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不过多停留了两秒, 席恒便若有所思：“喜欢这样吗？”
郁歆云：“？”
他伸手把头发抓乱了点，又解开两颗扣子，将袖口往上折了折, 顿时一副玩世不恭的风流少爷模样：“嗯？哪里来的好学生。”
“长这么漂亮, 叫什么名字？陪我喝两杯。”
一边说, 一边伸手抚摸过omega的脸颊，不轻不重地揉捏两下, 随后顺着下颚往脖颈摸去。
大庭广众的, 还有其他人在场，郁歆云没心情跟他玩角色扮演, 把Alpha的手从衣领抽出来, 一脸无语：“没事干端饭去。”
“……”席恒立刻恢复正常：“好的。”
张姨晚上做的都是一些家常菜, 椒盐排骨、蒜蓉生蚝、蜜饯鸡翅、蟹黄汤包……还有一盘清蒸鱼，香气扑鼻。
席恒去厨房盛汤。郁歆云坐在椅子上，看着Alpha的身影，忽然犹豫道：“席恒, 等我妈手术后……”
席恒正巧转身，没有听清，又返回来问他：“什么”
郁歆云静了一瞬，改了注意：“没什么。”
席恒看了看他，会错了意：“聚餐不想去也罢，人多麻烦。”
席恒这人看起来衣冠楚楚人模狗样，实则心眼小得要命, 不愿给人看见他哥哥。
最好是藏着掖着, 一辈人也不给人知道。
之前自然有过金屋藏娇的想法, 最后的下场是两人大吵一架，从此再也不敢提起。
且不说郁歆云要每日工作, 席恒根本没有理由阻止他出门。
看我老婆，真是便宜你们了。
当然这种话他只能放在心里想想。
郁歆云没有解释，本来也不大想过去。
上次老人家私下和他谈话，还给了他那副玉镯，明摆着是要催婚生子的意思。
母亲手术临近，他不想在这个时候有任何变故。
饭后，郁歆云照例给唐安打去电话问候。
医生告诉他Beta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食欲不振，夜里睡不安稳，还找他开了些褪黑素。
电话接起来时，唐安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异样，好似他们往日里交谈一般：“歆云？刚好，我正看到一篇文献，刚打算和你讨论。”
郁歆云莞尔，两人就学术问题交流片刻。
说着说着，唐安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犹豫道：“我这段时间请假太久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工作。”
郁歆云顿了顿，如实相告：“他上次来过一次研究院，问你的下落。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躲一辈子明显是不现实的问题，唐安有自己的工作、生活，他不可能为了谁放弃自己原本的人生。
果然，对面沉默了。
郁歆云试探道：“如果你需要找机会和他说清楚，席恒可以帮忙。唐安，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又没有做错什么，无需顾虑太多。”
半晌，唐安终于回复他：“我知道了，歆云。再给我两天时间考虑，谢谢你。”
世界上最难处理的不过是情感纠葛，郁歆云叹了一口气，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电话挂断不久，又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这回总不会是唐安了，郁歆云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串陌生号码，按下接听。
听筒里传来一个有些陌生的男音：“郁歆云？我是盛逸，拜托你先别挂。”
对方似乎很担心郁歆云会挂断电话，语速飞快：“我想找席恒，但是我没有他的私人电话，联系不上他。他助理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复，我只能来找你了。”
郁歆云看向一旁无辜的Alpha：“找他做什么？”
盛逸声音大了点：“席恒承诺过，会让我见到唐安。”
“……”
郁歆云把手机拿远了点，皱着眉头看向一旁Alpha：“你答应他了？什么时候”
“是答应了。”
席恒一摊手：“不过我只是说会帮他联系，见不见面是唐安自己的选择。人家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盛逸：“……”
“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他气急：“明明我都……”
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妥，突然住嘴。
郁歆云虽然不知内情，但刚和朋友结束通话，语气不由严厉了起来：“唐安不见你，你自己就不明白为什么吗？”
“我……”
盛逸自知理亏，面对Omega的质问无言以对，垂头丧气：“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问题，我、我只是……想当面和他道歉。”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似乎也知道两人无法再回到当初的关系。
“有些事情并不是道歉就能解决的。”
郁歆云缓缓道：“物极必反，强求不得。如果他真想见你，届时我会联系你的。”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上了，盛逸也只能接受。
这一晚熄灯后，郁歆云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讲话。
他微微睁开眼，看见阳台外有个人影，背对他举着手机，对话内容听不清楚。
Alpha转身看到他，声音压低了点，朝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什么，随后挂断电话，重新回到卧室。
玻璃门推开又合上，几缕晚风徐徐拂来。
郁歆云有些清醒了，问：“怎么了？”
席恒走到床前，为他掖好被子：“没什么，一点小事。”
Alpha信息素温柔地包裹着他，郁歆云闭上眼睛，很快再次坠入梦乡.
