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VIP]


    贺鸣宇表白成功, 满目春风得意,对于带着祝福的敬酒全都来者不拒,半圈打过去, 有点头晕眼花。


    他想让好兄弟替他喝几杯, 转了一圈没找着人。仔细一看,好么, 不光方觉不在, 喻知年也没了踪影。


    酒意上头, 贺鸣宇心里有点突,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出来, 上完厕所洗了把脸脑袋恢复清明。


    找到方觉号码拨过去,结果电话通着, 一直没人接听。


    贺鸣宇收起手机靠墙站了会儿,晕乎着脑袋不怎么转弯地反思, 万一……他算不算助纣为虐呢?应该不会吧, 直了二十来年,哪能轻易说弯就弯。喻知年也不像乘人之危的人, 应该不……


    嗯???


    贺鸣宇偏头,眼睛眯成一条缝。


    灯光昏暗的半开放休息区,方觉软塌塌靠墙站在角落,手搭在喻知年头发上,仰着头嘴巴一张一合的正在说着什么。


    喻知年一只手牵着他, 一只手抚上他的耳朵, 眉眼,头发, 隐在昏暗中的双眸散发着克制的深情。


    贺鸣宇看到方觉又说了句什么,喻知年扣住他脑袋, 微微偏头整个人压了下去……


    像是被烫到似的,贺鸣宇转开了眼,心脏砰砰直跳。


    他想回头,确认喻知年会被推开,可方觉仰着脸抓着喻知年头发的样子在眼前晃悠,贺鸣宇闭了闭眼,拦住两个要去上厕所的朋友,拖着他们去了另一边。


    走动间有谁的脚踢到旁边的垃圾桶。


    “砰”的一声。


    宛如烟花在脑海里炸开。


    方觉晕乎乎地看着喻知年不断放大的帅脸,涣散的瞳孔骤然紧聚,湿红的眼睛越瞪越大。


    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眼前的人,可手像是灌了铅一样,只能搭在喻知年胸口,轻飘飘。


    “乖,闭眼。”


    喻知年声音藏着沙哑的沉,仿佛带着魔力,方觉就真的闭上了眼。


    唇角相触,一股难言的酥麻感直抵脊柱,喻知年垂握着方觉的手分开纤长的指尖,改为十指相扣;另一只扶着方觉后脑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揉弄。


    温凉的唇瓣混着淡淡的酒气,属于方觉的体温、气息,顺着相触的肌肤,钻入五脏六腑,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的。


    压抑的爱欲冲破了理智的绳索,喻知年呼吸加重。在唇角研磨片刻,轻轻咬了咬甜润的唇瓣。


    就在喻知年凭着本能想加深这个渴望已久的吻时,忽然感觉肩膀一沉,方觉倒在他身上昏睡了过去。


    “……”


    喻知年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十几秒,怀里的人呼吸轻浅绵长,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间,许是酒精浓度太高,在迷人的夜晚格外令人沉醉。


    走廊灯光幽暗,断断续续的混着杂声的音乐从开合的包厢门泻出来,给这梦一样的时刻添了一抹真实感。


    喻知年微微垂头,方觉就躺在自己怀里。他轻闭着双眼,浓长的睫羽像两把铺开的扇,温柔地挡住了他的眼。润白的脸颊染着轻微的红,绯色蔓延,晕开在眼尾眼底。


    他的脸那样乖,唇那样润。


    喻知年闭了闭眼,克制着不去想尝在嘴里的味道,他轻轻拨了拨方觉散在额间的头发,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方觉。”


    “睡着了么?”


    “醒醒。”


    怀里的人呼吸绵长,睡得极沉。


    喻知年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失落更多还是庆幸很少。他半拖半抱的将人扶到楼下,等车的间隙给贺鸣宇发了条消息。


    醉酒后的方觉很乖,收起了平日里的张牙舞爪,不会因为心虚而炸毛,也不会因为逃避而恼羞成怒。


    他静静地躺在喻知年腿上,手里攥着喻知年衣角,像只乖顺的猫,只有在充满安全感的地方才会露出肚皮。


    方觉醉的彻底,睡得很沉。


    一路过来喻知年扶他上车下车,背着他进电梯上楼进房间,都没有多大反应。


    只有在喻知年将他放在沙发上要给他换衣服时,他才抓着领口嘀咕一句:“不要。”


    “为什么?”


    等了半天没人回答,喻知年又耐着性子问:“为什么不要?”


    过了几秒,方觉撇撇嘴回说:“换了就会变成二手的,太浪费。”


    喻知年反应了半天才明白方觉的意思,他有点无奈地想笑,不与醉鬼论长短。


    “我比你高。”


    醉鬼立马回怼:“显着你了。”


    “……”


    喻知年叹了口气,果然不该和醉鬼讲道理。握住醉酒还不忘怼人的人抓着领口的手,轻轻往旁边一拉,松开了。


    他一手撑着方觉脑袋,一手抓着卫衣下摆往上扯,卫衣从身上脱落,滑动间黑色羊绒打底滑到胸口,露出一点樱红,在黑色衣服和柔白灯光的映衬下格外晃眼。


    喻知年呼吸猛地一滞,扯过沙发毯盖在方觉身上。几秒后又掀开,动作飞快地扯掉满身酒气的衣服,换好睡衣。


    擦身体会要命。


    不是方觉的命,是自己的命。


    将人抱进卧室安顿在床上,喻知年到底没忍住继续跟他讲道理:“我比你高,你穿着合身的衣服我穿不了。”


    “所以衣服是一手的,心意也是。”


    床上的人醉的一塌糊涂根本听不见解释,甚至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将自己包成了蚕蛹。


    喻知年站床边垂眸沉思片刻,突然低低开口:“真的睡着了么?”


    床上的蚕蛹一动不动。


    “小十六。”


    几分钟后,喻知年调暗床头灯,转身去了浴室。


    主卧大床上,方觉睡得安稳,嘴里发出呢喃的呓语。


    今夜那样好,又那样不好。


    喻知年依旧不想用手,也不想冲冷水澡,像是自虐,挺着发烫发硬的身体站在温热的水流下,一遍遍回想那个轻浅而让人上瘾的吻。


    嗡嗡嗡——


    床头的手机狂震不止,被子里伸出一截胳膊,睡衣松垮地滑下去,露出白皙骨感的手腕。


    闹人的震动停了,手机听筒里传来滋滋电流声,过了几秒,有声音响起,透着不易察觉的忐忑和八卦:“觉,快中午了,你还不回来吗?”


    方觉低低地“啊”了一声,开口才发觉嗓子又干又痒,将手机开了免提放枕边,他抬手揉了揉喉结,哑着嗓子说话:“我睡过头了。”


    贺鸣宇沉默几秒,问:“你这会儿在哪儿?”


    “嗯?宿舍……吧。”方觉说着眼睛撑开一条缝,看了眼紧闭的床帘,房间光线昏暗,他一时分辨不出是哪里,不过身下熟悉的触感……


    “好像不是宿舍。”


    贺鸣宇:“……”


    “你还好吧。”


    方觉深吸一口气,闭着眼说:“应该吧。”


    “……有哪里不好吗?”贺鸣宇换了个问法。


    “困,头疼,嗓子难受。”


    都是宿醉后的表现,贺鸣宇悬着的心放下一点,又问:“你现在一个人吗?”


    嗯?


    不然呢?


    方觉突然摸到箍在腰间的手,脑袋有短暂的空白,他忘了要跟贺鸣宇说什么,胡乱应了一句:“昂,不说了先挂了,我晚点回去找你。”


    电话挂断,昏暗的房间重新陷入寂静。


    箍在腰间的手臂沉稳有力,后背靠着一具火热的胸膛,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


    身后的人存在感太强,方觉僵直着身体动也不敢动。


    “醒了么?”存在感很强的人问。


    “嗯。”


    “难受?”


    “一点。”


    “还睡么?”


    “不了。”


    “转过来说话?”


    “好。”


    方觉转过身,房间窗帘拉得严实,遮挡了全部光线,他只能隐约看到喻知年模糊的轮廓,含笑的脸。


    枕在脖颈下方的胳膊动了动,床跟着微微抖动,喻知年半支着身体,打开了一盏床头灯。


    灯光昏暗,融融暖光铺在头顶,方觉才看清了喻知年的模样——完全不同于平时的摸样。


    他微垂着眼,头发散垂在额间,脸上透着浓浓的倦意,有种说不出的慵懒,让那张素来清冷的脸多了一份亲切感。


    说话时声音像过了砂砾,暗哑低沉。


    “你昨晚喝醉了。”


    方觉“嗯”了一声,说:“是么,我不记得了。”


    说着视线落在喻知年因为说话微微颤动的胸口上,他睡衣领口敞着,露出隆起的胸肌,不夸张却很流畅。


    “嗯。”喻知年应了一声,枕在方觉头下的胳膊手腕轻动,指尖拨弄着方觉耳边的碎发,笑问:“记忆断在什么地方?”


    喻知年说话时呼吸喷洒在头顶,有点痒,方觉从被子里探出手挠了几下额头,将喻知年的脸推开一点,皱着眉想了几秒,说:“你抢我酒喝。”


    喻知年没说话,喉间溢出低低的笑。


    “是不是又想抢我风头?”


    “没。”喻知年搭在方觉腰间的手指无意识轻轻摩挲,没什么赘肉的侧腰瞬间紧紧绷起,于是他手掌划过去轻轻拍了拍方觉的后腰,说:“怕你喝醉酒难受。”


    “已经难受了。”


    “嗯,没抢成功。”


    方觉看着喻知年近在咫尺的脸,沉默几秒,问:“后来呢?”


    “后来你去洗手间。”


    方觉屏着呼吸等他继续。


    “出来后你在休息区——”喻知年顿了顿,继续说:“昏睡了过去,我就提前带你回家了。”


    方觉“哦”了一声。


    两人沉默对视着,都没有说话。


    昏暗的环境容易滋生暧昧,男生早上本来就容易起反应。抚在腰侧的手,紧密相贴的身体,打在额头的呼吸。


    还有眼前那张秀色可餐的脸。


    方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僵着腿小心翼翼地向后挪动身体。


    喻知年察觉了,搂着方觉的胳膊下滑撑住想要逃离的人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后腰移开,指尖划过他的脖颈,腰腹,最后停在睡裤边缘,哑声说:“我帮你?”


    方觉知道这时候他该拒绝的,可光线太暗,氛围太好,身体反应太激烈。宿醉后的大脑不清晰,他吞了吞口水,喉结上下直滚。


    “帮?”他听见自己声音同样裹着沙,“怎、怎么帮?”


    ==========作者有话说:==========


    嘿嘿嘿嘿嘿嘿嘿~


    第32章  第32章[VIP]


    “今天怎么到这么早?”张林浩将书本丢在课桌上, 从袋子里拿出包子边啃边问旁边的人。


    方觉视线落在翻开的课本上,转了下夹在指尖的笔,淡声说:“嗯, 醒的早。”


    “怎么醒那么早?”


    因为失眠。


    方觉顿了两秒, 说:“睡饱了。”


    张林浩想到方觉周六晚上回来,就蒙着被子呼呼大睡, 昨天一天除了刷牙上厕所几乎没下床, 中晚饭都是他给送到床边的, 想着应该是周五给贺鸣宇过生日喝多了。


    他摇了摇头没再多问,心想果然喝酒伤身, 还好自己滴酒不沾唯爱美食。


    他们到的早,教室没多少人, 冷冷清清的。


    方觉坐在靠窗的位置,窗户开了半条缝, 冷风呼呼往里吹。张林浩有点冷, 想让方觉把窗户关上,可他转头一看, 就看见方觉拢在黑色高领毛衣里面的半截脖颈冒着红。


    他看了看方觉身上的浅色薄棉衣,不由问道:“方觉,你……热吗?看你脸好红。”


    “没。”方觉说着伸手关了窗户,垂下眼说:“有点困。”


    这节专业课教授出了名的爱点名,张林浩看方觉困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便说:“时间还早你睡会儿吧, 点名我帮你听着。”


    帮。


    一个“帮”字, 瞬间将方觉点燃,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再度升高, 缠绕了两天的凌乱画面不断回闪,赶不走, 删不掉。


    昏暗的房间,温度越升越高,被子底下一片潮热。


    在他说完“怎么帮”后,两人静静对视几秒,然后他看见喻知年眼神变得很暗很沉。


    下一秒,他被翻了个身,喻知年从后面贴了上来。


    枕在脖颈下的一只手在他锁骨、喉结来回按压,一直手顺着崾.腹慢慢往下。


    急促的呼吸声中,喻知年握住了……


    热意不断攀爬,方觉扯了扯衣领,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棉衣脱下来盖在腿上,头埋在臂弯里抱着胳膊趴在课桌上,不动了。


    喻知年动了。


    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掌宽大有力,指腹灵活轻巧。


    是别人的手。


    不同于自己的触感,不同于往日的反应。


    他被掌控了——口口连同身体。


    喻知年很会,时轻时重,时快时慢,每一处都被照顾的很好,却又不是那么好,坚定又温柔地无视着他毫无威胁的反抗。


    他很快招架不住,一口咬在捏着下巴的手的虎口上,留下一道轻浅的咬痕。


    枕头旁边的床单被抓出深深的皱褶,粗重的喘息里夹杂着一声闷哼,似愉悦,似痛苦。


    喻知年含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觉,你好快。”


    教室后门被推开,灌进来一阵冷风,方觉脊背发冷,坐起来穿好衣服,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上课了。


    教授端着水杯走上讲台,翻开花名册飞快点完名开始上课。


    出于对知识的尊重,方觉虽没认真听课但克制着没敢继续胡思乱想,浑浑噩噩过完一上午,刚出教室,就看到等在门口的喻知年。


    张林浩打了声招呼和其他舍友一起去食堂了,留下方觉站门跟喻知年大眼瞪小眼。


    喻知年顺着方觉的视线回头,迟疑道:“想去卫生间?”


