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月的这句称呼显而易见极大地取悦了沈遇和。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放松且愉悦, 勾住舒月细腰的那只大手却又下意识地更加重了力道再往回收紧。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姿态也更为亲密。
徐徐夜风不住轻拂过舒月松散随意别在耳后的长发,将她被吹起来的碎发的发梢一并刮过沈遇和的下颌骨, 带起他心头一阵阵涟漪。
沈遇和人情不自禁地往前倾了倾身, 更凑近了她一些,他低下头亲呢地吻了下舒月的侧额头发。
“小月亮,你的朋友要去哪儿?”
他的唇几乎快贴到了舒月的耳尖,因为今晚舒月的这句「老公」, 沈遇和难得对着有妄心的小男生也大度发了回「善心」来, 音色里满是掩也掩不住的细碎笑意, “正好,可以顺便送他。”
舒月听完了沈遇和的话,她自然是没有什么意见,便也同时转眸看向庄游寻求他自己的想法。不需要她说,沈遇和刚才的问话, 音量不高不低,但也足够叫庄游听的清清楚楚了。
“不用了。”
庄游神色有些难言地摆了摆手拒绝了, “我打的网约车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也不方便取消,就不麻烦了。”
庄游不愿意,沈遇和自然也不强求, 眉头抬了下表示随意,“那庄同学请便。”
说完紧接着又收回视线, 沈遇和垂眼望向怀里的舒月,温柔出声又提醒她, “时间也不早了,小月亮, 该跟你的朋友说再见了,我们要回家了。”
一直都生怕沈遇和多想,舒月此刻也顾不了更多,也就乖顺听着他的指引,又赶紧跟庄游说了句拜拜,“那庄游,我们就先走了啊。”
庄游强撑住自若的神色轻微点了点头,硬是扯出个笑来望向舒月,“好,那我们明天学校再见。”
眼看着舒月被人引着坐上了车,庄游仍旧一直僵滞在原地,直到那辆黑色的车子完完全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还是迟迟不能从震惊的情绪中缓和回来。
就算今晚上他喝了不少的啤酒,可脑子即便再迟钝、再不清醒,此刻庄游也再清楚不过刚才舒月究竟是如何称呼她的那位世交哥哥的。
他完全石化在原地,任冷风如何吹都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会是现在的这般结果。
作为同样对舒月怀有心思的异性,当初光只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庄游就很敏感地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并非只是想要当舒月的世交哥哥那般简单。
他们双方彼此也都能感觉得到对方的敌视态度。
可明明那个时候,庄游还觉得自己的棋更胜一子,毕竟当时舒月的态度并不是今天这般,她那会儿显然是谁都不喜欢的。
而他还占着和舒月是同龄人的优势。
后来为梁园老师忙前忙后的那阵子,庄游焦头烂额之际又辗转得知了舒月已经有了男朋友的事情。
庄游心急如焚,只是苦于无法子,他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强求。
可就算如此,庄游那时候也不至于绝望,毕竟还可以安慰自己只是谈恋爱而已,未来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谁能真正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以至于今日的聚会见面,庄游心里也一直有预期,他甚至都能说服自己接受舒月跟她那个世交哥哥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的事实,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已然是夫妻关系了。
他们竟然已经直接结婚了?!
怎么会这样??
庄游根本不敢想象,舒月才刚满二十岁,竟然就真的这么轻易随便又冲动地跟这个大了她快一轮的男人说结婚就结婚了。
她才多大啊,他们还只是大三的学生,连大学都还没毕业呢,干嘛非要着急结婚?
舒月明明有大把的时间和青春可以去享受,可以好好去试错,可她为什么偏偏会选择跟一个年纪不小的老男人结婚。
想来想去唯一能解释得通的,肯定是因为那个男人施压,毕竟舒月虽然年纪还小,可有人年纪大了自然着急……
最过分的是,这个老男人他怎么真的能没脸没皮到拐一个才刚刚达标合法结婚年龄的小姑娘去跟他这样快大了一轮的男人结婚。
庄游整个人都气的快魔怔了,失神坐在路边的花坛大理石板上,如何也不愿相信刚才看到、听到的事情是事实。
与此同时一路往家开的车子里。
因为车子又驶入一个复杂十字路口,等红灯转绿的档口,沈遇和单手搭着方向盘,空出来的那只手探过去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不由分说地牵住舒月的手,指腹颇具耐心地摩挲着她的指尖。
“刚才车子快到的那时候,小月亮在跟那个男同学聊些什么,聊的那么开心?”
沈遇和忍不住又想起来刚才在对向车道掉头转入正向行驶道的时候,远远地就看到小姑娘跟边上那小男生说着什么话,笑了个满怀的模样。
果然……他又要秋后算账了!
舒月就知道自己刚才的直觉没有错。
沈遇和下车时候的表情明显的吃味儿,揽住她腰的动作占有欲明显,垂眼追问她自己是她什么人的时候更是明显的不高兴。
上一次跟程嘉敏和孙雅婷在TimeLess看帅哥腹肌那么点大的事儿不幸被沈遇和撞到,结果引发的惨烈后果舒月到现在还没有忘掉,她可算是对沈遇和这人的醋劲儿心有余悸了。
“你怎么又吃醋啦?”舒月两手主动去抱着他的那一只手贴了贴自己的一边脸蛋,讨好的态度哄着他。
见他只是挑眉看着她,却没否认。
舒月侧眸看着沈遇和的表情,扯了扯嘴角,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你不会又要说什么你会嫉妒的话了吧……”
沈遇和今晚得了名分,自然不需要是嫉妒的那一个,这会儿垂眼看着舒月,因为她这一句话表情忍俊不禁,抿唇勾了勾唇角。
“我好像听出来小月亮对上次的惩罚怨念颇深的意思了?”他顺势两根手指并拢捏了捏舒月的脸颊软肉,勾唇笑着否认,“还不算,只是好奇。”
“所以,这是今晚小月亮才终于愿意当着同学的面给我一个名分的原因?”他慢条斯理地睨了眼舒月,幽幽开口又问。
“嗯?”舒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沈遇和为什么突然这么讲。
“之前不是说想要在学校暂时保密的么?”沈遇和便又补充了句,“怎么又突然想改变主意了?”
“没。”
舒月今晚当着庄游的面承认了自己和沈遇和是夫妻关系,当时确实也是无奈之下的决定,因为她不想让沈遇和不高兴。
不过其实舒月倒也确实不觉得这个问题有多严重了,本身她也没有要多严格隐瞒事实,她的态度也一直是不主动宣扬而已。
其实现在在京音也不止一个人知道她其实是已婚的事实了,就像孟馨学姐,还是程嘉敏和孙雅婷她们,都已经知道了。
而且她们也很理解作为还没毕业的学生,结婚的事情最好还是要暂时低调些,毕竟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因为这样的话题成为关注的焦点。
所以这些对她的生活好像也没有什么实质的影响。@
“承认就承认呗,我也不想你吃醋不高兴呀,”舒月开口也是这样实话实说,“而且庄游应该也不会到处宣扬的。”
沈遇和最后也只是勾了下唇角,笑着说自己没吃醋也没不高兴。
舒月撇撇嘴,松开抱着沈遇和的那只手,本能不是很相信他说没吃醋的话,转而又回答沈遇和他刚才问的问题。
“其实也没聊什么,就是我们晚上在吃饭的地方有驻唱歌手在唱歌,然后我们点了一首想听的歌,可是一直等到结束散场,都还没有等到这首歌,刚才庄游说还是有点遗憾,我就说别的歌也不错,就没有了啊。”
沈遇和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是小月亮想听的歌?什么歌?”
舒月没觉得他这样问有什么问题,点点头承认,“《初恋》,一首很多年的经典粤语老歌了,因为听雅婷说那个歌手唱的很好听,所以就好奇想听一下。”
冗长的信号灯终于转绿,沈遇和没再多问其他,换档起步继续往前。
怕说多了又要有误会,舒月不想沈遇和再讨论和庄游有关的话题,便又赶紧转移了话题,“你怎么今天晚上还是过来接我了呀?不是说不用你过来,直接叫司机过来接我回家就好了嘛。”
沈遇和头枕着座椅靠背,松松垮垮地笑了声,“工作提前结束了,很想你,所以就过来了。小月亮不喜欢?”
舒月只觉得他现在说起情话来越发的得心应手,偏她听的羞赧却也喜欢。
“哦。”
她咬唇红着脸又转头看向车窗外,小声快速地说了句,“我也没说不喜欢。”
等到舒月洗漱完,掀开被子坐上床,斜靠在床头靠枕看沈遇和刚洗完换了睡衣出来,低头拿着干毛巾擦头发的一幕,舒月又想起来孟馨学姐下午的话。
“今天在宿舍跟孟馨学姐聊了一会儿,”舒月说,“学姐说……他们已经分手了。”
沈遇和擦头发的手顿了下,想了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沈丛曜和她的学姐。
“不是坏事。”沈遇和没什么个人情绪地说了这么一句。
心里莫名有些怅惘,舒月又将沈丛曜将安排孟馨学姐进国剧院的事情当作分手礼,然后孟馨学姐拒绝了的事情也事无巨细地复述了遍。
“学姐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进国剧院,最后变成这样,真的好可惜。”舒月抱膝遗憾一声叹。
“你刚才也说了,大把人盯着想进进不去的单位,往年都没有过的免试推荐,还搞得大张旗鼓,就差明白喊出来是专为你学姐设的,是生怕别人不对她指指点点么?”