时间一晃而过，离郁雅薇手术日期愈近，郁歆云的心情越发紧张。
周一早上，郁歆云刚和学生开完组会，回到办公室坐下后，忽然听到有人唤他的名字。
“歆云。”
这声音有些熟悉，郁歆云慢一拍地抬起头，一个好久不见的人站在门口，朝他一笑。
郁歆云大吃一惊，立刻站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我和他说清楚了。”
唐安看上去神色平和而放松，平淡地道：“我本来也没有什么弟弟。”
“何况请了这么久的假，也该回来了。”
他朝郁歆云笑了笑：“这段时间多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郁歆云心中五味杂陈，拍了拍他的肩：“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听说阿姨最近要做手术。”
唐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锦囊：“这是我妈亲自编的，里面装着我家当地寺庙求来的平安符，很灵验的，逢年过节都有人去祈福。我小时候有一回生了重病，也是去了就好起来。就当做一个吉祥物吧。”
郁歆云把锦囊收入手心，目光凝视着那上面的花纹，真心道谢：“谢谢。”
手术前一天，郁歆云几乎寝食难安。
几次梦魇醒来，席恒反复哄了几次，最后干脆坐起身，翻开一本书念给他听。
书里讲的什么，郁歆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靠在席恒身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我在想，妈妈每次手术，是不是也这样害怕。”
席恒动作一顿，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后半夜好不容易睡下了，天一亮又立刻睁开眼，匆匆吃过早饭后又赶到医院。
郁歆云陪着母亲讲话，安抚她的情绪，直到即将开始手术：“不要怕，妈妈。”
郁歆云紧紧握住她的手，几乎是用哄小孩的语气讲话：“我就在外面等你，很快就结束了。”
郁雅薇努力朝他露出一个微笑。
病人被推送到手术室，门关合后，郁歆云无法看见里面的情况，只能在门口反复徘徊。
席恒叫住他：“手术还要时间，先坐一会儿吧。”
郁歆云坐下不久，走廊拐角又走近一个人影。
这人他上次刚见过，听小李说之前住院时和母亲走得很近，经常来看望，还给郁雅薇送过花。
“我叫蒋晖。”
这回Alpha主动自我介绍，朝他伸出手。
“您好。”郁歆云同他握手：“我是郁歆云。这位是我的恋人，席恒。”
“我知道你。”蒋晖笑道：“雅薇经常说自己有个很优秀的小孩。”
郁歆云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
“不过你妈妈不让我见你。”
蒋晖竖起食指：“我偷偷来的，别告诉她。”
自从和前夫离婚后，郁雅薇对婚姻敬而远之，即使偶尔有新的追求者，也从来不会和郁歆云谈论自己的感情发展。
郁歆云并不介意，他希望母亲能够得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无论是以什么形式。但郁雅薇不主动说，郁歆云也鲜少过问。
几人静静地在长椅上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两侧的白墙仿佛随着日光融化，时空开始流转倒退，郁歆云一时间有些错乱，仿佛身处十八岁那年的走廊，无论学识是否增长，在命运面前同样一无所知。
Alpha的体温从后背和掌心传来，席恒握紧他的手，低声道：“不会有事的。”
几个小时后。
太阳已经西斜，晚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人从长廊走过，步履匆忙。
郁歆云看着地砖上倒映出的杂乱影子，心中乱成一团，低头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期间席恒让他先吃点东西，他也摇摇头，毫无食欲。
整个人如同变成一棵扎根在此的树，除了等待一个还未到来的结果以外，什么行动都做不出来。
又过去不知多久，郁歆云一眨眼，手术室的门这回终于推开了。
他立刻站了起来，两只手下意识摩挲着，眼睛紧紧盯着出来的人。
医生朝他们点头，露出一个笑：“手术很顺利，恭喜。病人还需要休息，等她状态稳定，醒来后才能安排探访。”
郁歆云整个人仿佛被抽去骨头一般，脚步一软。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眼泪先一步流了下来：“没事了……妈妈……我……”
席恒同样松了一口气，吻了吻他的面颊，揽着他的肩膀防止他跌倒：“嗯。没事了，哥哥。这下可以放心了。”
第42章 Chapter42[VIP]
手术顺利结束, 蒋晖见人没事，便先走了。
小姨方才来过，郁歆云打电话给她, 刚响了两声铃, 马上接通了。对方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
郁歆云一张嘴, 立刻又有流泪的冲动：“手术很成功。”
小姨一怔，高兴得不停重复：“那就好, 那就好。”
郁歆云心里石头落地, 这会儿终于有心情吃晚饭。
席恒不知道从哪买了根糖葫芦过来，举在他面前晃了晃：“终于肯笑了。”
郁歆云咬了一颗, 含在嘴里, 嘴角沾了点糯米纸：“明年可以去看海了。”
席恒应了一声, 低头看着他鼓起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戳了戳，手感很软，像糯米糍。
时间不早了, 席恒提前订好餐，让附近的饭馆送饭过来。
两人坐在房间里，桌上摆满菜，郁歆云忽然凑过去在Alpha脸颊亲了一口。
动作很快，连席恒都没有反应过来。郁歆云亲完，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喝汤。
席恒怔了怔：“哥哥”
郁歆云问：“怎么了？”
席恒看着他没说话，笑了笑, 觉得哥哥这副样子好可爱, 像一只高兴得没有办法, 只能想办法到处蹭蹭、晃晃尾巴的小猫。
笑完也飞快凑过去亲了一口。
这一晚，郁歆云做了很多梦, 记忆碎片般到处闪回。
时而是年幼的他和母亲连夜收拾东西离家，时而是他在出租屋里写作业，时而是席恒在床边给他念书，画面反复变化，Alpha声音微微发抖：“哥……”
