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年再次达成了江仙尊专属医师的成就。
只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太过打击他的医术, 轻轻松松就把这些不涉及神魂的伤处治疗得七七八八了,接下来就是静养和重新恢复。
江折柳的修为进度条又被清空,还附带短暂的病弱状态, 被小魔王逼着变回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水平, 受到了魔尊大人的压迫。
毕竟对方那种“非要我失望地看着你吗”的眼神,不是一般人能招架得了的。
但与此同时, 他揣得这个崽子, 由于夫夫互殴情况的产生、以及月份的增加,开始越来越闹腾了。
余烬年苦口婆心地嘱咐了半天, 给江前辈开好了方子, 随后坐在他对面倒了杯茶润喉,边喝边道:“你的胆子也是大,万一你打不过他怎么办?让他把你打死?”
江折柳回到了久违的养老生活, 坐在床榻边缘喝药, 被苦得皱眉, 但他没说什么, 而是随口回道:“不是还有封印么。”
“封印也是看时机的,若是慢一步,就是家暴至死的人间惨剧了。”余烬年叹了口气,想到最近魔界奇奇怪怪的氛围, 忍不住道,“可能闻人夜就算是以后清醒了,也会因品行不端而载入史册。”
江折柳诧异抬眸, 道:“品行不端?”
他记得魔族的标准跟修真界不一样, 以魔界的审美和环境来说, 小魔王算得上是根正苗红、难以挑出一丝错处的吧?
余烬年见他没听懂,八卦兮兮地凑过来, 小声道:“我听说大魔们想见你,为你,呃……”
他思考了一下措辞。
“排忧解难,共克难关。”
江折柳沉默一下,道:“共克难关,我有什么难关?”
“当然是魔尊大人这个难关。”余烬年眯起眼,似乎在想什么令人回味无穷的讨论,啧了一声,“你不知道,现在魔界外面风言风语,说闻人尊主打道侣,家暴,还……嗯,活儿还不好。”
江折柳略微怔住,顿感一言难尽,慢慢地道:“……前面倒还算擦个边儿,他活不好这件事,我不说,有谁会知道。”
余烬年用奇奇怪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似乎确认了他不知道,笑容暧昧地道:“可能是因为魔尊大人求知欲旺盛,才不小心传出去的吧,早晚你要试试的。”
江折柳:“……”
这孩子越来越没有对待前辈的态度了。
成熟男人决定不跟他计较,而是问起别的事。
“魔界似乎很厌恶这样的行为,不过这对于闻人夜来说是一种误解。”江折柳道,“他那两颗道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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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担心。”余烬年就知道他要问,“我给他看过了,确实没有复苏的迹象,他毕竟是一个成年魔了,自己还是有分寸的。”
江折柳这才算安下心,低头继续喝药,刚喝了一口,就听到余烬年的声音。
“你准备一下,我感觉你要通乳了。”
“……呃咳咳……”江折柳被这句话震得呛到了,他放下药碗,捂着胸口顺了顺气,呛得缓不过来。
医圣阁下好像并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而是一本正经地往外掏古籍和手记,以及一本关于天灵体记载的总结,他翻了几页,开口道:“还好你的前辈都留下了记载,虽然写得含糊,可能是因为他们也不好意思,不过我还是找到了一个比较大胆的记录。”
“……”江折柳面对这个话题,有一点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安静下来。
“我查到一个新的双修术,只要你按照这个双修术的心法运行,就可以把魔尊大人的精气转化为幼崽所需的物质,补充你身体里无法持续提供的……嗯,灵气?”
他说得兴趣盎然,江折柳听得耳根发烧。
“给你。”余烬年正经得不得了,“按照这个情况,不仅可以帮助孕育,还可以通……”
“好。”江折柳打断他嘴里即将出口的这个词,“我知道。”
余烬年怕他恼羞成怒,也就没再说这句话,而是又给他讲解了一会儿生育知识,随后见他喝完了药,才严肃道:“这可是正事,不然你之后会很疼的,天灵体会吸引别人给你……那个什么,长远起见,还是采用我的方法吧。”
江折柳觉得这才是人生给他的一大挑战,叹了口气,慢慢点头。
闻人夜初回魔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过他最近遇到的阴阳怪气和话里有话实在是太多了,严重降低了他的工作效率。
他本就忐忑惭愧的心理,被属下们打击得越来越深沉,就连最为心胸开阔的释冰痕,都对着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艰难叹气,隐晦地对他说了一句:“尊主,咱们强取豪夺的优势,只表现在小黑屋和小黑屋的床上比较好。”
闻人夜:“……”
“最好绑人家的布都会丝绸的,这样不会划伤手。”他侃侃而谈,“干之前给对象拉拉筋,要不然一下子劈开岂不是疼的终身难忘,还有润滑,任何情况都不能省略……”
闻人夜心想你没见过天灵体那个滋润,一旦发热里面就是潮湿的,根本就不用。
“虽然咱们对直接出击很是赞同,但是……”释冰痕低头扫了一眼尊主的手,还有他坚硬的魔角,对王族的战斗力早就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愈发地恨铁不成钢了起来,“您这样是会被撬墙角的!”
闻人夜忍了半天,此刻恶狠狠地质疑道:“不发生这件事,他们就不会撬吗?”
“这不一样。”释冰痕愁得掉头发,“偷偷摸摸的撬,和大摇大摆的挥锄头,这哪儿能一样。尊主,要是你真的这么暴力的话,就不如放过魔后大人,你看,我也能给他幸福……”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自己被一股杀气锁定了,话语顷刻转弯儿:“……的祝愿。”
还算有点轻重。
闻人夜收回视线,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扭转这帮人的错误认识,但这又不算风评被害,因为这事儿他还真的做了,并且是非常严重的那样,要不是显得太傻,他都想骂自己。
这种低落情绪一直持续到事务处理完毕,回到荆山殿。
荆山殿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但却没有一个人敢进去,只是探头探脑地往里瞅,一边瞅一边小声交流,好几只长着尾巴的大魔都焦躁地甩尾巴,不知道魔后大人到底伤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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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山殿有闻人夜的结界,普天之下估计没有人能从外部解开了。公仪颜就靠在门框边缘,背负长刀,鹰隼面具拉了下来,只露出淡粉的唇。
所有的魔将都在公仪颜的一丈之外,因为他们知道这位不允许他们靠得太近。只不过大姐头其实也为情所困,但公仪颜一向话少,人也冷酷寡言,她的情绪偏向其实看不太出来。
似乎连闻人夜都没察觉到。
这种悄悄地观察一直维持到魔尊大人回来,这帮魔族才不太服气地离开了,离开是因为打不过,不太服气是因为觉得这人品行不端。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可能需要很长时间的体贴对待,才能恢复魔尊大人的声誉了。
闻人夜回来的时候,江折柳正在看书。
不是什么正经书,是余烬年留下来的那几本,内容充满了科学严谨的态度,和不可描述的词句,让江折柳即便以平和的态度去阅读,但也因为这是关乎自己的事情而忍受度不足,觉得耳垂发烫。
怎么会有如此奇特之姿势,闻所未闻。
他对余烬年的恶趣味略有感知,甚至怀疑对方是在拿365种双修技巧这种带颜色的东西来糊弄他,但仔细阅读之后,发现这确是只是一本双修术典籍,上下连贯,脉络清晰,连方法都有进阶版。
闻人夜脚步很轻,他没听到,等对方的气息包围过来的时候,小魔王已经离得很近了。
他头一次觉得接受力遭遇挑战,单手合上了书,随后捏了捏鼻梁,道:“忙完了?”
“嗯。”闻人夜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记得今日是余烬年给他复查的日子,便问道,“他说什么了吗?”
江折柳知道对方指得是谁:“一切正常,静养即可。”
闻人夜的愧疚不安之心稍减,目光随意一扫,看到江折柳没有穿鞋袜,长袍的边缘盖在脚背上。
他之前的衣袍都染上了血迹,身上的衣服是闻人夜重新给他换的,当时忘了这一茬,也就一直都没穿,恰好这两天缠绵于榻,又无行走的机会,所以一直都没有准备。
他盯了一下被雪白袍角遮住的边缘,伸手握住了对方的脚踝,给捞进被子里。
掌心里温度有点低,是符合对方道体的那种微冷,但小魔王不喜欢这种温度,非要把他变温暖一点。
“……矫枉过正。”江折柳评价道。
“不是。”闻人夜反驳了一句,“你会着凉的。”
“你总是自己觉得我脆弱。”江折柳叹气道,“我打你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留情过……嘶,做什么?”
对方的手没有停下,而是顺着脚踝爬上去,拨开袍角,沿着小腿滑动。
充满了蠢蠢欲动的味道。
江折柳之前看了满脑子的不可描述,此刻反应略微有点敏感,忍不住收回了腿。
这个举动让闻人夜大受打击,他脱了外袍爬上床,把道侣拥进怀里,压到床上,低头蹭了蹭他,魔角炽烫发光:“想……练技术。”
江折柳:“……你倒是一向坦诚。”
他被小魔王环着腰,松柏的凛冽气息环绕过来,带着一点魔族身体上躁郁的温度。
“我都被异样的眼光看了好几日了。”他低头亲江折柳的耳尖,热气扑洒,“必须证明自己。”
“借口。”江折柳被他的气息熏得耳朵发红,也觉得有点热,“你证明给我看,依旧无法正名,难道要我出去说吗?”