    “……”


    一句话又给方觉干到了那天中午。


    他先出来一次后,喻知年调笑着说他快,又问他要不要去卫生间洗洗。


    当时他正处于贤者时间,别说去卫生间,胳膊都懒得抬一下。他没吭声,喻知年这狗东西竟然挺了挺腰啃着自己后颈说:“正好,等我一起。”


    然后说着分开他的口口……


    磨破皮的地方又隐隐犯疼,只是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又不能挠,方觉扯了扯衣领揉揉后颈,咬咬牙,狠狠地瞪了喻知年一眼,越过他往前走。


    喻知年紧了紧书包肩带,默默地从后面跟了上去。


    “你没涂药么?”


    方觉脚步一顿,红着脸头也不回道:“滚。”


    喻知年没滚,快走两步与他并肩,偏过头说:“回去涂点吧,好的快。”


    方觉不理他,鼻腔里发出一声不满地轻哼。


    “你们后天体侧,蹭到——”


    “这特么都怪谁?”方觉猛地停下脚步,眯着眼沉声质问。


    “怪我。”喻知年好脾气地说:“怪我太硬,太慢。”


    “……”


    靠。


    方觉憋了一口气,闷着头继续往前走。


    没法反驳,也反驳不了。


    喻知年确实又硬又慢,长度可观。果然正如大师所说,决定那啥的不仅是长度,还有硬度宽度持久度。


    不止如此。


    还有……量。


    想到喷的到处都是和被沾湿的一塌糊涂的裤子,还有房间经久不散的味道,方觉都忍不住想问一句,喻知年是攒了二十年嘛,特么怎么那么多啊!!!


    艹。


    有些事真特么不能细想。


    一路无话,快到食堂门口碰到配音社刚退任的社长孙琳,跟方觉说起社团周末出游的事,让他记得提前联系影音设备。


    刚开始孙琳介绍了很多兼职给他,方觉承她这个情。这次出游既是社团团建,也是孙琳的欢送会,方觉主动包揽了这部分工作,此时提起他答应的十分爽快。


    “出游?”喻知年突然问:“什么时候?”


    孙琳一拍脑袋:“忘了邀请你这个大顾问了,下周末,到时候一起来。”


    喻知年没立刻回答,转而问方觉:“我能去么?”


    方觉:“?”


    “当然能。”孙琳玩笑道:“你来我们大家都非常欢迎,是不是啊方觉?”


    “……随便。”


    孙琳走之前又珍重邀请一遍喻知年,发了行程安排。


    只剩下他们两个,方觉刚想说“你回去吧我要去食堂吃饭”,喻知年先一步开口:“我让人送了餐过来,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拿。”


    说着将书包递给方觉,没等他回答就走了。


    “……”


    方觉莫名想起那天荒唐之后的某个片段。


    喻知年出来后平躺在床上平复半天,突然覆过来撑在他上方,眼神幽暗:“现在相信我不想和你做兄弟了么?”


    他当时怎么回答来着?


    “不做兄弟,做什么?情敌吗?”空白的脑袋终于挤出一个自认完美的回答,他说:“还是做兄弟吧。”


    喻知年没说话,视线落在两人交缠的肢体上,像头吃人的狼。


    “兄弟间,很正常吧。”他吞了吞口水,找补。


    喻知年当时脸上的神情跟现在被强行留下的自己一样无语,眯着眼问:“你跟你兄弟也会……这样?”


    “当然。”那天的方觉梦到哪句说哪句。


    喻知年盯着他看了半天,缓缓低头,在他鼻尖落下一个轻浅的吻,笑问:“兄弟间会这样么?”


    方觉承认当时自己有点懵,磕磕巴巴地说:“会吗?会吧。不然怎么叫亲兄弟呢。”


    喻知年:“……”


    ……


    方觉仰起头,阴天光线同样刺眼,他抬起空着的一只手使劲抹了把脸。


    好特么丢人TAT


    喻知年拎着熟悉的食盒回来,接过书包将其中一份食盒递给方觉。


    方觉收到过很多次喻知年送给他的食盒,不止食盒。只是那些都不一样,至少在他看来跟现在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眼递过来的食盒,没有接,木着脸问:“喻知年,什么意思?”


    “看不出来么?”喻知年挑眉,歪了下头说:“方觉,我在追你。”


    天空雾蒙蒙的,冷风夹杂着雪粒子,吹在脸上有种清醒的冰。食堂门口人来人往,嘈杂的喧嚣退化成了背景,耳边只剩下喻知年清冷的声音,像冰锥一样的,凭空入耳,直抵心脏。


    “方觉,我在追你。”


    喻知年的声音像魔咒,方觉此刻的脑袋像是装了自动过滤器,将所有带着“方觉”的低语全部筛出,扰乱心魂。


    方觉,你好快。


    方觉,我让你舒服了么。


    方觉,我不想和你只做兄弟。


    方觉,……


    眼前的人发着呆,眼神怔愣,许久没听见回答,喻知年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侧脸,柔声问:“可以么,可以追么?”


    混着雨水的雪花打在脸上,方觉一激灵,骤然回神,下意识说:“追我.干嘛,我又不是女生。”


    喻知年“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但我是gay,喜欢男生。”


    “……”方觉深吸一口气,咬着牙第无数次强调:“我特么是直男!”


    “我以前也是直男。”


    “?”方觉莫名奇妙,看着喻知年问:“所以呢?”


    “所以我被掰弯了。”


    方觉简直无语:“又不是我掰弯的。”


    “你没试,怎么知道不是你?”


    喻知年脸上带着很欠揍的笑,方觉定定地盯着他看了几秒,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宿舍走。


    他是傻逼,站食堂门口跟一个gay争论谁掰弯谁!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喻知年果然不紧不慢地跟在身后。方觉一把躲过他手里的食盒,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似走得理直气壮,只有他自己知道是落慌而逃。


    逃回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微信给置顶头像发消息。


    【觉觉子:大师,我有一个朋友】


    不等对面回答,他又赶紧敲字。


    【觉觉子:这次真的是朋友!!!】


    【情感大师:嗯,然后呢^^】


    方觉抱着手机跑到阳台,在冷风中咬着唇缓缓倾诉。


    【觉觉子:我朋友跟他兄弟那个了[/尴尬]】


    【情感大师:究竟是哪个呢[/笑]】


    【觉觉子:哎呀,就…互手了呗[/呆]】


    【觉觉子:你看我朋友,他还直吗O.O】


    【情感大师:直】


    呼。


    方觉舒了一口,他就说。


    只是这口气还没舒完,有新消息进来。


    【情感大师:看见男的就直^^】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来晚了。这章评论区掉落红包~


    第33章  第33章[VIP]


    艹啊。


    什么叫看见男的就直O.o?


    方觉眨眨眼, 再眨眨眼,有点不敢相信大师竟这样回复。


    不过想到大师之前经常一本正经地口出狂言,这样的回复似乎也能接受……个屁!


    阳台窗户开了条细缝, 冷风直往里面钻, 吹在身上透心凉,可脸上却是热的。


    他将窗户开大了点, 头塞出去吹了半天冷风, 直到被大师的狂言激起的热意消散, 才退回来,指尖悬在对话框上, 眉头微微蹙起。


    算了,不与大师论直弯。


    长按消息轻点删除, 屏幕上那句闹人的话在眼前消失。没看见就是没收到,没收到就是大师没发, 没发就是肯定答案——直。


    方觉美滋滋, 心想他可真机灵。


    机灵的方觉针对大师的肯定答案给予认同。


    【觉觉子:我也觉得我朋友还直[/得意]】


    消息发完,方觉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赶在大师回复之前结束聊天。


    【觉觉子:大师我吃饭了[/拜拜]】


    干饭干饭!-


    喻知年给的药效果拔群,涂了两三次腿上磨破皮的地方就不疼了,只是皮肤还有点泛红。


    方觉克制着不去想那天的荒唐,都是男生,磨磨蹭蹭着小头控制大头的时候就跟发情的动物一样, 谁还管对象是谁。


    很正常。


    可每次涂药时, 身后粗重的呼吸,还有咬在后颈的钻心的疼和最后释放时那声克制的呢喃, 都像不安分的空气因子争先恐后地往脑海里钻。


    也不止涂药时。


    方觉甩甩头将脑子里的废料使劲甩出去,将药膏全都丢进柜子最深处, 换好运动装,拎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和舍友去体测中心。


    下午没课,班级预约了室内体测项目。方觉他们到的时候里面好多项目已经排起了队,约在今天的不止他们专业。


    “觉,这里。”贺鸣宇看见方觉呲着牙挥手。


    方觉头皮一紧,整个人都不好了。


    从喻知年家里回来之后,这几天他都找各种借口敷衍着没跟贺鸣宇联系,好在贺鸣宇正陷在甜蜜热恋中也没空计较。


    不联系倒不是心虚,他行得正坐得端,有什么可心虚的。只是贺狗太八卦,解释起来麻烦。


    看着缓缓靠近的人,方觉四处看了几眼,警惕道:“你怎么在这儿?你们班今天也测?”


    千万不要,他想清净清净。


    “没有,我特意等你来着。”贺鸣宇笑的很贱:“为了安慰你,我鸽了悦悦的约会。怎么样,哥们够意思吧?”


    “安慰个屁。”


    不是冤家路窄就好。


    贺鸣宇胳膊搭在方觉肩上,凑过来八卦:“周六我给你打电话那会儿你在哪儿?”


    “别动手动脚。”方觉拍掉搭在肩膀上的手,淡淡反问:“你说呢?”


    “我、我怎么知道。”


    看着贺鸣宇心虚的样子,方觉哼了一声,没说话。


    八卦被愧疚代替,贺鸣宇干巴巴问:“你真在喻知年哪儿啊?没、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


    方觉一脸镇定不见丝毫尴尬,贺鸣宇又摸不准了,盯着他眼睛试探:“我生日那晚,你……”


    “我怎么了?”方觉满脸好奇,“我醉晕过去了,还是你打电话才醒来的,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正好你给我讲讲?”


    贺鸣宇怀疑:“真的假的,你会醉晕?”


    “为什么不会?我酒量不好。”


    “屁,认识这么久都没见你醉过。”


    “那我也没喝那么多过啊。”


    贺鸣宇一想,也是。自认识方觉以来,他都因为要保护嗓子不怎么喝酒,喝得少,没醉过很正常。


    想通了,为了演唱会门票“出卖”兄弟的愧疚减少,忍不住继续嘴贱:“兄弟,你屁股没失守真是太好了,不然哥们我得多内疚五毛钱的。”


    方觉:“……”


    失了,但没完全失,有几次都碰到了。


    想起身体被人完全掌控的那种无力感,方觉心想还特么不如完全失了呢。


    等等,为什么失守的就一定是他而不是喻知年?喻知年让他磨破皮,他就不能让喻知年那啥开花?


    为什么?因为喻知年大?


    大了也不一定好啊,还是得合适,这样对方才不会受罪,要不然又大又硬时间又长,自己出来好几次都不见对方释放,得多难熬啊。16就刚刚好……


    (审核老大,这里什么都没有,一点不和谐描述都没,求求放过)


    不是。


    不是。


    他特么脑子进水了吧!青天白日的想这些?


    都怪……嗯……都怪……


    “喻知年?”


    对,都怪喻知年!


    方觉重重点头,点着点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儿,抬头看向贺鸣宇,呆呆地“啊”了一声:“啊?”


    贺鸣宇朝他们走过来的人,挑眉:“他怎么也来了?”


    对啊,喻知年怎么也来了。


    “又是你喊的?”方觉忍不住瞪大眼睛质问。


    “这次真不是我!”贺鸣宇赶紧澄清一句,看着在方觉面前站定的喻知年,问:“知年,你怎么过来了?我们班不是早测了吗?”


    喻知年“嗯”了一声,说:“找他。”说着很自然地拿过方觉拎在手里的羽绒服,低头问:“还有几个项目?”


    贺鸣宇就眼睁睁看着刚刚在自己面前还大大咧咧有游刃有余从容镇定的好兄弟突然之间像是变了个人,红色迅速蔓延到耳尖,眼神闪躲,抿着唇说:“你少管。”


    语气是冲的,眼神却是软的。


    正处在热恋期的贺鸣宇还有什么不懂,顿时觉得自己头顶锃光瓦亮。正当他想找个借口给人腾位置时,喻知年开口了。


    “坐位体前屈和立定跳远这会儿排的人少,要不先过去?”


    方觉冷冷地“哦”了一声,两人并肩离开。


    被彻底无视的贺鸣宇一脸懵逼:你们要不问一问我呢,哪怕假装客气一下?


    “先做哪个?”