沈遇和走出来在床沿边上坐下,没什么情绪地轻嗤了声,“明明白白就是踩着你这位学姐的尊严居高临下的施舍,她不接受也正常。”
只是实在不是什么高明的手段。
沈遇和哂笑了声,“不过,这倒并不像是沈丛曜会做出来的事情。”
52 遇月
六月初的某一天, 上午两节佶屈聱牙的专业课终于熬完后,舒月准备跟着程嘉敏和孙雅婷两人一块儿回宿舍午休,天热人也没什么胃口, 又都不想去食堂吃饭, 她们仨儿就各自点的外卖。
京音的校园管理在往届学长学姐们多番争取后终于放宽些,如今外卖员可以进校,外卖可以直接送到宿舍楼下的外卖架了。
可还没等到舒月人走到宿舍楼,就突然被院办老师的一通电话给叫停, 院办老师要舒月现在就过去找一趟她。
短短十几秒的通话里, 院办老师也没细说具体是什么事情就匆匆忙忙挂断, 听着好像很是紧迫的样子。事儿突然压过来舒月也没办法,只好跟她们两人说先帮她把外卖拎上楼,自己则是赶紧往回跑去院办楼。
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她跑了那么一大圈又到院办楼,额头都已经沁出一层薄汗来, 舒月也管不了那么多,抬起手背随便抹了下然后赶紧敲了敲门。
听到屋子里面一道“请进”的声音后, 舒月才推门进屋。
走进去的同时, 她快速打眼扫了周围一圈,看见房间里除了刚才给她打电话的那位院办女老师在之外,还有赵副院长人也在。
见到舒月人过来了, 赵副院长从一旁的沙发软座上站起身,先是一脸亲和地笑着问她妈妈最近在忙些什么工作之类寒暄的话, 然后才转而又说起正事,说最近有位华裔钢琴大家即将来华演出, 并受邀前来京音交流访问。
“萧荣峥老师这次来京音交流,需要我们学校出个学生做对接工作, 我跟你们系主任也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这次就由你来负责和萧老师那边沟通联系。”
赵副院长满面含笑地看着舒月和蔼又问,“舒月同学啊,这个对接的任务可不简单,工作内容也不轻松,你愿不愿意接受啊?”
舒月一听到萧荣峥的名字,自然是十万个愿意了。作为享誉世界的顶级华裔钢琴大师,萧荣峥老师可是国际上名列前茅的钢琴名家中少有的东方面孔,是舒月一直以来最喜欢的钢琴大家之一。
“谢谢赵院长!”舒月欣喜地点点头,立刻当着两人的面冲动夸下海口,“我非常愿意负责这次接待萧荣峥老师的任务,保证一定让大家满意,让萧老师开开心心的过来,再高高兴兴的回去。”
“好好好,你愿意就一切好说,不过我们啊,先不急着说这些,萧荣峥老师过来京北,还不光是这个事——”
赵永泉原先还生怕这位背景深厚、自小就养尊处优惯了的舒家小公主不愿意做这种费心费力的事情,完全没料想到今日这么好说话。
工作的原因,他平日里出入许多场合,那些个高门贵户里的纨绔公子哥儿、蛮横大小姐的事迹听的多了,以至于这会儿舒月这样好说话的态度倒是叫赵永泉诧异不止,感慨这般讳莫如深的家世背景傍身的小丫头竟半点儿没有那些个恃宠而骄的坏毛病。
但今天这个事儿,还必须得由她舒月才能办成。
其实这件事情本就是赵永泉借花献佛罢了。
季萱毓在国际上声名斐然,又因着她如今还担着京音的荣誉副院长的名头,萧荣峥此前从未有过与国内音乐学府交流的先历,这次愿意接下京音抛出来的这根橄榄枝也完全是奔着她季萱毓的面子才来的,要不然萧荣峥那边也不会直接点出舒月的名字了。
等这下舒月点头同意了,赵副院长这才又借机说出更重要的一点。
“萧荣峥老师此次来华主要目的也是来开演奏会的,萧老师的团队也嘱意要在我们学校挑选一位同学配合萧老师四手联弹,到时候会在演奏会上一起表演。”
赵副院长抬手虚揽了下舒月的肩,隔着距离就又收回,“萧老师他可是点名要你去试试的,舒月啊,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住啊!”
虽说舒月学钢琴的这些年也在各大国际钢琴比赛中露过脸,也在众多含金量很高的国际赛事中拿到过不少不错的名次和奖项,但能够让享誉国际的钢琴大家竟然记住她的名字,舒月还是不敢相信。
她心头满是不解萧老师怎么会真的记得她的名字,对赵副院长的话连连应声,一等出了办公室后,舒月就赶紧给妈妈打去电话,细细说起刚才赵副院长跟自己说的事情。
“我要跟萧荣峥老师试试一起四手联弹诶!天呐,我简直不敢相信!!”
电话的另一端,季萱毓正跟团队一起对流程对到头晕眼花,忙里偷闲接的舒月的这通电话。
听完小女儿的激动叙述后,季萱毓无奈扶着侧额,笑着提醒她,“这有什么好不敢相信的,你不是很早就跟他一起弹过钢琴了嘛。”
“这算算得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吧,你忘记啦?有次妈妈带你去奥斯汀玩儿,听过一场你萧叔叔的独奏音乐会,后来结束了我不是还带着你去跟你萧叔叔一起弹过一段嘛,不过你那会儿确实还太小了,记不住也是情有可原的。”
“所以……在我很小都还不记事的时候,我就已经见过萧荣峥萧叔叔了啊?”
舒月诧异的同时也一下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知道了这次为什么萧荣峥老师会点到她的名字了。
她难得起兴逗一回妈妈,“没想到我那么小的时候就已经有那么大的面子了呀,就能要萧老师跟我一起弹钢琴了啊。”
季萱毓吟吟笑着,难得骄傲地说了这么一句实话,“那当然是因为你妈咪是季萱毓啊!拜托,我也很厉害的好嘛~”
玩笑过后,顿了顿,季萱毓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那这次有机会真正跟你萧叔叔合作的话,囡囡可要好好表现哦。”
舒月抱着手机站在院办楼下的一片遮阳档板下,听妈妈难得一次的表达自我,开心地倚着墙柱笑的前仰后合,“嗯,我知道啦,我一定会努力的,放心啦妈咪,可不能让季老师丢面儿。”
季萱毓笑说她一句贫嘴,又交代了几句别的,才结束了这通电话。
和妈妈的电话挂断之后,舒月捏着手机仍旧站在遮阳档板下好一会儿,垂眼看着手里刚才院办老师才给她的萧荣峥老师团队的外务对接负责人的联系电话,长舒一口气做心理建设,然后点了添加对方的联系方式。
双方很快就联系上,舒月表明自己的身份之后,对方告诉她他们计划在两天后的周四下午抵达京北。短暂休整过后,大概会在周五的下午如约赴京音交流访问。
虽然两边是默认没有这个必要的,但舒月还是主动提出来想要给萧荣峥老师接机。
见舒月坚持,对方也就没有再客气拒绝,告诉舒月萧荣峥一行人会在周四下午大约两点抵达京北国际机场,并将相关的航班信号也一并发给了舒月。
确定到达时间后,舒月提前订好了接机的花束,等到周四下午的时候先打车去花店取了花束之后,然后才一路直奔京北国际机场。
到机场的时间差不多是下午一点半,舒月抱着花束找到入境抵达的接机口,一直在接机口附近来来回回地走着,不时抬腕确认时间,密切关注着航班信息,生怕错过了关键的时候。
等时间正正好好刚过了两点,不远处的航班信息液晶显示屏上,萧荣峥老师乘坐的那班航班的信息跳蓝,显示飞机已经到达。
舒月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抱着花束紧张地张望着不远处的出境口寻着眼熟的脸孔。
叫舒月意想不到的是,等她见着萧荣峥老师走出来的那一刻,还不止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抱着花束上前往萧荣峥老师迎上来,而萧荣峥老师身后不远处,跟着萧老师走出来的,竟然还有大哥舒言靳。
来不及细想为什么大哥会跟萧老师的团队一起出现,舒月赶紧先将花束递给萧荣峥,及时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萧老师您好,我是舒月,是负责这次跟您团队对接联络的京音学生,欢迎您的到来。”
“你这个小姑娘就是舒月啊?”
萧荣峥满面春风双手接过舒月手里的花,语气很是亲和,“不用叫萧老师这么生分,叫我萧叔叔就好。还记不记得萧叔叔啊?你小的时候叔叔还抱过你,在奥斯汀的时候,还记得吗?”