“不用。”闻人夜道,“你知道就行。”
他被天灵体的气息勾着很久了,直到今日才觉得有些耐不住。他的手指碰到江折柳的躯体时,就仿佛碰到一块又香又软的蛋糕,散发着甜滋滋的味道,他觉得特别饿,特别想抱着对方舔舔咬咬,做一些黏黏糊糊又很磨人的事儿。
而且男人不能说不行,技巧不行也很挑战自尊。他痛定思痛,势必要江仙尊了解他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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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还没发挥出来,就被道侣塞了一个薄薄的书册过来。闻人夜顺手接住,一打开就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图画。
他视线一顿,身体僵硬了刹那,觉得太过刺激,心跳砰砰地合上了书,有点紧张地道:“你想这个?是不是……就是,有点难度太高了……”
江折柳瞥了他一眼:“双修典籍,你能不能从头看。”
闻人夜哦了一声,大失所望,乖巧地从头开始钻研,但他只失望了一会儿,就又兴奋了起来,指着基础姿势里那个不太常用的,软磨硬泡地贴着对方的耳畔商量,遭拒也全然没有放弃,拉着小柳树非要实践一下。
江折柳实在折腾不过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答应了,他被对方压倒在床榻上,看着闻人夜的手抽开衣带,解去外衣,一旁的书摊开了,进行细节指导。
他身体虚弱,还没有什么力气,只能被小魔王带着运转灵气,再度从头开始,也正是因为这样,江折柳被那种失控的感觉磨得神经敏感,连一丝一毫的触碰都能让他颤抖。
还没进入正题,就浑身湿透,还眼眶泛红,有点流泪。
生理性的眼泪无法避免,把眼角周围的霜白肌肤浸得艳丽,如同冰雪之上落红梅,清寒之中带着一股勾魂感,让人根本移不开视线,心如擂鼓。
江折柳被他抱了起来,趴在对方的肩膀上,脑海中有点混乱地浮现着之前看的东西,随着心法慢慢地进入经脉运转。他被磨得吐了口气,有点不舒服。
是那种太过饱胀的不适。
闻人夜一直都有这个问题,他的尺寸着实有些挑战人族的底线,只不过天灵体好像很喜欢,每次进行完道侣之间必要的和谐运动之后,都会消停很久,连散发出的香气都会收敛到只有闻人夜一个人能闻到的程度。
但这次,夺走他思绪的不仅是这种涨满的不舒服,还有一种微妙而独特的感觉。江折柳感受了很久,才确定是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在作妖。
闻人夜似乎也感觉到了。
他的手掌贴上爱人的小腹,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被小崽子怼了好几句。他立即抽回思绪,决定搞点大人的事儿。
第八十二章
大人的事比较复杂, 具体内容不太能播出。
但闻人夜确实练了很久的技术,他按照双修典籍的内容努力实践了几次,虽然他兴致勃勃、精力满满, 但江折柳还是没能坚持多长时间。
他的身体这时候本来就不太好, 自然也耐不住小魔王的折腾。只不过双修典籍中的部分内容确实很有用,不仅能够安抚双方的神魂, 还能为江折柳缓慢地恢复元气。
他运转典籍心法的时候, 感觉身体把小魔王的……都吸收了,随后却并没有被填满, 而是变得更加湿软柔和, 到处都很好摸。
若不是书上清楚地记载着用途,他几乎要怀疑这是什么合欢宗的功法了。他的手指被尖尖的利齿划出印子,指骨连接处咬红了, 看着吻痕斑驳, 难以描述。
不仅如此, 昨天那种程度上的探索, 还让处在孕育期的天灵体更加活泛了起来,似乎很喜欢对方的到来。
无论小崽子怎么抗议,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不要脸的父亲占有了他香香软软的爹亲,急得蹦蹦跶跶地绕圈, 但他又没办法,只能一边生气一边蹲在角落,情绪沮丧得不得了。
幼崽想要得到江折柳的关注, 但闻人夜却极度厌恶别人分走道侣的注意力。
他觉得对方的每一个眼神, 每一寸身躯, 每一个饱含情意的吻,都应该是自己一个人的, 一旦想到他会对别人的生命展现温柔,就忍不住拈酸吃醋,烦躁得充满攻击性。
夜色散去,晨曦降临。
冷光慢慢地漏入窗棂,从荆山殿的侧窗渗透而过,一旁的烛火还在燃着,光芒微微飘动。
江折柳睁开眼时,入目就是一对伏在头顶的双角,暗紫的底色之上铺满血红花纹。
他不知道闻人夜怎么喜欢这样抱他,似乎这种扎进怀里的抱法,可以让他的气息无限蔓延开来,包围住对方,带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魔尊大人的安全感一向很成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更改的。
江折柳抬起手,觉得手腕都发麻,有点酥软的感觉。他的脑海内闪过了几个不能详细描写的画面,扫了一眼手背上的一圈齿印。
小魔王的牙总是受不住,似乎痒痒的,常常会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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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身为成熟男人,没法跟小这么多的恋人计较这种小事,便一直都没有说,但最近实在变本加厉,他都不记得昨天晚上这人都咬了哪里,估计浑身上下都被他盖章加戳,不是红肿破皮就是牙印未消。
他碰了碰眼前的魔角。
魔角上的血纹亮了一下,江折柳顺着血纹的方向抚摸过去,掌心沿着纹路下滑,包裹住了中部,低声道:“尾巴压到我了。”
声音出口时,他才发觉自己的话语如此沙哑低微。
原本清越的声线被暂时破坏了,无论如何咬字清晰、语气肃然,都会被这种磨砂般、带着软腻味道的嗓音化出几缕缠绵。
特别是低柔的尾音,简直有一点他自己听了都觉得不太对劲的缱绻意味。
闻人夜听到这句话时,耳尖微微一抖,随后立刻投过视线盯着他,像是刚刚睡醒的狼在注视着一块移动的、香喷喷的食物,眼里流露出一种吃到一半、还是很想吃的神情。
江折柳是真的没办法再纵容他了,全当没看见,他摸了摸手心里的魔角,重申道:“尾巴,拿开。”
对方的骨尾长而坚硬,平时不放出来的时候还好,但最近闻人夜总是忍不住把尾巴甩出来,勾着他的腰身一卷就不松开,压得他腰都要断了。
再过分一点就是拉着他的腿,魔族的身体素质太好了,尾巴也同样如此,完全无法挣脱。
此刻,这个长长的骨尾就压在他的腰侧,还算颇有分量的那种。
闻人夜不舍地松开骨尾,将长尾巴甩了下去,他俯下身凑到对方身边,低头舔他的喉咙,舌尖抵了抵脆弱的喉骨,道:“有些饿。”
半步金仙怎么会体会到饥饿,他说的根本就不是正经的话。
江折柳不咸不淡地看了对方一眼,道:“饿着。”
“……噢。”小魔王觉得委屈,一边舔一边蹭他,活像一只毛绒绒的大型犬,只是大型犬尚且柔软好摸,可他浑身都是硬邦邦的,体温又高,腹肌硬得戳不动。
江折柳最怀疑人生的时候,总是会想自己的接受能力是不是太强了。
他摸了摸对方的角,很喜欢这种坚硬且凹凸不平的手感,由着对方蹭了半天,随后听到小魔王在他耳畔出声。
“那也只能饿着了。”他有一点不甘愿,但这人在脑子比较清醒时,都是无可挑剔、说停就停的优质伴侣,“我给你清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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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沉默片刻,不知道如何告诉对方可能不用清理,还没等他组织好措辞,就被小魔王环着腰抱了起来,整个人都被捞进了怀里。
闻人夜坐起身,掌心贴着对方的脊背,将对方体态修长的躯体搂进怀里,随后轻车熟路地拨开雪白的单薄衣摆,却没能伸进去。
他的手被江折柳摁住了。
仙尊大人欲言又止,望着他思考了很久,开口道:“不用了。”
闻人夜愣了一下,慢慢皱起眉:“为什么?”
他刨根问底,心里莫名地忐忑起来,充满了不高兴,他总有一种对方嫌弃他了,连清理都不允许他做了的感觉,一下子就备受打击。
这种打击简直都要延伸到他的技术上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闻人夜对他一直很有初恋感,连这话都问得充满了幼稚气息,“你不想让我碰你了?”
江折柳叹了口气,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自己可以……”
“你以前都让我帮你的。”闻人夜失落地贴着他耳畔,气息温热地散去,紫眸中略带质疑,“你自己明明很累了,还要拒绝我。”
“……”
为什么这人能把这种事讲得让他很有负罪感。
江折柳回过神来,转念一想,挑眉道:“你蹭着我要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我累,松手,我的腰……嘶。”
他先是被对方重重地压了一下,搂回怀里,随后便让宽厚的手掌贴合住了,按摩压动,缓解酸胀。
看在按摩的份上,江折柳也就没有挣扎,顺着对方靠近他怀里,轻声澄清道:“不是拒绝你,是实际意义上的,不需要。”
闻人夜的手略微一顿,神情凝滞片刻,诧异中稍有受伤地道:“你不需要?你要含着吗?揣着崽又不会再生一个,不行,以后必须得有点避孕措施……”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是说,双修心法运行的时候,吸收了。”江折柳不想让他乱想,只能克服难以启齿这一点,面无表情地跟他直接说出来,他盯着小魔王的脸庞,语气微顿,继续道,“所以不需要了,手拿走。”
闻人夜呆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这究竟算是喜讯还是噩耗,但这么一想,倒算是一个天然的避孕措施,让他不必担忧以后会不会有十八个崽子跑出来跟他争宠。
没在一起的时候,见面就想着十七八个不算多,可是到了如今这个情况,他反而觉得一个都嫌多,接受不了道侣身边有那么多小崽子,阻碍他黏黏糊糊。
可是如果不需要,岂不又失去了一大福利。
小魔王应了一声,把手挪到对方的腰身之间,在腰侧缓慢地揉动,将酸痛的肌肉抚摸地软化下来,忍不住凑过去亲他,道:“……我有没有进步?”
岂止是有,简直太有了。一开始还能感觉到那种天性里的横冲直撞,后面就开始不当魔了,玩得比书上还花,可劲儿折腾他这把老腰,完全不在乎两人的年龄差。
年轻人啊。江折柳在心中叹气,又不能打击对方的信心,只能道:“有的,好多了。”
闻人夜的情绪慢慢地好起来了。
“等你身体养得差不多了,我们回终南山看看。”小魔王注视着他,“你一直想种花,只是从前身体条件不允许,但如今可以顺利恢复,自然能实现,我不拦着你。”
“……你把我的余生都安排了,还提这个拦不拦着?”
闻人夜这么一想也是,这人的后半生都圈给自己了,这些小事自然好商量,他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很多,直到听到江折柳说。
“之前看流星时的酒,你还有没有?”江折柳语气平静、态度正当,没觉得自己有丝毫不对,“我觉得还挺甜的,之前就想跟你说,一直没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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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夜静默半晌,语气略凝重地道,“过几日吧,你如今还没有彻底复原,还有个小混账在肚子里,喝那种东西,还是有点伤身体。”
两人聊到这里,意识到彼此之间的认知有些错位。
有时候江折柳觉得没问题的事情,闻人夜一定不会同意,对于小柳树的事情,他常常矫枉过正,担心得要命。
江折柳自觉无碍,他是尝试过那种酒的,尝试反驳道:“可是我想喝。”
孕期反应一发作,想喝什么都是自己无法控制的。即便他是个心智稳定、开阔达观的成熟男人,也不免受到孕反的影响。
只不过娘亲们一般都能感觉这是自己的孕期反应在作祟,他没有经验,也没有天然的母性光辉,男妈妈当得很不称职,也就意识不到这并非是自己平时的反应。
闻人夜被这句话一直戳到心尖儿上,脑海里回荡着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会这么可爱,讲话好像是撒娇,他还会对我撒娇的吗?
就在他神魂颠倒想张口答应的时候,向来言听计从的大脑猛地醒了,维持住了自己的观念,对这种事咬得很紧,坚决不肯松懈,口是心非地拒绝了他。
“酒太烈了。”他低声哄道,“过两天好不好?”
第八十三章
没想到他们两个会因为这种小事而进行了一次不太成功的冷战。
江折柳不太会撒娇, 他所谓的撒娇,都是因孕反而一时流露出来的软化情绪,是不经意之间的, 而他本人实际上却没有这个意思。但闻人夜却感觉对方在诱惑自己松口, 他板着脸拒绝,一边拒绝却又在心里闹腾, 翻过来调过去的, 觉着好像自己欺负他了似的。
闻人夜那天到最后也没同意。他不知道江折柳有没有生他的气,但因为事务繁多, 就没能一直留在荆山殿, 而是中途就出去了。等他晚上回来时,江折柳已经睡了。
本来修行到元婴期,已经算是卓有成效, 可以寒暑不侵、日夜无眠了, 睡眠将只会变为习惯。但那件事之后就一朝回到解放前, 困得昏天黑地, 不让他睡都觉得在折磨他。
哪有人敢折磨魔后大人,魔族憨憨们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仰与怜爱。
敬仰是因为,这位不仅曾经盛名如雷贯耳,如今也能一剑把尊主的骨翼捅碎, 强得让所有魔族血脉贲张,浑身发热,让人手中的锄头蠢蠢欲动。怜爱自然是因为最近魔尊大人的风评被害, 大家伙儿都以为他受尽委屈。
梦中情人, 唉。一只年轻将领一边守门, 一边苦涩地想着,受尽委屈, 唉。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心里脑补了许多魔后大人受尽委屈的场面,可是因为职务在身,尊主又太强了实在打不过,只能坐在门槛儿上无比惆怅。直到夜幕降临,漆黑的袍角掠过他的脚面。
“我回来了,退下吧。”
是尊主的声音。
魔族彼此之间的交流,总能从对方的话语中感受到几分情绪,比如攻击性、压制性、或者侵略性。
年轻将领被这句话里盛大张狂的魔气压得抬不起头,但他又因为想了一天闻人夜家暴的事儿,硬着骨头进谏道:“尊主,属下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不当讲。”
“……”
闻人夜冷酷地瞟了他一眼。
用脚后跟想都知道这只魔脑海里在想什么,这几天闻人夜见到的太多了。有当街拦下他询问情况阴阳怪气的,有拿着两把菜刀怎么拦都拦不住地扑上来,到面前给他滑跪磕了一个响头的,还有掏出刀剑要挑战他,结果墙角没挖动被他一巴掌抽墙里抠都抠不下来的。
简单来说,就是五花八门,非常地凸显了种族的整体智商。
这么一看,魔界王族确实挺具有领导能力,没把一群憨憨整灭绝,属实是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年轻魔将没想到尊主这么不近人情,愣了一下,然后充满了冒死直谏的精神,挡在了闻人夜的身前,咬了咬牙,道:“尊主,今天您必须得听!”
闻人夜:“……”
唉。又来了。
“您要是对魔后大人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年轻人就是悍,豁出性命地讲得超大声,“不要一边折磨仙尊,一边又不肯放手!魔界没有这种不尊重伴侣的传统!”