    这两个项目果然排的人少,方觉活动了下脚腕,说:“跳远吧。”


    方觉虽然人高腿长,但运动细胞实属一般,加上懒得动平时不怎么运动,跳远成绩平平无奇。


    不过他柔韧性可以,做坐位体前屈时异常轻松。


    他坐在软垫上,双腿并拢平直,身体缓缓前屈。他腰肢软,轻轻松松就压了下去。单薄的衣料贴着脊背,线条绷得利落,长臂往前舒展,指尖轻易超过刻度线,整个人松弛又绵软,一点费力的样子都没有。


    喻知年站在侧后方,捏着衣服的手指不断收紧。那截腰多细多软没人比他更清楚,两只手就能彻底掌控,轻轻一捏仿佛都会断掉。


    也不止软,释放时浑身抖动,腰腹会蹦得很紧,跟胸前的小石子一样坚硬,反应最激烈时嘴里泻出的闷哼跟猫叫一样。


    克制而勾人。


    “发什么呆,走了。”方觉踢踢喻知年脚尖,捋了把头发去下一个项目。


    喻知年跟在后面,视线扫过装在宽松运动服下的背影,心想,腰挺细,肉都长别处了。


    其他项目排队的人多,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完,剩下最后一个项目引体向上。


    器材前沾满了围观的人,偶尔爆发出没有恶意的哄笑声,方觉脸都白了,他不想做,更不想在喻知年面前……出丑。


    看着塌着肩膀垂丧着脸排队的人,喻知年摸摸他头发轻声安慰:“随便拉上去就行,不用做很标准,要求不严。”


    方觉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瞧瞧,这是人说的话?什么叫拉上去就行?就是因为拉不上去才发愁啊。


    还不用做很标准,对他们这些运动废来说,能拉上去就很标准了好不好。


    方觉仰着头抹了把脖子,突然,手一顿,看向旁边的人,眼冒精光。


    喻知年偏头问:“怎么?”


    “那个,喻知年。”方觉清了清嗓子,微微侧身,凑到喻知年跟前压着声音说:“记录的老师看着挺面生啊,应该不认识……”


    “不行。”话还没说完,就被喻知年沉声打断,毫不留情地拒绝。


    “为什么不行?我都还没说什么事,你就拒绝我。”方觉很不高兴,不高兴就夸了脸。


    喻知年看他睫毛轻颤,腮帮子微鼓的样子十分可爱,没忍住捏了捏他耳朵,轻笑着说:“别的可以,这个不行。”


    “我真是看错你了。”方觉一把拍掉耳朵上作乱的手,压着声音用气音指责道:“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


    “所以你同意我追了?”


    “所以你同意我提议了?”


    “没有。”喻知年说:“老师可能不认识我们,别的同学未必。”


    方觉“哦”了声,说:“不行就不行。”过了几秒,又微微仰起下巴,轻哼:“那我也没有。”


    语气骄矜的像只高傲的孔雀。


    喻知年终于弯起了眼睛:“方觉,你好可爱啊。”


    可爱的方觉不那么标准的做完了引体向上,成绩勉强及格,累个半死。


    好不留情地拒绝了喻知年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忽略掉晚点送饭过来的追人态度,抖着胳膊回宿舍,洗澡。


    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身体,胳膊的酸痛慢慢缓解,方觉终于有心思想别的。


    喻知年说的什么屁话。


    什么可爱不爱可爱的,方觉捋了把湿漉漉的头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对着墙壁上的人影甩甩头,他是帅,才不是什么可爱。


    那天喻知年也说了可爱,在他又一次出来浑身颤抖着说“让我贤者两分钟”时,喻知年贴着他耳朵说:“方觉,你怎么这么可爱。”


    “……”


    “???”


    方觉不可思议地低头。


    不是,等等,身体都已经这么疲惫了,你站起来凑什么热闹?


    那天的荒唐想想都不行o.O?


    ==========作者有话说:==========


    我、我高估了自己,出去一趟累瘫,强撑着码了这点,你们凑合看吧,我要去补觉了【/大哭】


    第34章  第34章[VIP]


    热水冲刷着身体, 温度越攀越高。


    终究是欲.望蚕食了理智,方觉仰起头,好看的肩背线条绷得紧紧的。


    他一只手不停地捋着修长的脖颈, 一只手缓缓下垂。


    水声淅沥, 淋浴间雾气升腾。水汽氲湿了那双好看的眉眼,被欲.望刺.激的眼尾发红。


    不够。


    不对。


    身体发烫, 欲望快要冲破牢笼。水声越来越大, 洒在身上越来越重。


    可是——停下了, 戛然而止。


    为什么……到不了……


    方觉仰着下巴,肩颈拉出个优美的弧度。


    修长的脖颈被他捋的通红, 脆弱的仿佛一碰就碎。他垂丧着脸,挫败地抓了抓头发。


    (审核老大, 这里只是自己搓脖子抓头发啊,什么都没求放过。)


    身体滚烫, 心里却拔凉拔凉。


    方觉低头看了眼, 无望地闭了闭眼,他不会……不会得了那个叫什么排某困难的病吧。


    可是之前都好好的啊TAT


    他虽然不是一个多重那啥的人, 但毕竟二十来岁的年纪,每个月总有那么几次身不由己的时候。


    次数不多,技术就算不上特好,但自给自足完全没问题。


    可现在——


    方觉又试了试,有感觉, 但不多。


    怎么会这样……


    明明那天喻知年碰的时候他差点秒出来, 最后靠咬着嘴唇的清晰痛感才勉强多坚持了一会会儿,为此喻知年还嘲笑他快。


    现在怎么出不来?


    难道是手法不对


    方觉闭上眼, 想着喻知年……的手法,继续自给自足, 这次感觉对了。


    情潮蔓延,反应最强烈的时刻,脑海里想的不是谁的手法,而是贴在身后的胸膛,哼在耳边的呢喃,摩挲着喉结的手和眼前放大的脸。


    方觉身体冷了下来,可他的心却阵阵发烫。


    他在无数个清晰面容和熟悉低语堆砌的瞬间,终于到达。


    ——喻知年,喻知年,喻知年。


    如果某些事需要催化,方觉想,他是不是完了。


    (审核老大,真的都删了,就是自己搓了澡,没搞颜色呜呜呜求放过)-


    身边熟悉的人都发现方觉对喻知年的态度变了。


    不是贺鸣宇生日之前的横眉冷眼和单方面无视,也不是最开始形影不离的哥俩好。总之很怪,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过男生都神经大条,对于八卦和调侃方觉已经能自如应对,问就是:没有,没事,还行吧。


    没有变很多吧。铅笔在指尖转了个圈,划出个优美的圆,方觉翻了页书,单手撑着下巴继续发呆。


    他表现很正常啊,应该没有变很多……吧。


    眼前突然出现一杯咖啡,笔锋在书页上划出一道歪曲的线,方觉抬头。


    喻知年解了书包放旁边,挨着方觉坐下,将书本摆在桌子上,递过去一只耳机,用口型说:“要听么?”


    方觉:“?”


    不是,哥们儿,谁允许你坐这儿了?


    早上没课,方觉五点多醒来睡不着,想着醒都醒了,不干点什么对不起难得的早醒,就干脆跑来图书馆看书。


    可是喻知年是在他身上装监控了吗?这都能找到他?


    图书馆寂静,周围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方觉不想做那种引人注目的人,就拿出旁边的本子撕了张纸,在上面写字:


    ——你特么在我身上装定位?


    喻知年余光扫了眼,笑了,接过纸张。歪了下头,用嘴去掉笔帽,随便划了几笔,推过去:


    ——这叫心有灵犀。


    啧。


    真特么能装逼,写个字还要摆pose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帅就是。


    方觉小声骂一句:“屁!”又压着嗓子小小声说:“你好好写。”


    喻知年就好好写。耳机没送出去,他将两只都收了起来,偏头看了方觉几秒,低头提笔,眉眼专注。


    这还是方觉第一次见喻知年写字。


    字如其人果然有道理,喻知年的字跟他的人一样,有种冷清疏离的味道,可清冷之下笔锋利落,隐隐有种逼人的气势。


    方觉自己的字一般般,对写字好的人很有好感。


    喻知年应该练过软笔吧。


    真是妖孽。


    妖孽把写好的话推到方觉面前,方觉低头一看,挺长一段:


    ——没装定位,我早上也没课,去你宿舍找你你舍友说你早上背着包出来了。我先去的配音社,里面没人。想着来图书馆碰碰运气吧,还好你在。


    方觉:“……”


    神经病啊,找人不知道先发微信问一声……额,微信……


    果然,喻知年又在纸补充了一句:


    ——可以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么[/求求]


    方觉看着后面[/求求]的表情,再转头看看旁边面无表情的人,怎么都想象不来喻知年做这个表情的样子。


    不过,黑名单么。


    方觉拿出手机侧着身子挡住喻知年视线,手指在屏幕飞快点击几下。然后收起手机,接着在纸上写道:


    ——什么黑名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白眼]


    今天是个大晴天,明媚的阳光被百叶窗分隔成条纹洒在书桌上,方觉半边脸罩在光影里,白皙的脸上绒毛清晰可见。饱满水润的唇.瓣轻抿,下垂的眼睫微微颤动。


    喻知年看着绯色慢慢爬上他的耳尖,在眼尾蔓延。他瞬间明悟,打开微信发了条消息:【[今天也很为你啄米.jpg]】


    消息发送成功。


    笑意在眼底漫开,喻知年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方觉没说话,拿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过了一会儿,他在纸上写:


    ——喻知年,给我看看猫。


    如果心情有颜色,此刻喻知年的心是浅桃色,和方觉脸颊的颜色一样。一只耳机如愿塞进方觉耳朵里,指尖擦过耳廓,喻知年不轻不重地捏了下他泛红的耳垂。


    方觉拍掉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自己调整耳机位置。


    喻知年连好蓝牙,找到相册里面小石榴的视频,将手机递给方觉。


    视频里小石榴有时躺在地上翻滚肚皮,有时蹭着喻知年的腿喵喵叫,有时在猫爬架上翻下滚,玩得乐此不疲。


    客厅空旷的落地窗一侧成了小石榴的乐园,玩具别墅猫爬架应有尽有。


    “挺滋润啊。”方觉小声嘀咕,“好日子也是让你俩过上了。”


    喻知年简直要气笑,偏过头凑方觉耳边低声道:“别乱讲。”


    方觉转头,额间垂落的碎发擦过两人的眉骨,呼吸一滞,方觉手指抵住喻知年的半张脸,推开。


    抿了抿唇,继续看下一个视频。


    喻知年搭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盯着方觉翻动视频的指尖,眼中闪过一抹犹豫,不过最后什么都没说,只静静地看着他。


    视频是在晚上拍的,落地窗映着夜晚的灯火。猫咪眯着眼趴在沙发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屏幕里,冷白修长的指尖挑着白猫的下巴,慵懒恣意。


    下一秒,耳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混着滋滋电流声,低沉而撩人。


    “小十六,理理我。”


    方觉指尖一颤,慌乱地关掉手机。顿了两秒,又快速摘下耳机捏在掌心。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心脏怦怦乱跳。


    思绪混杂,他竟一时分不清视频里叫的是“小石榴”还是“小十六”。


    而让他更分不清、令人生悸心脏狂跳的是跟那天荒唐时如出一辙的响在耳边的低语,还是视频里出现的那只逗猫的手。


    同样冷白修长的手指,同样慵懒地勾着猫下巴。


    一瞬间方觉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他脑子里一片糟乱,想重新仔细看一遍视频,打开后慌乱间页面切到了微信。


    看着上面熟悉的头像备注,方觉瞬间忘了要干什么,憋红着一张脸看向喻知年。


    喻知年侧头,挑了挑眉,拿起笔在纸上写:


    ——怎么了?


    方觉喉结滚了又滚,指着微信备注,用气音很小声的责问:“你特么乱备注什么?”


    喻知年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继续在纸上写字:


    ——嗯?你不喜欢当石榴小爹么?那我们换换,你当它大爹?


    “……”


    这特么是喜不喜欢的问题?谁要跟你一起大爹小爹啊,占便宜没够是吧!


    方觉一把夺过喻知年手中的纸张,胡乱折几下塞进书包,眼不见为净!直到离开图书馆,都没有再给喻知年一个多余的眼神。


    赏他的白眼不算!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十一点多,正午阳光刺眼,方觉拨了拨头发,仰起头,舒服地叹了口气。


    “你脖子怎么了?”走在旁边的喻知年突然问。


    方觉今天里面穿了件米色高龄毛衣,之前在图书馆低着头没发现,刚刚仰头的时候,喻知年才注意到他脖颈喉结连在下面的位置一片通红,尤其是喉结的位置,皮肤下渗了点点血色。


    “我看看。”喻知年语气有点急,说着一手捏着方觉后颈,一手摸上喉结泛红的地方,“嗓子不舒服?”


    指尖碰到脖颈,激的方觉头皮发麻,思绪一下子飞到那天的荒唐,他挣了下喻知年的手没挣开,只能仰着头任他检查,哑着声音说:“没。”顿了两秒又干巴巴解释:“可能是睡觉的时候被子勒到了吧,过两天就好。”


    其实是那天洗澡时弄不出来,想找点刺.激,自己捋的。


    他皮肤就这样,容易留疤留印,得好几天才消。


    喻知年“嗯”了一声,说:“有不舒服的要告诉我。”


    方觉下意识应了,走了几步反应过来,他干嘛要这么听喻知年话,真是的O.O


    初冬的太阳照在身上,心底泛起一丝暖意。方觉看一眼走在身旁的人,再看一眼。


    “喻知年。”


    “嗯。”


    “问你个事。”方觉停下脚步,微微仰着下巴,跟喻知年低垂的眼神相撞。他轻声开口,问:“你还有别的猫吗?”


