后有机会再说。”
说着要往外走,店长突然福至心灵:“奖品里有红醋栗饼干。”
布鲁斯先刹住闸,又以眼神询问葛温德林,然后对店长摇了摇头,走出去了。
还有点时间,布鲁斯又拉着葛温德林去坐了船,宣传上写着看尽太平洋。没想到出港没多久,哥谭岛的陆地仍看得见就返了航。
这倒是蝙蝠侠难得的上当受骗。
天色已黑,布鲁斯看了眼时间:“该办正事了。”
在犯罪巷的角落里召唤了蝙蝠车,换上他那身黑行头。
暗月之神就坐在车里等他。
过不多时,他压着不停甩胳膊的猫女走出来。
蝙蝠车的后向俘虏座已经消失,为了给主体的双人座位腾地方。
但福克斯额外留了个小空间作后备箱,说是后备箱,人性化地加了气循环系统和温度控制,还有肌肉松弛剂注射针。
眼看着蝙蝠侠要把她对折进后备箱,猫女斜了他一眼,自己主动选了个勉强舒服的位置躺好。
“走吧。”他对调整自己适应蝙蝠车的大号葛温德林说。
蝙蝠车直接轻车熟路开进已经提前为猫女收拾好的那间。
“这里?!”一下车猫女惊呼:“黑蝙蝠你有没有搞错,阿卡姆我连偷都没偷过,你让我住?”
事实上整日面对小丑女、疯帽匠、稻草人这帮神仙,阿卡姆的狱警们还是有点高兴的,给猫女准备的都是高科技胶囊仓单间。
旁边的胶囊仓里,声音控制没打开,小丑女正缠在透明玻璃上摆口型,要求黑蝙蝠把毒藤女送过来和她关一起。
布鲁斯直接将猫女推进去。
“这是我的技术顾问,暗月。”他向狱长介绍:“我们要在阿卡姆待几个小时。”
“戈登给你担保,我自然没有问题。”狱长说:“但别做不该做的,蝙蝠侠。”
说完,他上下扫过葛温德林的蛇足和庞大的体型,仍然带有惊奇:“还有这位,我知道你,和洛基一战成名。”
“不过和戈登还有哈维不一样,我并不好奇魔法会给哥谭带来什么。在这鬼地方待久了”他用脚尖碾了碾阿卡姆疯人院的地面:“什么好奇心都死了。而且这里最不缺奇人异事。”
“合作愉快。”
他转头回自己的办公室,狱警们继续巡逻,视若无物地擦过蝙蝠侠和暗月。
高比律师的工资下,他们的工作是处于生死之间的乏味。职业的尽头很多都是充当临终摄像,将疯子们越狱时的动静记录,留给存档。
布鲁斯有事找稻草人,监狱密门层层开启,露出封锁在最里面的囚室之一。
葛温德林留在门外。
稻草人被绑在束缚床上,束缚袋套着与身体曲线严丝合缝的束缚衣,还有六条皮带将他紧紧绑在床上。
本来住在这个等级囚室的精神病们还会配上麻醉蒸气,但稻草人耐药性过强,他那破破烂烂的防毒面罩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仍然挂在面部。
布鲁斯将腰带里的一管试剂弹开塞子,凑在稻草人的鼻下:“解释。”
那是袭击莎拉和芭芭拉的人携带的试剂。
稻草人的面罩鼓着风:“坏人来了。”
“解释。”蝙蝠重复。
试剂管冒出颗粒状白雾飘进稻草人面罩凹凸的鼻孔处:“你是寂寞了吗蝙蝠侠,太久没让你感受到恐惧,所以找了个硅胶娃娃的劣等品来冒犯我。”
经过阿福的模拟实验,这管试剂的效果已经有了结论:
它可以去除人的自我意识,但不会破坏任何身体机能,其中一些分子片段与稻草人的恐惧毒气极为相似。
稻草人的体质很奇怪,除了小丑和毒藤女,其他哥谭反派的化学试剂对他基本不起作用。但他本人的作品恐惧毒气等等对他自己却是特攻,就像是会过敏致死的人乐此不疲地玩弄着自己的过敏原。
他每次进阿卡姆都是因为蝙蝠侠把他的制品反刍给了他自己。
见稻草人并没有被这管药剂影响,布鲁斯确定这东西不属于他:“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你求人的态度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劲。”
布鲁斯一把揪住他的头顶,连带着部分头发和头罩一起扯了下去,露出一张苍白如吸血鬼的脸,对方痛呼一声,睑结膜血红的双眼里舔着毫无掩饰的仇恨。
“你知道吗,我真想看到你在我脚底下打滚,眼睛里,鼻子里,耳朵里全喷着血。”
布鲁斯捏开他的下颚骨,那管药剂便要往他嘴里倒。
稻草人,也就是乔纳森·克莱恩,摩擦着自己的脸骨“呜呜”挣扎,口水淌出,布鲁斯甩开他的脸。
“是一个小孩,哦,现在应该是个成年人了。”克莱恩的嘴里流出血和肉屑,那是他挣扎时咬伤的舌头和颊肉:“这管矿泉水以前也就是幼儿园水平,现在也是,十年就研究这东西。”
“哟,小蝙蝠,别告诉我提醒到这儿了还不知道是谁。我会怀疑你的智商的。”
布鲁斯把面罩扔到稻草人身上,披风一甩,走了出去。
葛温德林坐在幻影的红绒金椅子上平视着他。
深层囚室外的狱警们正在站岗,不方便交流,蝙蝠面甲掩饰了布鲁斯钢蓝色的瞳孔,他用那双属于蝙蝠侠的夜色双眼看向葛温德林。
暗月之神了然。
那个鬼态丛生的敌人。
爱德华·埃利奥特
乔纳森克莱恩刚成年时曾在埃利奥特药学实验室供职过几个月。
第77章 第 77 章 诡计之神的记忆梦
“有什么想法?”站在一处二层平台, 楼上楼下垒满了单人牢房,百多号人如站在一个个穿衣镜前,密密麻麻地注视着站在空地的蝙蝠侠和暗月。
奇怪的笑声和嘘声, 还有中指和一些下三路的动作连绵不断。
“对待罪人, 死亡永远比囚禁有效。”葛温德林看着布鲁斯的手甲穿过栏杆缝,将一名朝他裙身竖中指的罪犯拽住, 脸狠狠撞中栏杆, 整片囚栏发生震颤, 在骨头轰碎的爆响中那罪犯倒地晕死过去。
笑声变得更大。
“不过我不会同你争执此事。”
“妈的, 蝙蝠侠的屁股原来喜欢触手。”狱警们提着警棍敲击牢房以示警告。
蛇足们分散身周,蓝光四射,几个人高高飞起直达牢房天花板,然后急坠落地, 蜷缩不动。
两人已经在阿卡姆内走过一圈, 那些大反派还能一脸稳定地向布鲁斯放狠话,而小喽啰们就像被热油浇了般暴沸。
死射还让狱警叫住了蝙蝠侠,指使这死敌去哪哪哪个玩具店买个蝙蝠侠玩偶, 然后就这打扮去给他女儿送惊喜。
“哦对了。”礼尚往来, 他给蝙蝠侠送情报:“小丑好像有动作,也好像没动作。”
很有用。
在真实看过一遍这些年蝙蝠侠的敌人后, 布鲁斯提示葛温德林时间到了,便又拐去了猫女的囚室前。
头戴猫耳护目镜, 身穿紧身衣的猫女正蹲在玻璃单间里四处敲打,看到那黑蝙蝠靴和披风尾端出现在视野里, 狠狠地敲了几下正击打的地方,没好气问道:“你又来干嘛?这么大精神病院还不够你逛的?”