闻人夜这几天听这些话听得耳朵又要起茧子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在对方声音越来越大的时候,骨尾焦躁地拍了一下地,然后单手把眼前的这只魔拎了起来:“你知道什么。”
他要是真能控制住自己,怎么可能打道侣?对方掉根头发他都要心疼半天,那一身血淋淋的出现在他视线里,闻人夜差一点就被自己给气哭了。
结果呢,这群属下还一个劲儿地踩他雷点。闻人夜越想越躁郁,怒气上升,揪着这只魔的领子,冷漠道:“你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年轻魔将呆了一下,然后就被他上司一把甩了出去,被迫下班。
闻人夜擦了擦手,眉头皱的很紧,觉得刚才那小王八犊子可能吵醒了折柳,再加上雷点被踩,情绪难免不高。
他走近之时,江折柳果然才醒,神情微倦地从床榻上爬起来,挪到了心爱的小椅子上。
他挪得慢吞吞的,筋骨还发软,腰也没多大力气,不知道是双修后遗症还是孕期症状,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闻人夜才看了一眼,就忘记他俩还在因为不让他喝酒而“冷战”,干巴巴地咽了一下口水。
真他妈好看。绝了。
江折柳坐在躺椅上,刚刚醒过来,还没太清醒,就只是坐在椅子上闭眼回回神。发丝微乱,雪白柔润地顺着肩膀滑落下来,跟同样雪白一团的衣衫融合。衣袖也软乎乎地落在座椅旁,褶皱蔓延,线条柔得像一幅画。
小魔王心脏砰砰跳,盯着他露出来的白皙脖颈和锁骨,目光从上面未消的红痕上转移开,走到他跟前,简直初恋感拉满。
他总是在对方面前很有初恋气息,不知道究竟是长久暗恋的威力,还是过程波折、经历痛苦的原因。
江折柳单手撑着下颔,缓了缓神,复又睁开眼眸,雪色的睫羽抬起来,露出漆黑冰凉的瞳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人四目相对。
小柳树之前没能吃到想吃的东西,对魔界那个甜甜的酒念念不忘,但他不愿意再跟对方开口,虽然不算生气,但也一时懒得理他。@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揣着的这个崽让人有点累,精神上的那种,即便没有真的任性下去,也因为精神状态的下降而更加困倦。
江折柳觉得两人的认知不同,对方虽然被打了一顿,但还是因为这个碎片的后遗症,觉得自己脆弱,但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更改的。
他也没有一定要对方短时间改掉的意思。
虽然状态不好,但小柳树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性格上的细微变化,江仙尊可能修为总是被破坏,但他的心智和控制能力,却一直在缓慢提高的。
冰凉平和的眼眸跟闻人夜的对视了一刹那,随后慢慢地收了回去。江折柳还是困,没彻底缓过神,略微迟缓地趴在了桌案上,抵着胳膊、默默地又不小心闭上了眼睛。
想起,起不来。太难了。
闻人夜被他看了一眼,还来不及表现自己,就看着自己养的小柳树蔫儿了,困兮兮地趴在了案上。
小魔王有点怀疑魔生,还有些沮丧,他觉得对方肯定有责怪自己的部分……毕竟他都那样撒娇了。
两个人白天时就没有达成协议。
闻人夜作为拒绝的一方,自然就心里不踏实,他伸手抱了一下对方,贴到江折柳的耳畔,低声道:“还是困?你都睡一天了。”
睡一天也不影响继续,他可是揣了一个非常能汲取灵气的崽子。
江折柳睁不开眼,只能听着,他可能清醒了一部分,伸手由着对方把自己抱起来,小臂环住闻人夜的脖颈,凑过去埋在小魔王的肩窝边,气息微冷,声音轻得像梦话。
“嗯……我好累……”
他休息了这么几日,按理来说应该不会这么累的。闻人夜一听就觉得是小崽子在作祟,皱着眉摸了一下他的小腹,随后把对方抱起来颠了一下重量,一边放回榻上一边道:“怎么我不仅养不胖你,还瘦了?”
江折柳回到柔软的榻上,根本没坚持到离开床五步之外。只不过这也是暂时的,他倒没有乱想,而是眯着眼看了看闻人夜,想要摆脱困意地往他怀里钻了一下,枕到对方的腿上。
小魔王浑身一僵,不敢动。
闻人夜知道对方困懵圈了,不然不一定会靠自己这么近,或者过来理自己。他倒是思绪满天飞,什么都能胡思乱想乱七八糟地脑补到,然后通过脑补产生一系列微妙的情绪。
说是像怀春少女也不为过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一怀春就是奔着半辈子去的,都这么久还没改过来,每一眼都心动,能扯着他原本稳定不动的心绪随意拉扯,让他失去理智的判断。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不那么理智的事情。
江折柳枕着他的腿,贴在他的衣袍上,有一点蜷起来,像一团随手可以捏动的棉花糖。
带着天灵体的香气。
闻人夜盯着他看了半晌,看得满脑子黄色,画面不可描述,最后才把脑子里的东西都清除掉,低头靠近对方,嘴唇碰了碰江折柳的侧颊,声音压低:“不能再睡了,再睡要出问题。”
“……”
江折柳慢慢地挪了一下,蹭远了一些。
充满了嫌弃之情。
小魔王大受打击,但又锲而不舍地关心他的身体状况,老妈子似的念念叨叨:“你起来醒醒神,我跟你说个事儿?柳,你还有第二次重修呢,我还想打架,这次你打我,行不行?别睡了,这样对身体不好……”
江折柳被他烦得不得了,蹭远又被拉回来,只能睁开眼看着他,伸手糊住闻人夜的脸,捏了捏对方的脸颊,道:“你怎么回事,天底下好像都没有对身体好的了?能不能别拿你的标准来要求我……小魔王……嗯?!”
他被对方捞了起来。
闻人夜把他往怀里抱了抱,让对方坐在腰上,然后抚过江折柳的脊背,把对方搂过来,低头亲密非常地亲了亲对方的唇。
“双修,练功法。”他真诚至极,没有一丝敷衍,“汲取阳精,转化为灵气,可以充分锻炼身体、恢复修为。”
江折柳:“……就没有别的锻炼方式了吗?”
闻人夜也跟着稍稍沉默了一瞬,视线从他肩膀往下滑动,迟疑道:“那换个姿势?”
“……”
好家伙,这话说的,真不是个东西啊。
江折柳自然不会听从,他面无表情地从旁边爬走,离开对方的怀抱,然后把对方往旁边推远,才背对着闻人夜闭上眼,想了想,继续坚持道;“什么时候你能认真参考我的意见,不做无谓担心了,我就跟你双.修。”
潜台词就是快点让我喝那个酒,他惦记好久了。
……要命。
闻人夜坐在他身边想了半宿,也想不到自己究竟错在哪儿。
第八十四章
风雨骤。
魔界下了一场冷雨, 气温明显降低。也是因为气温的降低,让江折柳原本安安稳稳的睡觉姿势慢慢变化,逐渐地贴到了闻人夜身边。
小魔王不需要睡觉, 但是他被江折柳带的也很困, 觉得不睡觉不合群似的,就陪着道侣休息。他只是浅层睡眠, 被压到一点点就醒了。
闻人夜抬眼, 目光从江折柳凑过来的冷白发丝上缓慢移过去,随后低头挨着发丝闻了闻, 被对方身上淡而柔和的香气鼓动地有些心痒。
江折柳还是冷, 他缓慢地缠了过来,习惯性地贴到了对方的怀里,整个人都好乖。
对于闻人夜来说, 这真的是难得的乖, 他陡然生出一点可以对对方为所欲为的感觉, 手指略微克制不住地凑了过去, 从江折柳的领口往下滑了一下。
小柳树没反应,困得不想睁眼,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这就充分地给小魔王提供了贼胆。
他轻轻拆开江折柳本就没那么严实的领口,指腹滑过上面未消的残余红痕, 随后再慢慢地抱住对方,被对方勾着做这些不轨之事。
就在闻人夜兴致勃勃地占便宜的时候,手掌忽地摸到了之前对方不让碰的地方, 他动作一顿, 略微感觉到一点点不对劲。
他的胸口有点发热, 掌心贴上去的触感很明显,不像是平常没变化的时候。
小魔王下意识地联想到了艳情话本都不敢写的东西。
这, 这事儿就有点严峻了。
江折柳眼下就数这几块地方敏感,他被爱人碰了一下,而且还没第一时间挪开,已经把他弄醒了。
孕期的男人也是有脾气的。
江折柳雪色的睫羽来回颤动了几下,似乎在跟困意挣扎,但他还是努力睁开了眼,看着眼前紫眸发光的小魔王,自我安慰地想着: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特殊时期,原本虽不算坚实、但也很好摸的肌肉线条都跟着软化了,腹肌线只剩下一点点痕迹,皮肉更是软得不像话,像是从来都没有锻炼过似的。
不应当,他年少结婴,原本的身体面貌是固定的最佳时刻,黑发时孤高冷峻,肃然之中如风雪凛冽,即便油尽灯枯发丝尽白,也只是渐弱了几分强硬感,整个人如同薄到极致的利刃,一折便断。
但到了孕期之中,他反而被实实在在地软化了道体,浑身上下都柔软好摸。
而且小魔王摸的那里确实不舒服,虽然按照余烬年的说法,他实在说不出口,但也知道这是必须要忍耐的环节。他本想自己悄无声息地渡过去,但没想到体质的作妖不分时间,向来都是随机偶遇。
江折柳推开他的手,重新合拢了薄衫,低低地道:“你做什么?”
闻人夜如同行窃被发现,或是做坏事受到了质问一般,瞬间便忐忑紧迫,话都有点说不出口,但他的目光根本没法从江折柳身上移开。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话,怕自己口水流下来,那就有点太尴尬了,丢脸。
只不过丢脸才是常态,江折柳已经熟知他的性格,知道这人的优点与缺点。对于他身上的事情,小魔王一向看的无比重要。
“……你那个……”他研究了一下措辞,编得冒冷汗,“那个,就是,那个地方,要不要我帮你?”
他上次也很紧张,但上次还算是胆大,本以为一回生二回熟,却发现二回熟的只有他自己,体温都在飙升。
江折柳原本抱得是温暖小被子,贴着闻人夜很舒服,结果现在变成了小火炉,捂得他也热。
冷雨淅沥,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交杂着时而响起的低沉雷鸣。
“不用。”
江折柳从容拒绝,闭上眼威胁道:“你要是敢碰我,以后就别想我听你的话了。”
要不怎么说孕期的男人也是有脾气的呢,虽然是罕见的男妈妈,但也气势和韵味都非常到位,说出一股“你以后别上我的床”的气势。
如果小魔王还是八十年前那个看到他就紧张地费鹿的小魔王,肯定就被这句话吓退了,他越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反而在这件事上感到胆怯。但都到了这个时候,床都睡坏好几个了,闻人夜滚动了一下喉结,反而没打算停。
他环抱住江折柳的肩,把对方压在身下,然后挑开刚刚才合拢的衣服,贴着对方的耳畔道:“余烬年跟我说过这事。”
江折柳:“……”
不愧是他的晚辈,从来没有在坑他这件事上虚过谁。
整个修真界,就三个身份不好当,一个是江前辈指点的晚辈,一个江前辈救过的生灵,一个是江前辈养过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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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夜没被他指点过,只被他打过,反而活得好好的,修为进展也一日千里。他低头跟道侣咬耳朵,声音又沉又暧昧。
“不疼吗?”他忧心忡忡,“这不是为了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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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底下最不要脸的就是这句话。所有想要摆布江折柳的人几乎都跟他说过这句话,好家伙,现在你也开始了。
小魔王不是这个意思,江折柳自然知道,但他不想讲这个道理,他想任性。
“说真话。”他捏了捏闻人夜的角,“别来虚的。”
闻人夜哪敢说他想尝尝,只能继续忧心忡忡:“你不要因为不好意思就自己忍着,你跟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可是你的道侣。”
他理所当然。
江折柳盯着这个“理直气壮”、“占据道德高地”的魔,磨着后槽牙想自己那一剑怎么没捅死他。
但木已成舟,他当时没捅死这个混账,现在也就失去先机,只能看着小魔王低头舔他,而自己却没得办法。
“我说的是真的。”闻人夜小声重申,“难道你想一直忍着疼都不说吗?”