    ==========作者有话说:==========


    我要改疯了啊啊啊啊


    第35章  第35章[VIP]


    融融暖阳铺在方觉身上, 衬的那双眼愈发透亮。


    喻知年看着面前下巴微仰、眼睛里闪着试探和迟疑的人,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喉结轻轻滚了两下。


    他知道方觉在问什么。


    也知道他想要什么样的答案。


    更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 方觉都会……都会选择相信。


    许多事全凭脑热, 做的时候没想过后果。只是情感终究会战胜理智,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够算计。


    等想要坦诚时, 却害怕结果不能承受。


    原来喜欢会让人勇敢, 而爱会让人胆怯。


    “有吗?”方觉没耐心地又问了一遍:“你养过其他猫吗?”


    喻知年背对着太阳, 垂落的碎发在额间打出几道轻浅的斜影,隐去了眼底的情绪, 他紧了紧背包肩带,抿抿唇说:“没。”


    方觉舒了一口气, 心里一松。


    “不过家里有养别的猫。”喻知年缓缓道。


    “……”


    刚舒的气又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心里一松又一紧, 好像坐过山车, 起起伏伏搞得人情绪紧绷。


    方觉不满意了,拉着脸不高兴地说:“谁教你这么断句的?有话不能一口气全部讲完?”


    喻知年抿着唇没吭声, 模样有点呆。


    方觉顿时觉得自己太过强人所难,喻知年本来就不善言辞,讲话简短也正常,是他想着试探,太过一惊一乍。


    自觉冤枉了人, 方觉拍拍喻知年肩膀, 别扭道:“那个,我的意思是你一句话不要说两种意思, 你先说没,又说养了别的猫, 这不是自相矛盾嘛……”


    “……这样吧,这几天吃你的喝你的,怪不好意思,今天哥请你吃饭。”编不下去,方觉干脆转了话题。


    喻知年嘴角轻轻勾起,说:“谢谢觉哥。”


    方觉古怪地看了眼喻知年,没说话,领着他往三食堂。喻少爷难得来食堂,还是带他吃点好的吧,自己可不是小气的人!


    刚到饭点,食堂人来人往。方觉和喻知年一起出现在食堂,引得不少人侧目。


    方觉美滋滋地想,跟喻知年走一起也是有好处的,这不又增加了不少回头率。要是有人来搭讪自己就更……


    “你在看什么?”


    方觉正想的出神,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质问,不由转头,眼神带着点呆。


    喻知年绷着脸,视线落在方觉刚看过的地方,眼神发冷。方觉后背一凉,愣愣地看过去,就发现不远处站着两女生,短裙长靴,个子高挑。


    艹。


    喻知年这狗东西。


    “谁会盯着人女生看啊,我没那么猥琐好不好!”方觉冤枉死了。


    “你以前不看?”


    “我以前,我……”


    喻知年“呵”了声,淡淡地看了方觉一眼,从他身边越过去,冷着脸去了靠窗的卡座。


    方觉:“……”


    不是。


    不是。


    喻知年这狗东西竟然给他摆脸色,他什么意思他,简直倒反天罡!


    方觉端着两份套餐气势汹汹地来到座位准备算账,结果看着对面位置上神情冷淡眉眼却透着委屈的人,他突然就没了脾气。


    虽然这种委屈像是他脑补的错觉,一闪而过。


    将餐盘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一摆放在餐桌上,方觉瞄着眼问:“你喝什么?”


    “醋。”喻知年轻轻抬了抬眼,说:“可以么?”


    “……可以个屁,不喝拉到!”


    喻知年就不说话了,抿着唇慢条斯理地摆弄餐具。


    随便选了杯套餐饮料推到对面,方觉低头干饭,吃了两口发现对面没动静,抬头一看,喻知年还是臭着张脸,活像别人欠他钱一样。


    可喻知年不是豪门少爷嘛,就算被欠了钱,也不至于这样吧。


    方觉摇摇头,心想少爷脾气真臭,真难哄。他喝了口饮料,干咳一声毫不经意地解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以前……以前我那是对美的欣赏。”


    “嗯。”


    “别告诉我你没看过。”


    喻知年终于拿起筷子吃饭,淡声说:“我没。”


    “装,你继续装。”


    “真没。”喻知年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女生。”


    方觉轻哼:“我也没说你看的一定是女生啊,那男生不也有美……有帅的嘛。”


    “哦,那看过。”


    “是吧,我们扯平——”


    “不过我只看过你。”


    艹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喻知年这狗东西是要把他凌迟吗?


    方觉愤愤地咬了一大口饭,鼓着腮帮子嘟囔:“你够了啊。”


    喻知年见人快要炸毛,忍着笑没继续逗他,安静吃了会儿饭,快结束了又来一句:“你以前喜欢看什么类型的?”


    方觉吃饱万事足,终于看穿喻知年的故意,于是翘着腿背靠椅子,抱着胳膊赏给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怎么,你要帮我追啊?”


    喻知年:“。”


    看着喻知年吃瘪的样子,方觉终于舒畅。鼻腔里发出一声矜骄的轻哼,睨着喻知年,说:“你给我老实点。”


    “听你的,小石榴他爹。”


    “……”


    方觉咬咬唇,抬眸看过去,正午的阳光映在玻璃窗上落下层层光晕,喻知年坐在光影里,漆黑的眉目染上了浅金,他的眼里闪着碎星,从来清冷的面容竟然透着温和的笑。


    发自内心的喜悦会传染,方觉不由地也跟着笑,笑了会儿眼帘下垂,轻声说:“什么啊。”


    玻璃窗隔绝了部分初冬的凉意,周围人来人往,是无数个平凡的日常。仿佛有什么悄悄改变,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变。


    “回宿舍?”


    “嗯,好啊。”


    从食堂出来回宿舍的路上,碰到了林亚柯和吴晓悦,同行一段距离,聊到社团出游的事。


    她们俩都是社团成员自然都去,吴晓悦想知道能不能带人,她想带男朋友一起,只是由于刚加入社团不久不好开口。


    反正费用自理,方觉答应帮着问一问,他也希望贺鸣宇一起。


    “你跟她们关系挺好。”两人走后,喻知年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


    方觉回怼:“比不上你,又是加微信,又是推好友的。”


    呵,喻知年这狗东西竟然还敢提这事,怎么好意思。


    他可没忘记自己被搞砸的计划和被抢的风头,别以为放出黑名单就代表了原谅,想都不要想。


    一件一件,他都记着呢!


    “回去就给你拉黑!”


    “……”


    喻知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身体一顿,拉着方觉的胳膊去了旁边僻静处,沉声解释:“我们私下没联系,加微信不是要推好友。”


    方觉被喻知年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点懵,仰着头呆呆地“啊”了一声。


    “提前准备奶茶是因为我本来没被邀请,不想你朋友太破费。”


    “换座位是因为我想挨着你坐;准备围裙是怕弄脏你衣服,你那天衣服是浅色的。”


    “饭后的甜品我有跟她们说是你准备的,回去的路上,我想跟你走一起。”


    “至于——”喻知年顿了顿,看着方觉发懵的眼神,缓慢而笃定道:“加林亚柯微信,是因为她说校园墙上有一条关于我们的帖子,我想看,所以加微信让她推给我。”


    方觉印象中,喻知年都是寡言少语,语气尽量简短,能点头绝不说话的主,很少听他一口气讲这么多。


    乍然听他说这么多话,还给方觉整得有点不会了,怔怔地“哦”了声,咬咬唇问:“干嘛突然说这些……”


    “是想告诉你,我没有想抢你风头,也不想做你情敌。”喻知年看着方觉的眼睛说:“只是单纯——”


    “不许说。”方觉警铃大作,瞪着眼恐吓。


    “好,不说。”喻知年从善如流地改口:“所以你可以不拉黑我么?”


    方觉从喻知年的眼神里看出了小心,别扭道:“行吧。”等了几秒又说:“你不用跟我讲这些的。”


    “不想你误会。”


    方觉嘴硬:“我没误会。”


    喻知年低低地“嗯”了声,说:“是我想解释。”又说:“因为追人要有追人的态度。”


    方觉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甩开抓着的手腕的手,转身往回走,红着脸说:“谁问你这个了!”


    喻知年从身后跟上来,跟他肩抵着肩,说:“你平时看校园墙么?”


    “不。”


    “嗯,不看挺好的,别看了。”


    “哦。”


    回去就看!


    快到宿舍楼底下,方觉犹豫许久还是选择追问:“那个,喻知年。”


    “嗯?”


    “你家里的猫……是什么花色啊?”


    终于。


    喻知年看着方觉写着试探的眼眸,很轻地吐了口气,说出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黑色。”-


    舍友们都在午休,方觉轻手轻脚地去阳台洗了把脸,回到宿舍在椅子上静坐半天。


    犹豫许久,还是打开了微信。


    置顶头像冷白修长的手逗弄着黑猫下巴,慵懒又神秘,跟大师这个人一样。


    往下是喻知年的消息,来自一分钟前,方觉动动手指,先改了备注,终于不那么别扭。


    【喻知年:下午课结束我有个饭局,回来给你带吃的,你呆宿舍别出去】


    方觉“啧”了一声,喻知年他谁啊,还呆宿舍别出去。管的真多,他就出去,去酒吧!


    没回消息直接忽略,方觉点进置顶联系人,点击头像,放大。


    分辨不来,毕竟小石榴的视频里那只手只是一闪而过,他当时被声音刺激的没细看,真分辨不出来。


    可能比较像吧。


    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吧。


    不然也太……太……


    哈哈哈。


    方觉暗自干笑两声,犹豫纠结片刻,还是退了出来,没给大师发消息。


    他也不知道要问什么。


    不过喻知年提到的帖子……倒是可以看看!


    方觉搜索小程序,找到之前被他一气之下删掉的校园墙重新登录,他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帖子,喻知年竟然不让他看!


    刚登录进去,消息提醒如雨后春笋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一会会儿消息通知栏就变成了99+。


    看来之前的帖子还在持续发力。


    方觉没着急找喻知年所说的帖子,好东西要留着慢慢观看。他先打开消息栏,点进去。


    果然是之前发的帖子又有了许多评论,其中一条被顶到成了前排热评。


    仔细一看,挺熟悉,这不正是质疑情感大师的那条评论嘛。当时他甩出大师给的教程后就没管了,没想到竟然成了热评。


    方觉立马坐直身体,点进去查看,在他的教程之后楼主果然有了新回复。


    ——兄弟你不是傻逼就是得罪了人,靠这种方法,彭于晏来了都脱不了单[链接]。


    方觉浑身发热,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僵直着手点进了后面的链接——关于高情商教程由来,ps:真实版。


    ==========作者有话说:==========


    大师:掉了,但没完全掉【/思考】


    第36章  第36章[VIP]


    链接点进去跳转到一个时长十来分钟的系列视频, 怕吵到午休的舍友,方觉摸出耳机戴好,点开播放。


    十分钟很短, 都不够喻知年出来一次。十分钟又很长, 长到方觉中间几度想暂停切回微信跑去质问。


    可他忍住了,五味杂陈地看完视频。


    大师熬夜量身打造的《高情商聊天教程(小觉独享版).pdf》有了参考文献, 只不过需要反着理解。


    比如教程中#如何在聊天中不让对方觉得敷衍#, 同样的内容在视频里是#如何敷衍地和对方聊天#


    再比如教程里#如何进行有效关心#, 视频中变成了#如何让关心变成废话文学#


    ……


    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每条教程内容几乎都能找到相反案例, 甚至连那些据说女生都喜欢的粉嘟嘟的表情包,在视频中都被称为#女生最讨厌男生发的表情包类型#


    视频在循环播放, 耳机里机械讲解的AI女声像是某种嘲讽。方觉呆愣地盯着某处虚空,不知道大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恶搞他。


    是恶搞吧。


    方觉不太确定。


    毕竟除了与视频内容截然相反的《高情商聊天教程》, 大师在其他方面并没有骗自己……吧。


    甚至就连教程, 都是大师熬夜专为自己量身打造。


    方觉想不出大师恶搞自己的理由。


    是啊,无冤无仇的, 为什么要恶搞一个认真求学的人呢。


    说不定视频才是恶搞,毕竟他反驳过“打假”楼主,有些人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会无所不用其极。


    大师他、他真的帮了自己挺多来着。除了在男同求爱上显得笨拙了点,其他方面挺专业啊,给了自己很多行之有效的建议。


    不要, 也不能怀疑大师。


    方觉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想再多不如直接问, 没什么好怕的。


    手机页面切回微信,点开置顶联系人, 看着头像逗猫的修长手指,方觉心脏猛地一悸,手抖了抖,准备的委婉试探就变成了长久以来潜藏的困惑。


    【觉觉子:大师,你为什么教我?】


    欲言又止透着迟疑的文字躺在对话框,方觉犹豫几秒,还是选择不撤回。他盯着屏幕,忐忑又紧张地等待消息。


    喻知年也在等消息,等方觉的质问。


    他想过方觉知道教程由来后的很多种反应,生气的,愤怒的,亦或是委屈不解的。


    在引导方觉登录校园墙的那一刻,喻知年就做好了他竖着耳朵炸毛地跑来质问的准备。


    可没想到,方觉竟然只是问了个明显带着逃避又直白的问题。


    很意外,却又很合理。


    就像方觉这个人一样,别扭而坦率,胆怯又勇敢。身体写着跃跃欲试,眼里却藏着忐忑闪躲。


    喻知年抿着唇,眼底闪过一抹无奈,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垂眸打字。


    【情感大师:不是你主动求学的么^^】


    方觉看着大师的回复,瞬间恍然大悟,脑袋一片清明。


    对啊,发帖求助的是他,主动拜师的也是他,大师只是热心刚好收他为徒而已。


    至于教程内容,千人千面,每个人心中都有不一样的哈姆雷特,对一件事自然有不同的理解。


    能变废为宝,把对别人来说低情商的行为,转化成高情商教学案例,这才是大师的专业之处啊!