两人曾有过几次微妙的“合作”,通常是猫女踩好了哪个哥谭反派的点, 刚拿到或者还没拿到自己心仪的猫系宝物,就得在蝙蝠侠的大闹里仓皇逃命,然后被主人家派出的杀手追着撵,反抗的时候被迫给蝙蝠侠消减敌人。
“你逃出阿卡姆需要多久。”布鲁斯问。
猫女像猫科动物伸懒腰那样缓缓起身,警戒道:“我会告诉你?”然而就像猫和猫尾巴是两种生物,她终究没有拦住自己高高翘起的隐形尾巴,骄傲抬头:“最多二十天。”
“而且走了几个小时都不会有人发现。”
“我帮你把时间缩到一晚上。”
猫女的猫眼呆了呆,然后暴怒:“死飞行哺乳动物你有病吧!一晚上!把我关进来的是你,把我放出来的还是你。”
“我就在这里住了!我早就想和小丑女毒藤女组成哥谭女士组合出道了!”
“敏捷赛会在二十天内举办。”
“什么?”猫女的耳朵竖起,突然反应过来:“超级达人可爱猫猫选美评级与敏捷大师世界巡回赛?!那不是还有两个月吗?”
“我可是公益组的卫冕冠军!”
蝙蝠侠黑漆漆地站在那里,动都不动,但在猫女眼里已经变成了你有求于我的恶臭嘴脸,她撇了撇嘴,勾起自己的一缕黑发转了转,神色变得专业:“说吧蝙蝠侠你想让我做什么。”
“埃利奥特的宴会开在他的家族老宅,我要你在那天拖住他。”
猫女并不意外,如果老蝙蝠不知道她的明面身份那才是见了鬼。
她点头:“猫女收到。”
然后敲了敲玻璃:“快把我放出去,我要给杏仁糖加训。”
杏仁糖是她去年从收容站接回去的橘猫。
布鲁斯上前开门,猫女气势汹汹地走了,没让任何人引路,也没搭理在场任何人,包括非常显眼的葛温德林。
“你与她的关系不一般。”
暗月之神的不一般真是字面意义上的不一般,毕竟哥谭这么多反派,而她能让蝙蝠侠挑中面和心不和的合作。
然而布鲁斯唰地一下回应:“没有。”他又沉着声重复一遍:“没有任何不一般。”
“嗯。”
两条蛇足吐着信子歪了下脑袋,剩下四条仍笔直站着,布鲁斯心中一动:“只和你不一般。”
这下六条蛇全像被风吹了的狗尾草,歪了个脑袋。
葛温德林正儿八经思考一会儿,想起记忆里连通两个世界的奇迹:“确实如此。”
“走吧。”布鲁斯拍着葛温德林的后背稍向前推了下,这位正和他等高却宽出很多的神明转头看他:“逛了一天了。”
“回家。”
后几天,布鲁斯又带着葛温德林在哥谭的几个景点走了走,都是他曾经观看的哥谭旅游宣传片里提到的。
葛温德林对出门的兴致并不浓厚,洛基有时候会住在韦恩宅里,有时候不知道在哪地儿,反正没闹出动静。隔三差五肯定会找葛温德林和薪王打上一架。
战斗的结束很多都是因为被薪王昙花一现的魔力大刀拍飞,如果他转头去袭击葛温德林,又会有一面魔力盾牌堵住他的去路。
次数多到他晚上躺在韦恩宅舒适的大床时,一入睡就有蓝光划过。
“”又一次,他坐起身,又躺了回去。
他把一只胳膊垫在脑袋下面,想起了葛温德林记忆中的那个薪王。
“殿下,我的任务完成了。”那个身着一身青甲,背上背着一把硕大无朋巨刀的人在雾门前单膝下跪:“祈祷的青教徒全都救下来了。”
“善。”雾门另一端的葛温德林其实提前知道这人回来了,一路哼着歌而且:
“法齐亚。”
单膝跪地的法齐亚像螺丝钉一样拧过身子:“戴安娜?”