天亮时，郁歆云睁开眼，已经不记得昨晚梦见什么了，只觉得神清气爽，人生从未如此开阔过。
护工说郁雅薇醒了。早饭吃过，他便急匆匆赶去医院。
病床上躺着一个消瘦的身影，身上还插着几根管子。
她半阖着眼，看上去十分疲惫。
见郁歆云来，眼睛亮了一点，朝他扬了扬嘴角。
…
怕打扰母亲休息，郁歆云待了不久便出来了。
席恒站在门口等着，郁歆云出来时情绪有些低落，沉默了一会儿：“太遭罪了。”
他低声说：“还好是最后一回了。”
也许是唐安的平安符起了作用，郁雅薇身体恢复得很好，术后复查也十分顺利，很快转入普通病房。
接下来一段时间，郁歆云来医院来得很勤快。
周五下午，他刚看望完母亲下楼，便在大厅偶遇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对方似乎正要进电梯，一看见他，立刻停住脚步，朝他挥手：“歆云！”
——是许长风的妈妈。
虽然并不熟悉，但好歹是长辈。郁歆云走近，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这么巧，我刚要上去。”许母热切道：“你妈妈恢复得怎么样？这箱牛奶你拿着。”
“挺好的，阿姨，心意领了，东西就不用了。”
郁歆云道：“不过我刚刚上去过，我妈现在在休息，可能探望不了了。”
谁知许母却道：“这样啊，不碍事。我过来，主要是想找你说说话。”
郁歆云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歆云啊。”许母搓了搓手：“都知道你现在有出息，自己书读得好不说，连找的Alpha都是大户人家。你妈妈有你这个小孩，真是有福气，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郁歆云听出了点什么，直接道：“阿姨，有话您就直说吧。”
“……”
许母叹了一口气：“实不相瞒，长风要失业了。他这段时间工作好像不太顺利，经常到家后脸色都不太好看，问他怎么了也不告诉我。之前还有一次，说是出去谈客户，结果回来时还受伤了。”
“我是后来和朋友打听到的，都说他是得罪了什么人。”
许母犹豫道：“听说那天他出去应酬时，好像碰见了你家那位……我就想问问，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趁早解开的好。”
郁歆云并不知道上回两人究竟为什么动手，闻言皱起眉头：“阿姨，你放心。我回去问问他，如果他真的做了这样的事，我会让他亲自过来道歉。”
许母连忙摆手：“哎，这倒不用，人家平日里那么忙，我就是传达一下这个意思。”
以权压人，让一个普通人丢掉工作。
郁歆云想不明白席恒为什么要这样。再者，他们之前已经为郁歆云的社交问题争论过很多次，席恒明明答应过他不再干涉。
他必须得亲口问清楚。
郁歆云一坐进车里，便给席恒打去电话：“在忙吗？”
Alpha嗓音低沉：“在想你。”
郁歆云没理会他的调情：“晚上早点回来，我有话和你说。”
“有什么悄悄话必须在家里偷偷说。”
席恒下意识接了一句，随后察觉到对方略微严肃的语气，也跟着正经起来：“好，等会儿有个会，开完会就回去。”
郁歆云挂断电话.
到家时，张姨正在张罗晚饭，让郁歆云先喝碗热汤。
席恒还未下班，郁歆云并不饿，先去书房坐了会儿。
门关合后，书房落针可闻，很适合工作或阅读。他打开电脑，目光久久停在屏幕上。
看似专注，脑海中却无意识地回想起下午在病房时和母亲的对话。
…
“妈妈。”
郁雅薇已经能够下床行走，刚结束今天的康复训练。应道：“怎么啦”
郁歆云看着床上的人，犹豫了好一会儿：“妈妈，我应该会考虑和他结婚。”
郁歆云把之前老人家送给他玉镯的事情说了。他之前已经拒绝过席恒两次，并非是在拿乔，只是单纯觉得时机还不适合。
第一次求婚时两人刚确认关系，年纪尚小，感情还不够稳定，无法负担起婚姻的重担；第二次，郁歆云在国外领奖，那时他还没有确定工作方向，母亲仍未康复，他无法放下牵挂。
而如今，郁歆云的工作早已步入正轨，郁雅薇的手术也顺利完成。两人经过这么多年的磨合，感情同样进一步深化。
一切水到渠成，现在若是有第三次求婚，他便会答应了。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婚姻可不是小事。”郁雅薇有些惊讶，面色凝重。
然而身为母亲，一看Omega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必定慎重思考过。
郁雅薇微微叹气，随后温柔地看着他，握住他的手：“如果这是你的选择的话，妈妈永远支持你。”
她认真道：“妈妈这辈子，只希望你能幸福。”
…
郁歆云正回忆着，手机收到推销短信，忽然一震。
他回过神，手不小心一晃，碰倒了一旁的水杯。
短短几瞬，里面的果汁很快沿着键盘形成许多细小分叉，渗透入缝隙。屏幕卡顿两下，缓缓变成黑屏。
郁歆云皱起眉头，懊恼自己工作的不专心，迅速地抽了几张纸，将表面的液体吸附干净。
然而处理完后，电脑却依旧毫无反应。
郁歆云平常做事谨慎，所有文件都会提前备份，倒是无须担心。
但不巧的是，有一份报告比较紧急，需要今晚提交。
郁歆云联系了维修人员，明天把电脑送过去。
消息发完后，他忽然记得席恒有一台电脑，平时就放在家里办公。
反正现在也是空闲着，郁歆云打算先借来解燃眉之急。
四处找了找，很快在沙发角落的茶几上看到它。
笔电并未关机，处于休眠状态。
郁歆云打开面板，屏幕亮起，弹出开机密码。
席恒的密码很好猜，一般就是郁歆云的生日。
郁歆云在键盘上快速敲了两下，但输入后，弹窗却显示密码错误。
他没放在心上，又试了几次。
然而既不是两人生日，不是恋爱纪念日，也不是第一次见面的日期。郁歆云甚至连席恒当初求婚的日子都一起输进去，均显示密码错误。
工作要紧，郁歆云有些无奈。刚想发消息询问本人，拿起手机后，看着屏幕上的密码框，忽然又放下。
他迟疑着，再次输入一串数字。
这次此按下回车键后，电脑终于成功解锁。
“……”
郁歆云的手搭在鼠标上，缓缓移动着。
桌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干净整洁。然而一个毫无依据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绝对有席恒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郁歆云看着屏幕，一个不起眼的word文档引起了他的注意。