确实是不记得了……
舒月腼腆笑着不知道该怎么应和,一旁的舒言靳这时往前一步走上前来,舒月求救的眼神赶紧望向他,当然也的确非常好奇,“大哥,你怎么也会跟萧叔叔一起啊?”
舒言靳遇到萧荣峥一行人的确也是巧合,他赴法出差半个月的时间,回程在机场恰巧与他们遇到,核对一番才发现双方坐的是同一班飞机回京北。
其实这么多年没见面,舒言靳平素又不关注相关影像,坦白说还真没能在机场一眼认出萧荣峥来,还是因为先认出来萧荣峥的儿子萧嘉煜,才知道这次两拨人赶巧一起了。
前两年,舒言靳驻派瑞士的时候,那时候萧嘉煜也正服役在瑞士的索伯F1车队。两人之前少年期虽然见过面但并不熟,也就是在瑞士的那段时间,两人之间的接触才多了起来。
“临时出差,正好在机场和萧叔叔他们碰上了。”舒言靳言简意赅解释了下,垂眼弯唇笑着看着妹妹。
一眼看出来妹妹表情有些紧绷不自在,他抬手摸了摸舒月的头作安抚,“上飞机前听妈妈提了,说你今天要来给萧叔叔接机,想吓一吓你,就没提前跟你讲。”
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的,是萧荣峥少见的觉得长大后比小时候还要好看的小丫头,那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是小鹿一样灵气满满,叫他一眼瞧着就喜欢的紧。
萧荣峥安慰自己确实十大几年没见了,小朋友不记得他也正常。
不过他很快又回头指了指舒言靳身后约莫半米的位置,套着件宽松的圆领黑色T恤给自己整了一身黑,这会儿还松松垮垮没个正形儿站着像是没骨头一样的自家儿子,不死心又追着舒月问。
“喏,那这个萧嘉煜哥哥你还记不记得?当时他还陪你在酒店玩碰碰车的,还有没有印象?”
舒月的嘴巴是真的张不开一点。@
她两三岁时候的事情,她连最重要的自己跟萧荣峥一起弹过钢琴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更别说当时也同样是小朋友而此刻早大变样成大人的萧家哥哥了。
“我说你这老古董怎么一直这么没眼力见呢?都快二十年前的事情了,你老追着人小姑娘问有意思没意思?”
被点到姓名的萧嘉煜晃晃悠悠往前过来,扯唇笑的痞气,“记不记得住又有什么区别?还是你真实目的是想要人家小姑娘夸你一句是二十年容貌依旧的老妖怪?”
没正经的两句话把一贯体面的萧荣峥噎的够呛,偏生又早认清了自己这儿子就这个狗脾气,管也管不住,只能没什么作用地骂一句,“去去去,给老子滚一边去。”
耳边那句老妖怪的话音还未散尽,舒月实在忍不住想笑,头深深往下埋,不敢叫他们瞧见。
萧荣峥落地京北的第一顿饭,季萱毓作为朋友,为尽地主之谊,盛情相邀萧家父子一起在舒华堂重聚。
而舒月接完机之后还得先去学校上完下午的一节选修课,车子从机场往市区开的路上,萧荣峥还不放心的问舒月晚上的聚餐,她还去不去。
舒月笑称自己作为萧叔叔和京音之间的联络人,怎么着也都要强行出席一下。
萧荣峥这才放心,两拨人在京音先行短暂分开,舒月先回学校赶去上课。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舒月打车去舒华堂的路上,拨通了给沈遇和的电话。昨晚上和沈遇和说了今天要去机场接机萧荣峥的事情。
“中午已经顺利和萧叔叔见过面了,”
舒月跟沈遇和说起当时见面的尴尬一面,“见到萧叔叔本来很激动的,结果他一直追着我问还记不记得以前见过他的事情,他那么期待的想听我说记得,我都不敢接话。”
“我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其实——”舒月现在想想还眼前一黑,“哎呀,不想回忆,简直太尴尬了。”
电话对面的沈遇和忍俊不禁,开口有些故意逗弄她的意思,又似乎意有所指,“没关系,我们小月亮贵人多忘事,也不是第一回了,相信以后萧老师会习惯的。”
“我哪有!”舒月闷闷哼了声,“明明是你故意抹黑我。”
“小月亮,我也是受害者。”沈遇和收笑,压低声音又慢悠悠继续,“你小时候也见过我,不是一样也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要是旁人你都记得,偏不记得我,那我说不定又会嫉妒了。”
舒月现在对沈遇和提起“嫉妒”两个字就警铃大作,每次他说这话时候从来不会是随便说说,定是抱着要从她身上讨要回来的心思,缠着她折磨很久,还偏要说他才是受委屈的那一个。
她觉得沈遇和现在真的是越发变成矫情怪了,这会儿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种不讲道理的话来。
这还能攀比起来了?
她真的要无语扶额了,“拜托,沈遇和,你讲讲道理好不好,那会儿我才刚出生诶,我要是能记得你,岂不是要逆天了?”
“嗯,我知道,”沈遇和对自己出口的话半点儿都不脸红,“没关系,小月亮不记得就算了,我一个人记得就足够了。”
“你怎么不干脆说的更惨一点,说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呢?”听他故意这样明里暗里把自己形容的可怜巴巴的样子,舒月撇撇嘴,干脆直接比谁更能胡说八道起来。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沈遇和还真顺杆往上,半点儿都不知羞,大言不惭地又继续,“毕竟小月亮注定是我的太太。”
53 遇月
听完沈遇和不着调的调侃过后, 舒月硬是稳住了心神把话题重又掰回到正经事上去,跟沈遇和说起晚上妈妈要在舒华堂为萧荣峥叔叔接风洗尘的事,她自己现在也刚出京音, 正在赶去舒华堂的路上。
沈遇和张了张唇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的办公室门外,他的随从秘书再次确认了行程时间,终于忍不住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提醒他一会儿的会议即将要开始, 再不出发可就来不及了。
没时间再跟舒月聊更多, 沈遇和匆忙挂电话前, 告诉舒月晚点他会亲自去舒华堂接她回家。
舒月也听到了电话对面催着沈遇和去开会的工作人员的声音,也不再多说其他,连连嗯了声,说了句那他先忙之后就赶紧挂断了这通电话。
车子一路往舒华堂的方向开的路上,舒月还不忘利用碎片时间捧着手机在复习, 还有半个多月就要期末考试了,除了下周一跟萧荣峥叔叔在京北音乐厅配合完成第五号匈牙利舞曲的四手联弹演出外, 学期末的考试也是舒月这段时间最重要的事情了。
她一路上认真背知识点, 无暇关注其他。
等舒月人都到了舒华堂后,也没给妈妈打电话,而是直接下车按照妈妈提前发来的预定信息跟着工作人员的指引顺利来到对应的包间门口前。
她跟对方一并止住脚步, 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两扇精细龙纹雕花的金丝楠木的对开门,一旁的工作人员紧接着往前一步拉住了门上的拉环, 然后轻叩了两声才推开门,抬手弓腰引着舒月进屋。
舒月轻声道了句谢谢, 走进屋的时候注意到房间里不光是妈妈和萧叔叔两个人在,还多了个年轻男人。
舒月这下是记得了, 那位就是下午那会儿在机场的时候碰过面的萧荣峥叔叔口中的萧嘉煜哥哥。
一张不算小的十人桌规格的圆桌,萧叔叔坐在正对着门的那一边的一张椅子上,妈妈则是侧身对着包间门,陪同着坐在萧叔叔左手边的位置,而萧叔叔的儿子萧嘉煜却和他之间又隔着几张椅子,单独坐在右侧面的一张椅子上。@
许是舒月刚才那一眼打量的视线停顿了稍微有些长,跟原本一直无聊低着头玩手机的萧嘉煜抬眸投过来的视线一下对上。舒月连忙礼貌扯出个笑,萧嘉煜也放下手机,顺势点了下头算做打招呼。
舒月进屋的时候,季萱毓正和萧荣峥就某个话题热聊,一句话讲完之后,她才回头赶紧招手叫舒月过来自己身边的位置坐,“囡囡下午还特意赶回学校上的什么课呀?也不能请个假呀?”
“选修的一节邹晋老师的西方音乐史,”舒月一边转头放包包一边说,“这学期没几节课了,邹老师堂堂课点名,听往届学长学姐说邹老师越到学期末越看重大家的上课积极性,这个时候没有天大的事坚决不能翘课。”
一口气说完还有点呛嗓子,舒月没忍住咳了两声。
季萱毓连忙将桌边的茶水杯递给女儿喝一口,抬手轻抚她的后背,“哎呀,那我们囡囡也太辛苦了吧,快了快了,再坚持不到一个月,等忙完这段时间放暑假了,倒时候好好休息休息。”
“进门还没跟萧叔叔打招呼呢是不是?”季萱毓看舒月呼吸缓过来,又提醒她,“还有嘉煜哥哥在呢!”