他说:“你看起来好像要吃了我啊。”
“如果我有这个能力。”来人冷冰冰道:“我主您能让这跑调家伙起来吗。”
“你自己看看后面。”
葛温德林整理自己的头发,提起唇角道:“没有关系的,戴安娜。”
法齐亚疑惑转身:“啊,这。”
一条纵沟从门外偏折,劈裂了地砖,一路延伸到他屁股后面,甚至因为他的转身,勾了个云尾出来。
他背上的大刀不知何时拖到了地上,一路杀着地砖到达暗月灵庙,因为吼着歌回来的,他甚至没听见地砖火花带闪电的嘎呲声。
“戴安娜辛苦你。”他飞快说道:“殿下我去休息了,再次受到青教徒的求救会立刻出发。”
“你辛苦的是我吗?你这”戴安娜的声音被葛温德林打断:“好。”
法齐亚把大刀甩到自己肩上,在华贵的亚诺尔隆德里一溜烟跑了。
“青教徒的数量越来越多,法齐亚的功劳很大。”
戴安娜略欠身:“人类白教有高层在阻碍青教的发展。”
“方式。”神明说。
“死亡。”骑士回答。
停了一会儿,葛温德林问:“有祈祷吗。”
戴安娜摇了摇头:“有些有,有些没有。”
葛温德林:“暗月骑士团的宗旨是复仇,他们没有祷告复仇的意愿,暗月之剑就不能出手。”
“是。”戴安娜行礼。
“但是也不能不管。”他摩挲了几下暗月锡杖:“布鲁斯和他们相处比较多,等他这次回来我去问问他有何意见。”
“是。”戴安娜对团长的做法没有任何异议。
“不过这些事,就不要告诉他们两个了。”
葛温德林轻轻道:“有祷告者,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过了很久,亚诺尔隆德天色渐暗。
法齐亚一路跑回亚诺尔隆德,以往背着大刀的后背背负了一个白灰头发的老太太。
他的双手穿过老太太的膝弯,并且将她垂下的双手紧紧握着,这样的背法让这位昏迷不醒的女性被牢牢锁在了他的后背。
一路稳定,老太太没有任何起伏。
奔行间,他一脚勾过一只小恶魔手里的三叉戟,将戟踢飞而出,随后又在空中换脚踢击两次,将戟射向亚诺尔隆德大转梯的开关把手。一跃而下,在大转梯未挺稳之时跳到暗月灵庙里。
“团长!”葛温德林已在雾门外等他:“救人!”
月光接过人平放在地,葛温德林:“你离她远些。”
“她要不死化了。”
“什么?!”
因为被月光捆住,那老太太只能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她的嘴里流出涎水,苍白头发片片脱落,眼部干缩向眼外膨胀出裂纹。
法齐亚太年轻了,他宛若第一次见到死人的幼童,眼球要吐出来一样念着:“我救下她了、我救下她了……”
随后,戴安娜冲了进来,她一眼看到地上的不死人,掐住法齐亚的肩膀将他拽到一边:“离远些,不死有传染性。”
她看着法齐亚皱眉,自己向前摆弄老太太的脸庞眼睛,抬头无声询问葛温德林。
只见暗月之神微微摇头。
她仍半蹲着身子,果断道:“你知道她有什么执念吗?”
“问你呢。法齐亚!”
“暗月之剑法齐亚!”
法齐亚轻轻伸颈:“有救了?”
“不死不能逆转。”戴安娜快速说道,不容拒绝与迟疑:“她的不死刚开始,还残有一点意志,终结执念可以断绝不死。”
“快说!等她忘了自己的执念就来不及了!”
法齐亚想要凑前,被戴安娜一掌击中腹部推开:“让她的孩子们过上好日子?”
戴安娜观察一会儿,摇头。
“…去卡塔利纳旅行?”
摇头。
“.…让她的苹果园有个好收成?”
戴安娜沉默一会儿,再次摇头。
“…那到底是什么?”法齐亚哆嗦着:“我不知道了啊。”
“暗月之剑。”戴安娜和法齐亚齐齐抬头,葛温德林和蛇足们站在那儿:“我向汝等分配任务。”
“法齐亚去找这位的执念。”
“戴安娜转达给卡珊德拉,让她把这位青教徒送往卡塔利纳的不死灵庙。”
“是。”两人异口同声行礼道。
法齐亚镇定下来,向外跑去。
身后传来他所信仰的神明的声音:“勿太执着。”
他此时才被唤醒,突然意识到戴安娜虽然把自己推开,她自己却上前去查看情况。
“你可真行。”和他一起往外移动的戴安娜冷嘲:“背着人一路跑回亚诺尔隆德,忘了人类诸国都有不死灵庙了吗。你是第一次见不死人吗,吓得千里迢迢赶回家找安慰奶嘴。”
“但是,她是…”
戴安娜本以为这天真家伙会说“她是特别的。”不久前这家伙还举着一箱子苹果在亚诺尔隆德到处送礼搞破坏,然而下一秒她抿起了嘴。
“她是普通的。”
“她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普通的。”
“为什么普通人会遭遇这种事?!”
第78章 第 78 章 埃利奥特的派对
“你的刀呢?”戴安娜看了他一眼, 又转回前进的方向。
“扔在原地。”他低头:“现在恐怕已经消失了。”
“你这次回去可以找找。”戴安娜提醒:“不死镇的安德烈和我们的巨人铁匠都可以造出一把更好的。”
她见法齐亚没有回话,问道:“是没有头绪?”