    方觉从不内耗,管他逃避现实还是自欺欺人,反正能说服自己就行。


    想通后的方觉没话找话。


    【觉觉子:大师,你在做什么[/好奇]】


    【情感大师:[图片]在宿舍】


    图片是一张宿舍桌位,上面零星摆着几样东西。方觉早知道大师是本校学生,所以也没多惊讶,低头敲字。


    【觉觉子:大师你竟然也有这种手办,好呆啊,哈哈哈】


    【情感大师:是么】


    【情感大师:难道别人也有?】


    方觉自动忽略掉这条消息,目光落在大师的微信头像上,纠结几秒咬着唇缓缓打字。


    【觉觉子:大师,你头像的猫和手,都是你的吗O.o?】


    【情感大师:你觉得呢^^】


    【觉觉子:网图吧[/认真]】


    用自己手当头像,也太装了吧T-T-


    社团出游这天是个大晴天,只是11月底气温急转直下,同学们裹着棉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等车。


    报名参加这次游玩的有二十来人,租了辆中型大巴车。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临湖山庄,距离学校2个多小时的车程,晚上会留在那边过夜,明天下午返程。


    只住一晚,方觉没带太多东西,背了个旅行包,里面只装了睡衣和换洗的内衣物。


    到达集合点的时候大巴车刚到,方觉四处环视一圈没看到人,便戴着口罩上车,独自走到最后一排,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陆续有人上车,没过一会儿前面的位置被坐满,有人朝后排走来,方觉冷着脸将背包丢在了旁边。


    不过最后一排位置并不抢手,人差不多到齐了,后排都是空的。


    方觉脸更冷了,抱着胳膊闭目养神。


    “我想坐这儿,可以么?”


    方觉睁开眼,微微仰头看向来人,几秒后语气凉凉地吐出两个字:“随便。”


    喻知年将两人的包一起放旁边,紧挨着方觉落座。


    方觉动了动肩膀,头瞥向窗外,看着缓缓倒退的街景沉默着一言不发。


    “早上出发时合作商突然打电话要一份文件,要的比较着急,耽误了点时间。”喻知年盯着方觉藏在口罩下的侧脸开口解释。


    方觉依旧不说话,只是头转了个方向,抱着胳膊正对前方。


    “不是故意迟到的。”


    方觉“哼”了声,小声嘟囔:“谁管你迟不迟到,零人在意好嘛。”


    “嗯。”喻知年“嗯”了声,看着旁边头发丝都冒着情绪的人,轻声说:“是我想解释。”


    方觉又不说话了。


    “你吃早餐了么?”


    方觉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冷的:“嗯。”


    “我没吃。”


    饿死你。


    将挂在前面座椅后背的三明治勾下来丢给旁边的人,方觉继续闭目养神。


    身边传来窸窸窣窣包装袋拆开的声音,过了会儿,肩膀被人戳了两下,方觉不耐烦地睁开眼,扯下口罩懒懒道:“干嘛?”


    “有水么?有点干。”


    “没有,噎着吃。”


    几秒后,喻知年拧开水瓶抿了一口,凑方觉耳边小声说:“谢谢。”


    “我——”方觉张口想说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整,嘴里塞进一个东西,他皱着眉含糊不清地抱怨:“什么啊。”


    “谢礼。”


    嘴里含的东西被“咔嚓”一下轻轻咬碎,是一颗酒心巧克力,有点好吃。


    大巴车开出大学城,上了主干道后行驶速度越来越快,街景两侧苍绿的灌木急速后退,太阳穿破云雾,层层叠叠汇聚成流动的光影。


    车内播放着耳熟能详的歌曲,有人轻声附和,有人交头接耳,出游的喜悦叠成叽叽喳喳的热闹,将空寂的后排隔成独立世界。


    方觉半眯着眼,享受片刻的宁静。


    眼前突然出现一只耳机,这次他没有拒绝,伸手接了过来。


    轻柔的音乐,熟悉的旋律。主播含笑的嗓音缓缓漫开,语速不疾不徐,声音透亮清润,催人如梦。


    什么鬼。


    这人听的竟然是播客。


    距离录播客的时间已过去五年多,方觉一时想不起上次听播客是什么时候。


    耳朵里流淌着舒缓低柔的声线,像是隐秘许久的空间被突然造访,方觉忘了分辨主播的内容,懵怔着眼神侧头看向旁边。


    “喻知年。”


    “嗯。”


    方觉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迟疑道:“你——”


    “好困。”喻知年闭着眼,头一歪倒在了方觉肩上,指尖轻轻勾了勾方觉手背,低声说:“我睡会儿,到了喊我。”


    “……”


    方觉张了张口,想问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里,憋得他耳尖发红。他推了推没骨头一样倒在身上的人,拍掉勾弄手背的贼手,冷声道:“别特么总是动手动脚,起来好好坐!”


    喻知年没动,喉间溢出两声短促的笑,带动着胸膛微微颤动,他脑袋轻动,蹭了蹭方觉脖颈,声音含糊:“别闹。”


    头发扎进脖子里,毛茸茸的,带起一阵痒意。


    方觉垂眸,看着脸上透着困倦的人,突然泄了气,僵硬地动了动身子,坐得更加笔直。


    他才不是想让谁睡得舒服,他只是想看之前没看的论坛贴子,调整姿势是为了避免有人窥屏。


    方觉偏过头,身体扭成一个诡异的姿势悄咪咪打开小程序登录校园墙,输入关键词开始搜索。


    喻知年枕着骨感却挺阔着一动不动的肩膀,嘴角轻轻勾起。


    搜索页面显示出好几条结果,热度最高的依然是有关喻知年是gay的“示爱帖”。


    只是同样的帖子内容,此刻再看竟然有种不一样的感受。


    喻知年借着帖子隔空示爱,以前看到只是感叹人比人气死人,有人发帖求勿扰,自己发帖想脱单。


    现在再看,就有种莫名的别扭和隐隐的生气。


    上一秒隔空示爱说“不想喜欢的人误会”,下一秒又对别人说“我在追你”。


    呵。


    真是个容易见异思迁的gay!


    方觉撇撇嘴,不想看写着明晃晃花心的帖子,退回搜索页继续翻看,排在第二的帖子标题#头顶奶茶,让我嗑的CP成真吧[/求][/求][/求]#


    热度这么高,喻知年说的应该这条没错了。


    方觉点进去,动动手指翻看两秒,瞬间瞪大了眼睛——这竟然是他跟喻知年的长期跟踪帖……


    加满标点符号的文字透着某种诡异的暧昧,方觉没敢细看,匆匆扫了一眼就红着耳朵划过去,挑着里面的图片浏览。


    图片都是他和喻知年的同框照,有的是背影,有的画面模糊,有的只出现身体一角。


    显然拍照的人既懂法又有分寸感,照片属于能认清,但不构成侵权的“灰色地带”,虽然他并没打算去告侵权就是。


    可能是加了滤镜和角度的关系,每一张照片都显得暧昧缠绵。


    有雨天同撑一把伞的半身照,也有图书馆并肩学习的模糊背影,还有校庆晚会上被搞砸搭讪时的零星画面。


    方觉看着图片能想起校庆搭讪被喻知年搞砸后自己气愤的心情,可照片上的他看着喻知年的样子竟然有点像……撒娇?


    方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木着脸继续往下看,指尖停在某张图片上不动了。


    灯光昏暗,他歪歪扭扭地靠墙站立,抓着喻知年头发,头微微仰起。喻知年低着头,额见碎发垂落,打在他眉眼间。


    画面里两人无声对视,隔着冷硬的屏幕,仿佛都能看到周围缠绕的细密的暧昧。


    方觉眨眨眼,心脏不受控制地开始狂跳。


    呼吸错乱间,方觉出神地想,ktv那晚,他看向喻知年的眼神,怎么会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高情商聊天教程(小觉独享版).pdf》指路第六章。


    喻知年:不知道啊,我还没解释呢,他就自我攻略好了,可能这就是对老攻盲目的信任吧^^-


    我改了下预收种田文文案,大家看看喜欢不,喜欢不喜欢都可以点点收藏(叉腰)


    文案指路《捡来的媳妇儿要娇养》控制欲Max真·封建大爹攻x炸毛娇气萌受,变小后被封建大爹捡回家慢慢养大的故事~


    第37章  第37章[VIP]


    临湖山庄是一个依湖而建的民宿型组合农家乐, 里面汇聚了不同风格的民宿别苑和游玩项目。


    八点多出发,一路畅行无阻,一行人到达山庄时刚过早上十点。


    车子停在临湖广场, 四周空旷, 风吹在脸上带着刺冷。方觉毛衣领不高,下车后风顺着脖颈往里灌, 他赶忙拉高羽绒服拉链, 将衣服帽子扣在头顶。


    没过一会儿, 喻知年从人群中走出来。


    方觉挑眉很轻地“啧”了声。


    喻知年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羽绒服帽子毛边,轻声问:“怎么了?”


    哦, 就是觉得少爷不愧是少爷,只留宿一晚都大包小包, 要是多住几晚还不得把家搬过来啊。


    “没。”方觉视线淡淡扫过喻知年手里拎的黑色行李箱,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想法却写在了脸上。


    喻知年默了两秒, 也没解释。


    从背包里拿出一顶绒线帽子,将方觉头上的羽绒服帽摘掉, 替换上去。然后又从自己脖子里解下一条青黑色羊绒围巾,在方觉脖颈缠绕两圈,戴好。最后理了理方觉的衣领,微微点头,像是终于满意。


    方觉一脸懵逼:“你特么——”


    “风大, 会感冒。”


    “……”方觉止了声, 将围巾拉高遮住下巴,上面还留有另一个人的体温, 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他闷闷地“哦”了声, 没说话,不过也没拒绝。


    喻知年就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方觉的肩,挨着他站好。


    住的地方是一家湖畔民宿,从每个房间的窗户望出去,都能看到大片芦苇丛和湖景。


    方觉和喻知年分到的是两房套间,贺鸣宇被女友“抛弃”要跟他俩一起。


    负责的同学问有没有异议。


    喻知年有,他只想和方觉单独住。但旁边方觉已经和贺鸣宇聊上了,他抿了抿唇,于是大家都没异议。


    房子分好,先去放东西。


    他们三人住的套房是一间单间,一间双人间。


    贺鸣宇本想着喻知年洁癖重,边界感强,让他单独住单间;方觉估计不想和喻知年同屋,正好和自己住双人间。


    反正每人一张床,他跟方觉还挤过同一个被窝呢,虽然方觉现在……应该半直不直吧。


    但兄弟碰到难事儿,他肯定得舍身相帮。


    贺鸣宇计划得好,结果等他换好鞋来到双人间门口想去放东西,就发现喻知年早已脱掉羽绒服丢床上,像个彰显地位的猫科动物,淡淡地朝门口瞥了一眼。


    贺鸣宇:“……”


    关键傻方觉一点反对的苗头都没有,进门解了外衣直奔卫生间,喻知年将他丢随手丢在椅子上的衣服围巾帽子一一拿起,叠放整齐。


    一套动作行云流畅,默契的像是在一起生活了百八十年。


    贺鸣宇:“……”


    OK,他是小丑,他多管闲事,他退出。


    贺鸣宇默默离开,独自去了单人间。


    方觉早上水喝多了,憋了一路,好不容易释放完,舒服地叹了口气。余光瞥见镜子里的人头发像鸟窝,他用手抓了几下不管用,没找到梳子,就对着门口喊:“喻知年,你带梳头发的了吗?”


    喻知年递给他一个洗漱包,种类齐全。


    整理完头发,方觉又喊:“喻知年——”


    喻知年递给他一包洗脸巾。


    方觉:“……”


    方觉收拾完出来,喻知年已经将房间容易碰到的地方用酒精擦拭一遍,这会儿正躬着腰换床单被套。


    一张床已经换好,他又从行李箱拿出同样的床品换另一张,方觉连忙开口:“我的不用换,我这人活得比较糙。”


    喻知年没应,动作熟练地换好另外一张,去卫生间洗完手回来,带着冷意的手指贴了贴方觉侧脸,淡笑着说:“活得糙不糙都行,不过挺希望你……”


    喻知年顿了下,没继续说,拿着酒精湿巾又去擦其他地方。


    留下方觉独自凌乱。


    剩下的话喻知年虽然没继续说,但方觉莫名却觉得自己听懂了,喻知年没说完的两个字是——耐操。


    方觉:“……”


    方觉:“…………”


    靠啊。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尴尬。


    血色瞬间爬上耳尖,方觉伸出两只手捂住脸,他实在想不通,怎么会有人能用那张清冷禁欲的脸说出如此让人小脸通黄的话。


    难道这就是gay的威力?