江折柳眼角都红了,也不知道是被他咬的还是气的,微恼:“胆子大了。”
“是大了。”小魔王舔了舔干燥的唇,视线下移,“别的也大了。”
“你……唔……”
这绝对是两个人有史以来最不公平的一场战争。
往常江折柳还有一战之力,今天根本就没有,他硬生生让这人给干精神了,本来就敏感,还气得想骂人,可他长于凌霄派掌门膝下,培养环境很好,后来又地位崇高,还真没有什么骂人的词汇。
这算是江折柳的一个弱点。就算是气急了骂两句,听着也像是什么蛊惑的话,带着起伏不定的情欲味道。
这场战争开展的毫无悬念。
江折柳从来没有这么溃败过,但他骨子里是不服输的那种人,再加上某些众所周知又不可言说的特殊时期,简直要被闻人夜这人给弄得接受不了了。
从没生这么大的气,从没哭得这么厉害过。
公仪颜今天晚上状态也不怎么好。
她正好来接替值班,刚刚跨入荆山殿外围续灯,就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魔后大人在哭。
她顿时想起了外面的风言风语,心里都跟着哆嗦了一下,虽然她知道当初那是怎么回事,也亲眼见证了两人的交手,但在持续不断的环境熏陶下,也忍不住有一点点动摇。
尊主在床上不会真的……
其实她那天看完两人交手,已经死心的差不多了。
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配。
但她这么久酝酿的情绪还是一时无法排解的,她站在续灯的架子旁,手中的刀握得死紧,就在公仪颜来回踌躇几次,终于忍不住要冲进去的时候,猛地被别人拦下了。
一身红衣的释冰痕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红衣大魔留在魔界处理了好久日常事务,整个魔忙得不可开交,这会总算逮着公仪颜和尊主都回来,他刚刚才松了口气,就跑来听这种墙角。
公仪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深蓝的眼珠微微转动,停到对方的脸庞上。
“我就知道你保不齐要出事儿。”释冰痕无奈一笑,“你是隐藏的最好的,尊主还不知道你对魔后什么想法,我劝你隐藏得好一点,别冲动,否则你恐怕再也见不到魔后大人了。”
公仪颜没戴面具,目光发寒地道:“全魔界都仰慕他。”
“那不一样,你是真的会动手抢的那种。”释冰痕叹了口气,“要不是人家连崽子都有了,我还真怕你憋着劲儿要叛乱。”
魔界内部叛乱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他们本来就只信任更强的人。
“……你说什么。”公仪颜蓝眸僵硬地移动,“他有……有幼崽?”
“天灵体你又不是不知道。”释冰痕道,“那日余医圣跟傀儡师商量事情,我听了一耳朵。这也不是什么太过意外的事情,我们对于这个体质都是一知半解的……喂,你他妈的干什么!”
他猛地抬手抽出剑鞘,拦住了上前的公仪颜,剑鞘才挡了一瞬间,就被她的长刀砸开,两人的冲突一触即发,转瞬间就过了两招,红衣大魔率先抽剑,逮到一个空隙摁住公仪颜的肩膀,带着对方硬是退出了荆山殿。
魔气碰撞,力收不及,两人滚落在雨中,战意沸腾地黏着在一起。
释冰痕血翼展开,独角也凸显了出来,冷雨冰寒地砸在脊背上。
公仪颜被他的半原型压在身下,骨尾跟着凸显出来,蓝眸降至冰点,杀意十足,带着倒刺的身躯把对方刮出鲜血。
直到她的头被释冰痕摁进雨水里。
斜挂在发丝间的面具掉落下来了。
红衣大魔胸腔鸣动,吼了她一句:“醒了吗?”
这句话魔尊和魔后之间也说过,话语虽同,情景却大不一样。
她偏着头,满脸的冷雨。
或许是满天的雨中之泪。
过了好半晌,释冰痕才听到公仪颜沙哑的声音。
“……嗯。”
她说。
“醒了。”
第八十五章
全魔界传闻最多的这对儿道侣, 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矛盾。
究其原因,大概是闻人夜没有摸清楚孕期男人的底线,把对方给惹毛了。
具体行为不能细讲, 细讲这章就和谐了。
江折柳之前也被弄哭过, 但没有哭得这么厉害过。他那里确实不能碰,因为很敏感、还有点疼, 昨天被舔得发麻, 身体上本来就承受不太来,还听到闻人夜没轻没重的话, 简直想把对方踹下去。
可惜修为不在, 江仙尊咬着牙踹了对方好几次,但力道实在是轻,对于皮糙肉厚的年轻人来说, 也就跟调情差不多。
闻人夜像闻到肉味儿的恶犬似的, 缠着他不松开, 专往他受不了的地方咬。虽然表面上看着程度不是很严重, 但还是把他气得说不出话。
也没什么话好说了,一出声就被这个禽兽撞碎,语不成句。
江折柳自闭地沉思了好久。
他脖子以下的那个地方被碰的有一点红肿,连衣衫都只穿了一层最柔软的薄衣, 外披没系带子,拢在肩膀上,细细地一翻小魔王最近的账本, 深深觉得对方求欢频繁, 得寸进尺, 需要教导。
他自然而然地代入长辈的情绪,觉得闻人夜应该节制。
出于余怒未消和劝人节制两种思考因素出发, 江折柳这次是真的不想理他,连魔界特产的“万古尘”都不想喝了。
万古尘就是那种甜酒的名字,尝起来清甜可口,几乎没有烈酒的任何迹象,但一到了真正入腹之后,便会炽热如烧,让人很快便会醉倒。
江折柳重修之路漫漫,运转了两个小周天,让体内仅存不多的灵气重新活跃起来,准备在近期筑基。
第三次筑基了,世上像他这样“基础被迫牢靠”的人,也真是不多。
江折柳收敛灵气,将体内运行的功体缓慢平息下来,随后伸手拉了一下外披,漫不经心地单手系带,转过头瞟了一眼窗户,淡淡道:“想进就进来。”
窗户上冒出来一个戴着银冠的脑袋,常乾没有走门,而是从窗户翻了进来。
江折柳将典籍搁在腿上,向门口望了一眼:“正路走不通,非得这么过来?”
常乾挠了挠头,叹气道:“小叔叔这几日盯得紧,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他脾气差得很,谁的醋都吃,我会被打的。”
小蛇有一半的魔族血统,就算是让闻人夜亲手指点一下也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就是皮肉伤罢了。
江折柳“嗯”了一声,随后才道:“也不算吵架。”
他俩三天两头就吵架,理由无外乎是小叔叔觉得不行、而神仙哥哥觉得可以的事情,产生了意见分歧,不过通常一两日就好了。
江仙尊毕竟宽容,常常让着闻人夜,有时候也不会固执己见、而是常常照顾道侣的心情,所以他俩还真没吵得太严重过,连拌嘴都算不上,顶多是小魔王一个人瞎生气,然后一看见江折柳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这相处方式,一般人还真是看不懂。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已经好久了,全魔界都知道尊主跟魔后生气了,纷纷对魔后的人身安全表示担忧,光是常乾就被问了十几遍情况,他才不得不来探探风。
“不算吵架,那是什么?”小蛇感到头疼,“平常小叔叔早该好了,他那个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两句话就被哄得服服帖帖的……这次是怎么回事。”
江折柳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原委怎么能说得出口,他到现在胸口还有牙印呢,你们尊主是什么禽兽不如的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这么一想,本来平和的心境又泛起波纹,有点恼。
“没怎么回事。”江折柳冷淡低眉,看着膝上的书,“我不跟他讲话而已。”
常乾听得脑瓜子嗡嗡的,感觉这位是真的要冷战,还是认真的那种,简直前所未闻。
“不是,那……那他怎么惹着你了。”他一着急,就把之前习惯性的敬称给急忘了,“他们都让我来问,说您能告诉我。”
“他们是谁?”
“魔界的各位。”常乾想了想,“还有余医圣他们。”
“你就说他强迫我。”江折柳面无表情,“他不是人。”
“……!”
常乾倒抽一口冷气,没有想到他小叔叔原来这么有出息,不是,原来这么不要脸,他今天才算学会……咳,才算见识了!
至于不是人什么的,本来也不是人,可以自动忽略……只要不是家暴就行。
“阿楚昨日给我飞信,说要来看您。”常乾得到了此事的答案,顺便将其他事也一同说了,“他如今是妖界的神鹿真人,要来接生。”
江折柳抬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听了这话猛然滞住,抬眸道:“……他怎么知道。”
“妖界的两位真君好似也都知道了。”常乾思考了一下阿楚的话,分析道,“应该是您上次去万灵宫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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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揣个崽还要让各界兴师动众,怪不好意思的。
江折柳缓缓地叹了口气,道:“好,我知道了。”
妖界是最亲近自然、最灵气丰沛的地方,走自然亲和路线的妖族确实能够辅助繁育,这是他们最擅长的方向之一。
虽然常乾说的是阿楚回来,但江折柳总觉得青霖可能也会过来一趟,她就算事务再繁忙,像这种事情,也应该向好友恭贺的。
恭贺这俩字用的着实有些勉强。
江折柳收拢思绪,又问了他一句:“这两天谁守门。”
“是公仪将军。”常乾老老实实地回答,“释哥偶尔也过来。”
“公仪颜。”江折柳对她还挺有印象的,因为她在憨批成群的魔界中,确实算是一道清流,“她一个人就够了,何必让释冰痕还过来看着,岂不浪费人力。”
常乾没敢说几日前发生了什么,这件事可能尊主都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有发作,只有江折柳那天实在是分不出神,才没有知晓。
两个闻人夜麾下最强的魔将打了一架,漫天寒雨扬起魔气,深更半夜的,几乎所有大魔都被这种攻击性强烈的魔气撞醒了,半夜从老婆孩子热被窝里爬出来,以为尊主没能炼化道种又疯了,结果过来一瞅,释将军把公仪将军摁在雨地,俩人的原型撞得那叫一个惨烈,满地的血。
啊,真是一场失败的暗恋。无疾而终也就罢了,还变成了失败的明恋。
只不过大魔们心照不宣,哪有人敢说,又不是没挨过打。所以这两天恰逢尊主跟魔后发生矛盾,也不敢让公仪将军来询问,只能拜托常乾翻窗。
虽然彼此都没说,但是魔族们还是非常理解她的,与其为了不优秀不好看的人撕心裂肺,还不如冲一冲,毕竟人生在世,就赌一个万一呢。
赌输了的不是没有,万一赢了呢?
公仪颜此刻就在荆山殿之外,常乾不敢多说,只能道:“释哥看着,稳当点儿。”
江折柳眯了眯眼,思考这个稳当俩字的含义。
“既然是这样,那哥哥你就早点原谅他呗。”小蛇生硬的转移话题,“要不然……”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江折柳放下书,沉默地望了他一眼,平静地道:“不原谅,你回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说得如此平和,但就是给常乾一股心中泛凉、头皮发麻的感觉。
“……好嘞,马上滚。”
小蛇从善如流,迅速地从窗户翻了出去,还砰地碰了一下头。
江折柳收回视线,伸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总觉得自己好像胖了一点。
是错觉吗?
之前虽然身体的肌肉都被软化了,摸起来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但好歹还是修长流畅、纤瘦挺直的体型,但现在的腹部摸起来,好像增长一点多余的软肉。
江折柳摸了一会儿,只觉得肚子里的小崽子往手心里撞,他缓缓地陷入沉思,感觉自己需要一份魔族幼崽的孕育指南、或者手册攻略、教学班什么的。
男妈妈果然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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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夜最近很躁。
他真的很躁,他对自己的行为作出了深刻的反思、作出了严肃的批判,甚至为此奋笔疾书地写了一份报告,写了一万字的道歉书,但是在脑海中还原了一下情节,他发现如果再来一次,自己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上。
不上怎么可以,又不是不行!