“谁能知道其他人的执念。”
“所以。”戴安娜直接说道:“团长只是想给你找点事做。”
“我一直把自己的身份当成团长不方便张开的那张嘴,虽然擅自这么想相当逾越。”她说是逾越, 却没有半分气虚:“团长是亚诺尔隆德唯一的神明, 想也知道我们作为他的骑士担子有多重。你是暗月骑士团里的大刀,”
“该当你挥舞的时候, 不要沉溺于哀思, 没有用。”
“你自己思量这个任务要做多久。”
两人分开。
法齐亚停住, 他抬头望天。不远处小恶魔们刚齐心协力拔下那把小三叉戟, 正叽叽歪歪地要往巨人铁匠那里送。
天空,云层,天圆地方,篝火般的阳光自天的四方向拱顶亮起, 映得云层灰蒙蒙。从他突破艰难险阻, 闯进亚诺尔隆德的一刻,这神都便一直是靠近夕阳的颜色。
在人类诸国长大,他一直以为那些乌薪王或是二代薪王的故事只是教堂里的神话传说, 有时候会被吟游诗人编成有趣的版本, 直到他第一次见到不死人。
第二次
第三次
……
然后他在亚诺尔隆德的库房里翻出了往日的风景画。
如日中天的神都。
那幅画在暗月骑士里小范围流通了一阵,他们窃窃私语的时候还一致认为是现在的亚诺尔隆德更好看。
他现在仍然这么想。
就像他每次去找葛温德林, 对方一直在工作,连蛇足们都没有趴下一条。
他以几十岁的人身, 去揣度了世界几千年的常态。
这世界其实已经衰弱到了末端。
他向天空发问:“如果是你,你会做什么?”
如果是你, 你会做什么?
洛基垫在脑后的手抓了把头发。
新的片段,已经死了的对手当年可真是有够幼稚。
要不是记忆里有时能看到葛温德林魔法施展的轨迹,给他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启发, 早就让自己清醒过来了。
他一跃而起,准备去找自己那讨人嫌的“合作伙伴”,给讨人嫌的暗月之神和讨人嫌的蝙蝠侠制造障碍。
“你准备好了吗,少爷。”阿尔弗雷德端着领结和方巾,敲着主卧的门:“配套的饰件记得戴上。”
一只手伸出门缝拿走领结方巾,布鲁斯的声音顺着缝传出来:“阿福,新制的香水放哪了?”
“您的衣柜下层抽屉。”阿尔弗雷德慢悠悠:“您今天可是要出任务,沾着香水味容易暴露。”
“我带着有用。”
“那您最好快点。”下一秒,门缝敞开:“葛温德林先生已经等您很长时间。”
布鲁斯一身深蓝西装笔挺,从二楼内栏杆往下望,然后与阿尔弗雷德对视:“很长时间是指三分十一秒吗。”
“当然。”
布鲁斯耸耸肩:“行。”
他绕着楼梯下到一层,葛温德林正注视着对面韦恩夫妇的画像,布鲁斯脚步变得轻柔,葛温德林正人身穿着毛织内衬外加开衫风衣,腰下阔腿裤及踝,是他这几天出门时就穿着的衣服。
阿尔弗雷德给葛温德林准备过西装,但自从放进客卧的那天便压了箱底。
至于哥谭上层社会默认的礼服礼仪?
别说布鲁斯和阿福从没和他提过,暗月之神做过维持规则的,也做过创造规则的,还真没做过遵守规则的。
“走吧。”
车上。
阿尔弗雷德在前面开车,葛温德林和布鲁斯坐在后排。
“你未曾和我说过,此次宴会,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需要。”布鲁斯敲着平板部署蝙蝠洞的设备,想起什么似的手指抬起:“只有一点,被人烦的不行时,用人类的方式离开。”
布鲁斯之前搜查过几遍埃利奥特老宅,里面陈旧得可怜,东西积满灰尘,除了一些非常普通的岁月记忆外没什么有用的。
埃利奥特醒来后人还在北欧的诊所,却让人第一时间铲平了整座老宅,今天的宴会开在庄园一处较新的小楼里,不仅是庆祝他的康森*晚*整*理复,还有旧址建新的剪彩。
华灯初上,夜色蒙巾,埃利奥特庄园的那栋小楼摇着橙光,楼前的喷泉如白葡萄酒抛洒,珠宝项链和老式机械表在水汽中反着光。
门童上前拉开车门,著名的哥谭宝贝踩出车门外,认识这辆车的人们包着车围成一圈,眼怀热切,身向前倾,却互相查看着谁会在这时前挪半步。
不想布鲁斯站在车门外侧,一手握在上侧将门敞开。
众人的嘴角都平均往上挑起了一个弧度,看来已经想好了怎么拿布鲁斯的女伴向他搭话。
布鲁斯关上门,阿尔弗雷德没随门童停车而是开车驶离庄园。
葛温德林似眼中无物,在布鲁斯的伸手示意下向前走。
庄园的主人埃利奥特绕了一圈穿过人群。
这时人们才如梦初醒。
“你每次都很准时。”埃利奥特伸手想与布鲁斯相握,看他另一臂张开的姿势似乎还准备了一个拥抱:“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然而布鲁斯却没回应,他向与自己平齐的葛温德林介绍:“这位就是爱德华埃利奥特。”
埃利奥特上半身像是割裂了般,双手胸膛留给了布鲁斯,那头那眼睛就没离开过葛温德林:“你…韦恩你不向我介绍介绍吗。”
布鲁斯向葛温德林侧头,葛温德林看着埃利奥特:“葛温德林。”
埃利奥特直接把伸出的那只手转给了葛温德林。
葛温德林接上稍后的话:“布鲁斯韦恩的朋友。”
“是吗。”埃利奥特喃喃,又变得有些激动:“当然当然。”那只手再次变位,请向屋内:“快请进吧,宴会已经开始。”
他只字未提并没有邀请布鲁斯以外的人。
由于是主人家领路,宾客们没人去打扰,但方才几秒的暗流涌动已然全被这群人精看在了眼里。他们提着酒杯挡住嘴角,和身边人讨论着美人和哥谭最有权势的家族的年轻掌权人们。
但没人觉得那位美人是韦恩的男伴,他们被葛温德林的容貌震惊过后,眼里充满了和注视布鲁斯时一样的追捧。
甚至藏着不自觉的谦卑。
话说。
哥谭的这两位年轻老爷可真像啊。
一样的腰缠万贯,一样的风流荒唐。
一样的,都是在父母死亡后接手了这一切。
你说是吗。
哥谭真美。
进门之后,埃利奥特拉着布鲁斯要走,去在那灯红酒绿的礼服间寒暄。但他走出每一段都会回头看葛温德林,脑袋回转时也没向身侧的布鲁斯遮掩自己眼睛里的痴迷,终于在布鲁斯准备问话时,他忍不住了大步走回。
葛温德林躲开对方托向自己下垂右手的手,布鲁斯看到埃利奥特弯腰的动作上前压住他的肩膀,把人掐离葛温德林旁边。