除了颜色和其他文档有一些不同以外，外表看起来没有什么差别。
郁歆云点开这个图标，里面的页面看起来也十分寻常，只不过跳出一个需要输入密码的弹窗。
“嗡——”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来，本应该在开会的人忽然打来电话。
郁歆云看了眼来电备注，没有理会。
他把铃声调成静音，随后再次输入了开机密码。
验证成功，屏幕立刻跳转。
郁歆云瞳孔骤缩。
大大小小十几个方框，实时录像，几乎覆盖了家里80%的面积。
甚至此时此刻，其中有一个画面正显示着书房中画像。
——他看到了他自己。
良久的沉默之后，郁歆云终于重新动了动鼠标。
这个软件功能齐全，除了监控以外甚至还有录音功能。
郁歆云又找到了其中一个类似于相册的图标。
点开后，里面是个文件夹，按照日期依次排列好。时间跨度极长，最早的甚至能追溯到几年前。
查看需要次级密码，方才的登入密码显示错误。郁歆云没有再尝试，他大概能猜出来里面是什么内容。
郁歆云深吸一口气，返回最开始的页面，找到书房的实时影像。随后双击鼠标，将方框放大，直至占据整个页面。
随后，他根据屏幕上拍摄的方向，朝四周看了看。
……一个位于角落里、俯视的角度。
郁歆云从来没有这么平静过。
他缓缓转头，很快找到了摄像头的位置。
书架上的兔子摆件正悄无声息地看着他。
==========作者有话说:==========
干坏事被发现了，哥哥生大气！
大概还有两章结束~
第43章 Chapter43[VIP]
一瞬间, 郁歆云回忆起过去的很多事情。
那些细碎、零散的，平日里甚至不会多思考一秒的事情。
原来那时他以为荒谬到可笑的猜测，居然是真的。
而且事实还远不止于此。
……席恒用这双眼睛, 在背地里默默看着他不知多久。
桌面上的手机一震, 新消息跳出。
[老公]：我马上到家
他没有接听电话, 席恒也不再坚持打来，转而发了消息。
郁歆云看了眼手机, 自嘲地想, Alpha这么神通广大，或许在他打开电脑的刹那就收到通知。
郁歆云闭上眼, 靠在沙发上, 胸腔里好像一个空谷, 不断有声音在回荡.
席恒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来的，出了办公室立刻下楼，坐进车里时，表情严肃得连司机都不敢和他对视。
戴渠还在苦苦辩解：真不是我的问题！我说过了软件隐私性强, 但是知道密码肯定就能登入啊，这不是板上钉钉的吗
[戴渠]：老板，不然您现在远程改一下密码，速度够快的话还来得及，说不定嫂子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呢
[戴渠]：……
[戴渠]：老板？
[戴渠]：好吧，对不起老板，这都是我的问题
然而无论戴渠说什么, 对方都没有回复他.
席恒从公司回家, 一路上算得上风驰电掣, 速度比平常快了不少。
然而一进门，脚步立刻慢了下来。
张姨还全然不知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告诉他晚饭已经做好了，可以喊郁歆云下来吃饭：“小云爱吃这道酸辣鱼，让他晚上多吃点饭。”
席恒沉默了一会儿：“张姨，他一会儿不一定愿意吃东西，你晚几个小时再做点暖胃的热汤面端给他。”
张姨一愣，看着Alpha的表情，直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席恒没有解释，朝楼梯口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最后终于抬脚上楼.
楼上一片寂静，听不见一点声响。
席恒慢慢穿过走廊，在书房前停下脚步。他抬手在门板上轻敲两下，随后推门而入。
“哥哥。”
席恒这辈子很少有类似紧张、不安的情绪。他的生活一帆风顺，事业无往不利，没什么好担忧的。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忆，都源于郁歆云。
只有郁歆云才能让他产生这样的情绪。
席恒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明明不过几步之遥，脚上却沉重得仿佛坠了铅球，一步也迈不出去。
郁歆云脸色比他想象中要平静许多，甚至算得上是毫无波澜。
然而Omega越是这样，席恒越是不安，心跳得越快。
郁歆云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平淡道：“回来了？”
席恒：“嗯。”
郁歆云：“没有开会？”
席恒一顿：“客户有事，时间临时改了。”
郁歆云忽然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是么？”
他怎么会看不出Alpha的焦躁，却没有选择直接切入主题：“席恒，虽然我们现在是这样的关系，但再怎么说我也是你哥哥。我做了你那么多年的哥哥，一直希望你能成为一个善良正直的人，而你做了什么”
郁歆云：“普通人的工作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席恒没料到郁歆云先提起这件事，不置可否：“他是这么和你说的”
郁歆云：“那你来告诉我，事情究竟是怎么样，好给人家一个解释。”
他目光直直看向面前的人。
席恒很快道：“前段时间，有一封举报信举报许长风以权谋私，私自在售卖产品中谋利。这封信并不是出自我手，我也毫不关心。要不是他过来质问我，我怎么会知道他的私事。”
“如果是真的，那么他应该为自己的错买单；如果是假的，那么他该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得罪了谁，而不是随便找个人扣帽子。”
“至于他的客户，最后仍然选择和他签署合同。就算事情没成，不也正常商业往来，本就是各凭本事。”
席恒似乎有备而来，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按下播放后，里面赫然是那天在酒楼碰面时，席恒和许长风的对话。
郁歆云却在想另一件事。
即使他没有事先告诉席恒要找他谈话的内容，他却依旧能够精准地知道郁歆云想问什么。如果说在家里是因为有监控，那么为什么郁歆云明明在外面，席恒却依旧能够知晓一切。
……他身上果然还有监听设备。