挫败,太挫败了,原来他是这么没有定力的魔。
唉,一般人体会不到他的苦涩。
但是也体会不了他的快乐。
闻人夜将体内的道种所衍生的意识全都炼化掉了,但是他预感到自己未来的合道天劫估计也是双份的,一个杀戮之劫,一个终末之劫。
如果不主动引动天雷的话,雷劫的期限大概是随着炼化进程走的,具体在多少年之后,现在也说不太清。
但他却极为地有信心,即便是双重天劫,他也没觉得不安,反而有一种道心稳定、赤诚纯净的感觉。
只不过就算是如此,他也依旧会因为这次严重而漫长的冷战长久自闭,一想到小柳树就心中莫名高兴,可是再想到对方不理自己了,马上就浑身低气压,戾气重地难以靠近。
不过。
还挺甜的。
说的不是酒。
闻人夜思路千回百转,比怀春少女还更难揣测。他处理完垦荒的公文,收工回家,在门口稍微驻足了一下。
公仪颜默不作声,面具覆颊,一切如常。
闻人夜停步的短暂片刻之中,两人的气场离得太近,紧迫压抑到不可思议,但他什么都没说,而是随后继续进入了殿中。
绕过屏风和灯架,藤椅上堆着雪白的一团,软乎乎的,外披上缀着雪青的络子,细穗儿一直垂落下来。
江折柳伏在躺椅上,背对着他,好像睡着了。
闻人夜不知道他睡没睡着,但他看到对方的刹那,就觉得自己那个没出息的劲儿又上来了,悄然缓慢地靠过去,低头注视过去,一点声儿都没有的看了半天,直到微风吹乱了对方的一缕发丝。
他便猛地醒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又看了这么久,他伸出手,指腹慢慢地勾过江折柳微乱的雪发,气息温热的凑过去。
松柏气息和魔族的温暖跟着簇拥上来,热烘烘的。
恰巧这几日外界温度不高,闻人夜的体温正好合适。江折柳刚要下意识地靠过去,就想起眼下正在严肃的冷战。
他勉强抬起眼,扫视了他一下,静默地转过了身,没说话。
闻人夜期待的心情顿时再度落空。
他差点又要背自己那一万多字的道歉书,差点又要觉得对方就是嫌弃他了、不想跟他继续过了,差点又要委屈得哭出来了。
小魔王忍住胡思乱想,伸手蹭过他的腰,环绕着拉过来,声音压低,带着点顺从的感觉。
“……我错了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八十六章
江折柳还是没什么动静, 甚至从容平静的闭上了眼。
别人或许对小魔王的撒娇没有什么抵抗力,或者诧异于魔尊大人能如此地放下颜面。但对于江折柳来说,从认识他的第一天起, 这人就不怎么要颜面了。
见他才那么几面, 就敢表露出超凡的不轨之心,若不是长期考察下来确实是个正经人, 估计都要以为他花心风流、见色起意。
不过他现在也见色起意, 只不过只对着他一个人祸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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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夜见对方没有动静,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深深觉得行走在被抛弃的边缘, 连昨天舔到的甜甜奖励都有点不香了。
他把江折柳的腰身往怀里带,解开外袍,从背后抱着他, 让对方的脊背贴进怀里, 低头磨蹭着道侣的耳畔, 执着地道:“确实是我不对, 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强行要帮你……那个……”
两个大男人说不太出来这个词,但是意思已经到了。
江折柳被他说话时的热息扑得耳尖发痒,觉得整个耳朵都开始酥酥麻麻的。对方还装作对他的敏感点全然无知的样子, 气息越压越近,还咬了一下他的耳根。
……嘶,热得发软。
江折柳抬手捂了一下耳朵, 韧性还是很强的, 缓慢地从对方怀里挪了出去, 表明了自己坚定不移的决心。
闻人夜似乎呆住了,没有想到这次这么严重, 愣愣地看着他修长的手指。
小魔王都要委屈哭了。
折腾道侣的是他,在床上做什么事儿都拦不住的也是他,结果事后天天觉得委屈、觉得对方要踹了自己的也是他,什么便宜都让这个魔占了。
过了好久,江折柳没再被其他的声音打扰,又快要睡着的时候,才感觉到小魔王摸上来了。
闻人夜这次什么都没做,就是又抱了他,然后从后面压在他的肩膀上,毛绒绒的发丝蹭过脖颈,连同那两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魔角,也有点分量地蹭着他。
江折柳习惯他的气息,不会被影响,正待即将入睡时,忽地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好像有一点点不对劲。
以往的气息没有这么乱,心跳也很快,不是那种激烈运动的清亮心跳,而是那种情绪低沉时、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声。
他刚刚才坚定十足的心念突然动摇了一下。
所谓道侣,应该就是来考验他的道心的,江折柳修行已达臻境,如果不发生贴膜惨案,那应该是千年之内最有希望合道的修真界仙尊,但如今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又不小心沾上一个道侣,总是因为对方的情绪而改变念头。
原本是登仙,如今却是入尘。对方的每一个眼神动作,每一句话和亲吻,都能让他清醒的思考之间渡上一层微妙的触觉,让他心软,让他在意,让他从冷彻的雪山之巅,坠入缠绵的十丈软红之中。
荆山殿灯影微晃,铜炉飘雾,内里点着一段凝神静气、收敛神思的月明香。
清夜坠玄天。
江折柳沉静心神,在无限的静谧之中,侧耳聆听对方一丝一毫的变化,最后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谁能想到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是这样的,原来身份地位究至极境,所思所想,也与凡人爱侣并无不同,有情并不因身份地位的不同而有别。
但有情,却能将不化之冰雪焐成春水。
江折柳稍稍动了一下,转头看了他一眼,见到小魔王伏在他肩膀上,眼圈忍得通红,虽然还没有哭,但估计也快了,脑子里不知道想什么,浑身都有一种马上就要被抛弃了的可怜感。
像被主人丢掉的大狗狗,也没有怨主人的意思,就是特别无辜、特别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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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夜的五官轮廓很锋利,线条强硬刚直,不笑时都带着让人如芒在背的杀意,容貌俊美深邃,是那种霸道魔尊的标准外貌。别人看他都会害怕,但只有江折柳,总能从对方的微表情里,解读出一些与众不同的东西来。
小魔王好像有点受伤。心灵上的那种。
……也不知道他有啥理由受伤,又能折腾又能闹,每天活力都过分充足,他这把老腰都要让对方给玩断了,每天都要揉很久。
可能这就是大几百年的年龄差吧。江折柳在心里叹了口气。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道侣的目光,如有所感地睁开了眼,正好对上江折柳的眼神。闻人夜得到了他的目光关注,精神稍稍一振,低头凑过去蹭他的鼻尖,声音低沉:“柳……”
不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叫单字的。
江折柳被他蹭了好久,感觉他像是有一点动物习性似的,喜欢把自己的气息蹭到他身上。
江折柳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委屈什么?”
闻人夜既不好意思说自己难过得要死掉了,也不好意思说自己没用犯委屈,只能含含糊糊地道:“……因为你不理我。”
“我不理你,”江折柳很讲道理,“是为了你我的颜面考虑,我跟你从不生气,所有矛盾都是在床上,这你还没看出点什么吗?”
小魔王低着头,老老实实、乖乖巧巧地听训。
“你有时还是会被本能侵占心神,显得特别……”江折柳差一点就要骂他畜生了,但是想了一下,这样岂不是自己就让畜生给干了,好像听着也不太对劲,就同样为了彼此体面,没有说出来,“你要改。不止是我难以承受的问题,主要是学会自控。”
小魔王顺从得不可思议,一边点头一边凑过来,紫眸微亮地看着他。
江折柳下意识地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对不起——”对方猛男撒娇,还撒娇得特别有成效,“我以后都乖乖的。”
他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没有什么可信度,江折柳哪次不都是被这种乖巧可人小奶狗的表象误导,然后刚一上手抚摸,对方就立刻变成压着他推不开的大狼狗,跟没吃过肉似的跟他要,没出息极了。
但仙尊大人聪明一世,也常常在同一个招数里摔倒。
他怎么可能抗拒得了道侣撒娇,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角,然后就被他眼神一亮地抱了过来,
闻人夜积极地贴了过来,小声道:“别说了别说了,再说人要傻了。”
江折柳抬手弹了弹他的角:“你的脑壳也没聪明过。”
闻人夜略感不服:“跟你没关系的事情,我都很聪明。遇见你之后,总是关心则乱、自乱阵脚。”
江折柳低低地笑了一声,摩挲着他的角把玩了一会儿,随后又松开手,语气平和地道:“好,那怪我。你……嗯?”
他话语忽顿,看着小魔王的掌心往小腹上贴过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对方的视线极其认真,掌心贴着他柔软的腰腹,专注地感受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给他揉着肚子,道:“好像变软了。”
江折柳:“……”
哪壶不开提哪壶。
“还胖了一点。”闻人夜比划了一下,“鼓起来一点点,别处都没胖。”
他非常嫉妒:“为什么我喂不胖你,他就可以让你变软变胖?”
指的是肚子里这个球。
江折柳顿感无语凝噎。他自己的体型在结婴的时候就已经定下了,很难再度更改,怎么可能吃胖,就是闻人夜再拿三百样魔界特产来喂他,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怎么,原来的手感你不喜欢?”
闻人夜嗅到了雷区的味道,精准避过:“没有,是你我就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我可以抱着你三天三夜,还可以一直埋进去不出来,还可以……”
他的嘴被捂住了。
江折柳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对方满口的“我可以”,平静地道:“行了,停。”
小魔王立刻停了下来,安静如鸡。
他看着道侣重新躺下,温和地钻进自己怀里,才觉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慢慢地跟他咬耳朵:“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不能输。”
江折柳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对方这种幼稚得无理取闹的“比赛”。
他闭上眼,平静道:“万古尘。”
万古尘是之前那个酒的名字。
闻人夜话语一噎,继续沉默片刻,似乎为自己的一诺千金感到了纠结。
但他没有纠结太久,就找到了一个好方法。
“我喂你。”他眼睛亮亮的,“你亲我一下,我来喂你。”
他这话说的诚恳至极,江折柳也被一时蒙蔽了,想着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就凑过去亲了亲对方。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亲一下,喂一口。
如此行径,真是魔头本头。
————
大约是月份到了。
接下来的几个月内,江折柳的孕期反应明显见长,甚至有些干扰到了他的重修进度。中途阿楚也来到了荆山殿,只不过不光是阿楚,还有个子矮矮的玄武真君。
青霖没来,不知道是事务繁忙,也是不敢出现在闻人夜的眼皮底下。他俩可算不上关系好,甚至还彼此有点敌对的意思。
矮矮的玄武真君名叫玄双,目前的体型稍微长大了一点,不过也就跟阿楚差不多。
他是那种言语简洁的妖,这次来这里也是因为玄武之力带有守护的能力,可以为江折柳保驾护航。这不仅是青霖的委托,也是整个妖界对于江仙尊的致歉。
来得有点迟,但总比没有好。
玄双一身青色长袍,周身冷得发颤,他收敛气息,静默地待在对面,用本命法宝护持住整个内殿,守护之力笼罩过去。
他蹬着小短腿,坐在椅子上喝茶,一边喝一边跟江折柳下棋,言语淡漠地与对方聊了很多妖界的事,随后看了看屏风外干起老本行、非要亲手熬药的阿楚,忽然道。
“他神魂不牢,灵与肉有隙,最近才渐融。”玄双问道,“他,不是本方大世界的人?”
第八十七章
江折柳抬眸看了阿楚的身影一眼, 道:“何以见得?”
“江仙尊如此博学多识,玄双不相信你没看出来。”玄武真君道,“你是骗我不知道的。阿楚在妖界这么久, 我自然知道他的为人, 不会对他有不利的想法,仙尊大可直说, 不必试探我的心意。”
“试探……也没有。”江折柳喝了口茶, “我遇见他时,身无修为, 我说不知晓, 就真的是不曾知晓,何须骗你?”
玄双没反驳了,但他还是觉得江折柳肯定心有预感, 只是没有深究罢了。
“他修习妖界术法时, 我跟青霖渐渐看出来, 他的灵肉不合。”他一边说一边敲了敲手边的棋子, “只是那时他已拜青龙为师,又跟你有关系,我们都没有多提此事。”
“那如今,”江折柳用茶水润了润唇, “两位作何思考?”
玄双落下一子,面色冷冽无波:“其他大千世界的人,送至此间, 只有合道之人有此能力。而天地茫茫, 宇宙无边。或许是他那个世界的道祖有什么因缘在这里, 而又不能亲身降临。”
这种方式其实并不少见,历数典籍之中, 也有一些旧事是因为因缘联结而造成的。
“这不是真心话。”江折柳微笑道,“青霖会想得这么简单吗?”