“好吧,我只是想说,必须对你说。”埃利奥特的声音很小,只有他们三个能听见:“看见了才知道,亲眼看见的您更美。”
“你真是开个派对高兴疯了。”布鲁斯亲切道:“我带你去洗洗脑子。”
埃利奥特整理好自己被拽皱了的衣肩,正常道:“做什么呢布鲁斯,走吧,客人还在等着我们呢。”
他又像是突然忘记了葛温德林的存在,但在走到拐角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葛温德林的魔力感知触碰到他的视线。
那一眼他甚觉熟悉。
随便拉过一个椅子坐下,他很快想起了那感觉像谁。
沙力万,他的暗月主教。
还不是那个一意孤行离开绘画世界,最终找到伊鲁席尔的流浪魔法师。
而是后来那个一力坚持扩张地下监牢的大主教。
“特洛伊女士!”埃利奥特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的目标:“瞧瞧我把谁给你带来了。”
“哦。埃利奥特先生。”光鲜亮丽的女士冲布鲁斯点头:“韦恩先生也在。”
“也?”埃利奥特笑着问:“我该才是那个也,瞧瞧你现在美丽的样子,布鲁斯被爆出极限运动受伤,也不知道是谁一脸憔悴,在各大媒体上喊话一定要去探望。”
“探望的心情传递到了就好。”女士向他们礼貌一笑:“毕竟哥谭市少不了我们的大招牌。”
“那边的小蛋糕不错。失陪了两位。”
她意气风发地离开。
埃利奥特笑容不变,直到他领着布鲁斯转过一圈,在场的女女女男都是副我很关心韦恩。什么?你问怎样的关心?当然是和普罗大众一样的关心。这样的态度。
助理小姐深藏功与名。
“布鲁斯,有没有感觉大家对你的热情减弱了。”埃利奥特拜访人拜访得脸有点僵。
“有吗?”布鲁斯不太在意:“也许本来就不该有多大热情。”
就在这时。
“哦,韦恩先生。”赛琳娜凯尔穿着一身羽毛黑裙,捷步快行。
“打扰两位了吗。”她像是此刻才注意到布鲁斯韦恩身边还有个活人,合上的小扇遮住嘴角。
“怎么会呢,女士的到访永远不算打扰。”
“韦恩先生还是这么讨人喜欢。”
两人寒暄几句,埃利奥特打趣着要给两人留足空间,打算退场。
“还有事要劳驾你呢,埃利奥特先生,可别忙着走。”
赛琳娜继续说道:“听说韦恩先生外伤刚好,我给他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一座亲手雕刻的石膏半身像,打算在这次宴会上借贵宅一用送给他呢。”
“只可惜材质特殊,体积又大,没能通过你们相当敬业的保安人员的审查。能麻烦你这主人家随我走一趟吗,把这精心准备的礼物捞出来。”
埃利奥特揶揄道:“当然,女士。看来我能比这位收礼人更早看到礼物的真身。”
“布鲁斯,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们马上就把雕像拉到外厅去。”埃利奥特仰头用下巴点了点外面,葛温德林没跟他们进内厅:“这里的灯光太暖,不适合欣赏艺术。”
布鲁斯笑着说:“我还能说什么呢,感谢两位了。”
他笑着目送两人离去,一瞬间脸色严肃,几步躲开上前攀谈的人。撬开侧间的房门,从三楼窗户翻了出去。
“阿福,到蝙蝠洞了吗。”落地一刻,他问道。
“三分钟内。”玛莎拉蒂跑车内,老管家已经看到了韦恩庄园的轮廓。
“加快速度。”布鲁斯的声音低沉,命令简练:“你一个人在外面,提防四周。”
“当然。”老管家问:“您想好从哪开始调查了吗。”
“还需要一个信息。”
他伸出手,让无名指上的暗月戒指沉浸在月光之中。
“葛温德林。”他呼唤着:“这座庄园有空间超出我们的调查吗。”
暗月之神自踏入此处,空间的能量便从他的脚下震荡开来,他拔出花瓶里的一朵装饰玫瑰,在水晶灯的琉璃光照下观察它断裂的根茎:“无。”
“我知道了。”布鲁斯看向远处:“是那里。”
第79章 第 79 章 猫女指着小丑女的恋爱脑……
“他把东西埋在了地基里。”
布鲁斯将自己的西装外套翻转, 里面赫然是一套工人装。他撕开兜里一小密封袋的液体在脸上有技巧地抹了几把。
踩进花园土里给锃亮的鞋抹灰。
在昏暗灯与夜中,他跑向埃利奥特老宅已经被扒掉的旧址,操着相当熟练的哥谭俚语:“来活了来活了。”
坐在挖掘机里的工人扫过他一眼:“什么活?”
布鲁斯踩上履带给挖掘机驾驶室里的人递上一根烟, 自己也点上一根咬着烟说:“还得加紧, 你就抽着烟干吧。赶快把那地儿给挖了。”
他指着被方格地基围起来的中心区域:“把垫的土层挖了。”
说完,他抽进一口烟, 过了一会儿才从口腔和鼻腔冒出些许白烟。
“什么东西?”那工人仍然疑惑, 但却在布鲁斯的每一个小动作和语调重音下开着挖掘机向前。
“地主老爷们打赌, 雇咱们的赌输了。这地儿的剪彩要从一个大坑开始算。地基都不要了。”
布鲁斯斜了他一眼:“快快快就那儿, 稍微往左靠靠,对,挖。”
几挖勺下去,正当再次抬起时, 布鲁斯喝住工人, 连带着听到挖掘声过来查看的包工头和其他工人都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他靠近铲斗,从松散的土里拉出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四枚小黑卡片, 是相机的存储卡。
和当年他用来拍亚诺尔隆德的一模一样。
他把存储卡倒在手上, 随手扔掉文件袋:“别把别人的珍贵记忆埋进自己的地基。”
另一边。
一名侍者端着一支高脚杯靠近厅内一方空地,空地的中心是闭目养神的葛温德林。像是被透明的墙阻拦在外, 人们绕着那“墙”泾渭分明的界线来回走动,想要探步而入, 却又讪讪收回感受到莫名气压的脚。
但那名侍者旁若无物,将托盘降低而不弯腰:“先生, 要来一杯香槟吗。”
一直观察的光鲜亮丽的人们面露惊异。
葛温德林抬起眼睫扫过一眼:“不必。”
“但是。”侍者笑道,双眼与唇如三道弯弧:“你不喝我怎么告诉你你的记忆在哪呢?”