郁歆云身体在无意识地微微发抖，他努力按捺住自己的情绪，接着问：“那你为什么一直对许长风有那么大意见明明我和他根本不熟悉。”
席恒低声道：“因为他想破坏我的家庭。”
“一个单身Alpha，多年不见，情分浅淡，之前毫无联系。真的有那么多久要叙吗？哥哥，我也是Alpha，他的心思，我会不明白？”
“好，就算你有理由。”郁歆云：“那这里面的东西呢？”
他终于忍不住，把笔电屏幕转向Alpha：“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席恒从进门开始，目光就从未落到桌面的电脑上。
直到此刻Omega出声质问，他的视线才移向屏幕。
那上面还显示着监控的后台，十几个小方框仿佛有生命一般，自顾自地呼吸、活动。
其中一个方框，正记录着当下的争吵。
席恒目光微动。
这么些年来，郁歆云从未碰过他的这台电脑，他恨自己大意。证据确凿，事到如今，确实是无法辩驳。
席恒下意识道：“哥……”
郁歆云打断他，低声说：“别这么叫我，你多有本事，我担不起。”
Alpha安静下来。
郁歆云又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席恒看着他，回答得很快：“你那次出事之后。从老宅搬到这里，我放心不下。”
纵使对方说得是实话，郁歆云只觉得荒谬：“你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告诉我的，很多机会。上次你监听我，在我手机上装定位被我发现，你明明可以一起告诉我的。我问过你了，我难道没有问过你吗？席恒，你那个时候什么都不说，偏偏要等我发现！”
郁歆云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脑海中乱成一团，几乎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席恒，我说了，你不许骗我。你怎么能骗我。我给过你机会让你坦白的。”
席恒无言以对，忽然微微变了表情。
不知从何时起，房间开始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浅淡花香，且愈发浓烈。
苦涩、哀艳，仿佛处于骤雨狂风，摇摇欲坠，叫人心碎。
身为伴侣，席恒再清楚不过，他的Omega并没有处于发/情期。
这种信息素异于往常，且分泌不受控制，席恒立刻意识到不对。
果然，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郁歆云有点喘不上气。
他以为自己是气过头了，抿了抿唇，端起一旁的水杯想喝口水润润喉。
席恒却皱着眉头：“哥。你的信息素……”
抬手想要试探omega的体温。
郁歆云情绪还未平复，失声道：“别碰我！”
“哗啦”一声，水杯被打翻在地，水溅了一地，碎玻璃在地砖上滚了滚。
郁歆云挣脱Alpha的手掌，反应十分激烈，席恒从未见过他这样抗拒。
书房安静下来。
这种下意识的排斥，让席恒停下动作，待在原地。
离得很近，他能清楚地看到Omega眼中痛苦、愤怒、不敢置信。
甚至为了离他远一点，郁歆云整个后背都贴上了沙发靠背，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不愿别人靠近。
“……”
然而席恒从小患有信息素紊乱，多年发病经验，他知道在出现这种情况时应该要做什么：用Alpha信息素对受惊的Omega进行短暂标记和安抚。
席恒闭了闭眼睛。
再次睁开眼睛后，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他不再征求郁歆云的意见，一只手扶上Omega的腰肢，另一只手强硬地将人往怀里扣。
“你要干什么——”郁歆云果然一惊，剧烈地挣扎起来。
Alpha和Omega毕竟先天体型悬殊，平日里亲近，大多是席恒让着他。真要认真起来，席恒一只手掌就能将对方整个人按住。
然而他小心翼翼，努力收着力气，既保证能把Omega抱到怀里，又确保不伤害到哥哥。
很快，Alpha的信息素被强制注射进后颈的腺体，浓郁厚重的沉木气息将Omega包裹得严严实实，缓慢柔和地安抚着。
后者被紧紧禁锢在怀里，终于不再挣扎，渐渐平复下来。
席恒慢慢松开控制他的手，轻轻地在郁歆云额头印下一吻：“我爱你，哥哥。”
“你爱我。”
郁歆云呢喃着这几个字，好似没有听懂。
他捂着后颈，低垂着头。不知是想到什么，眼睫忽然一颤，表情逐渐变了：“你说你爱我。”
“席恒，你真的懂爱吗？”
郁歆云问他：“你真的知道爱是什么吗？不是你张嘴说爱我就要相信。如果不是我今天发现，你究竟还要瞒着我多久？”
席恒没说话，心想：一辈子。
即使对方并不作答，郁歆云却仿佛能读懂他的心思。
他冷冷笑了起来：“你会一直这样下去，对吧？”
郁歆云很早就知道席恒性格和其他小孩不太一样。
所以他为Alpha挑选心理咨询师，希望后者能够化解过去的阴霾。Irene每个月三到四次的咨询，长达两年，郁歆云每次叮嘱席恒按时过去，都带着一种期盼。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做的全是无用功。
席恒很会表演，当然了，他陪Alpha从小长大，这么会连这个也忘了？
装得温顺乖巧，竟然让郁歆云误以为，自己成功驯服了一匹野性十足的狼。
“我只是想保护你，哥，你那个时候出事，我几乎要发疯。还好来得及时，如果我晚一点到呢？如果那天……我甚至没有办法想象。”
席恒没有正面回答他：“你在医院里躺着的时候，我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提前做好准备。如果那时候我就能实时知道你的动向，那这一切不就能避免吗？多少年过去了，只要我一想到那天就心里发慌。如果不能时时刻刻看见你，我没办法安心地活下去。
“我差一点就失去了你，哥，我差一点就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如果不做这些，我晚上都没有办法合上眼睛，只能眼也不眨地看着你，生怕你消失不见。我只能这样。”
席恒做了个深呼吸。他语速很快：“你问我知不知道爱是什么。也许我给的不是你想要的答案。”
爱就是郁歆云，快乐就是郁歆云，幸福就是郁歆云……生命中一切令人陶醉的芬芳，失去他，席恒要如何活下去。
这种爱是一种生存直觉，是临死之人的求生本能。