    骚的没边了都T^T


    方觉心里不痛快,不痛快就开始故意找事儿。


    “你这么洁癖你住什么酒店啊,泡在消毒液里多干净。”


    “……”


    喻知年撩人太过自觉理亏,沉默干活不回嘴。


    不回嘴方觉也不满意:“洁癖到不敢张口说话,怕呼吸时空气污染口腔?”


    “……”


    “你平时靠吸食人间香火活着的吧,不然吃喝拉撒多不卫生。”


    “……”喻知年由着方觉说,听语气不再呛人,走过来站他面前,低头问:“说完了么?”


    “最后一句。”


    “嗯,你说。”


    方觉舔舔唇,真心建议:“你洁癖这么重,以后和对象柏拉图吧,不然牵手还得戴手套,接吻需要先贴膜。”


    “懂挺多,还知道柏拉图。”喻知年对他的阴阳怪气无动于衷,叹了口气,故作惋惜道:“可惜我不是”


    说完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方觉,那一眼很深,直直地,仿佛能看进心底。


    方觉心脏轻颤,未经思考的话脱口而出:“不是就不是,你别看我,你要实在想,可以去用我送你的飞机杯,那玩儿意能消毒,卫生又安全,跟你很适配。”


    话说出口,方觉就后悔了。


    喻知年轻叹一声,抬手在方觉脑袋上用力揉两下,语气无奈又克制:“方觉,你就故意惹我吧。”


    “我没……”


    “再乱说我就给你嘴堵住。”喻知年盯着他粉润的唇,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刻意强调:“不贴膜。”


    至于用什么堵,彼此心知肚明。


    方觉瞬间老实。


    只不过老实不到两分钟,又开始找茬。


    喻知年蹲在行李箱旁边整理东西,方觉半靠着桌子,戳戳他肩膀,踢踢他脚尖,“喂,好好说。”


    “说什么。”


    “你洁癖这么重跟过来干嘛,又没什么好玩的,白受罪。”


    喻知年丢下收拾一半的东西起身,一步步走到方觉面前,将他逼在桌角,垂眸,目光牢牢锁住他的脸,缓缓低头。


    “干、干什么!”慌乱间方觉抬手,指尖抵在喻知年唇角。


    “方觉。”喻知年捉住方觉抵在脸上的指尖不让离开,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问:“我为什么非要跟过来,你不知道?”


    喻知年声音发紧,眸色深深。


    “我知道什么呀,我一点都不知道。”方觉飘忽着眼睛用力推开眼前的人,朝门口跑去,“跟你说不清,我去喊贺鸣宇,你快点收拾!”


    午饭在农家乐,菜品鲜香味美,分量十足。几人围坐一桌,说说笑笑吃完饭,下午自由活动。


    贺鸣宇陪女朋友去钓鱼了,方觉躺椅子上感受湖光山色。


    山庄风景秀美,麟麟晃动的湖面,素白与浅黄交织的连成大片的芦苇荡,以及风格别致的民宿建筑,吸引许多游客前来打卡。


    “要去逛逛么?”喻知年走过来又给方觉嘴里塞了一颗巧克力。


    方觉含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唔,不去,你自己去玩吧。”


    他去不了,答应了孙琳要帮忙,得随时待命等候差遣。


    喻知年也不去,跟他并排躺椅子上看湖景。


    啧,真粘人。


    牙齿轻轻一碰,酒香在口腔蔓延。方觉翘起腿轻晃,半眯着眼,神情放松愉悦。


    只是愉悦没一会儿,孙玲就找了过来:“有同学不舒服,觉宝你帮忙去景区门口的超市买点东西,问了民宿这边都没有。”


    方觉点头,顿了顿又问:“能借到车吗?”


    他们所在的湖畔民宿在山庄靠里面,离景区大门有近三公里路程,步行的话来回得一个多小时。


    对方觉来说,有点累。


    “临湖广场有景区电瓶车,扫码就能用。”喻知年说:“我和你一起吧。”


    方觉无所谓,喻知年想一起就一起呗,反正有车骑不用走路就行。


    只是——


    “你不扫?”方觉骑着电瓶车双腿支地,偏过头皱着眉看向站一旁双手插兜的人。


    “我不会。”


    “你不会?”方觉惊呆了,“你是古董吗,扫码都不会?”


    喻知年抿着唇说:“我不会骑这个。”


    “……”方觉嘴巴张了又张,不可思议地问:“不会骑……你跟着干什么?”


    喻知年背光而站,沉默不说话。


    啧。


    真烦人。


    “坐后面。”方觉撇开头臭着脸说。


    湖面麟麟,芦苇荡荡。午后太阳西斜,电瓶车悠悠行驶在湖畔栈道,影子在身后被拉得斜长。


    突然,影子不动了。


    方觉握着车把,没回头冷着脸说:“爪子不要可以捐了。”


    冬天穿的多,隔着厚实的衣服,仿佛都能感受到缠在腰间的手心温度。


    喻知年垂眸,盯着方觉耳畔晕起的浅红,环在他腰上的手没松反而收得更紧,十分好脾气地问:“上次怎么可以?”


    喻知年这样问,方觉也想起了上次在学校追着载喻知年的事,想起自己被捅的后腰,他没好气地说:“上次你还不是gay,现在你也不是吗?”


    “……”喻知年到底没有反驳,只问:“那我放哪里?”


    “……肩上。”方觉翻了个白眼,语气很臭。


    喻知年就笑了,顺从地将手挪到方觉肩膀,轻轻抓了两下,如愿感受到掌心下的身体微微僵直。


    清风徐徐,阳光正好。


    喻知年的心呐。


    喻知年的心啊。


    单人电瓶车挤着两个大男生,速度更加缓慢,抄近道行驶了一小段石子路,再度刹停。


    方觉这次终于回头,不止回头,他干脆两脚支地从座位上起来,扭身瞟了眼后座,红着脸说:“你是驴吗?”


    又长又硬还容易起反应。


    喻知年:“……”


    “驴吊拿远点。”


    “……”


    喻知年多少也有点尴尬,气氛这样好,他心里真的挺干净,一点带颜色的都没想。


    但是只要靠近方觉,身体都会异常兴奋,无法克制,反应来得迅猛又热烈。


    喻知年喉结轻动,抿了抿唇,默默往后退。只是单人电瓶车座位就那么大,稍稍后退就掉了下去。


    “我来骑吧。”喻知年站车尾,眼神清澈。


    方觉:“?”


    “你特么……你不是说你不会骑?”


    喻知年偏头看向旁边,不说话了。


    被骗的方觉当然不可能再跟骗子同骑一辆车,骑上车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喻知年只好重新扫了一辆,从后面追了上去。


    买完东西回去时间还早,大家自由游玩还没回来,方觉不想逛也不想玩别的项目,就去了房间休息。


    房间暖气很足,方觉将羽绒服脱掉里面只留了件毛衣。他坐在床边,打算刷会儿手机。


    一直默默跟着的喻知年走过来,在方觉面前蹲下,仰起头,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方觉受不住那双眼睛,干巴巴开口:“做什么?”


    “道歉。”喻知年说:“虽然是故意骗你,但你别生气了吧。”


    方觉服了。


    “你听听你说的,这像话吗?”


    “嗯,不像话。”


    “知道不像话还说。”


    喻知年又不吭声了,只静静地看着他。


    “别看了。”方觉抓着喻知年头发轻轻往旁边推了下。


    喻知年撇开头,低低地“嗯”了声,几秒后又转回来。


    方觉低头,对上喻知年克制的眼。


    这次谁都没有躲开,沉默着,对视着。


    “你早上下车后就情绪不对。”喻知年覆上方觉搭在腿上的一只手,握住,仰着头轻声问:“为什么?”


    方觉抿了抿唇,没说话。


    “告诉我吧。”喻知年又说。


    方觉想起校园墙里关于他俩的帖子,还有另一个贴子里明目张胆的隔空示爱,心脏不由蜷缩。


    喻知年眸色深深,仿佛能盛下满天星河。


    只是此刻,方觉在那双闪着碎星的眼眸里,只看到一个倒影。


    他喉结轻动,忍不住抬手遮住了那双眼。


    “喻知年。”方觉感受着掌心轻颤的眼睫,哑着声音开口:“上次在你家,你说你有喜欢的人。”


    “你喜欢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说:==========


    虽然晚了,但这章长了~


    第38章  第38章[VIP]


    “觉, 我发现个好玩的,你一定感兴趣!”


    贺鸣宇站门口拧了下门把手没拧开,不由纳闷大白天的方觉怎么给房间门反锁了。他试着敲了几下, 还是没有动静。


    不应该啊。


    来之前他问了别人说方觉回民宿了, 消息电话都没回应他才来房间找人的,难道睡着了?


    贺鸣宇往前凑了点, 耳朵贴着门板仔细听, 里面静悄悄, 不见半点响动。


    里面没人?难道方觉又出去了?


    正当贺鸣宇边打电话边举着手不抱希望的打算继续敲门时,门从里面被打开。


    房间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方觉绷着脸,神情肃冷地站门口, 浑身写满戒备。


    “……”


    贺鸣宇狐疑道:“不是,你人在里面怎么敲半天不开门, 搞啥呢?”


    方觉抿抿唇, 眼睛闪过一抹不自在,干咳了声问:“你来做什么?”


    “我不能来?里面藏人了?”


    “……”方觉下意识回头, 深吸一口气,侧开身让贺鸣宇进来:“你进来吧。”


    方觉神情虽冷,但脸色泛着不正常的薄红,贺鸣宇满脸怀疑地进房间。


    好么,果然藏了人。


    房间窗帘拉了一半, 里面没开灯, 光线朦胧浅淡。喻知年倚坐在桌边,长腿交叠, 手里握着瓶喝了一半的水,瓶身被捏的咔嚓作响。


    听到动作, 侧头朝门口看看过来。


    贺鸣宇顿时后背发冷。


    “你……”他看了眼方觉心虚的脸,张了张口没说话,目光又不着痕迹地落在其他地方。


    椅背上搭放着一白一黑两件羽绒服,换了新床品的两张床上被子铺的平整,靠阳台那张床床尾微微塌陷,有被坐过的痕迹。


    看来没睡。


    还好没睡。


    贺鸣宇目光回到好兄弟身上,方觉里面穿了件圆领毛衣,衣袖堆在手肘处,除了脖间耳际未完全消退的自然的绯色,没其他异常。


    贺鸣宇看不出问题,但两人之间气氛确实古怪,从他进门到现在,两人都没看过对方。


    方觉就算了,喻知年不是挺那啥吗,怎么会不看方觉?


    古怪,实在古怪。


    可看起来又不像干了啥,难道……


    “你们吵架了?”贺鸣宇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迟疑道。


    方觉下意识看向喻知年,发现喻知年也在看他,他连忙避开视线,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抿了口,说:“没有,我跟他吵架做什么。”


    贺鸣宇还想问,方觉生硬地转了话题:“你找我什么事啊?”


    “哦,我看草地那边有ATV越野车,你之前不是好奇嘛,想问你要不要去试试,结果发消息打电话你都不回。”贺鸣宇挺识趣,好兄弟不想说,他就不会当着别人的面问。


    方觉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心虚开口:“……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没事儿。”贺鸣宇看了眼旁边一直沉默的喻知年,对方觉说:“你要不想去,我——”


    “去。”方觉回得很快,说完拿起衣服就往门口走,“走吧。”


    一点眼神都没分给喻知年,更别说客气邀请。


    贺鸣宇有点懵,他兄弟啥时候变得这么不礼貌了?


    方觉歪歪头催促:“走啊。”


    “那个……知年,你也一起去呗?”贺鸣宇很尴尬,感觉叫也不行不叫也不行,两头为难。不过大家都认识,他还是顶着好友凉凉的眼神选择问一声。


    喻知年手搭在椅背上,刚要说话。


    “他不去。”方觉冷着脸开口。


    “……”


    抓着衣服的手松开,喻知年重新靠回桌沿,看了眼方觉,淡声说:“嗯,我不去,你们去玩吧。”


    贺鸣宇:“……”


    咔哒。


    房间门缓缓合上,热意乱窜的屋子瞬间变得空寂,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喻知年目光落在床尾被角的褶皱上,两手摊开,很深地舒了口气。


    桌上,静静立着方觉只喝了半口的矿泉水。


    “你们真没事儿?”从民宿出来贺鸣宇观察着方觉的脸色迟疑试探。


    “真没。”


    “既然没事你别扭什么?大家都认识喊一起玩呗。”


    “谁别扭了!”方觉不承认,“明明是他不想一起好吧。”


    “放屁,你一个眼神过去,喻知年想去也不敢去。”


    “……”


    贺鸣宇见方觉不说话,笑嘻嘻调侃:“看你这别扭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喻知年跟你表白了。”


    “咳咳咳——”方觉疯狂咳嗽,满脸惊恐,“你、你特么别瞎说,我铁直!”