葛温德林此时才全睁开眼:“那便边喝边说。”
“好啊。”侍者弯腰,看着葛温德林取下酒杯, 捏在指尖摇了摇抿在嘴中,酒波动的红面慢慢降低,葛温德林的瞳孔渐渐失神——
在模糊的意识中,他听到侍者的声音:“…我那不幸的盟友一直贴着肉随身带着,我才不想翻找他的衣服。”
“吾亦不想听说此事。”葛温德林面无表情说道。
“啧啧。”侍者开心的脸转变成嫌弃:“人类果然不行,我还等着你喝完变成木偶让我拉扯着玩呢。”
他扭身离开,像扔飞盘般手腕一甩,直接把酒托盘甩到了大厅中间的长桌上,引得数声惊呼。
葛温德林捏着空杯起身,酒杯透明却湿润的内壁犹散发酒香。和布鲁斯拿去拷问稻草人的试剂功效不一样,入口之后并未感觉到意识剥离,但有一种会盲目听从他人一切命令的顺从感。
自己龙也不像神也不像的体质让这只针对人类的药剂在他身上也能发挥效果。喝下后他立刻将一口女神的祝福从蝙蝠洞的金瓶中置换到自己体内,葛温艾薇雅的奇迹之水驱散了一切毒素。
而此刻,随着他的行走,人群向两边分开,开辟出一条空旷道路。
在幻术的遮掩下,他手中的酒杯瞬间消失,出现在了蝙蝠洞内阿尔弗雷德的眼前,老管家研究个三五秒,取出一条试纸擦拭湿润的酒杯内壁,然后拿去化验。
洛基的盟友吗。
他按下门铃。一路行走缩地成寸,服务生就算想拦也没看见他,几次身形忽闪他便到达了这栋小楼半昏半光的地下半层,面前的门内是空间向他诉说的,赛琳娜和埃利奥特进去的地方。
原本猫女正羽扇捂唇,在里面和埃利奥特有说有笑。门铃声一响,埃利奥特向女士抱歉一声后,转身向监控对讲器准备查看外面的情况。
在他背后,猫女撇了撇嘴,一手刀击晕埃利奥特。
这得和蝙蝠侠额外要价,她想,随后拔出大腿外侧的特工枪射击警报器和开门系统,将她和晕倒的埃利奥特彻底关死在这间陈放各类珍品的小封闭储藏室里。
她一边用兴奋的猫眼巡查四周,一边对外惊慌喊着:“救命啊!外边有人吗?埃利奥特先生晕倒了!门打不开。”
“老天!老天!”她勾腰起身,上齿压住嘴唇,嘴中竟用口技一连串发出了心肺复苏的掌击声,身体撞击地板的声音,还有舍生取义的人工呼吸声。
然而下一秒,她“切”了声,让开地方,去研究内侧的墙体。
葛温德林恢复原身,蛇足们或趴或立,但都离得地上的埃利奥特远远的。两米多高的暗月之神一瞬移进来,挤得这储藏室尤其显小。
葛温德林一伸手,金白光芒蜿蜒而出,在埃利奥特的上方转了几个圈,返回他手中。
他的记忆并不在埃利奥特身上,甚至内脏间也没有。
洛基的盟友不是他?
不可能。
“哦对了。”猫女一只耳朵贴在墙上,一只耳朵竖着:“那天看你和蝙蝠侠一起在阿卡姆里,还不是因为要被他送进去。你们什么关系啊?”
这问题问得突兀,但葛温德林本来也没打算理,但他一直注视着猫女正敲打着的墙,让猫女误以为对方在盯着自己。
“透露透露嘛。”她供出了来风空穴:“小丑女把这事散布得整个阿卡姆特间都知道了,从她嘴里冒出来的就有六七个版本。”
“太让人好奇了。”
“小丑女可是指着自己的恋爱脑保证她的故事都是真的。”
她见葛温德林不为所动,于是开始念叨:“她说你们是青梅竹马失忆….”
葛温德林神色微动。
“坠崖,破镜重圆青春爱恋办公室爱情…”说着说着猫女反倒抱住了自己:“算了,她们小丑家的就不该信。”黑漆漆的蝙蝠怪身影在她脑海里晃过,她打了个哆嗦:“太冷了。”
她按灭自己胸花里的录音器:“这钱不好赚啊,我总感觉蝙蝠侠在注视我。”
“话说回来,有笔买卖。”她敲了敲内墙:“虽然也可以撬开进去,但眼前不是有更方便的办法吗?”
“这间储藏室对于大名鼎鼎的埃利奥特家族来说太小了点。”她眼转一圈示意四周:“只有几件破破烂烂的赝品,毫无设计的珠宝,真东西应该都在这面墙后面。”
“我们进去溜达一圈怎么样。除了猫系的珍品剩下的都归你。”
“蝙蝠侠是想对付埃利奥特家族?在这哥谭地界,熟悉这帮子腐化贵族的除了他们本人也就我了。我可以帮你认认。”她用大拇指指了指后面:“里面哪些东西蝙蝠侠能用上。”
她话音落下三五秒,背后的墙便猝然消失,顶替出现的金色符文阵中心是另一间分布展柜的房间。
“哇喵。”猫女给地上的埃利奥特后脑又补了一下,然后走进去:“这可太方便了。”
听着后面没动静,她挑眉回望:“你不进来?”
