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完全没有。
她换上崭新的床单被罩,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出来,一点点填充着这个空荡却温暖的小家,打造出了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晚上,一个人准备了丰盛的火锅,和陈筱打着视频。
两个人插科打诨地聊天,共享着一部喜剧电影。
吃完,她窝在柔软的床上,一觉睡到天亮。
平静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周一早上。
新的一周,总裁办的同事上班时人人面带死气。
林曦珍也不例外。
浇了多肉,收拾了桌面,才勉强提起心力打开电脑。
“曦珍,”对面工位的彭欣划着电脑椅凑到她跟前,仔细打量着她的脸,“最近做了什么项目?感觉你粉面含春的。”
林曦珍一怔,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碰触到丝巾才放下心来:“没做什么项目,早睡早起,多喝热水,热爱工作。”
彭欣一脸菜色,探向她的额头,自言自语:“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
林曦珍弯唇笑开,没等笑出声来,余光察觉到门口的黑影,飞快推了推彭欣,正经神色,礼貌浅笑:“尚总。”
也不知尚聿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以往明明直接去顶层办公室,今天特地来总裁办逛一圈。
其他同事也几乎立刻挺直腰板:“尚总。”
尚聿的目光扫过林曦珍,看向众人,冷静道:“下午的例会提前到三点半。”
扔下这句话,留下莫名其妙的众人便离开了。
“尚总这是怎么了,”彭欣不解,“这种事让张助线上通知大家一声不就行了。”
林曦珍耸耸肩。
谁知道?
眼看到了上班时间,彭欣长叹一声,划回了自己的工位。
林曦珍的手机亮了下。
尚冰山:【我不希望你在公司表现得太过明显。】
林曦珍满眼问号。
什么叫“她表现得太过明显”?
她做什么了就“表现明显”?
她不就是礼貌地笑着对他打了声招呼吗?
林曦珍窝了一肚子火,回复:【[笑脸]好的,尚总。】
由于尚聿的这条消息,下午开例会时,林曦珍全程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子,目不斜视。
即便需要抬头,也绝不朝尚聿的方向看一眼。
一直到会议结束,林曦珍才松了口气,第一时间离开会议室。
手机再次收到一条消息。
尚冰山:【太过刻意。】
林曦珍沉默了。
几分钟后,尚聿又来了消息:【今晚去清泉。】
林曦珍刚好心里有火无法发泄,一字一字打:【好啊。】
依旧是上次的总统套房,尚聿似乎将这里包了下来。
林曦珍到达时,尚聿已经洗完了澡。
即便二人此前已有过更亲密的行为,他的神情仍满是不自然,让开位子:“你先去洗澡。”
林曦珍点点头,拿着浴袍去了浴室。
洗完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
尚聿坐在沙发上处理着文件,眉头严肃地轻蹙,就像公司那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
林曦珍走上前。
氤氲的热气涌现,尚聿落在键盘上的手指顿了下。
林曦珍的手落在他的肩头。
尚聿身躯猛地紧绷:“等下……”
“这样刚好。”林曦珍现在就想看这个冷血资本家破功的样子。
她抓着丝绸睡衣的衣领,将他压在沙发上。
尚聿表象的冰霜果然裂开一道痕迹,进而四分五裂。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这次二人默契了许多。
只是在尚聿启齿轻咬她的脖颈时,林曦珍猛地推开了他。