    方觉反应激烈,贺鸣宇又拿不太准,拧着眉边走路边陷入沉思。


    方觉也在沉思。


    如果贺鸣宇没敲门,喻知年会做什么?他呢,又会做什么?


    不过贺鸣宇有一点倒是猜对了……


    “……我以为是娱乐型的,没想到这个草地车道这么弯……”曲。


    方觉脑子里正想着之前在房间里发生的事,根本受不了半点刺激。听到贺鸣宇说话,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也没细听他具体说的是什么,下意识反驳:“哪里弯了,明明笔直好嘛!”


    “……”贺鸣宇对方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表示服气,无语道:“方觉,你瞎吗?那么大个拐弯你看不见?那些歪歪扭扭的车道你看不见?”


    看清楚听明白贺鸣宇在说什么的方觉:“……”


    “我只听过指鹿为马,还没听过指弯为直,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


    方觉心虚。


    心虚的方觉的强词夺理:“没听过只能说明你孤陋寡闻,你不知道所有的直线都是由无数个弯点组成的吗?”


    神特么弯点。


    “你牛。”贺鸣宇给他比了个赞,朝工作人员走去。


    刺激的运动能释放压力,肾上腺飙升的那一刻,所有纠结犹豫,所有彷徨迷惘,都会随之消散。


    晚上安排了围炉烧烤,直到坐在炉火旁,ATV越野带给方觉的刺激都留有余温。


    他脸红扑扑的,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熠熠生辉。


    喻知年走过来十分自然地坐他旁边,将围巾帽子递过去,烧烤的地方在室外,初冬的夜晚泛着凉意。


    方觉只接过帽子戴上,边上燃着篝火,并不觉得冷。


    喻知年就将围巾收了起来,身体凑过去一点:“冷了告诉我。”


    方觉“嗯”了一声,说:“好。”


    他脸上的兴奋还没褪去,水润的眼睛里跃着火光,说话是尾音上扬,带着点黏。


    喻知年的心轻轻缩着,里面有只蝴蝶在舞动。他偏过头垂眸,望着方觉恬淡的侧脸,轻声问:“下午玩得怎么样?”


    方觉转过头,对上喻知年灼热的视线,别开脸,看着面前跃动的火光,说:“还行。”


    “还行。”喻知年重复着。


    方觉咬咬唇,不说话了。


    喻知年伸手拢住方觉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两下,然后克制地收回。


    炉火旺盛,方觉的脸更红了。


    民宿庭院灯光亮起,树枝上小彩灯明明灭灭,像落在地上的繁星,不停眨眼。旁边的篝火火光四跃,火丛里爆出噼啪声响,为初冬的深夜添了一抹暖意。


    聊天,谈笑,烧烤进行到后半段,一部分同学去旁边ktv唱歌,留下十来个人围坐在炉火边,夜那样好,都舍不得离开。


    有人提议玩游戏,大家都欣然同意。


    游戏名字叫“我有你没有”,每人5次机会,每减少1次,一次大冒险或真心话或罚酒3杯;全部减少则算淘汰,罚酒五杯;最后留下的人获胜,获胜者可指定一位淘汰者做一件事。


    刚开始大家都比较收敛,说的都是较为常见的,一圈过去,所有人都没放下手指。


    重新轮到贺鸣宇,他决定放个大招:“我被夹子音女装大叔网骗过。”


    空气猛然一静,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紧接着哄笑声四起。


    “你这个牛,比不了我认输。”


    “怕了怕了,我选择喝酒。”


    “弱弱问一句,晓悦知道吗?”


    “知道知道~”


    除了贺鸣宇,其他所有人都放下了一根手指,并接受惩罚。方觉一口气喝完3杯酒,心想,看来大家都认真了。


    果然,半圈过去,他只剩2条命,其他人也差不多。


    轮到旁边的林亚柯,她笑着说:“大家都很强啊,我说个简单的吧,我接过吻。”


    “……”


    “……”


    有人竖着手指没动,有人轻笑着放下准备接受惩罚。


    方觉先弯掉一根手指,几秒后又默默竖了起来。


    贺鸣宇一直留意着,将方觉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不可思议地问:“方觉,你特么对象都没谈过,上哪里接的吻?玩游戏得诚实。”


    方觉眼神飘忽,干巴巴道:“我突然想起我被狗亲过,不行嘛。”


    “这个行!我被我家猫亲过,那这条我也有!”有人附和道。


    贺鸣宇:“……”


    孙琳出声打补丁:“这条就先这样,后面再有类似的,就加个限制条件,只能跟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游戏继续。


    有个小学弟朝方觉这边看了眼,说:“我有喜欢的人。”


    方觉:“……”


    一直没说话的喻知年突然开口:“重新说一个吧。”


    “对对对,这问题不好做答案,万一有人搞暗恋不想被发现,这不是逼人家承认呢嘛,换一个换一个。”贺鸣宇这时候又想起方觉是自己好兄弟,十分上道地帮他说话。


    “那、那就我今天有过心动。”


    男生声音很小,眼神却很直白,“我们或许不会轻易喜欢上某个人,但心动会时常发生。人生那么长,总会有无数个心动瞬间。这种心动不一定是喜欢,可以是好感和心跳加速的体验。不是唯一的,一句话,一个眼神,一次肢体接触,都有可能。”


    “比如我所说的今天有过心动,可能今天我被某个人吸引了,也可能是有人给我发了句让我心动的话。”男生补充说:“这种心动,你们今天有吧。”


    有吗?


    有。


    没有一个人放下手指。


    方觉僵坐在椅子上,搭在腿上的手指不停摩挲,他垂着眸,不敢看身旁的人。


    可黏在身上的视线灼热,他掌心冒汗,心脏被风吹的怦怦乱跳。


    心动。


    不止今天。


    脑子里闪过无数段记忆碎片,被时间切割开的每张画面里,最后都是同一个人——


    等在宿舍楼下树荫里说“我在哄你”的人,深夜的楼道里抱着他步履沉稳地走下台阶,连绵大雨里撑开的伞,人来人往的食堂门口说“方觉,我在追你”……


    还有下午的民宿里,握着他的手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用无比温柔的语气说出的那句——方觉,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许多许多心跳加速的瞬间,都是喻知年。


    ==========作者有话说:==========


    哦哦哦哦哦~


    第39章  第39章[VIP]


    心动吗?


    不心动吗?


    如果不心动, 下午民宿里在喻知年说了“喜欢”之后,为什么会心跳加速脑袋瞬间空白?为什么要躲开他的视线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为什么会慌乱到忘了反应?


    为什么会……硬。


    每个人的兴奋点都不一样,有人会被某种画面刺.激, 有人对声音格外敏感, 有人看到直白的文字反应激烈。


    方觉记不清以前会因为什么起反应,模糊且不唯一。但是现在,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有了固定且必然的兴奋点。


    每次喻知年用温柔缱绻的声音说“方觉……”时, 就像被打开了某道阀门,身体就不再受他控制。


    “是你。”喻知年拉开覆在眼睛上的手, 牢牢握住了,不再放开。他仰着头, 搜寻到方觉闪躲的目光,语气温柔坚定:“方觉, 我喜欢你, 只喜欢你。”


    窗帘半遮,民宿房间光线轻浅温柔。


    方觉僵坐在床尾, 手被紧紧攥着,蹆垂放在地上,喻知年蹲在面前,眼神灼热赤忱,语气坚定认真。


    那声“方觉, 我喜欢你”, 像是带着魔力,直直地扎进心脏。


    他可耻地起了反应。


    虽然穿着秋裤, 可秋裤宽松,外面浅蓝色牛仔裤很快……


    方觉眼睁睁看着兄弟给兄弟敬礼。


    他想站起来, 喻知年却抓着他的手扣住他,不让他动。


    “你——”喻知年眼睛闪过一抹意外,嘴角轻动,难得不知怎么开口。


    方觉吞了吞口水,说不出话,脑袋一片空白。


    “方觉,我……”


    “别说了。”方觉语气带了点讨饶。


    喻知年“嗯”了声,就不再开口。


    只缓缓低头,额头贴着。


    ……


    方觉开始不受控的抖。


    隔着三层裤子,喻知年也感受到了这种剧烈的反应,他额头压的重了点,哑声说:“我——”


    “叩叩叩——”


    门被敲响。


    方觉像是触电般从床上弹了起来,一把推开喻知年。


    喻知年没防备,被方觉推得跌坐在地上。


    “……”


    “……”


    方觉别开脸刚打算去开门,喻知年站起来抓住他手,语气带着急:“等会儿再去。”


    “……”方觉僵硬地低头看了眼,咬牙:“你去开。”


    “嗯,我等会儿去。”


    方觉朝喻知年瞥过去,没比自己好多少,他心里顿时好受了一点点。


    ……


    夜风掠过,纷杂的思绪被拉回。炉火旁游戏还在继续,只是方觉已没了玩的心思。


    一个瞬间的心动不算什么,甚至连好感可能都不是。


    那无数个心动的瞬间呢?又该怎么计算。


    火光聚在庭院,拢住了一方温暖。火光照不到的地方,路灯灭了,远处是密不透风的黑。


    方觉的心透着阵阵的凉,又泛着丝丝的热。


    心动无法克制,只是要他如何面对。


    可是真的不知道吗?真的毫无觉察吗?


    方觉拿起桌上放凉的茶水抿了一口,指尖不停摩挲着杯沿。他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想过要脱单了。


    为了请教如何跟女神沟通的拜的情感大师,早已成了他的情绪垃圾桶。


    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大师的每一次聊天,话题都和喻知年有关……


    “你怎么了?”身边人半天没动静,喻知年伸手在他握着茶杯的手背上轻轻碰了碰,偏过头凑近他小声问:“冷么?”


    思绪被打断,方觉下意识缩回手,没往旁边看,眼睛落在烧红的炉火上,说:“没,没事。”


    落空的手指轻轻蜷缩,喻知年收回手,目光落在方觉写着心事的侧脸上,抿抿唇,没说话。


    “真没事。”察觉到喻知年一直在看自己,方觉转头快速瞥了一眼,移开目光,几秒后又看回去,若无其事地解释:“就是有点冷。”


    “回去?”喻知年问他。


    “好、好啊。”


    喻知年喝掉两人中途退出的罚酒,打了声招呼,跟着方觉离开。


    烧烤的地方离民宿不远,三五分钟的时间,沉默一路,两人回到民宿房间。


    进屋后喻知年先去了卫生间,方觉听着里面传出的干咳和水龙头出水声,想起喻知年猛喝下去的几大杯酒,心里闷闷的,憋着口气。


    房间还是下午离开的样子,透过半开的窗帘能看到远处的湖面,在岸边路灯的照耀下闪着波光。


    方觉扯下围巾连同羽绒服一起随手丢在椅子上,望着窗户发了会儿呆,将窗帘拉严实,走到床边坐下。


    卫生间水声停了,喻知年走出来,额间碎发沾了水,有几缕缠在一起。


    方觉抬眸,淡淡地朝他看了一眼,视线又落回对面床上的一滩湿痕上。那滩湿痕有半个枕头大小,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床中间。


    “……”喻知年走过来拿起床上空了的矿泉水瓶,脸上透着不自然,抿抿唇轻声解释,“下午你走了我在床上躺了会儿,喝完水瓶盖忘了拧紧。”


    方觉看了眼叠放在床头的被子,上面确实有躺过的痕迹。


    喻知年见他不接话,就说:“你觉得我是故意的?”


    难道你不是?


    方觉想问,开口的瞬间改了说辞:“没,我没这么觉得。”


    “……”喻知年默了几秒,试探:“这张床湿了,晚上我可以睡你那张么?”


    方觉心里冷笑,狗东西。


    “行,你睡吧。”方觉起身,让开位置。


    喻知年挑眉,这反应……


    果然,下一秒,方觉拎上背包就往门口走。


    “你去哪?”喻知年一把抓住他手腕。


    方觉侧头,凉凉开口:“你不是想睡我那张床吗?你睡呗。我去找贺鸣宇挤挤。”


    “……”


    “手松开。”


    “不松。”喻知年垂眸看着他,“跟贺鸣宇挤挤可以,跟我不行?”


    方觉别开脸,不说话。


    “为什么?”


    “不想跟gay睡一张床,行了吧。”


    “不行。”喻知年说:“又不是没一起睡过,以前可以,现在为什么不可以?”


    方觉硬邦邦道:“以前床大。”


    呸,笨嘴。


    喻知年看着方觉慢慢变红的耳尖,笑了,“方觉,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


    “没怕你为什么躲?”