舒月赶紧顺着妈妈的话又叫了声,“萧叔叔,嘉煜哥哥好。”
萧荣峥看着舒月就觉得欢喜的很,吃饭途中又听到季萱毓感谢他关于过几日演奏会表演的事情,谢谢他带舒月见世面。
“什么谢不谢的话,”萧荣峥摇摇头不认可地摆摆手,“打铁还须自身硬,还得是你家的小丫头自己有这个本事,这些年也拿了那么多国际奖项,我这一出顶多算是锦上添花罢了。”
“更何况我跟小丫头也不止一层渊源,”@
萧荣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润嗓,抬手直接对着舒月又继续乐道,“虽然说你妈妈为乐你后来也请了许多的钢琴名师,但真要论算起来,我可实打实算你的启蒙老师呢!”
舒月知道,萧叔叔这还是说的是那年在奥斯汀的时候,妈妈带着自己跟他一起弹钢琴的那一段。
“萧叔叔说的是,”舒月笑着附和,“没有萧叔叔那一次接触钢琴,我可能后面也不会继续学下去。”
他们这边三人继续热络的聊天,与他们隔了几个位置坐着的萧嘉煜那边,像是全然隔绝在另一个冷清的世界里,他也不搭话,一直没什么表情地窝着手机不住打字,像是忙着跟谁聊天。
季萱毓注意到,自然就主动关心他的情况,“上次跟你联系,好像是听你说起过,嘉煜现在是还在瑞士的索伯F1车队吗?”
突然被点名,原本一直松散坐着准备当透明人的萧嘉煜立刻坐直了身子,将手机反扣在桌面,“是,季阿姨,我还跟索伯合同续着。”
季萱毓又问,“那嘉煜最近是休假?这次是专程陪爸爸过来的?”
“对,上半年参加了太多次大奖赛,车队还在恢复,合约里月底在申城有个表演赛,我反正也闲着,就提前过来适应适应环境。”萧嘉煜说。
至于跟萧荣峥一块儿抵达京北这件事,他还没开口,萧荣峥就先一脸嫌弃地拆台,“指望他陪我,简直白日做梦。他那哪儿是专程陪我过来,还不是他新认识了个女朋友,人小姑娘是京北的,他才忙不迭跟着飞过来的。”
季萱毓一脸新奇地应了声,带着长辈通用的吃瓜心态,“是吗?嘉煜这是万里追爱过来了?”
萧嘉煜显然平素随意松散惯了,刚才因为季萱毓突然问话才不得不收敛着坐直了身子,不过没撑住多久,又忍不住单手捏着手机随意转了起来,对萧荣峥的话也是没忍住一声轻嗤笑出声。
“爸,我再强调一遍,Cassy只是我车队的营养师,人家跟我就只是同事的关系,你能不能别老是乱给我造谣……”他一脸无语的表情看向萧荣峥,“只是凑巧,我们现在人都在京北,OK?”
萧荣峥只当萧嘉煜是在旁人面前要面子,不好意思承认,毕竟这些年,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过萧嘉煜跟所谓的女性朋友有亲密动作了,就是不承认是女朋友。
总之这儿子在萧荣峥眼里就是个浪荡的花蝴蝶,感情经历混乱又复杂。
“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吧。”萧荣峥也懒得跟他辩,看他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嫌弃的很,“都二十六七岁的人,也不知道你哪天才能真定下心来。”
舒月对后面的这些对话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听了一耳朵萧嘉煜是F1赛车手的事情,要她最惊讶,尤其是地点是在申城。
巧合的很,因为申城新开了一家国内最大的主题游乐场,她和程嘉敏、孙雅婷三人前段时间才约定好了,等期末结束后,月底她们就一起飞申城玩一圈。@
她没忍住小声跟妈妈咬耳朵,“嘉煜哥哥月底的表演赛是在申城诶?”
季萱毓笑着瞥她一眼,生怕她有什么歪心思,“干嘛?你又要想什么鬼主意了?”
想到妈妈还不知道自己早就占了沈遇和的便宜尝试过赛车了,舒月连忙摇头表明态度,“没有的事,我什么都没说。”
萧嘉煜听到她们母女两人的对话,会错了意,应和了一句,“妹妹也对赛车感兴趣?那要不回头我给你拿几张票,正好月底申城的表演赛,有时间可以跟同学一起去看看?”
虽然本来没有这个意思,但如果有机会去看一回现场自然也是极好的。
舒月抬眼朝着萧嘉煜望过去,眼里一瞬亮起来的光掩不住,但她还是先转头看向季萱毓寻求意见,是得了季萱毓的点头允许之后才一脸兴奋地看着萧嘉煜点点头,“那就谢谢嘉煜哥哥啦。”
这顿饭于她而言吃的最值的。
不光饱餐一顿,跟萧叔叔定下来行程安排,还赚了申城F1表演赛的几张门票。
一顿饭吃完结束之后,季萱毓派了车子送好友回酒店,舒月就跟着妈妈一起站在门口,挥手送别萧叔叔和萧嘉煜。她的手机从出包间后就一直放在包里,一路挽着妈妈的手站着,也就没有发现沈遇和提前发过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到了。
等萧荣峥他们的车子开走后没过两分钟,沈遇和的那辆黑色的奥迪A8L也紧随着直接开到了她的面前,他也一并目睹了刚才那一幕,注意到紧随着萧荣峥上车的那一位年轻男人的侧影。
季萱毓原本是计划家里的司机直接送舒月回去的,这会儿看到沈遇和是亲自过来接舒月的,她心里自然更满意。
小女儿成婚的这半年时间里,言靳他们几个也多关注妹妹和沈遇和的相处,从前他们各有意见,如今几人的说法也逐渐开始统一,都说这沈遇和对妹妹是上心的,也一直洁身自好,身边没有乱七八糟的存在。
自从季萱毓想通之后,对沈遇和倒是越发顺眼起来,如今她也不求旁的,只希望小月亮能跟他好好过下去。
季萱毓上家里车子前又好好交代了两人几句要好好相处的话,然后才乘着车子先行离开。
舒月跟妈妈分开后,坐在沈遇和车子的副驾驶上,心情显而易见的不错,甚至不自觉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回程路上,沈遇和旁敲侧击问起她,才知道晚上的这顿饭不止是三个人,还有萧荣峥的儿子萧嘉煜,还是个F1赛车手。
舒月又眉飞色舞说起月底和好友三人约好的申城行,说她刚才吃饭的时候,得了萧嘉煜的承诺后,她当时就已经忍不住将好消息分享给她们俩了,三人齐齐约定好,到时候一起去看表演赛。
沈遇和又想起刚才临停时候看到的那一幕,萧嘉煜上车前看路过舒月时候,抬手对着舒月的面打了个响指逗她的画面,直觉叫他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的信号。
“你是说萧嘉煜说要给你提供入场门票?”沈遇和状似漫不经心地扶着方向盘打了个弯,侧头看了眼舒月,“去看他的表演赛?”
“对诶,是不是很巧,我们正好去申城玩儿,还能赶上表演赛!”
对舒月而言,萧嘉煜的事情不同于庄游的事情,因为跟庄游之前有妈妈刻意的安排,所以舒月心里有心结。
但对于刚刚见面的萧嘉煜,舒月并没有意识到哪里有什么不对劲,“我跟嘉敏还有雅婷说了,她俩也激动,说好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现场感受一下真实的赛车氛围。”
沈遇和也是面上不显,只说那也挺好的,要她们到时候好好玩。
前段时间,舒月定下来好友三人申城行的时候,沈遇和没想过出手干涉,他虽心里对舒月有恶劣的占有欲,但也清醒的知道不能借着这样的名义干预她的自由,她有跟朋友们一起出去自在游玩的自由。
她当初对自己妈妈干涉自由的事情就不是很高兴,不能跟他结婚后反而跳进另一个制约圈子里。
沈遇和一直在试图放手。
只是,做起来,似乎的确不容易。
深夜,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已然熟睡。
沈遇和从书房回卧室,简单洗漱完后,擦干身子放轻动作上床,昏暗的环境里,他的眼睛完全适应黑暗,将舒月恬静的睡颜尽数收入眼底。
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沈遇和抬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软肉,他介意的是,小姑娘好像的确如他要求的那样越发的适应他,适应他们的夫妻关系。
但她却始终没说过一句喜欢他。
54 遇月
第二天周五的下午, 萧荣峥一行人如约抵达京音参观交流,系里在院办楼的会议室设了了小型的交流会,给系里的学生们一个能跟大师面对面交流的机会。
那边校领导正陪同萧荣峥在校园地标建筑观览, 舒月则提前过来院办楼会议室负责布置现场, 打开投影提前设置好,将对应的PPT提前待机播放,又准备好茶水和水果,告知那边的院办老师已经准备妥当好, 然后默默地坐在一旁靠后门的座椅上等着众人的到来。
系里也再次通知了同学们, 想要过来的可以准备过来了。
舒月刚坐下没一会儿, 后门被人推开,有人走进来。她抬眼望过去,看到进来的人是庄游。舒月礼貌笑着打了声招呼,又低下头收回了视线。
庄游往里进的脚步转了个方向,最终绕回来在舒月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 抬手抹了一把头发,舔了舔唇, 问舒月怎么也这么早过来, 还是一个人在这儿。
“程嘉敏、孙雅婷她们俩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她们俩都在上小课。”舒月解释说,“然后萧老师的这次参观,老师安排了我负责。”
“那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布置的啊?”庄游怔了下, 他尽量语气自然些,不愿与舒月生分起来, “嗐,反正我跟钱加亮他们下午也没什么要紧事, 怎么不叫我们几个过来帮帮忙?”