尚聿呼吸急促地望着她,眼底仍残留着欲色与不解。
“不准碰耳后、脖颈和锁骨等一切暴露出来的部位,”林曦珍约法三章,“还要带丝巾,很麻烦。”
尚聿呼吸一窒,看着身上女人的唇瓣开开合合,松垮的睡衣垂在肩头,露出的雪白刺得他双眼半眯。
下瞬,他蓦地坐起身,犬齿咬上柔软的肩头,连带着身上的女人一并抱起,朝卧室走去。
这晚结束时又是凌晨。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的时间延迟了近半小时。
林曦珍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看着身旁男人胸前与后背的抓痕,烦躁了一整天的心情总算平复下来。
纵欲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去公司时,林曦珍的精神萎靡了许多,嗓子也有些沙哑。
以至于每个见到她的同事都要问一声她是不是没睡好。
林曦珍只能囫囵点点头。
然而,周三、周五、周日……
林曦珍很快发现,每隔一天,尚聿都会约她去酒店,雷打不动。
就像完成一件规律的任务一样。
二人甚至连废话都没几句。
尚聿本就话少,林曦珍后几次也懒得多开口。
到了后便洗澡,偶尔会寒暄几句,或是各自处理自己的临时工作。
甚至每一次的步骤,都是如此相似。
亲吻,安抚,指尖。
进入正题,毫无变化。
唯有过程与时间,是与沉默时冰山的死寂截然相反的岩浆流淌。
最初林曦珍还能乐在其中,可次数多了,她竟然有一种上班的感觉。
虽然的确算是上班,但林曦珍还是被自己的联想吓到。
她萎了。
是以尚聿再给她发消息时,林曦珍以“身体不适”为由,直接回绝了他。
尚聿倒没有什么异样,只在隔天后又一次如同设置好指令的ai一样,发来了消息。
林曦珍再一次拒绝了他。
如此拒绝三次后,在林曦珍将一份会议纪要文件拿给尚聿过目签字时,被他叫住了。
尚聿圈点了文件上的几处小错误,甚至连错别字与标点符号都标注了出来。
林曦珍眼观鼻鼻观心,一一答应。
直到她准备将文件拿回去修改时,尚聿抬眸看她,冷峻的五官没什么表情,如同在谈论公事一样的语气问:“为什么?”
林曦珍不解:“尚总?”
“我认为我们之间的合作还算愉快。”尚聿冷静剖析原因。
林曦珍提醒:“尚总,我们在公司,是不是应该公私分明些?”
尚聿凝眉,看了眼腕表:“给你五分钟的自由时间。”
林曦珍想了想,放松下来,纠正道:“因为只有您感觉愉快。”
尚聿的瞳仁紧缩,眉心皱得更紧:“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愉快是您单方面的,而我,”林曦珍抱歉地耸耸肩,言不由衷道,“我没有。”
“不可能,”冷血如尚聿,遇见这种被质疑能力的事,也难得情绪起伏明显,不同的是,他很快镇定下来,“好几次,你都哭了。”
他清咳一声:“不止眼睛。”
林曦珍不解,等反应过来,全身上下,血管中的血同时沸腾着朝脸颊涌,心脏也突突跳动了起来。
她不服输道:“那只是受到激烈刺激后最基本的生理反应。而我说的,是你总是像走流程一样,每次都是同样的步骤,同样的姿势,死板又僵化,从无例外。”
“这让我感觉自己像是在加班。”
尚聿显然被她气到了,呼吸变得急促,脸色黑压压的,眼眸也如同藏匿着看不到尽头的漆暗。
林曦珍抱紧文件,理亏又不甘:“你要是觉得吃亏,我可以把钱退给你一部……”分。
话没说完,尚聿垂下眼睑再没看她,冷漠开口:“出去。”
林曦珍一愣。
尚聿的视线已经重新落在了电脑屏幕上,重复道:“出去。”
林曦珍见他没追究退钱的事,唯恐他改变主意,果断转身离开。
接下去将近一周的时间,尚聿再没联系过林曦珍。
每天在公司遇见,总是脸色一黑,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半点看不出是前不久还在亲密接触的两人。
如今林曦珍一个人独居,再不用守着空荡荡的豪宅等人回家,也不用压抑着自己的喜欢去扮演一个乖巧的妹妹。