“还是你了解她。”玄双轻轻叹气,“她说,别的都不要紧,只恐怕危及此世,但又怕擅自处理,会惹怒了背后之人,所以……”
“所以又来问我。”江折柳也想叹气,但他并不是觉得疲乏,而是觉得青霖对自己的感情,可能很大程度上都是来源于此——她只信任自己的判断。
由这种错觉和信赖造成的爱慕,听起来也太过可悲了一些。
玄双也跟着默然,他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也知道自己的同伴是单恋。
而且江折柳连孩子都有了,别说挖墙脚,恐怕开个挖掘机来都费劲了。
“他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江折柳望过去一眼,“青霖如果因未发的危机就要处置小鹿,未免有些翻脸无情,我也不会同意的。很多的难题,都来源于当事人的能力不足。倘若她能早日摆脱妖族的传承方式,离开四象丹炉给你们的限制,也不必无法应对这么多事。”
但四象丹炉也是妖族从不缺顶尖力量的根源,有得必有失,万事如此。
“我知道。”玄双应了一声。
“既然如此,”江折柳道,“不如我们问个清楚。”
玄武真君愣了一下,眼眸瞬间睁大,还不待他伸手阻拦,便见到江折柳把阿楚叫了进来。
屏风之外影影绰绰地晃了一下,小鹿答应了一声,然后钻了出来,从另一面冒出头。
他在妖界呆久了,头上的树杈子……鹿角,也跟着长大了很多,看着差不多快要能晾衣服了。
阿楚看了两人一眼,没从这两位的表情中察觉出什么来,就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地凑到江折柳身边。
好像所有有角的生物都喜欢拿这东西蹭人,这玩意儿硬邦邦的,只有顶端的一点点是软的,绒绒的。角的根部比较贴近敏感的地方,江折柳也不能随意地捏。
他只能摸了摸对方的角,以做安慰,然后随意开口道:“你在以前的世界叫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小鹿瞬间就呆了,脊背发凉,冷汗透衫,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事掉的马,有一种当众脱光的感觉。
他看了看江折柳平静温和的目光,然后转过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玄双,咽了咽口水,道:“……楚、楚执。”
这是一个很端正的、少年的名字。
但小鹿似乎比较弯,GAY里GAY气的,就比平常的男孩子要稍微敏感一点,然后也看一些奇奇怪怪的书。
他说完这俩字,又心虚得不得了,哭丧着脸道:“哥哥你怎么知道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啊,我不是坏人……”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江折柳看着他道,“你来这里之前,有什么征兆吗?”
阿楚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世界是本书的事儿告诉对方,但他一想到这剧情也从来都没准过,就狠了狠心,小声道:“我看了一本书。书里有你……和闻人尊主,说了好多这里的事儿,但是作者写的很乱,剧情都没有跟现实对准过。”
他沮丧道:“要是我能早知道剧情,肯定不会让哥哥这么难过。它还说你以后会特别厉害,具体怎么厉害又没说。我都怀疑我看的是盗版了。”
江折柳耐心地听完,转过头跟玄双对视了一眼,两人相对着沉默片刻,玄双率先开口道:“看来真是探查因缘。”
“不仅如此。”江折柳抬手,在太阳穴旁晃了晃,然后摇了摇头。
阿楚一看这个手势,心里想着不对劲,脱口而出道:“我脑子没问题啊,我不是精神病!哥哥……”
“我知道。”江折柳道,“但你脑子确实有问题。”
阿楚瞬间又呆住了。
“你怎么知道,你看的书就是对的呢。”江折柳平和地道,“你觉得你来到这里,是来到一个书中世界,但为什么你是真实,而我们虚假?为什么不能是你的世界才是书中,来到这里才是重返现实?”
阿楚愣住了,没说出话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玄武真君,”江折柳叹了口气,“他的神魂的确是别的大千世界来的,但是有编织记忆的迹象。”
“但派这种藏都藏不住的人来有什么用?”
“这种才有用。”江折柳低头喝茶,慢慢地道,“如果来的是青霖那种人,我会杀了他的。”
玄双猛地怔了一下,才想起这事大体上也是对着江折柳来的,这种未解之缘,起码也是跟江折柳有些什么关系的。
以及,他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喝茶下棋,说话低柔的人,也同样运筹帷幄,杀伐果断。
阿楚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因为人傻占了多少便宜。
“没事的。”江折柳道,“按照阿楚讲得这些,看来那位道祖也没有推演出多少东西,不知道跟我们隔着多少重大千世界,等此人来到这里,你我是否还在此间,都是一个未知之数。”
玄双摇头道:“有闻人尊主在,天地都不敢阻你前路,怎么会是未知之数,何况青霖跟我说,你在合道之上没有心结,只要修为恢复,就能寻觅道种、尝试融合,而且很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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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笑了笑,不置可否。
两人随意下棋谈论,倒是一旁的阿楚一直在想江折柳对他说的这句话,也开始不确定起来,究竟哪一边才是真实的?
他记得自己熬夜看书时的心情起落,但是也记得江折柳抚过自己发丝时,指尖的温柔微凉。
这个世界多姿多彩,有他这么喜欢的人,如何能用一句“虚假”全盘否定?
————
这件事在当晚就被闻人夜知道了。
闻人夜是战力天花板,而且按照推测来说,应该会是最快合道之人。这件事告诉他,也在情理之中。
小魔王一边坐在床边,给道侣喂了一颗甜莓,一边念念叨叨地道:“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连无数个大千世界之外,都有这种不要脸的人盯着你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身上没这个因缘。”江折柳舔了舔唇上的甜味儿,“也许跟你我无关。”
闻人夜愣了一下,目光下移,看了一眼他的小腹,然后又不好意思似的匆匆移开眼,凑到媳妇儿身旁,低声道:“不会吧?就算是气运加身,也不能一招惹就是这种人?”
他说的是这个球。
从孕育这个崽开始,两个人就稍稍感觉到了一些,但没有那么明显,直到前几日闻人夜融合了一部分道种之后,才能深刻地体会到这个蛋身上的大气运。
岂止是大气运,简直是整个大千世界偏爱的天之骄子,至于为什么这么偏爱,应该就跟生孩子的这两位爹有关了。
大千世界只会偏向自己那一方的,也就是与它的本源融合的合道之人。倘若孩子的双方都是合道道祖,那这个崽身上的气运就无法想象了,属于是出门走走都会被宝物砸到头的那种人。
“我还没合呢,就这么认可我。”小魔王觉得不合理,“我杀了挺多人的,感觉不会很顺利啊。”
江折柳抬起眼,瞥了一眼这个要融两个道种的怪物,看着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封住了终末道种,而终末道种是要毁灭本方世界的。无论怎么算这笔账,也都是投机取巧地抵消到了一部分孽债。
天地无情,世界的本源力量虽没有意识,但却也不会想要毁灭。
“也挺认可你的。”小魔王摸着下巴道,“这个比较合理,谁让你这么厉害。”
搞对象搞了这么久了,他还是这么热情高涨,江折柳都要被他烦到了,皱眉低声道:“如果是我先成功,我就先打你一顿。”
闻人夜眨了眨眼,没觉得这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他自然而然地以为自己会先合道成功,笑眯眯地靠过去亲他,一边亲还一边骚扰对方,烦得不得了:“可不可以不打脸?柳,你说这个球会不会很难生啊,要是他弄疼你怎么办,不行,他要是弄疼你,我就没办法跟他和睦相处了……你看我一眼,这就睡了吗?”
小魔王嘟嘟囔囔地抗议:“你今天才跟我说了三十三句话,一大半都是讲正事。”
江折柳抬起手背,挡住眼眸,怀疑人生地想着:自己这个道侣不是魔尊吗?为什么这么粘人,这么少女,这么像大型犬?
他才想到一半,就被对方压了过来,紫眸发亮地道。
“这样吧,我给你按摩一下,按着按着你就睡着了。”
江折柳看着他伸出了属于魔尊的爪子往自己胸口上摸,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把对方的衣领拉了过来,指尖勾着衣领的边缘,淡淡道:“你这是诚心的么?”
闻人夜盯着他的脸:“诚心诚意。”
江折柳非常冰山总裁地冷着脸,两指抬起他的下巴,像是对待什么贤惠小白花似的亲了一口,轻声道:“好啊,那我同意了。”
他身上有一股十分动人的气质,闻人夜心脏剧烈地砰砰跳,脑海之中极度兴奋。
他盯着恋人雪白的睫羽,看着对方眼眉之下漆黑的眼瞳,浑身都有一种滚烫的活跃感。
小魔王的尾巴缠了过来,他咬住冰山总裁的唇瓣,利齿在上面磨了磨,磨出点泛红的印痕:“你这身子骨,我要小心些,不要被我按疼了。”
第八十八章
江折柳被他这两句话挑衅出脾气来了。
两个人在这件事上非要一分高下、互不相让, 最后形式无法控制,从床榻间滚到地上去,比起交合来说, 好像交战这俩字更合适。
只不过江折柳在掉下去的时候, 也是被小魔王抱着滚了一圈儿的,浑身上下都没受伤, 连灰都没沾。
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一下子就因为这个瞬间不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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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夜的呼吸很急促,紧密地压在他的脖颈间, 尖牙贴着肌肤边舔边咬, 有点轻微的刺痛。
江折柳伸出手,手指没入到他的发丝之间,把小魔王的脑壳提高一些, 与他对视, 低声道:“属狗的你?”
闻人夜谨慎地按照人族的十二生肖换算了一下, 舔了舔咬红的那块肌肤, 道:“属龙。”
“嘶……”江折柳抱着他的脑袋,不明白对方对这种亲亲抱抱舔舔蹭蹭到底有什么执着的爱好,怎么就能这么粘人。
属龙,比他想得还要再小几岁, 不过在大基数之下,这点岁数上的差别已经可以忽略了。
“那你还咬的这么欢。”他这句话尾音放得挺轻的,让小魔王咬了一下喉咙, 浑身都有点不对劲了。
闻人夜抬起头, 盯着他的脸庞看了一会儿, 忽然道:“是不是我合道之后,就能保护你了。”
江折柳微微怔住。
一直以来, 他其实隐约感觉到闻人夜对这件事的执着,那孤寂沉眠的八十年中,这种执着用一种病态的方式逐渐加深,即便他已经被慢慢地疗愈、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但对于那些痛苦的记忆,却依旧刻骨铭心、难以磨灭。
保护这两个字,对于江折柳来说,其实一直都不是别人应该对他做的事。
但他没有拒绝对方,他也不想反驳这句话。
江折柳回了回神,轻微点头,抬头亲了他一下,应了一句:“对。”
魔族的骨翼笼罩下来,蜷成一个罩子,把他藏在里面,藏在闻人夜的气息之间,还有他隐蔽、细碎,又小心的轻吻之中。
江折柳听到他落到耳畔的声音,低沉内敛,如释重负。
“……那就好。”
对。
会好的。
只会越来越好,没有别的痛苦留给你了,我的爱人。
前路虽遥,你我同行。
————
玄武真君一直待到江折柳成功生了个球下来,才准备回返妖界。而在这期间,阿楚也跟江折柳聊了很多,把他心里那些固有的观念慢慢地摆了过来,让他自己分析认识,究竟哪一边才是现实。
这一切都要根据人的认知决定的,只能让阿楚自己处理。
至于那个球……
唉,这事儿连余烬年想想,都觉得一言难尽。
他和傀儡师最后议定的章程,是要开刀子的,当然主刀要交给傀儡师。但这就要破坏江折柳的道体,让他暂时留下比较明显的伤痕……真是日了狗了,哦不是,惹了魔头了。
闻人夜闻此噩耗,简直差点昏过去,也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担心,或者是两者兼有,被一堆魔将拦在外面,差点拿头把墙撞碎。
因为这件事是最后才告诉他的,魔尊大人没有丝毫准备,就听说道侣要被划一刀,整个魔都不好了。
就在他焦虑地差点撞碎一面墙的时候,一边的释冰痕已经劝导到麻木了,口干舌燥地道:“尊主,咱们往好里想想,当初您打魔后大人的时候,可比开一刀恐怖多了……”
好家伙,真是雷区蹦迪,步步中奖啊。
连一直都没啥动静的公仪颜也跟着劝了一句。
“比一身是血好多了。”
闻人夜:“……”
有这两个属下,他要是个凡人,可能已经气死几遍了。
随后,房间里就在外头砰砰撞墙、提心吊胆的情况下,专业十足地取出来了……一颗蛋。
傀儡师贺檀呆呆地拿着自己的刀,内心满是震撼地道:“真就是蛋啊?魔族是卵生?”