“没事儿,本来也没有多少事, 我一个人动作也很快的。”舒月说,“哪里用得着再麻烦你们,这不是杀鸡焉用牛刀嘛。”
庄游抿唇,沉默了好几秒不知道还能起什么话题。自从开学初的那次聚餐后,他与舒月虽然也偶然见面,有时候先后排同一个老师的小课,在琴房撞上也是常有的事,但那时候到底也不方便聊什么。
这会儿没什么人过来,庄游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月月,你……真的跟那个沈、沈总裁已经结婚了?你是自己愿意的吗?”@
这句称呼叫的庄游磕磕绊绊,他其实也不知道那位具体是什么身份,那次舒月生日会好像提过一嘴,他现在也只依稀记得好像说是什么公司的大老板。@
这点庄游不用问也能看得出来,毕竟那个男人一眼可辨的周身矜贵,掩不住的精英气场。与自己这样尚未出社会的愣头青大学生,有着云泥之别。
那样的男人,商海沉浮这么多年,看上去就是十万个心眼子的那种。
过去的这两三个月里,庄游始终都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他们这个年纪,谈恋爱并不奇怪,可结婚毕竟是人生大事,怎么会说决定就能过决定下来呢。
舒月却当真在他眼前郑重地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那你真的是因为喜欢他才跟他结婚的?”庄游不死心地追问。
“我又不是没人权,人生大事谁还能逼我不成,当然是自愿的呀。”
舒月没有直接回答庄游的问题,毕竟当初她答应结婚的时候也的确不是出于喜欢,但这是她和沈遇和之间的隐私,也没必要全盘托出同其他人讲。
最后她只能笼统地说一句,“其实他人很好的。”
庄游眼眸垂下,沉默着不再说话。
之后很快陆续有人进来,大半学生都到场后,萧荣峥也在校领导的陪同下进来。一场面对面的交流会全程顺利,萧荣峥对大家提的问题也都给予了悉心的回答。
结束后,他从京音离开前,还特意嘱咐舒月,演奏会的正式表演时间在周一晚上,时间并不宽裕,这两天她得辛苦一下多加练习,一并过来到时候演出的京北音乐厅跟团队一起参与排练。
这是大事,舒月当然也不敢怠慢。
周六周日整整两天,她全都泡在音乐厅的排练室里,萧叔叔人在排练室的话,有机会她就跟着萧叔叔一起配合弹奏那首既定的曲目《第五号匈牙利舞曲》,萧叔叔人要是忙其他事情不在,她就一个人安静地练习对应的曲子。
其实这首曲子舒月从前也谈过无数回了,也凭着这首曲子在国际钢琴大赛中拿过不错的奖项,这次有机会跟萧叔叔一起四手联弹,则完全是一种不同的体验。
周日的下午,萧叔叔再一次被团队工作人员叫去,说还有一些流程需要他拍板确认,舒月一个人在排练室里专心练习,直到一阵敲门声打断她的练习音。
舒月手上的动作停下来,转身回头看向来人。
“听Tina说你人在这里,”萧嘉煜今天又是穿一身黑,宽松的长T加工装裤,不紧不慢地两手抄着兜往里走,“前两天说把票给你,今儿正好把票给你带过来了,是三个人,对吧?”
Tina是萧荣峥的执行经纪人。
舒月一脸欣喜。
“对,三张就够啦,谢谢嘉煜哥,”她起身站起来,双手手心往上摊开,准备去接萧嘉煜递过来的三张纸质票。
不过那三张票才刚碰到她的手心,又被萧嘉煜抬高往回收,明显故意逗她玩儿的意思,“诶?我这几张票可都是有价无市的,这我可得提前问清楚,应该不会我这票给了你之后又打了水漂吧?”
“怎么会呢?”舒月眨了眨眼,一脸认真的保证,“放心吧,我们到时候一定会去申城看,绝对风雨无阻,我和朋友们也一定会给嘉煜哥卖力加油的。”
萧嘉煜显然被舒月的小表情成功逗笑,唇角上扬的弧度明显,朝前倾身将那几张票重又递回去,稳稳放在她手心上,“听着倒是还算情真意切,暂且信了,那我到时候可就看你表现了。”
舒月含糊又应了声,转头将那三张票仔细收好塞进随身携带的包包里,然后回过头,看萧嘉煜人倚着钢琴没骨头一样站着。
又听见他问,“怎么样?跟萧大师配合的还算顺利吗?”
“应该……还行吧,”虽然已经练习了无数遍,但毕竟是跟萧荣峥一起合作登台,舒月心里也没太有底,“只希望我到时候千万不要拖了萧叔叔的后腿就好。”
萧嘉煜立起来站直了身子,屈指敲了敲琴身,“我听听看?说不定还能给你提供点建议呢。”
他愿意帮忙,舒月感激不尽,立刻调整琴凳坐好了开始弹奏起来。
作为国际知名大家的儿子,他志趣不在此,论弹钢琴的手法算不上上乘,但论听琴音,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他一定算一把鉴赏的好手。
听完之后萧嘉煜还真的认真给出了建议,一针见血指出来舒月最大的问题在于节奏的把控有些虚,总透着一种没那么自信的感觉。
“你要先相信你自己,然后再着眼其他的小细节的提升。”萧嘉煜敛眸严肃对她说,“不然等你跟我爸一起进节奏的话,还没开始,你就容易自己先乱了阵脚了。”
舒月点点头,知道萧嘉煜说的都是关键。
“谢谢嘉煜哥,我再重新调整一下。”
萧荣峥那边的事情进展并不顺利,算算时间看来今天应该没有空余回去跟舒月再走一遍了。他叫Tina过去跟舒月说一声,告诉她今天不必再等,随时可以回去了。
等Tina再回来排练室,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好多年都没耐心听琴音提想法的萧嘉煜,今天居然反常地帮忙了。Tina也算跟着萧荣峥工作了十几快二十年的时间了,对自己老板家的这个儿子,可谓是了如指掌。
这小子性子散漫惯了,多年西式教育氛围下,他更是崇尚追求自由,若是以传统东方思维来评价他的话,那他这人绝对算是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
她并不认为光是靠着双方长辈是友人的这一层关系,就能让这小子有这般好心加耐心,搁这儿做善事。
Tina进来后跟舒月说了萧荣峥要带到的话,离开时候眼神示意了下萧嘉煜,要他跟着自己一并出来下。
看Tina表情严肃,萧嘉煜还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讲,简单跟舒月收了个尾就出了排练室。看到Tina站在一旁的走廊尽头,一直绷着张脸等着他人过来。
“Edmond,你对舒月小姐感兴趣?”Tina跟萧嘉煜说话,从来不拐弯抹角,向来是直来直去,一语道破。
萧嘉煜仍旧保持着两手随意插兜的动作,没骨头一样斜倚着墙面站着,没回答,只是不轻不重地笑了声。
Tina太过了解他。
他没否认,就说明他的确动了这个心思。
“她不行。”Tina直白提醒他,“反正你也只是玩玩而已,找谁都行,你不该招惹舒家人。更何况季老师和萧老师还是很好的朋友,你玩脱了可就没法交代了。”
“谁说我是玩玩?”萧嘉煜仍旧勾唇没所谓地笑着,望着Tina不羁地抬了抬眉,“我就不能是认真的了?”
Tina怔了下,并不觉得萧嘉煜真的会一改往日脾性。
更重要的是,这两天晚上,Tina都看到有个跟舒月举止亲密的年轻男人过来接她。
“不管你怎么想都没用的,我这两天晚上都有看到她的男朋友过来接她。”Tina虽然还没有求证过,但现在目的既然是要阻止萧嘉煜犯浑,自然拣重点往严重了说。
萧嘉煜却浑然不在意的表情嗬了声,张口的话也是混球的很。
“那又如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感情的事情谁又说得准,说不定接触之后她觉得我更合适呢?”
Tina被气到噎住,“你越发不像话了!”