他很早之前就是一棵枯萎的树，是哥哥的爱浇灌了他，让他得以再次扎根发芽，长到如今这般茁壮，遮天蔽日。
年幼的席恒从冰冷的手术台下来后，是郁歆云握住他的手说：“没关系，好好休息吧，明天哥哥也在呢。”
席恒为了他口中的一个明天，活到现在。
席恒最后说：“但我会永远爱你，永远。”
“……”
书房再次安静下来。
半晌后，郁歆云偏过头，低声说：“我想，我们应该先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作者有话说:==========
修文结束！（蠕动）（蠕动）
终于写到文案了
第44章 Chapter44[VIP]
“……”
席恒瞳孔骤缩, 喉咙瞬间泛起苦意。
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移开视线：“……好, 你睡主卧吧, 我一会儿就搬到别的房间。”
“席恒。”郁歆云打断他：“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郁歆云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先不要见面了。”
话也说完了, 郁歆云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无力，仿佛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用尽了。
他动了动, 从沙发上站起来。
几乎是一瞬间, 面前的Alpha抬起脚，下意识挡在他的面前, 目光沉沉。
郁歆云顿了顿, 抬眼看他：“你不让我走, 是吗？”
Alpha依旧沉默着，和他久久对视。
两人都未开口。静谧的空气仿佛流动的漩涡，无声地旋转，压得双方喘不过气来。
郁歆云始终没有做出退让, 目光直直地看着席恒。
他的衬衫在方才的挣扎中蹭得凌乱不堪，丝毫没有平日里人前端庄的模样，头发也翘起几根。这个角度，能看到后颈上隐隐的咬痕。
因为刚留下不久，所以牙印十分清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可怜。
尤其Alpha个子高，两厢对比之下, 席恒默默地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挪开了脚跟：“哥，至少住一晚再走, 现在太晚了。”
“你要是不想见我……”
席恒说到这，停住了，随后朝他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早晨，郁歆云起得很早，提前收拾东西下楼。
行李箱放在沙发旁，吃饭时，张姨多看了他两眼，欲言又止，却什么也没有说。
直到郁歆云吃过早餐，饭桌上也没有见到第二个人。
自始至终，郁歆云都没有过问半句。
他坐上车，先把行李放在酒店，然后又去了研究院。路上给唐安发消息，问对方有没有认识的中介，朋友想租房。
唐安没有怀疑，给他推了个联系方式过来。
郁歆云点击添加好友。
做完这一切，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车窗外。
郁歆云平日里都不是一个人出门上班，今天明显安静了不少，就连司机也安安分分，一句话都没有多讲。
以往这时，坐在旁边的人就会偷偷凑过来，然后趁郁歆云不注意的时候偷亲他的脸颊，亲到了就会很得意。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车在人行道前停下。
郁歆云看着流动的人群，随后垂下眼。
再次点开手机，他发现中介已经通过他的好友申请。郁歆云把自己的租房要求发过去，并加上一行字：麻烦尽快，谢谢。
到中午时，唐安回来，两人又恢复了饭搭子的关系。
张姨照常过来送饭，郁歆云叫住她，让她以后不用再麻烦了，他吃食堂就好了。
张姨只是笑了笑：“饭还是要好好吃的，也不麻烦，不让我过来，我心里像缺了一块似的。”
郁歆云抿着唇不作答，张姨又说：“快吃吧。”
omega重新坐回来后，唐安有些好奇地问道：“怎么了？今天有你不爱吃的菜”
他知道郁歆云的膳食都是精心搭配过，只是打趣。
郁歆云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下午下班后，郁歆云没有先回酒店，他让中介带他去找房。
中介很热情，给他看了几套房子，可惜不是通勤不适合，就是隔音有些问题。
天色渐晚，郁歆云便打算这几天再看看，先回了酒店。
他的行李不多，只带了一些必备用品和换洗的衣服，席恒给他买的各种首饰珠宝通通没带，甚至原本在脖子上的一条项链也摘了下来，临走时放进抽屉里。
这里面也许就有过去Alpha监听他的东西。
坏掉的电脑已经维修好了，没有什么大问题。
郁歆云打开笔电时，人还有些恍惚。昨天发生的场景不受控制般在脑海中快速闪回过一遍，目光微怔，随后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还没下班时，中介忽然主动联系他，语气热情，说手头有一套非常好的房源，完美符合郁歆云的种种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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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郁歆云便先和他约定了看房时间。等到下班后，他按照中介给的地址过去看房，果然干净整洁，采光通风都好，还有一个漂亮的小阳台。
也许是急于更换新的居住环境，郁歆云确认过后，签了合同，押一付三。
当晚他还在酒店过夜，在手机上下单了一些日常用品。
在这期间，聊天框时不时有些消息跳出来，有时候是同事的消息，是妈妈的闲聊，有时候是学生的问题……
唯有一个聊天框始终沉默着。
郁歆云按灭手机，随手关了灯。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起来后，他便把行李放回刚租好的房子里，随后便是时不时地添置东西。
转眼，郁歆云已经在这个房子里住了一周多了。
在这期间，张姨依旧照常每日送饭，她什么也不多说，只是像个温柔和蔼的长辈一样，有时候会给郁歆云介绍一下菜品。
于是郁歆云便没有再提起让她不要再过来的事情了。