    方觉张了张嘴,一时间失了言语,站在门口,怔怔地望着喻知。


    喻知年以为方觉又会炸毛,或者臭骂自己一顿。可方觉在怔愣过后,反应出奇的平淡。


    他挣开被攥着的手腕拎着背包又走了回来,靠坐在桌子上,他两手撑着桌面仰头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喻知年走去过捡起丢在地上的背包放好,靠在桌边陪他一起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十几分钟,方觉垂下头,捋了把头发,看着脚尖,闷声说:“喻知年,你别逼我。”


    喻知年想说,我逼你?如果我真的逼你,刚刚在玩游戏时就不会让别人重新换问题。


    可他看着方觉快要缩回壳里的脑袋,沉默两秒,轻声说:“好。”


    方觉呼出一口气,不敢抬头。


    “方觉。”喻知年轻声叫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我把心摊开了摆在你面前,你可以不回应,我不逼你。”


    方觉抬头,怔怔地看着喻知年说不出话。


    喻知年偏过头,望着方觉的眼睛,通过那双迷蒙的眼眸,看进了他心底的裂缝。


    “但你不要怕,也不要躲我,好不好?”-


    方觉做梦了。


    ktv走廊光线昏暗迷离,开合的包厢里泻出断断续续跑调的撕唱,空气中混着淡淡的酒气。


    喻知年额间碎发散乱,低垂着脑袋将方觉抵在墙角。方觉仰着头,被酒色熏染的眼神涣散,可他心间一片清明。


    带着酒气的微凉的唇贴了上来,方觉这次没有假装醉酒,在喻知年突然加深的吮吻里,他张口接纳了他。


    那一吻不再浅尝辄止。


    鼻息纠缠间,喻知年低沉缱绻的声音在耳边轻唤他:“小十六。”


    画面混乱不清,真实与虚妄不断交织。


    喻知年房间大床上,方觉终于握上了,掌心脉搏跳动,喻知年太久,他手酸,抱怨:“你好慢。”


    “那换别的。”喻知年轻咬他。


    “别、别的?换什么?”


    下一秒,场景切换。


    民宿房间里,喻知年蹲在方觉面前,仰着头看他,拿开他挡住双眸的手轻握着搭放在蹆上,然后低头,额头抵在支棱的地方。


    “上次是手,这次换别的,帮你弄出来。”喻知年灼热的呼吸打在蹆间,方觉抱着他头,手指插.进他凌乱的头发里,喉结不停滚动。


    贺鸣宇没有来敲门,他们也没有被打断。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自然,顺理成章的,他们做了。


    方觉仰躺在床上,身体被一种叫忐忑和期待混合的完蛋情绪占据,他双眼紧闭,试图洗脑自己——不去看,就不用面对。


    “别怕。”喻知年支在方觉身体上方,一手撑在枕边,一手在方觉眉眼轻触,轻笑着低声说:“我们不是兄弟么?兄弟间做这种事,很正常。”


    方觉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可他身体被喻知年支配着,已经无暇他顾。


    他像一叶扁舟,在喻知年搅起的浪涛里不断沉浮,摇摇欲坠。


    头顶晃动不止的吊灯终于停摆,脑海里煞白的光正在慢慢消失。光线昏暗,视线变得朦胧。


    方觉睁着眼,大口喘气。


    民宿房间里光线很暗,熹微晨光顺着床帘缝隙悄悄透进来,给沉寂的空间添了一丝光亮。


    方觉偏过头,另一张床上喻知年侧身而卧,松弛慵懒,却没有半分蜷缩姿态。


    他一只手随意搭在崾侧,另一只半埋在柔软枕间。眉眼轻阖,呼吸匀净绵长,平日里的清冷尽数敛去,难得柔和。


    蹆间潮湿.黏腻,方觉很轻的吐了口气,空着脑袋出神片刻,起身找了换洗衣物,轻手轻脚地去了卫生间。


    方觉离开之后,刚刚还熟睡的喻知年睁开眼,眼底不见一丝倦意。


    他打开手机,只有一个联系人的微信号上,静静躺着一条来自凌晨的消息。


    【小十六:大师,我脑袋里烟花炸了】


    ==========作者有话说:==========


    快掉马了,有点卡文【/哭】


    第40章  第40章[VIP]


    回到学校已经是周日傍晚。


    大巴车停在校门口, 等前排的人下车了,方觉才慢悠悠挪下来,喻知年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游玩两天大家都熟悉不少, 嘻嘻哈哈打过招呼各自解散。


    “觉, 咱们直接去吃饭吧,吃完再回, 我请客。”贺鸣宇走过来抬手搭在方觉肩上, 注意到喻知年的视线, 迟疑道:“还是……你们有别的安排?”


    喻知年视线扫过搭在方觉肩上的手,慢慢往上移, 落在方觉脸上,等他安排。


    方觉动了动肩拍掉贺鸣宇的手让他站好, 看了眼喻知年脚边的行李箱,淡声说:“不了, 你们去吧。”


    贺鸣宇了然笑笑:“行, 你晚点要吃的话发消息,我给你带回来。”


    方觉点头说:“好。”


    贺鸣宇和女朋友离开后, 喻知年才出声询问:“去我那儿?我买了食材估计快送到了。”


    方觉下意识就想拒绝,开口的瞬间对上喻知年的眼睛,突然想起昨晚竟然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喻知年的无理要求。


    现在拒绝有点言而无信,他别过脸,冷声说:“随便。”


    喻知年心情颇好地叫了车。


    再次踏进喻知年的房子, 方觉悄悄安慰自己, 不答应显得自己心虚,没什么好心虚的, 他一个直男还怕gay不成。


    不躲就不躲。


    门刚打开,一道白影窜出来, 察觉到陌生的气息紧接着又表演了个急刹车,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警惕地看了眼来人,然后一溜烟跑不见了踪影。


    “……真没良心。”方觉边换鞋边小声嘀咕。


    “你多来几次,它就有良心了。”


    方觉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越过喻知年走到落地窗前,观察没良心的小石榴的豪华生活区。


    “要冲澡换衣服么?”


    “……”这话问的,好特么怪。


    方觉极力克制着不去乱想,面无表情地说:“不了,吃完饭我就回去。”


    “嗯。”喻知年应了声,果真没逼他,拿着食材去厨房处理,说:“你坐着休息会儿,我去准备晚饭。”


    方觉窝沙发里玩了会儿手机,小石榴提溜着大眼睛藏在沙发底下偷偷观察,趁他不注意跑过来挠一下他裤脚又快速跑开。


    有香味儿从厨房飘出来,方觉问喻知年找到猫条,诱惑小石榴。


    等菜上桌的时候,小石榴已经被零食贿赂成功,亲近不躲人,让摸让挠。


    不过还不让抱。


    “警惕性太差。”方觉坐餐桌旁摇头评价。


    喻知年盛了碗汤递过去,笑说:“毕竟你是他爸。”


    “滚蛋。”


    方觉心里想着事,中午没怎么吃饭,饿得有点狠,这会儿骂了喻知年一句后就不再说话,拿起筷子干饭。


    晚饭准备的简单,虾仁豆腐汤,菠萝烧排骨,炒时蔬。


    吃了几口肚子不那么饿了,方觉才有心思慢慢品尝,惊讶道:“你去新东方进修了?”


    “嗯,为了贿赂你。”喻知年一本正经说骚话:“你警惕性比小石榴高,我要多用心。”


    “……”


    又来。


    方觉就不说话了。


    方觉的警惕心果然比小石榴强太多,吃过饭就走,一刻也不多留。喻知年不勉强他,开车送他回去。


    车子停在同样的位置,喻知年跟着下车,并肩和方觉走在夜晚的校园小道。


    冬夜温度低,这条小道只有零星几人路过。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吹在耳边簌簌作响。


    “起风了,这两天估计要下雪。”


    方觉“嗯”了声,拉高围巾挡住下巴。走动间垂在身侧的手背轻轻触碰,方觉将手揣进兜里,呼了口气。


    “方觉。”喻知年停下脚步,轻声喊他。


    方觉站喻知年面前低着头说了声:“干嘛。”


    “昨晚玩游戏,我赢了一局。”喻知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缓缓开口:“游戏规定,赢的人可指定淘汰的人做一件事。”


    方觉咻地抬头,眼神一片忪怔。


    “我可以指定你么?”


    方觉语气里有难掩的慌乱,他又低头去看脚尖,“你说不逼我。”


    “我没躲你,所以你也要说话算话。”


    喻知年无奈笑笑,到底没忍住抬手将他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说:“不逼你。”


    “那你提这个。”


    “只是想确认,我可以让你做一件事。”


    “反正你不能、不能……”方觉说不出口。


    喻知年明白,说:“不会。”


    方觉觉得不保险,还想继续限制条件,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


    “学长,真的是你们!”说话的是昨晚一起玩游戏时说有喜欢的人的小男生。


    方觉下意识朝喻知年看过去,果然,男生走过来笑着喊人:“喻学长。”


    风更大了,吹在脸上冰凉。方觉的脸一点点冷下去,往边上挪了两步,跟喻学长拉开距离。


    “……”喻知年抿着唇,蹙眉看向男生。


    “喻学长。”男生面上闪过不自然,尴尬开口:“我找方觉学长有点事,想单独跟他聊聊,可以麻烦你等几分钟吗?。”


    “……”


    方觉的脸由冷转热,由黑变红。


    还好夜色深,路灯稀薄离得又远,照不清。


    喻知年脸也冷了,像是没听懂男生的言外之意,非但没留出空间反而往方觉旁边考了两步,跟他肩挨着肩。


    “……”


    男生看向方觉。


    方觉假装看不懂他的意思,也不敢去看喻知年的脸色,干巴巴道:“要跟我说什么?”


    男生咬咬牙,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拼了!


    “方学长,我昨天看你玩越野车,好帅。”男生开口就不再犹豫,快速直白道:“我说的喜欢的人和让我心动的人,都是你。”


    “如果你目前单身,可以考虑我吗?我想追你。”


    方觉:“……”


    夜更冷了,让人后背发毛,头皮发麻。


    男生看了眼立在方觉旁边的喻知年,顶着冻僵人的冷气哆嗦开口:“当然,如果你不是单身,不用现在就考虑我。”


    方觉松了一口气,刚想说话,男生又快速补充:“等你分手了,优先看看我呗。”


    “……”方觉极力忍着没往旁边看,沉默几秒,干巴巴说了声:“抱歉。”


    男生还想说话,喻知年拉着方觉就走,走之前丢下一句:“别等了,你等不到。”


    “……”


    方觉任由喻知年拉着走了好远,快到宿舍楼下了,这人还绷着脸一言不发。


    方觉也来了气,甩开手冷声说:“你跟我摆什么臭脸。”


    喻知年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别开脸不吭声。


    方觉嗤了声,转身就走。喻知年又重新抓住他手腕,抿了好几下唇才开口:“不让我逼你,任由别人表白?”


    “那人家要说,我还能拦着不让人讲话吗?”方觉简直冤枉死了,“管天管地还能管别人放……说话,我谁啊我。”


    方觉脱口而出的话,喻知年聚在心口的情绪散了点,抓着手腕的手滑下来握住方觉的,低头看着他气鼓鼓的脸,正要继续说话,方觉先一步开口。


    “而且表白我就会接受吗?”方觉说:“我又不喜欢男的。”


    一句话,刚散开的情绪又聚了起来,更浓,更沉。喻知年几乎是脱口而出:“所以呢,如果表白的是女生,你就会接受?”


    话说出口,喻知年就后悔了。


    果然,下一秒,方觉冷冷看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不然呢?我一个直男,不接受女生表白难道接受男的表白?”


    说完,不管喻知年脸色,甩开手就往宿舍楼走。


    喻知年要追上去,方觉冷冷看他一眼,像是在说:你敢跟过来试试。


    喻知年就站着不动了。


    方觉洗完澡气还不顺,他也不知道气什么。


    可能气那个不顾场合表白的男生,也可能气喻知年莫名其妙乱摆脸色,更可能气自己情绪总被喻知年影响。


    别扭,焦灼,害怕,委屈,各种情绪包裹着他,让他在楼下说了不经大脑的话,让他那么难受,那么忐忑。


    方觉洗完澡在椅子上坐了片刻,转头找另一个舍友:“你电脑上的资源分享我一份。”


    舍友电脑正开着,立马发过去一个压缩包,笑的很贱:“你悠着点,小心身体。”


    方觉任由他打趣,难得没还嘴。抱着电脑爬上床,将床帘拉严实,挑挑拣拣打开一部观看。


    看了半天,他烦躁地抓抓头发,又点开一部。


    再一部。


    继续换下一部。


    ……


    压缩包十来部小电影走马观花的全部看完,方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艹。”


    没感觉。


    他不会真的……


    打住打住,性向是天生的,不可能这么轻易改变。他只是这两天累到了,而且昨晚梦里加上早上洗澡时又手动了次,身体疲惫了,阈值高了,说明不了什么。


    而且……


    方觉突然想起之前在贺鸣宇宿舍在晨哥电脑上看到过的画面,他当时也没感觉,甚至没意识到。


    当时。


    方觉心又揪了起来,翻墙找了几部GV,点开观摩。


    十几分钟后,方觉舒了口气。


    看吧,跟以前一样,看GV依旧没感觉。


    可想到最近发生的事,和昨晚的梦,方觉又隐隐有点不蛋定,刚刚还没反应的兄弟,又在抬头致意。


    艹啊。


    身体不受自己控制,方觉没招了。


    喻知年虽然答应了不逼他,但刚刚在楼下的争吵,还是让方觉警醒。


    不能这么被动下去,免得喻知年这狗东西出尔反尔打他个措手不及。


    方觉打开微信,点进置顶联系人,上面有他昨晚半夜睡不着脑子发热偷偷发的一条消息。


    【觉觉子:大师,我的脑袋里炸烟花了】


    此时对话框里有了新回复,消息来自一小时之前。


    【情感大师:小十六,你心动了么^^】


    方觉盯着头像上逗猫的手,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


    有了!


    ==========作者有话说:==========


    小十六:有了!


    【聪明点子生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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