“好吧好吧,开玩笑而已,Tina,你不应该当真的。”萧嘉煜又很快换了副笑脸,“我明天上午就飞申城了,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事情就算是这么平稳度过去,时间很快到第二天傍晚,萧荣峥的音乐演奏会即将开始。
后台备妆室里,舒月早就换上了一件白色的中长款式的抹胸小礼服,收拾好妆容随时准备上台配合表演。
她手心里还握着沈遇和送她过来时候最后塞到她手里的一张小纸条。因为不准他留下来,所以沈遇和才匆匆写了这张小纸条塞给她。
纸条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我在。】
舒月不让他来,是有原因的。
倘若今晚是她的个人演奏会,她也不会心理负担过重,害怕出错,更害怕的是拖萧叔叔的后腿。
所以今晚的演出,不管几个哥哥还是沈遇和,她一个都不准他们过来,舒月私心里希望所有人都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里,最好就当没有这件事,让她安安静静平稳的度过就好。
这会儿等待的时间,舒月深呼吸,摊开手心看着熟悉的笔锋写下的这两个字,就好像沈遇和已经在陪着她一样,她有种莫名的心安。
上台的时间接近,舒月被工作人员带到候场区,听到音响里介绍到她的姓名,顺着指令一步一步上台,屏息凝神在萧荣峥边上的位置落座。
她的视线快速地扫过漆黑一片的台下观众去,只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
舒月随着萧荣峥的指令示意,她尽情投入到演奏当中去,逐渐忘却自己是在什么样的场合里,只一心一意配合着萧荣峥弹奏已经练习了无处遍的曲目。
时间流逝在那刻都像是按下了加速键,原本以为会很漫长的时间很快就结束,曲子弹完,她按照先前彩排时候的流程走到舞台中央和台下的众多观众鞠躬后退场。
直到退到后台的那一刻,舒月才真正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还好她没出什么乱子。
舒月在后台换下了演出服穿回常服,耐心等待着最后结束再跟着萧叔叔他们一起庆祝一下。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场演奏会还没有结束,就先因为一张照片上了热搜。
55 遇月
那是一张台下观众视角拍摄的舞台照。
隐在漆黑一片中的偌大舞台, 只中央有一束圆光自顶往下打在钢琴边上的位置,将手抚钢琴的一大一小两个人的面孔照亮。
坐在靠外那侧的萧荣峥大众早已熟知,作为斐然国际的钢琴大家, 多次公开演出, 网络上自然有不少关于萧荣峥的画面留存。
掀起热讨的不是他,而是他边上坐着的小姑娘。
女孩儿被萧荣峥宽厚的身躯遮挡住大半,穿一身白色纱裙,盘发公主头, 只露出小半张侧脸, 足见鼻头精致小巧, 下颌线条清晰完美。
光只是画面里露出来的这小半张脸就让人深感绝伦,画面里,一片黑暗中独聚一束圆光打下来,更映衬的小姑娘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美的像是堕入凡间的天使。
只是台下观众席上一位今晚的观众随手拍下的一幕发布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分享的内容也说的只是有幸来听萧荣峥的钢琴音乐会。
完全没有精巧的构图, 更没有刻意的设计,纯粹的自然一拍。
但偏偏就是观众无心插柳的这一出, 在发布上网络之后甚至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 就连萧荣峥今晚的钢琴演奏会都还没有结束,这张随手抓拍的照片就一瞬点燃了整个网络。
#萧荣峥演奏会四手联弹#的话题关注度疯长。
点进来的人都看到热门微博里的那一张抓拍照片,看到照片里那个只露出小半张侧脸的小姑娘。这条随意分享的微博下面, 一时间评论最多的一句成了连环追问。
【跟萧荣峥老师合作的这小姑娘到底是谁?!】
很快有同场的另外的观众也刷到了这条微博,将自己在入场时候拍到的宣传栏里特别标注的一处重点标黄后上传上去。
那行由主办方主动备注的一段特殊文字很显眼。
【*注:四手联弹部分出演:萧荣峥舒月(京北音乐学院)】
很快#萧荣峥舒月#的话题就也热度涨起来, 话题广场里,不少人在追问关于京音的舒月的更多信息。
大多人在兴奋激动地磕她的颜。
热度不断攀升, 突然有一条评论被顶上了热门。
【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之前有个巨糊的小演员,在曼卿仪女神的电影里客串过她女儿的那个新人, 感觉她俩长得有点像诶。就是同人不同命,这个漂亮妹妹好幸运,能有机会跟萧老师合作,未来必然前途无量。不过那个小演员就比较惨了,已经完全查无此人了。】
有人回复这条评论。
【这个我知道,也算小有鱼圈人脉,我姐的发小,是剧组化妆师,之前跟她们一起吃过瓜,听说是那个女演员因为拒绝潜规则宁折不弯得罪资本被雪藏了,明华娱乐后来也没再宣传过她,连当时电影上映的时候也完全隐身,戏份也被剪到只有两三个画面。】
有人惋惜那位时运不济的小演员的同时,自然也有人质疑这位京音的学生,又是凭借什么能有资格跟国际大师同台表演。
【萧荣峥这是想强捧新人?感觉蛮明显的,打扮的这么漂亮大概率是走花瓶路线的,那边刚登台表演,这边连热搜都配合着买到飞起,这套组合拳打下来,该不会是想要送她出道吧?】
这个阴谋论一提出来,很快也有很多人附和。
还是最先发出来这张照片的博主在评论区回复了质疑萧荣峥整的这一出究竟是为了什么的问题。
【是不是想抬高这个小姑娘的身份这我说不好,不过就我自己的感觉而言,我在现场听了,觉得她弹的还不错,应该算没拖萧老师的后腿。】
除此之外,也有另外也称是在现场的听众表示对博主的评价赞同,说小姑娘水平还是有的,甚至已经有人扒到了舒月这个名字拿过的国际钢琴比赛的奖项,的确算是有天赋的。
不然以萧荣峥的脾气,也不可能给她这个机会。
试想这么多年,萧荣峥什么时候带过没水平的新人上台表演的,这些个艺术家都是有追求的,宁可得罪人也不可能毁了自己的表演效果的。
争议之外,更多的人关注的还是画面里这张绝美脸蛋。
【你们音乐圈的讲那些复杂的我们也不懂,我只知道她好美。】
【妈妈呀,我词穷了,想破脑袋最后脑袋瓜里还是只剩下仨儿字:真好看!!】
【讲真,你们觉不觉得顶上这束光打的真的是绝妙至极,周围至暗,只她身上发着光,她好像后背要长翅膀了,有人能感觉到这种冲击力吗,简直天使在人间了属于是!!】
【加1,暴言一句,简直是氛围感的神,这幅画面,看上去真的感觉有种充满神性的美,有姐妹懂吗?!】
磕颜的评论区必然少不了那一波专门到处追着抢着叫老婆的。
【天呐,这不是我老婆吗?!!】
【这明明是我素未谋面的亲亲老婆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是说,有京音的好心人在吗?你们知道的,我从小就没老婆,我就要这个老婆,有好心人能帮帮忙吗?】
【是我的老婆是我的老婆是我的老婆,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麻烦那些陌生人要点脸,你们自己没有老婆吗?干嘛要抢我的老婆啊啊啊?】
与此同时的瓴玥资本顶层,沈遇和的办公室里,他眉头紧锁着拨动着鼠标,浏览过满屏叫老婆的言论,唇角越绷越紧。
直到门外的敲门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沈遇和收回视线,敛眸叫人进来。
林文轩带着文件走进来,恭恭敬敬地将那几页纸递给老板,“您让我查的萧嘉煜先生的资料。”
沈遇和伸手拿起来,面无表情地翻阅着,听一旁的林文轩重点汇报。
“萧先生这几年一直是跟瑞典的索伯车队签约,成绩确实不错,这次的申城比赛,更多的Ferrari专为他而设的一个表演性质的活动,顺带搞搞车展的目的,现场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
“至于个人生活的方面,萧先生目前是单身的状态,不过萧先生这样的职业和外形条件,身边也一直不缺人追,他的态度一贯是不负责不拒绝,这几年也谈过几段感情,但亲密关系持续的时间都不长久,最长的一段也没有超过半年。”
“可以了。”沈遇和将那几页纸又丢回桌面,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一贯清冷的语气吩咐他,“不必再继续了。”
林文轩一直以来的工作经验,除了公司的正常运作外,老板最用心的事情便是与二十多年前的那件事相关的事件了。
所以突兀接到这样一出调查任务,他也不知老板要求他调查萧嘉煜是出于什么目的,毕竟从他手里目前掌握的资料来看,萧嘉煜应该也与沈家那些事扯不上什么关联。
更奇怪的是,他资料递上来后,老板听了这么几句后又似乎并不感兴趣了。
仿佛一切只是老板他一时兴起的心血来潮,可这完全不符合老板向来缜密的性子,他从来不会做无意义的准备。
只是林文轩哪怕满腹疑虑,也得秉承一贯的原则,老板吩咐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他绷直脊背直起身,收声不再多说其他,屏息凝神之际又听到老板继续,“沈立山那边最近在做什么?”