这天中午，张姨送饭时，忽然道：“歆云，种在阳台上的花开了，要不要回去看看”
郁歆云顿了顿，他怎么会听不出这是对方给出的台阶，却还是道：“您到时候回去拍两张照片发给我看看就好了。”
张姨似乎有些失望，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她和郁歆云打过招呼，转身要走，却忽然又停下动作，小心翼翼道：“小云，那你什么时候打算回来，我们都很想你。席……他最近身体似乎出了点问题。”
又是这一套苦肉计。
郁歆云垂下眼，语气一瞬间冷硬了不少：“若真出了什么事，找医生更有用。”
之前明明已经商量好让席恒找医生接受治疗，那么大个人了，不舒服难道不会去看病
席恒曾经用这个招数成功过很多次，然而现在郁歆云很理智，不会被轻易骗走。
张姨这回不再说什么，终于走了。
她离开后，唐安欲言又止。
一天两天还不一定能察觉什么，然而两人接触的时间多，他隐约察觉到了郁歆云家里似乎出了什么事情。
唐安立刻回想起之前郁歆云忽然找他要中介联系方式的事情，omega口中所谓的朋友大概率就是他自己。
郁歆云一脸平静地打开盒饭开始用餐。
坐在对面的Beta试探道：“歆云，你现在是在外面住吗？”
郁歆云一顿，但对方已经猜出来，也没有必要继续瞒着，便点头应下：“对。”
尽管有了准备，但听到这个肯定的回复后，唐安仍然不免吃惊。
毕竟在他的视角里，郁歆云和他的Alpha感情十分深厚，前者一个平日里冷冰冰一丝不苟的人，却会对着Alpha露出甜蜜的微笑，两人每次同时出现，必定会亲昵地黏在一块。
然而转头想到自己的事情，唐安又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歆云，你应该很少独居吧如果一个人住着无趣，尽管来找我。”
郁歆云终于朝他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两人继续用餐，唐安喝完最后一口汤，忽然听到对方问道：“上次之后，你们还有见面吗？”
唐安顿了顿，才道：“偶尔会碰见，有时候会点头打个招呼，不过也只有这样了。”
他低头把餐盒叠起来：“听说他家里公司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损失惨重，但是……”
唐安朝郁歆云笑了一下：“他骗过我一次，我不敢信。”
郁歆云沉默地点点头，忽然露出一个自嘲的笑。
有人只一次便悬崖勒马，而他被人欺骗隐瞒不知道多少次，到如今才幡然醒悟。
第45章 Chapter45[VIP]
郁歆云到病房时, 郁雅薇正坐在沙发上看综艺，面前摆着一桌摆盘精美的水果。
“小席昨天来过。”
郁雅薇指尖在郁歆云眉心亲昵地一点，问："你们这段时间总是错开来。又吵架了？”
郁歆云笑了笑, 脸上丝毫看不出什么, 用有些撒娇的语气：“对, 不想见他。”
他这幅模样，郁雅薇反而放心下来。
年轻人吵吵闹闹也正常, 反正还没结婚, 可以再磨合磨合。
郁歆云给妈妈削了个苹果，郁雅薇忽然想起什么：“早上小姨过来, 听他说, 志航家好像出什么事了, 人都搬走了。”
郁歆云倒没什么惊讶的。
郁志航之前财迷心窍，受贿想窃取文件，也不想想自己一个小员工为什么会那么恰好，不经意知道高层办公室的通行密码。
那几天甚至连相关楼层的安保都特意撤下了, 巡逻队放假，给对方空出作案的时间。
即使上楼时郁志航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他好像没意识到楼下门禁还是实名刷脸这件事。
几乎是第二天，警察便上门了。证据确凿，这件事解决得很快，开庭结束后人已经在里面蹲着了。
他倒是吃喝不愁，催债的找上门日夜骚扰他爹妈, 两口子实在填不上高额债款, 不得不连夜搬去别的地方。
这下大家都能过安稳日子了。
之前郁歆云搬出来住, 只知道郁志航被暂时扣押了，对席恒的后续官司安排不是全然知晓。
如今从妈妈口中得知事情的结局, 总算安心.
从医院离开后，郁歆云坐车回家。
刚进门，将外套挂起后，他接到了妹妹的电话。
席倩羽起先还并不知道两人分居的事情。
她期末考结束，先狠狠和朋友出去玩了一圈，然后带了各种旅游纪念品和特产，打算回来看看哥哥。
为了防止席恒这个小气鬼恋哥癖知道后不让她来，席倩羽特地留了个心眼，一声不吭坐车到了门口，才给郁歆云打电话：“哥！猜猜我在哪里！”
女孩语气欢快：“我去了一趟瓷镇，给你带了好多瓷器回来，超级漂亮，像艺术品一样，给你摆着插花。”
“谢谢小羽。”
郁歆云无奈一笑，顿了顿才说：“不过我现在没在那边，你先别下车，让司机掉头，我把地址发给你。”
“……啊？”
席倩羽一愣，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身处郁歆云新家时，席倩羽仍然没反应过来。陌生的房子，陌生的装潢，陌生的家具……席倩羽处在一种迷茫和疑惑的状态里。
郁歆云没多说什么，给她倒了果汁：“我现在住在这里。”
“噢。”
女孩难得有点愣愣的，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席倩羽总是说讨厌席恒——这家伙也确实非常令人讨厌！
但好歹是哥哥那么多年的恋人，席倩羽嘴上恨铁不成钢，说要给郁歆云介绍新对象，心里却下意识觉得他们早晚有一天会结婚的。
现在两人独处时喊郁歆云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个人阴恻恻地冒出来盯着她：“不许喊他哥。”
“哥。”席倩羽忍不住问：“你们是吵架了吗？他肯定惹你生气了对不对，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
郁歆云没有打算和一个小孩说太多，只简单解释：“有些事情没说清楚，现在这样让彼此都想想。”
……听起来比吵架了还要严肃。
吓得席倩羽连忙转移话题，赶紧让郁歆云拆她带回来的礼物。
席倩羽确实审美不错，郁歆云很喜欢她带来的花瓶，摆在了电视柜旁边。
他租的房子是两室一厅，次卧有张小床，如果席倩羽想留下来的话，也有地方住。
席倩羽连忙道：“不用不用，我晚上住朋友那里，跟她说好了。”
席倩羽执意要走，时间有点晚了，郁歆云不大放心，便亲自打车送她过去，让她到了以后发个消息。
妹妹离开后，房子重新安静下来。
郁歆云洗漱完后，站在落地窗旁，抬头看夜幕上的星点。
可惜看了半晌，只看见夜间航班的频闪灯。
他收回视线，关灯回了卧室.