蛇足们扬起下巴全盯着天花板之上,葛温德林:“把你要带走的和你许诺的都取出,我稍后再来。”
“不怕我给蝙蝠侠挑些杂碎出来?”
暗月之神消失。
“啧。令人不爽。”猫女环顾一周,震惊发现埃利奥特家毫无品味地没有收藏一件猫系珍宝,宝石也在她见过的里面排不上号,反倒是些氪星玩意儿、武器原件蝙蝠侠还真能用上。
这次纯纯是给蝙蝠侠打工啊。
“我回去就告诉小丑女。”猫女顺着线路找到警报器,又是几发消音子弹,然后不知从哪掏出了一个小防爆锤恨恨砸在防爆玻璃柜上:“打听完了,她说的都是真的。”
“那倒吊美杜莎不说话就是在默认。”
楼上大厅
“啊,韦恩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把自己收拾整齐重返宴会现场的布鲁斯看了一圈没见到葛温德林,刚准备对着手上的戒指问问,却被一位穿着纯白夏裙,像白天鹅一般的女士拦住。
她摇着杯子,向前伸出,端着酒盘的侍者从两人身边路过,但布鲁斯笑着摆了摆手拒绝。
“您有时间吗?”她笑笑:“我有些事想和您谈谈。”
“抱歉,女士。”
“如果有事请打给我的助理。”
“你不记得我了吗。”女士上前几步,步伐轻巧:“去年夏天,在哥谭大剧院,《希尔薇娅》!后来几天你都带着我出入各个宴会。”
“那边的马卡龙不错,良辰美景,别辜负了埃利奥特的场子。”布鲁斯向她一点头,准备离开。
不想那位女士大喊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韦恩先生!你还记得我爱吃马卡龙。”
这时候不管提什么都会变成爱的东西吧。
“我这一年一直想着你。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能分给我一点时间吗。”
布鲁斯在围观的人群中抓出一个眼熟的,是个韦恩集团旗下产业当前的合作伙伴,他快速和人寒暄两句,就立刻请对方照顾好这位女士。
“韦恩先生!”布鲁斯在一群礼貌的笑容中离开,身后却再次传来她的呼唤,像是紧紧抓着一根从悬崖上扔下的绳子。
“出了何事?”
布鲁斯腰背挺直立正,叹了口气:“没什么,就是有一位助理员工可能不好意思领自己这个月的薪水。”
分散的人自发向两边聚成两排,葛温德林走进了松散的包围圈。
和布鲁斯,还有那位女士。
第80章 第 80 章 听话药剂和消除意识的药……
“你, ”那名女士像看到了希望:“您是韦恩先生的朋友吗,能帮我劝劝他吗。”
葛温德林转头看向布鲁斯。
布鲁斯对那女士说话,但眼神和葛温德林对视, 他吸入一口气缓缓呼出:“是的, 去年。”
“去年春天。”
“《希尔薇娅》舞剧巡演到了哥谭,她们的表演很出色, 所以我当时给舞团赠送了一笔资金。女士, 是你作为财务总监接手了我的支票, 并且希望我带你去第二天的一场慈善晚会。”
“在那场晚会里, 你为舞团争取到了更多的合作方。”
“而作为交换,我第二天需要女伴的场合,由你来担任这个职务。”
“我说完了,女士,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态度严肃, 周围看风流韵事的花花眼神都收敛了起来。
布鲁斯的下一句则是对着葛温德林说的,即使葛温德林偏过头,人类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我们去另一边谈, 别打搅了诸位的雅兴。”
说完, 他朝一边走,那位女士踉踉跄跄追上前欲拉住他的手, 布鲁斯抬手躲开,白裙女士看到他的脸色, 不由自主倒退几步。之前字字泣叹时未曾流泪,此刻双眼却生理性惧出泪花, 大气不喘。
但很快,仍然湿润的眼球只倒映出了哥谭甜心的礼仪风度。
“女士,让我猜猜, 是这地界的主人家邀请你来的吧。”
“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十倍。”
“哦。”她顿住几秒,掐了把手臂,让自己从断片般的震慑中醒来:“好的。”
她大大咧咧说:“感谢你,韦恩先生。我养了些追逐梦想的小年轻,正需要钱呢。”
“你猜得没错。现在我就可以联系你的助理了。”
她来回看看葛温德林和布鲁斯,突然笑容满面,前脚横平,左脚脚尖拨至后方,向四面人们行了次芭蕾谢幕礼:“祝福希尔薇娅。”
布鲁斯前几天就已经打探清楚了这栋小楼的构造,他打开一间仆人休息室,里面没人,拉着门对外面说:“和你说说。”
走廊空空荡荡,葛温德林并没有跟上来。
“和你有关。”
布鲁斯把门又往外敞了敞,突然出现的葛温德林擦过他进入房间,布鲁斯这才关上门。
“埃利奥特在给我的邀请函上写了很多人名,我让助理查了,发现他们都接受了大笔转账要在这场宴会上表现得和我关系匪浅。”
“有几个是我刚回哥谭的第一年雇佣的,第一印象很重要。当我在最开始就打下不务正业的名号,后面的事自然会有其他人为我完成。”
“当时我需要这个名声掩护。”
葛温德林看他,眉毛间微微翘起的疑惑,布鲁斯几乎能幻视六条懵逼蛇足脸:“那个人类为何要如此做。”
布鲁斯摩挲着兜里的四张存储卡,他缓缓说:“因为你在。”
神明想不明白这关节。
“是想让你对我不满。”???
“暗月之剑于自己的道路上行进,吾为何不满。”布鲁斯话音刚落,葛温德林便回道,还带上了自己的古腔调。
“汝便是为此事寻一偏僻空间说话?”葛温德林反应过来:“此事在人类文化之中很重要?”