这才是要汇报的正事。
林文轩不再发散思维想其他,赶紧将刚得到的消息汇报给老板。
“他去了一趟西山疗养院见了老爷子,密谈了快两个小时的时间才出来。”林文轩不确定地问,“我们最近逼的他太紧,想来他也顾不了其他太多了,只是这件事如果老爷子插手的话——”
“无妨。”沈遇和抬手拧了拧眉心,“继续往下压,老爷子那边,盯着就行。”
林文轩领命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正要走,忽然又听到老板叫住他。
非常少见的环节。
毕竟以林文轩对自家老板的多年认知,老板他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几乎不会有这种犹豫不定的一刻。@
“您还有什么吩咐?”见老板迟迟没有开口,林文轩只能硬着头皮追问了这么一句。
沈遇和抿唇,停顿了好几秒,然后像是终于做出了抉择。
“联系公关部立刻处理,我不想在微博上再看到任何有关我太太的爆料讨论。”
他尽力了,但还是没有办法压下心底的那股情绪,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满是男人的劣根性,对舒月充斥着低劣的占有欲,他连光是在网络上看着陌生人口嗨一句老婆都介意,又怎么可能真的大度到要别的男人接近她。
一旁的林文轩收到吩咐立刻出去安排下去。
他之前的疑虑尽数得到解答,一听是关于太太的事情,林文轩一下就逻辑自洽了,那一切都正常,只要涉及到太太,老板做什么反常举动都是正常的。
林文轩深知处理太太这件事的优先级高于一切,以至于等明华娱乐的舆情监督评估得出事态有严重的趋势,需要上报的结论,然后这条结论递到舒言琛手里的时候,微博上关于舒月的讨论已经删的一干二净了。
一听是瓴玥那边的公关干的活,舒言琛细问之下,居然还听说瓴玥那边是直接把和舒月的关联词为“老婆”的设置违禁词了。
舒言琛乐不可支,笑到差点儿没一口水把自己呛死。
笑死!
真的很想问怎么会有人都一把年纪了还能干得出这么幼稚的事情啊??连他手底下的童星都不至于因为一句老公/老婆当真而破防,而有个老男人居然对网络上有人叫小月亮一句老婆而破大防。
56 遇月
萧荣峥的演奏会之后不多时便就是可怕到能脱掉人一层皮的京音魔鬼期末周了, 舒月和程嘉敏、孙雅婷三人连着两周都几乎天天崩溃熬夜,各种赶进度、定曲目、交材料,最后一步还是由系里统一安排期末验收会, 每个人都要展示自己编选的曲目。
老师们平日里就够严肃, 到期末时候还会更甚,做的拿不出手的是真的会被骂到狗血淋头,年年如此,大家也一直心有余悸。
好在痛苦折磨人的日子也有期限, 咬咬牙很快就能熬过去, 考核结束后迎来长达两个月的假期就是解放了。
魔鬼周渡劫结束, 紧随其后的就是可以尽情放纵的时候了。一起出游就是她们最好的释放压力的方式了。
先前早就定下来的申城旅游计划着下终于提上了日程,三人各自收拾行李,约定好隔天上午直接在机场汇合。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舒月随意扎着个丸子头,头晕脑胀双目涣散的在衣帽间中央的空地上盘腿坐着, 一旁大约半臂的距离摊开着一个乳白色的大号行李箱,她这会儿正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头算着去申城几天要带哪些东西走。
淑姨第一回上来问她明天早上的早餐想吃什么的时候就是这幅画面, 等一个多小时后, 淑姨又端了杯牛奶上楼给她递过来的时候,还是这幅画面。
晚饭那会儿淑姨原本是准备给她整理行李的,结果小月亮坚持说想要自己来。
淑姨原本也放下心来不准备插手了, 不过前后这两趟看下来,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都过去了, 她依稀瞧着小月亮那行李箱里的东西似乎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小月亮在纠结什么呢?”
瞧着舒月这进度,淑姨也不着急走了, 想着反正小少爷人还没有回来,自己这会儿留在主卧也不会碍事, 干脆便就在一旁的换衣凳上坐了下来陪小月亮一起,时不时给她提供些建议。
“出去跑来跑去,户外环境除了防晒霜之外,防晒服也不能忘了呀,”眼瞧着舒月将扔进行李箱里的好几件防晒衣又一股脑全又拿出来,淑姨连忙提醒她,“小月亮,嫌带多了占地方的话,不如就带那件米色的吧,颜色百搭。”
“你们不是还要去那主题游乐场嘛,到时候爬上爬下免不了,是不是还是裤子方便一点,最好配一双运动鞋,好走路。”
看舒月又在两件衣服之间犹豫不定,淑姨劝她选右手上的短裤比起另一只手里的同色系短裙要更合适。
舒月也觉得淑姨说的有道理,干脆放下短裙,将手里的那条短裤折了两折放进行李箱里去。
她一边整理还不忘一边碎碎念提醒自己,“不行不行,不能太贪心,得控制一下重量,不然这个大箱子到时候我拖来拖去也太要命了。”
难怪纠结成这样,原来症结点在这里。
淑姨忍不住笑出声,问小月亮既然这样的话,当初怎么不准备把沈遇和顺便带上当苦力使,开玩笑逗她,“老公的存在不就是为了有机会能派上这种用途的嘛,不然还留着他有什么用?”
“还是不要麻烦他了啦,他平时工作都那么忙,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再管我。况且我又不是正事儿,出去玩儿而已。”
淑姨调侃她,舒月仰面不好意思地笑着,又想起来当时决定好跟程嘉敏她们去申城玩儿,回来跟沈遇和提这件事的场景。
在此申城出游想法之前,舒月从来没有过身边不跟人的出游行程。她从小到大都被家里过度看护着,没有说走就走的自由。
之前没跟沈遇和结婚之前,不管做什么,只要不是在妈妈的眼皮子底下,妈妈总是不会放心她的,是以她出行一定是要有人跟着才能放心,不然也不会就连她都读大学了,还不放心她住校,一定要她住在家里了。
也就是后来跟沈遇和结婚了,妈妈才终于被迫放开手不去过问她的生活,她才终于多了许多自由。
只是舒月之前还不知道内情,还是那天晚上跟萧叔叔他们吃完饭结束后,沈遇和过来接她那会儿,分别之前妈妈又一次提起来,舒月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们刚结婚的时候,沈遇和就给了妈妈一定会保护好她的承诺,才叫妈妈终于放下心来不再插手管辖她的生活。
开始跟沈遇和提起来想要跟程嘉敏、孙雅婷三个人一起去申城玩儿的时候,舒月其实还挺担心沈遇和也会像妈妈那样过度担忧她的安全问题,不准她单独行动,可没想到他还挺好说话的,根本不需要软磨硬泡,他就轻易答应了。
沈遇和简直就像是在她脑袋里装了监控一样,说的都是舒月想听的话。
他说舒月既然有机会能和好朋友一块儿出去玩也挺好的,他保证不会插手安排什么,知道过度干涉会要她的好朋友不自在,所以一切全凭她们三个小姑娘自己决定,他只在她需要的时候再提供帮助。
除此之外,他也强调一定要注意安全。
虽然国内治安环境已经很好了,但毕竟是三个小姑娘一起出去玩,一定要注意个人安全,有任何问题就立刻给他打电话。
怕鞭长莫及,沈遇和还又额外给了舒月一个电话号码,说是他在申城的工作人员,她在申城期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这个人安排解决。
舒月对沈遇和的安排格外满意,给足了自由的空间,又留有坚实的余地支撑。
行程计划沈遇和之前也是看过的,临时有变动的也就是添加了一个去现场观看萧嘉煜的赛车表演赛的行程。
为此,她们需要更改飞申城的时间,从后天上午的飞机改为了明天上午的航班,这样抵达申城之后,可以空出半天的时间专程看萧嘉煜的表演赛。
之前只是和沈遇和说了要跟程嘉敏她俩约好了一起去看萧嘉煜的表演赛,但没有说会因为表演赛提前过去申城。这个变动,舒月没有及时跟沈遇和更新过,但沈遇和也知道她明天飞申城。
可今晚已经很晚了,舒月都已经超低效率的整理完了行李箱,洗漱完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沈遇和人却一直也没有回来。
虽然知道他工作忙,需要加班也正常,可是舒月还是有些隐隐的不太高兴。明明沈遇和早知道自己明天就要飞申城了,接下来几天她都不在京北,怎么今天晚上他就不能早点回来陪陪她……
仰躺在床上,舒月抱着沈遇和那一侧的枕头没好气的用力锤了好几下,仍旧觉得不解气,正要坐起来大力重击之时,忽而听到了门外脚步声传来。
轻易辨别的出来是他过来了,舒月赶紧又做贼心虚一般将刚才疯狂蹂躏过的他的枕头又丢回去,扯过被子迅速又躺回去假装云淡风轻。
主卧门下一秒被从外旋开来,沈遇和还穿着一身正装,缓步往里走进来。
舒月侧躺在枕头上,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听他温声问了句,“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明天不是要赶飞机么?”
他回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提醒她明天就要滚蛋了怎么不早点睡觉,半点儿听不出来她要离开几天他会舍不得的意思来。
“对啊,在睡了。”舒月咬唇别开视线,有些负气的意思,“一直在酝酿睡意,结果被你吵到了。”
这显然是句虚话。
房间里连主灯都还亮着,小姑娘说在睡觉的话自然只是个借口罢了。
沈遇和站在床边解袖口的动作顿了顿,勾唇俯身凑近她,修长的两指并拢起来,指腹力道很轻地点了两下她的额头,“小公主,怎么不高兴了?嗯?”