余烬年对于最后这个方案其实有点不满意,但因为顺产的危险性应该会更大,按照之前搜集的资料典籍来看,天灵体倒是也能顺产,只不过江折柳不太想用男人的身体体验一下顺产。
江仙尊的意见才是第一位的。
只不过男人身躯当中的某些腺体,只是触碰便会有强烈的快.感,性.生活都很容易被弄哭,就更接受不了自然生产那种折磨了。
无法形容那种折磨,你们意会即可。
余烬年跟贺檀四目相对,对着这个球一阵费解,差点就要怀疑魔族到底是不是卵生、以及这到底是不是闻人夜的崽了,随后就看到本来要睡着的江折柳又转过了头。
亲生父亲醒了,他俩不约而同地退出了房间。
这事儿疼还是疼的,但江折柳毕竟是修行之人,凡铁对于道体的伤害,几乎都是皮毛之伤,没有什么作用,唯一的作用就是取出个球。
他只是精力有所损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江折柳扫了一眼那个球,他其实不太关心自己生出来的到底是长什么样,他的心理建设做得蛮好的,知道可能不太像人。
但他的目光慢慢顿住,在蛋上停顿了一会儿。
他没想到能有这么不像人。
江折柳沉默片刻,不知道说什么,抬起手想要摸摸蛋的时候,突然见到圆润雪白的表面上,伸出来一对紫色的小翅膀。
像是猫耳一样,很小,但是结构还挺清晰的。
然后又从很难具体描述是什么部位的地方,探出来一个小尾巴。
江折柳看了半天,没有什么男妈妈的自觉,也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办,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长着双翼和尾巴的蛋咕噜噜地滚进了怀里。
就在他把幼崽抱进怀里的时候,门声倏忽一动,就听到很迅捷的浅淡风响,然后他就被小魔王的气息包裹住了。
释冰痕终究是没拉住啊。江折柳略带笑意地想。
闻人夜终于抱到他了,难过得掉眼泪,哭得停不下来,但也不出声,不想吵到对方,压着声音强度地问道:“伤到哪儿了,我看看,给我看看……”
江折柳一把拽住了他,无奈道:“没事,你再晚来一会儿,保不齐都要愈合了。”
“那也不行。”闻人夜紫眸沉沉地看着他,眼眶发红,眼睛里也全都是那种如泪的湿润痕迹,亮亮的,难过气息简直扑面而来。
“让我摸摸,我是不是压到你了,你别拉着我。”他像是受了好大委屈、经历了好大挫折,“你都瘦了。”
江折柳:“……”
他知道闻人夜脑子不算灵,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格外不灵,但没有想到竟然能不好使到这种地步。
现在反悔可能来不及了。
江折柳认了命了,估计八成后半辈子要跟这么个玩意儿过了,只好拍拍他的脸颊,安抚道:“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闻人夜勉强止住难过,对着他又看了一会儿,好像真的被安抚到了,然后抱着对方不松手,骨翼都放出来一起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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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好久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好像忘了点什么,思考道:“你生出来个什么?”
“……我也不知道。”江折柳平静淡定地回答,“爱情结晶?”
闻人夜听到这么形容,感觉对方还是把他俩之间的感情放在第一位的,对幼崽的敌意反而抵消掉了很多,抱着对方道:“那结晶呢?”
江折柳看着他想了想,研究了一下措辞,平和地道:“不出意外的话,你再这么抱着我半个小时,就能顺利闷死结晶了。”
闻人夜:“呃……”
他懵了一下,然后略微起身,在两人的怀抱之间,看到一个雪白纯净,长着紫色双翼和角角的……蛋。
真的太圆润了,闻人夜甚至觉得随手一推,就能进行永无休止的滚动。
幼崽还没有长好,在他大约把魔族特征都长好之后,就能逐渐地变成人形了,就能变成江折柳比较喜欢的模样了。
“怎么判断性别?”江折柳问。
小魔王看了半天,道:“像这样光滑无暇就是男孩儿。”
“女孩儿有花纹?”
“倒也没有。”闻人夜道,“女孩儿有……锯齿。”
因为她们的魔族构造里就是有锯齿的。
江折柳点了点头,对崽的性别其实也没有怎么重视,在他眼里生个什么都一样,他连物种都不在乎了,何况性别。
闻人夜给他解答完之后,就换了一个位置抱他,把幼崽推远放到一边,然后躺到江折柳身边,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那儿放空了一会儿,突然道:“咱们两个男人,是不是生不出来女孩儿?”
江折柳窝在他怀里犯困,声音略微含糊地回答道:“不是……”
“不是?”闻人夜纳闷地想了一会儿,然后抛弃了这个对他来说较为艰难的科学问题,“柳,你给起个名儿?”
江折柳已经彻底埋在他怀里了,迟钝了好久,才低低地道:“……狗剩。”
闻人夜:“……”
虽然并不是特别喜欢跟他争宠的崽子,但你有意见真的可以冲我来的。
小魔王想着想着,又把自己想难过了,他觉得对方这是变相内涵他是狗。
闻人夜越想越气,忍不住气哼哼地给江折柳脱掉了碍事的外衫,给他理顺长发,盖好被子。
一举一动都诉说着,生!气!
他照顾好一切,就又抱着小柳树睡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幼崽,?楓呆呆地放在床头,费劲巴拉、小心翼翼地滚过来,极其具有技巧地蹭进江折柳的怀里。
他很快就能从蛋蛋变成人形了,到时候爹亲就会喜欢他了!
还不理解自己这小名含义的幼崽又挪了挪位置,舒服地窝在江折柳的身旁,满意地入睡了。
第八十九章
狗剩的这个名字, 其实没有贱名好养活的意思。
它的意思其实很简单直白,大概就是“你这个狗东西在我身体里剩下的玩意儿”,这种含义。
但即便如此, 江折柳也觉得自己是喜欢小崽子的, 是一个合格的英雄……父亲,应该能够顺利地把崽养大。
只不过现实往往跟他预想的不一样。
江折柳身体恢复得很快, 没有什么特别的副作用, 反而因为卸掉了小崽子而修行速度恢复如常,重新进度飞快读条。
短短的十五天内, 他的修为就又有了新进展, 道体也适应得更好了。江折柳将曾经的心法书重新修订,更正词句的时候,远远地听到砰地一声。
他抬起头, 看到雪白长翅膀的圆润幼崽, 打破了木制的窗棂, 风风火火且刹不住闸地从半空中飞了过来, 精准无误的扑进了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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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折柳:“……”
出生的第十五天,狗剩打破了荆山殿的最后一扇窗户。
他举目四望,每个重新修补的窗子装修风格都不一样,充满奇特的扭曲感。
江折柳闭目缓和了一下心情。单手把怀里的球拽出来, 刚打算教育孩子的时候,掌心的圆球转瞬之间就化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男孩子,外表上也就七八个月的样子。
大眼睛, 睫毛很长, 长得哪叫一个无害, 手脚都短短的,奶香扑鼻, 又软又胖。
“……爹亲……”幼崽牙牙学语,咬字还不是很准,但魔族孕育了三年的种族天赋还是很强的,小崽子刚生下来就比较有沟通的能力了。
江折柳打算扔下去的动作一下子就收住,看着眼前这个又软又短的孩子,总算看着像个人了。
不容易,在他身体里孕育出来的球变人了,再对着魔族的蛋,他说不准会产后抑郁。
狗剩虽然叫这个名字,但他的外貌还是非常可爱的。江折柳换了个方式,把他抱进怀里,抬眼看了一下尴尬地停在窗外的常乾和阿楚,伸手无情地揉搓着幼崽的脸蛋:“又做什么了?”
幼崽的脸嫩得能掐出水来,奶香四溢,他被爹亲揉着婴儿肥的脸颊,口齿不清地道:“我……唔唔……常哥的尾巴……”
“还有呢?”
“楚哥的……角……唔唔,爹……”
狗剩生气的抬起胖嘟嘟的小脸,双手抱住他的手指,连那条小尾巴都勾了上来,扒着江折柳的手腕。
他的尾巴跟魔尊父亲的并不一样,闻人夜是骨尾,但他却有皮肉覆盖,还长着一层软软的绒,乍一看去像是猫的尾巴,但在柔软之外,这条尾巴也很有杀伤力,内部的结构并不简单。
“你摸了?”江折柳平静地问。
幼崽有点委屈,但也不敢隐瞒,小声嘟囔:“我还咬了。”
江折柳沉默片刻,盯着手掌下这个特别可爱的“人类幼崽”,伸手挑开小尾巴,拎着他的后颈,把狗剩又扔了回去。
隔着窗户,阿楚跟常乾一下子就傻了,也不介意最近这半个月被小小魔王折腾的事儿了,手忙脚乱地接住奶香小崽崽,还怕没抱稳摔到他。
狗剩也傻了,他呆呆的愣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大委屈,超大声地喊了一句:“爹亲——”
喊完就要哭,可是还没等哭,手里突然滑进来一个滑溜溜的东西,他又怔了一下,然后抱着手里乌黑锃亮的蛇尾巴尖尖儿,转过头看着两位哥哥。
阿楚瞥了面无表情的常乾一眼,就知道小蛇对人形的幼崽格外疼爱,他也跟着缴械投降,半蹲下来跟崽崽平视时,额头上的鹿角蹭了蹭他的小手心。
“给你摸。”小鹿哥哥道,“你别哭了。”
幼崽一手抓着小蛇哥哥乌黑墨黑的尾巴,一手捏着小鹿哥哥软绒分叉的角角,简直达到了出生以来的人生巅峰。
他短暂地忘记了被爹亲扔出来的伤心,往两个小哥哥怀里钻得十分开心。
这个小崽子很快就成为了整个魔界的宝贝。
除了他的两个爹嫌弃以外,几乎就没有嫌弃崽崽的,大家几乎都很喜欢,甚至有一些不要脸的魔已经打起包办婚姻的主意了。
但这些都被闻人夜拒绝了。
这孩子才出生这么久,荆山殿已经内外彻底地整修过三五遍了,破坏力跟他的可爱程度一样让人头疼。
闻人夜虽然在狗剩没出生时颇有微词,但孩子出来了,他倒也并没什么心理芥蒂,就是对着这个名字发愁。
“真得不再改改吗?”小魔王忧心忡忡。
江折柳倒是很淡定、很包容:“你有什么好想法。”
闻人夜想了半天,用尽了毕生最高的文化素养起了一排名字,字迹歪歪扭扭地写了一列名字,态度认真。
江折柳从他手指下抽出纸张,低眉扫了一眼,嘴里这口茶水差点都喷出来。
“刚猛”、“威猛”、“日天”。
他抬手捂了一下胸口,喉咙里呛到了,偏头咳嗽了半天。
闻人夜一听他咳嗽就紧张,条件反射似的,着急凑上去给他顺背,还没明白:“怎么了怎么了?”
江折柳喘匀这口气,抬眸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才道:“先叫着小名吧,这事以后再说。”
他不太想让那个矮冬瓜似的、一步能摔三次的小崽子叫“闻人刚猛”或者“江日天”这种名字,但又不好跟小魔王直说,对方心思复杂细腻,保不齐就觉得自己又嫌弃他。
闻人夜一陷入这种“感觉被嫌弃”了的怪圈儿,就会特别敏感,能自己脑补出一堆事儿来,动不动就搞到床上去,行径非常禽兽。
他们俩过了这么久了,彼此那点性子早就摸得清清楚楚了。
闻人夜的建议没被采用,有一点不高兴,他低下头贴着江折柳的唇瓣,热烈地讨要了一个亲亲,随后意犹未尽地问道:“孩子呢?”
江折柳抬起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地靠过去回吻一下,也非常具有父亲气质地道:“不知道。”
小魔王被这一下吻得喉头发紧,把对方拦腰抱起来,不顾三七二十一就要去快乐双修,哑声随意地回了一句:“没事,管他呢……”
孩子只是一个意外罢了。闻人夜把道侣压在身下,想起那个可以避孕的双修术法,心里的火都要燃起来了,他仗着自己的修为优势,单手扣着江折柳的腰身,把对方摁得起都起不来。
江折柳一开始还很配合,后来就有点恼了,压着小魔王的后脖颈迫低到眼前,磨了磨后槽牙,声音微微冷下来一个度:“松开点,压得这么紧,你发.情了要交.配么?”
这句话本意是一句讽刺,进到闻人夜的耳朵里,却让他脑海中热乎乎的,该听话的地方没怎么听话。
都不是第一天做道侣了,闻人夜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怎么回事,依旧能非常轻易地撩起他如见初恋的怦然心跳,撩起他满心的情.热爱意,让他都经历这么多事情了,还是跟个毛头小子一样,情绪一上头就根本停不下来。
这种停不下来没法细说,江折柳气急了的时候没少踹他,结果不但这么大只狗子没踹下去,反而被握着脚踝拉扯回去,连小腿内侧都有他尖尖牙齿烙下的印子。
除了在他跟前,江仙尊哪里受过这种委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这道侣虽然人憨了一点,但从来都是指哪儿打哪儿,非常听话了,只有在这件事上,怎么哄都不听话。
江折柳被弄得喘不过气,手指捏住对方后颈到肩膀的皮肉,掌心里是小魔王强健结实的肌肉,完全没捏动。他实在忍不住了,一口咬在小魔王的喉结上,咬破了点皮。
齿印整齐,血气寡淡。江折柳舔了舔齿尖,额头满是细汗,声音沙哑地道:“你他妈是不是畜生啊……”
不说别的地方,他胃都隐隐地疼。
江折柳很少骂人,要是仔细的数,可能就只骂过闻人夜,还都是一种情况,那就是年轻的道侣上头了拉不住。
年轻人,年轻人。江折柳在心里念叨了两遍,本想宽容一下,结果越念叨越气不打一出来,扳过对方的脸颊对视。
“滚出去,我……嘶……”
————
另一边,荆山殿的门外。
红衣大魔坐在门口,一边用术法生了团火焰,把小崽子抱在大腿上坐着。
魔族的幼崽已经很强了,根本不用遵循人族三翻六坐的口诀,如果狗剩愿意,他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但小宝贝明显不愿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释冰痕坐在旁边,将手里的烤鸡翅翻了一面,手不闲着地捏着小少主的脸,故意道:“你爹爹们自己玩得可开心了,不带你玩。”
狗剩脸一垮,瘪了瘪嘴,露出要哭的表情。
“别哭啊心肝儿,你还有释叔叔。”释冰痕把烤熟的鸡翅取了下来,撕了一块比较嫩的肉,放在小少主的嘴边,“尝尝?”