布鲁斯:“不重要,可能是他觉得重要。”
一人,一神,在当年都不会觉得这事有提起来说的必要。
神明抬眼:“在埃利奥特一事上,我耐心已尽。”
活了几千年的人怎么会缺少耐心,布鲁斯注意到,在自己点出埃利奥特的目的是希望葛温德林对他产生不满后,这位半龙虽然没弄明白情况,对埃利奥特的不满倒是达到了相当程度。
布鲁斯分析了现有的信息:“洛基知道你是因为看过了你的记忆。”
葛温德林:“但记忆碎片现今不在他手上。”
“埃利奥特知道你是因为看过了我的照片。”
“而记忆碎片此刻应在他手中。”
布鲁斯继续道:“他很早就得到了我的相机存储卡,在布莱尼亚克事件后发现你的存在才有所动作。对你的态度异常,不仅是从照片里知道了些往日的信息,洛基很可能也告诉了他许多添油加醋的东西。”
“洛基和薪王的幻影对战已有四次,俱败。遵照赌约,他给出的提示分别是:布鲁斯韦恩、布鲁斯韦恩、布鲁斯韦恩、布鲁斯韦恩。”
“咳。”布鲁斯看着眼前人毫无起伏念了四遍自己的名字,没忍住笑出一声。
“看来你没给赌约定下不能重复。”
“没有。”葛温德林把遇到洛基的事一说,又提到搜查了埃利奥特没有发现。
布鲁斯笑着看他:“团长有什么想法?”
葛温德林合住掌心:“全部剿杀,自见分晓。”
布鲁斯收起笑意。
在没有他的记忆里,奄至时代终末,这或许才是暗月之神的行事风格。
葛温德林瞥过他一眼:“但这是你的城市,我只相助,并不插手。”
“所以汝的提议?”
“我在想,埃利奥特为什么会举办这个宴会。我们已知他现在手上有两种药剂,一种能消除意识,一种能让人听话。”
“看效果是组合使用。洛基能得到其中一种,要么是他偷盗获得,要么就是埃利奥特和他结盟。我调查过天眼会特工遇袭的地方,有使用枪支弹药的第三方势力痕迹。而不住在韦恩宅时,捕捉到他多次出现在埃利奥特控股酒店的影像。”
“所以后者的可能性更高。”
“但他们的合作关系很脆弱。”布鲁斯同时向蝙蝠洞发送消息,询问阿福酒杯残留还有多长时间解析完成:“洛基只让你喝一杯药剂便是证明,他很可能并不知道另一种药剂的存在。”
“埃利奥特会将听话药剂交给洛基,一定是想借助洛基的魔法完成一些事。”布鲁斯双手抱胸,手指敲了敲臂侧:“参加宴会的都是哥谭举足轻重的人,我没看到哈维和戈登,全是些老牌家族的人。”
“消除意识的那种药剂一旦喝下,人就会变成没电的机器人,很容易看出不对劲。但听话药剂短时间内不会反应明显。”
“所以,他是想让这些人先在洛基的诱骗下喝下听话药剂,然后再让他们在同一时间消除作为人的意识。”
“同一时间,而且要全部下药。”布鲁斯沉思一会儿。
“是致词。”
“在他登台致词之后,所有在场的人都需要向他举杯。”
“解决办法有很多,但最简单也最有效的….”
“是吾在那一刻用幻术替换所有人的饮食。”葛温德林接道。
“于洛基出现下毒之后,保险起见,我已替换了场上所有入口之物。但在此之前,想必已有人类中招。”
“而且,洛基此人这些日子的进步很大,已有数次脱离了吾的幻术感知,中毒的人类还会多些。”
布鲁斯:“他在哥谭会造成更多事故,需要尽快驱逐。”
暗月之神忽然似想起什么,身往前倾:“将此宴会上的人再次聚齐,可还麻烦?”
布鲁斯回忆一圈,点头:“这次是庆祝埃利奥特家族现任的族长死里逃生,很多人是从全球各地返回哥谭,邀请函全是埃利奥特自己手写,这个面子要给,但其他面子有些人可以拒绝。”
“如此,若他此计未成,紧接着很可能采取暴力压制,一网打尽。”
布鲁斯点头:“这交给我。”他看了眼手表:“猫女那边应该结束了,再长埃利奥特的保镖会发现不对。”
他翻窗重新进入夜色,葛温德林瞬移消失。
下一秒,这间仆人休息室咣当开门,扑进几个看样子要累瘫了的工作人员,各自找地方葛优瘫,开饮水机喝。
松松垮垮,普普通通,屋子里还有些桌游,电视机,书架,没人知道刚才的对话,也没人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
等葛温德林再至储藏室,墙面已被轰出了两米多高的大洞,连通两个房间,刚好够他平时的身高进入。
这是不具言语的邀请,里面只剩了一个人。
洛基。
“别担心,这个人类活着,去对付那个人类了。”
“猫女何在?”葛温德林问。
“再来一场,打赢我就告诉你。”
葛温德林和蛇足们齐齐缩紧眼瞳,他盯着洛基。
“好吧好吧。”洛基摊开双手,向上握了握,绿色魔光吞噬了整片储藏室逐渐向外蒸腾:“那女人被我送走了,连着她那堆东西,埃里奥秃那时候的脸色可真有趣。”
“不送走,你可不会安心和我打。”
他叫人名也不好好叫,属于他的魔力不断填充,打造出了一个纯色的雏形空间。
和第一次见面时葛温德林打造出的给两人对战用的幻境,原理相同。
“他要你拖住吾。”
“不不不,不是他要,主动权在我手里。”
洛基满意地扫视了一周自己创造出的空间:“这幻术有意思,必须打败施术者才能出去,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有我在,为什么要去和人类扯头发。”
他掏出匕首,横置胸前,鬼模鬼样做了个半边身子的暗月骑士礼:“现在,你那个幻影在自己的团长面前输掉,脸色估计就和矮犁奥特一样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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