压力骤减之下,她也乐得清闲。
直到这天,早上还晴得好好的天气,到了下午突然阴云遍布。
林曦珍加班处理了几份加急文件,结束时已经晚上七点。
走出写字楼,才发现外面早已下起倾盆大雨。
从公司到地铁站还有一段路程,打车也要等上许久。
林曦珍站在一楼大厅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势有如瓢泼,正思忖着怎么回家时,手机响了一声。
谢瑾:【带伞了吗?】
林曦珍低头看着这条消息,还没等回复,便收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是:夏云舒。
林曦珍的目光定格在这个名字上,直到天空亮起一道闪电,她才猛然回神。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起当年谢瑾答应夏云舒告白的那晚。
那天的天气似乎也像今天一样变化多端,白天万里无云,晚上大雨骤降。
包厢里谢谨与夏云舒的朋友们提议去隔壁的电竞酒店开几间房间凑合一晚,可林曦珍当时已经住校,每晚熄灯后时不时有人查寝。
谢瑾为了赶在她宿舍关门前回去,拒绝了去酒店的提议,青春期的少年们在雨夜朝学校的方向奔跑着。
林曦珍跟在众人身后,抬起头,看见了谢瑾和夏云舒交握的手。
一整晚死要面子的她,直到大雨落在脸上,才真正地顺势落了泪。
泪水混着雨水,狼狈不堪。
到了校门口,雨势减弱,有人问她的眼睛怎么这么红?
她说是雨水流进眼睛里了。
有人问她鼻音怎么这么重。
她说雨水呛进了鼻子。
现在想想,她做得真对。
幸好保住了面子。
林曦珍从回忆中抽离,忽视了夏云舒的好友申请,并回复谢瑾:【带了。】
反正带了和有人送伞,意思差不多。
林曦珍翻找出另一个人的微信,先将自己的地理位置发送了过去。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对方回复了三个问号。
林曦珍开始打字:【沈少爷在忙吗?】
自大狂:【说事。】
林曦珍:【外面在下大雨。】
自大狂:【本少爷不瞎。】
林曦珍:【你来接我,或者给我送伞。】
这一次,对面沉寂了。
而后,一整排问号发了过来。
沈骁辞给她分享了一家精神医院:【有病就去治。】
林曦珍截图了谢瑾刚刚发来的消息,特意将自己的回复截去,发给对方:【看来我只能让谢瑾来接我了。】
发完,林曦珍看着对话框上面的“正在输入中”明明灭灭。
她甚至能想象到,此刻的沈骁辞是怎么美人震怒、怎么怒目诅咒她的。
可最终,他只发来一条:【不准去烦阿瑾!】
林曦珍知道他妥协了,正要将手机收起,又想到什么:【天气有点冷,记得给我带件厚外套。】
这次沈骁辞没有回复。
林曦珍收起手机,目光放在外面黑沉的雨夜。
*
尚聿从专梯走出时,看见的正是林曦珍站在台阶上、安静看夜雨的背影。
一个人,孤零零的。
偶尔侧首,神情带着些许茫然与落寞。
想到这段时间二人之间的冷战,再联想到她此刻的情绪。
虽然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可她看起来似乎并不好受。
尚聿薄唇微抿,良久转身重新走进专梯。
再下来时,他的手中多了一柄黑色雨伞。
尚聿正要走上前,一阵尖锐的刹车声突兀地在雨夜响起。
刺眼的灯光直直穿破雨夜,照进公司大楼,为站在门口的女人身影镶嵌了一层光边。
黑黄色的跑车门被人气势汹汹地打开,一人左手拎着外套、右手攥着雨伞冒雨走了下来,两步踏上台阶。
黑色冲锋衣直接扔到林曦珍的头上,又将雨伞塞到她怀中。
男人愤怒的声音划破寂静到只剩雨声的夜晚:
“林曦珍,你大爷!”
林曦珍将冲锋衣从头上拿下来,露出一张得意的笑脸:“多谢沈少爷啦。”
尚聿停下脚步,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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