过两天周末，唐安来找他串门时刚好碰见席倩羽过来做客。
人多热闹，席倩羽心思立刻活络起来，问郁歆云还有没有别的朋友，三缺一打麻将。
然而两个大人对这项活动都不热衷，只好作罢。
“我想想。”席倩羽眼睛转了转：“玩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跳过不罚酒，就……贴张便签？”
唐安想了想：“这个可以，不用脑子。”
席倩羽下单了卡牌，很快送了过来。
她先细细地洗了一遍牌，再整齐地垒在桌面上：“来吧。”
唐安左右看了一圈，从厨房拿了个鸡蛋，决定鸡蛋尖转到谁就轮到谁回答。
郁歆云去冰箱里给他们拿点零食饮料，他平常不怎么吃这些，是妹妹来了才特地准备了。
看见两人在认真研究这个筷子怎么转才公平，忍俊不禁：“真的要玩啊？”
席倩羽大惊失色：“哥，我东西都买回来了。”
“好好好。”郁歆云也跟着坐下，三个人的位置呈现出一个稳定的三角形：“来吧。”
席倩羽先来，鸡蛋转了几圈，最后又慢悠悠地对准她：“哎。来吧来吧，真心话。”
顺时针下位的唐安抽了张牌：“上一次撒谎在什么时候？为什么？”
席倩羽挠了挠头：“应该是昨天。冒菜店老板让我写五星好评，其实超级难吃，已严肃在朋友圈避雷。”
剩下两人都笑了。
鸡蛋继续转动，这次轮到郁歆云。他想了想：“大冒险吧。”
席倩羽伸手在另一叠里抽牌，上面写着：把微信头像换成手机里第一个表情包。
郁歆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棉花糖的表情，软软的棉花糖上点着两个小黑豆一样的眼睛。
他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换上了，随后若无其事地抬头：“换好了。”
“好可爱啊。”席倩羽“哇”了一声：“这是哪个ip，我怎么从来没有在小红柿上刷到过。”
郁歆云只是笑了一下：“是挺可爱的。”
接下来几轮过后，几人脸上都贴着一两张张便签。
这次郁歆云选的是真心话，席倩羽随意抽了张牌出来，然而下一秒，她忽然睁大了眼睛，想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牌塞回去。
但郁歆云已经看到了上面的字：如果初恋现在联系你，你会回应吗？
四周一时有些安静。
即使他们不说，郁歆云也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那种紧张的气息，两人十分注意他的情绪，生怕哪句话说错了。
郁歆云好笑道：“不用这样，就这张吧。”
他顿了顿，随后回答：“不会。”
唐安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席倩羽赶紧把那张牌抽出来，单独放在桌子底下，恨自己洗牌前没有事先多看两眼。
好在郁歆云表情始终很平淡，这个小插曲过后，又过了几轮，气氛再次热闹起来。
甚至在席倩羽连续被贴上几张便签后，郁歆云甚至忍不住提笔，在便签上画了只小猪。
席倩羽大喊道：“哥！你好过分！！！”
郁歆云笑了笑。
一晃一个多小时过去，游戏结束，大家把东西收拾好，席倩羽忽然喊了一声：“哥，等下再摘。”
郁歆云闻声看过去，发现女孩举起手机，打开摄像头：“一起拍个照吧，唐安哥你也来。大家都凑近点。”
于是屏幕里留下来三个人贴着便签的照片.
转眼到了周一，午休时，张姨准时出现。
她把饭盒交给郁歆云后，却没有直接离开，又单独拿出了一个保温盒子：“对了，歆云，里面有饭后点心，你尝尝看。”
盖子打开后，里面有是两个热腾腾的红豆派，用油纸包着。其中一个红豆派的包装表面贴着一个不起眼的黄色笑脸。
张姨似乎有些紧张。
郁歆云目光轻轻掠过盒子内，张姨忍不住轻声开口：“尝尝吧。”
Omega顿了顿，最终把手伸向了没有贴纸的那个。
张姨：“两个一起拿走吧，吃不下的话……”
郁歆云闻声打断她：“谢谢张姨，一个就够了。”
对方看得出他的想法坚决，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轻轻一字：“好。”.
房间里寂静无声，席恒靠在床头，手臂上正挂着水，低头认真翻看一本书。
不是什么正经的专业科普，如果郁歆云在场，便会发现这是Alpha经常给他念的睡前故事书。
门被轻轻叩响，随后一个中年女性走了进来。
张姨先和他打过招呼，才道：“小云拿了点心，我知道他口味，他会喜欢的。”
席恒停下动作，问：“留了一个吗？”
张姨并不知道这个小表情对于两人有什么特殊含义，犹豫了一下：“应该是怕吃不下，拿哪个都一样的。”
她打开保温盒，里面的黄色笑脸还在默不作声地微笑着，显得有些傻气。
席恒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显现出一种阴沉的疲态，表情却很平静，把书合上：“通知医生，明天手术吧。”
张姨两只手摩挲了一下：“这么大的事，真的不和小云说一声吗？”
席恒轻描淡写：“不用，他还要上班，别让他担心。”
“……”
张姨看一个两个，自己都劝不动，不由长叹一口气：“何必呢……”
==========作者有话说:==========
高估进度了
这回是真要结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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