狗剩嫌弃地看了眼前的肉一眼,抬起头张开了嘴,给释冰痕看自己那一口又小又嫩的乳牙。
发出了咬不动的暗示。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一个冰冷的女声插入进来,“他才降生不到一个月。”
释冰痕抬起头,看到没有戴面具的公仪颜。那双蓝眸冷淡地看了过来。
“咱俩一个月的时候都能吃生肉了。何况我烤熟了?”释冰痕没意识到哪里不对,“边儿去,我查探过了,小少主根本就不是半魔族血统,他是双血统。”
公仪颜挑了下眉:“全继承下来了?”
“嗯。”释冰痕道,“王族血脉是完整的,连天灵体也继承了……一部分。跟平常的跨族结合好像不太一样,似乎融合得更好。”
“一部分的意思是?”
红衣大魔想了想,思索着道:“呃……身体结构没有继承到,但总感觉靠近挨着挺舒服的,可能是气息舒缓?”
公仪颜不置可否,缓慢地半蹲了下来,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脑海里在想什么,过了片刻,她才低低地叹了口气,随后道:“心肝儿……是应该这么叫吗?”
她对于这种直白的示好方式,还有点不太习惯。
狗剩抬头看了看漂亮姐姐,感知到了魔族的气息,毫不认生地捧着公仪颜的脸,小手软绵绵奶呼呼的,吧唧地亲了她一口。
旁观的释冰痕脸上笑意一僵,扔掉了手里烤好的鸡翅,看了看公仪颜,又看了看小宝贝,气得磨了磨尖牙:“我好嫉妒。”
公仪颜:“?”
“我好酸。”
公仪颜:“……”
“怎么不亲我!我也要心肝宝贝亲!!!”
第九十章
两百年后。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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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峰巨石, 一块坚硬岩石猛然崩裂,崩碎的石屑四溅开来,覆盖了周围。
一个暗色的身影被凿穿了巨石, 猛地撞出了一个很大的坑, 轰然坠进内里,浑身的骨骼都发出开裂的脆响。
闻人夜躺在坑底, 紫眸魔化成焰, 却只看到眼前昏暗的云层。
光芒从云层之间散开,光线起伏不定。
他浑身的骨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撞碎一半, 但因为魔族体质强悍, 一边碎裂一边复原,竟然成功得打到了现在。
闻人夜偏过头,把卡在喉咙里的一股瘀血吐了出去, 视野前落下了一双锦靴。
很名贵的材质, 花纹都是他亲手挑的, 甚至连穿到对方的脚上都是他前不久才干过的。
小魔王眯了眯眼, 眼里的魔焰意味不明地跳动了一下,他看着锦靴上的云纹纤尘不染,丝毫没有沾上深坑里的尘灰,然后稍稍偏移, 踩到了他的胸口上。
伤口也在那里,只不过快愈合了,血迹浸透长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鞋底该被血弄脏了。闻人夜想。
他的尾巴中间被凌霄剑划了一道, 骨翼已经放不出来了, 因为越像人, 道侣越能下手轻一点。
种族歧视。他敢怒不敢言地想到。
江折柳在他胸口上踩实了,感觉小魔王的穿刺伤已经愈合了, 才略移脚步,干净的鞋面挑起他的下颔。
“还不服?”他挑了下眉。
闻人夜岂止不服。
当年总说要合道保护他,但没想到千想万想,结果是江折柳先合道。对方的修行进度跟飞一样,眨眼之间就恢复了修为,当时他依靠体内融合着的两个道种能强压对方一头,也因此做了很多不要魔脸的事儿。
果然天道有轮回。
就在闻人夜美滋滋地想着估计能强压对方一辈子的时候,江折柳默不作声地在极北之地找到了道种,合了先天寒冰大道。
小魔王实在是没想到,原来有人合道能够收入道种就当场渡劫的,也实在是没猜到他道侣有这种可怕的决心和自信。
先天五运,他得合终末,先天五罚,还得合杀戮,杀戮道倒是还好说,但终末大道实在不在他的擅长范围之内,参悟得异常艰难,根本理解不了江折柳这种成功。
但江折柳算上这次,可是已经重修三次了,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就算闻人夜再强,也得被境界压制,基本上就是吊起来打,再加上他还时不时得被美□□惑一下,脑子对着道侣也不太好使,那就挨揍得更严重了。
惨,问就是惨,太惨了。
闻人夜被挑起了下巴,流窜着魔焰的眼眸对上江折柳的脸庞,盯着对方漆黑无波的眼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觉得这可真是太美了,又强又美,融了道种的冰雪气息能压下天灵体的甜味儿,像是挂在枝上拥冰三寸的白梅,让人忍不住采撷,却又被寒意冰得刺骨,疼入骨髓里还不愿松手。
更何况江折柳本来就绝世美貌,雪发墨瞳,肌肤冷而柔润,即便是薄唇抿起、不露笑颜时,也能让人情愿为他赴死。
闻人夜觉得自己真是肤浅,真是太肤浅了,这么多年还是让这人的脸蛊得满脑子黄色内容,但又觉得肤浅真是太好了。
他把自己这一身的伤又忘了,很不怕死地抬手抓住了对方的脚踝,隔着一层薄薄的外袍。
“不服。”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胸口都在震颤着响,心跳急促,“而且我还想……”
他还可耻地起反应了。
小魔王一边觉得可耻,一边又觉得对着这人有这种冒犯的举止,有一种侵.略欲被满足的舒爽。
就算他只说了半句,江折柳也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他踩实了脚下的胸膛,凌霄剑半空之中重新显出形体,伴随淡淡的寒意和光晕浮现出来。他指掌一合,将剑柄握在了掌中,剑刃猛地插入地面,贴着小魔王的脸颊。
“死不悔改。”江折柳评价道,“你强迫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今天。”
其实也不算强迫,就是这人的惯性,上头了踹都踹不下去。江折柳虽然能有一丝丝的理解,但更多的还是记仇。
成熟男人的记仇自然不会是一次两次,这是惯犯了。
闻人夜的脸颊被凌霄剑上的寒意割得有点出血,但他毫不在意,他心跳跳得好快,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你都同意了的。”他哑着嗓子辩解。
不过是一开始都同意了,后面哭哑了也没能下车,这哪儿是速度快啊,简直就是飞得太低。
江折柳气不打一处来,但还要保持前辈的冷静内敛,墨眸发寒地压迫过去几寸,贴着他脸颊低问:“所以我说我迟早会揍你一顿,我就不该相信你的鬼话。”
小魔王虽然这方面一直改不掉,但是哄他的技术倒是越来越精进,每次都卖可怜加保证,说得特别真诚。
江折柳就心软这么一个缺点,每次都让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疼死了。”闻人夜被对方压过来的气息弄得精神亢奋,抬头凑过去,非常没谱儿地舔了他一口。“你解气了吗?”
他喉咙沙沙哑哑的,还有鲜血的味道。
江折柳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倒是没有躲,而是拔出了插进地里的长剑,转而斜过锋芒,拍了拍闻人夜的□□。
“说吧,从哪儿切。”
他都不太想回忆这个东西,让人哪儿哪儿都疼。
闻人夜被拍得头皮发麻,心说小柳树不会要来真的吧,猛地紧张起来了,他滚动一下喉结,咽了口唾沫,道:“能不能不切?”
江折柳没说话,而是自己比了一个长度,剑锋稍稍抬高,猛地挥下去。
就在剑锋下挥的刹那,原本瘫软在坑底安静如鸡的小魔王猛地躲避开来,收敛起来的骨翼骤然展开,硬生生格挡住了剑锋,倏地往后拔起数丈,血风一振,离开了凌霄剑的攻击范围。
他落在深坑远处,看着江折柳轻而易举地落在坑外,站立到面前的位置。
太难了,这些年没少打架,还是第一次打为了保卫鸡情的战役。
苦涩,已婚男人的苦涩啊。
不仅要时刻堤防着年轻的魔族挖墙脚,还要因为跟夫人索取得多了一些,就被威胁到这个份儿上,这就是成熟的代价吗?
在闻人夜眼里,他估计还算是节制的,只是小柳树太过禁欲,才导致这种矛盾。
江折柳目光平和地看着他,从眼神里没法辨别到底有没有真的生气,但闻人夜也不太敢上前尝试。
也就是小魔王能接几招,要是别人,就算江折柳留了手,也早就被打死了。
道祖的境界压制比其他任何的修为差都恐怖。
江折柳站在原地,微微抬起手,指尖上方的半空猛地凝出一串冰晶,就在闻人夜瞬息警惕的同时,四面八方都猛地降温,在眨眼之间化为冰天雪地,满地的寒冰以一种完全无法闪避的速度焦灼地蔓延过来,骤然凝滞到了脚边。
这可是半步金仙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几乎立即就发生了变化。
但寒冰凝结过来时,却没有冻住闻人夜,而是凭空向上凝结,编织成一个笼子把他给圈住了。
寒冰震不碎,带着大道本源的力量。闻人夜意识到这一点时就觉得完了,今天他跟鸡可能必须得没一个。
堂堂魔尊,何至于被对象家暴至此啊。
小魔王满心酸楚,干脆坐在了笼子里,委屈地低下头。
脚步声窸窣响起。江折柳停到他面前,低下身敲了敲寒冰的笼子,面无表情地道:“有翅膀了不起?”
闻人夜觉得自己被欺负了,觉得对方不爱自己了,都舍得关他了,简直心酸可怜到了极致,眼底湿润地偏过头,闷了一会儿,才道:“没敢了不起。”
江折柳险些笑出来,但还是维持住了自己的严肃,继续道:“知错了吗?”
“……嗯。”小魔王的骨翼都耷拉下来了。
江折柳看了他一会儿,觉得自己老毛病又犯了,怎么能欺负小朋友呢。他略微想了想,伸手点了一下冰笼,寒冰立即蒸发消散。
闻人夜没动静,充满了自闭气息地坐在原地,一副“要杀要剐随你便”的样子。
江折柳又要被他逗笑了,这回没再掩饰,唇角上扬地凑了过去,扳过他的脸看了看,道:“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说哭就哭啊。”
“……”闻人夜没脸回答。
还不都是因为你。
江折柳靠近过去,伸手揉乱了小魔王的头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不切了不切了,我吓你的。”
对方还是不说话,生闷气。
“再生气就是你不对了。”江折柳正色道。
还没等他这句话彻底说完,就被热烘烘硬邦邦,带着血腥味的身躯给扑倒了,闻人夜埋在他脖颈间,压着他的肩头磨蹭,把一身的松柏气息和血气都沾到他身上了。
江折柳没有办法,无奈地摸了摸对方的角,道:“好了?摸准我吃软不吃硬了?”
闻人夜恬不知耻地点头:“嗯。”
他蹭了半天,才想起来个事儿,问道:“对了,狗剩那事儿……”
“我给封住了。”江折柳道,“我合道之后,他的气运就已经有些压不住,既然如此,不如干脆就先给封了。免得他依赖于此。”
闻人夜放了心,专注地把小柳树蹭上自己的气息,闷头亲了这个道祖一口。
这么好看,怎么就让我骗到手了呢。
闻人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觉得是光宗耀祖震惊魔界的壮举,一时兴奋,又蹭得刹不住车了。
江折柳立刻便感觉到了,他不动声色地往下扫了一眼,淡淡开口道:“小魔王。”
“嗯?”
“再蹭我就要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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