舒月撇撇嘴,不理他。
“晚上有个临时加急的工作不得不今晚解决,是我的错。”他凑唇过来亲了下她的鼻头,解释完又讨饶,“下次我尽量早些,好不好?”
舒月没什么表情的“哦”了一声。
“那你快去洗漱吧。”她的小性子来得急去得也快,“这下我真的要睡觉了。”
“睡吧。”沈遇和轻嗯了声,最后又交代了一句,“明天早上叫钟伯送你去机场,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
舒月心里有一瞬而熄的落差。
她以为既然今晚上沈遇和加班这么晚回来,那至少明天早上会亲自送她去机场,结果又没有,他叫钟伯送,也没提自己的事情。
虽然不太开心,可她也能理解沈遇和确实工作太忙,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过分不懂事、情绪化了,本来就是工作重要,他是忙正事,而自己是去度假的,沈遇和也实在没必要因为她这么点小事就放下手里的一堆工作只为了陪陪她。
迷蒙入睡后,恍惚间感觉到他躺下来,搂她在怀中,温热的唇瓣亲了她的额头和眼睛,可舒月那会儿正入深眠,实在是睁不开眼,昏昏沉沉又如梦。
再醒来时候,边上的位置已经没有余温,显然沈遇和早已经起床离开了。时间紧迫,也容不得舒月多想,匆匆忙忙下床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去。@
淑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她囫囵吃了一点,行李箱昨晚上钟伯就已经提前放进了车子后备箱里,只等舒月准备好就可以出发了。
看舒月左右张望了下,淑姨猜她是在找沈遇和。
“不知道有什么紧急的事情,着急去公司了。”淑姨说,“一大早就走了,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舒月点点头,接过淑姨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也没再多问其他,赶紧跟着钟伯上车往机场赶了。
和程嘉敏、孙雅婷两人顺利在机场汇合,办完托运后,三人顺利登机。从京北飞申城,三个半小时的时间,她们落地申城的时间刚过十二点。
手机一开机,沈遇和的消息就随之而来。
他也什么都没多讲,只说到了申城之后告诉他。
舒月还记得他昨晚说的,只回复了个申城机场的定位报平安。
等三人取完托运行李后,正准备打车去预定好的酒店时,舒月手机里突然进了一通未知号码的陌生来电。
奇怪接起来后,对面自报家门的声音,一如他之前那般没什么正经的语调。
“妹妹仔?”
一声不是很标准的语调调侃,又切回更标准的普通话,“看你半天了,那么大一双眼睛嵌在眼眶里,张来望去,怎么就看不见我?”
“嘉煜哥?”舒月停住动作顿在原地,迷茫扫了一圈,并未发现他人在。
“停,就这个角度,再往前看。”听筒对面吊儿郎当的声音又继续,“视角范围里,就没有看到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帅哥吗?”
……这下确实看到了头戴黑色鸭舌帽的萧嘉煜人了。
“你怎么来了?”舒月还奇怪,怎么会在机场碰到她。
萧嘉煜晃晃悠悠往她们这边过来,通话还没有断,“问你要航班信息的时候不就是要来接你的意思了?”
舒月还真没这么想,她以为萧嘉煜跟她确认航班信息就只是为了确保她不会爽了他的约,浪费了他那三张票。
他先前几次三番的强调,舒月听得出来这票要是真冲票浪费了,他大概要气结。@
“走吧,先送你们去酒店,再带你们去吃饭去?”
萧嘉煜直到在她们仨人面前站定才把通话挂断,一脸认真的语气,乍听都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在开玩笑,“谁让我就差你们三个走后门的现场应援呢,可不得谨慎着些。”
舒月委实有些受宠若惊了。
她确实能感觉的出来萧嘉煜是要确保她们明天不缺席表演赛过分努力了,所以一直在确保她们仨儿过来不掉链子。
难道是因为他在国内没什么粉丝,怕到时候没人加油冷场太丢人了?不然他也不至于一直强调一定要她们去现场,不能浪费了他那几张票。
但是,要真是这样,他为了到时候有人给他加油热场未免也太努力了点吧……
几人连连道谢着,亦步亦趋跟着萧嘉煜往外走。
三人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专业赛车手的车技,在申城这样的复杂车况里一路蛇行,顺利抵达了舒月她们提前预定好的酒店。
三人在前台办理完入住后,先行上楼将行李放下来。
萧嘉煜人就一楼大厅里等着她们下来后,说要带她们去附近的一间米其林三星餐厅尝尝看。
舒月担心萧嘉煜这样会叫程嘉敏和孙雅婷不自在,下楼前还不太放心地问她们俩想法,要是不舒服的话,就推掉,然后她们仨儿再重新找地方吃饭。
程嘉敏和孙雅婷从前之前的赠票特意去关注过萧嘉煜以前的比赛视频,这会儿跟真人面对面,颇有种隐隐兴奋的感觉,倒也无关风月,实在是总有一些职业叫人有滤镜。
飞行员大概算一个,赛车手绝对算一个。
加上萧嘉煜人也长得真帅,更是叫两人赏心悦目之下激动不已。
这会儿大家默契地暂时忘掉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趁着机会赶紧好好欣赏一下帅气的赛车手。
现在还请客吃米其林,自然更是拒绝不了。
所以她俩也没什么犹豫的就又跟着萧嘉煜往餐厅去了。
到了地方,萧嘉煜先去停车,她们三人先进去,还没落座,舒月就因为门口突如其来出现的身影怔到瞪大眼睛。
怎么会??
沈遇和跟边上一位年龄相仿的西化五官的年轻男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朝着舒月的方向走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舒月还觉得一切太过恍惚。
沈遇和面上看上去无比坦然。
“临时有个紧急洽谈,一大早赶过来的,事情比较多,还没来得及跟你细说。”
他抬手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像是一切都只是偶然,并且为自己此刻打扰到她们的正常出游而感到抱歉,“你们继续,我不过来,不用因为我拘束。”
57 遇月
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 舒月一直以为应该还在瓴玥的办公室里忙到天昏地暗,以至于连她发的落地申城机场的定位消息都没时间回复的男人,此刻竟然就这么轻易出现在自己眼前了。
她明明上一秒还沉浸在对某人隐晦的不满情绪中。
事实上, 这股不太高兴的情绪从昨天晚上开始发酵, 虽然她自解过,但一直没有真正消散。
那股因为即将短暂分离而兴起的失落感好像就只影响了她一个人,舒月觉得沈遇和一点儿也没有因为她即将离开京北飞申城而有多不舍得,他明明什么表示都没有, 就连她就要走的前一天晚上还加班加到那么晚才回来。
而且等今天早上她再醒过来, 沈遇和又早就不见了人影, 问就是又在忙工作,忙到脚不沾地的那种程度,更不消说要他亲自送她去机场了。
至于那会儿她在申城机场落地之后,关闭飞行模式再打开手机,看着手机里他发来的信息, 沈遇和也只就说了一句要她到了申城之后告诉他。
所以舒月也就只给他回了条定位消息作为表示,没再多说一句其他。
其实本质上还是因为她那些小情绪仍旧未散开作祟。
结果之后, 沈遇和还真的就没有再回复什么, 她发过去的那条定位申城机场的消息就这么石沉大海了。
刚才这一路,从机场到酒店,办理入住上楼置放行李, 再到这间餐厅的这一路上,舒月其实一直有些闷闷不乐的。
只是考虑到出来玩儿本来就是要大家开开心心的。不能败坏了好兴致, 所以舒月一直把这股小情绪藏起来没有表现出来。
她不能因为自己脑子发热,不知道怎么想的, 偏想要跟沈遇和的工作较劲比个高下,结果还输给了工作的重要性, 这样奇怪又无厘头的小心思影响了一同出游的好朋友们的好心情。
但是此刻,舒月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同沈遇和又在申城的同一间餐厅再碰面。
这一刻,舒月说不上是喜悦更多一点,还是仍旧埋怨他不上心更多一点。
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好特别高兴的,毕竟沈遇和会突然过来申城,又不是为了她,只是工作上的临时突发的情况,所以并不能抹掉他先前那些叫她不高兴的所作所为。
这刻他出现在自己面前,也只是巧合之下他跟合作伙伴选择了在这间餐厅见面,才让她凑巧撞见了。
刚才单独下去停车的萧嘉煜也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他人晃晃悠悠转着车钥匙圈儿往这边过来,远远的又用他那蹩脚的口音叫了舒月一声,“妹妹仔。”
舒月侧眸飞速地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没应声,因为其实更想装作不认识他。实在是萧嘉煜的这句口音过于诡异到叫她想钻地缝。
只能安慰自己他是ABC,能把普通话讲标准已经很不错了。
萧嘉煜却并无哪里不对劲的意识,大步流星走过来,硬生生挤进沈遇和和舒月之间的空间,然后撑直了脊背,人畜无害地笑着问,“怎么了,这是?”
沈遇和面上挂着清浅笑意,转头朝萧嘉煜看了过来。
一旁的程嘉敏见舒月没说话,赶紧开玩笑的口吻替她解释一句,“嗐,月月家属来探班了呢。”
舒月却偏要固执补充了一句,“没有,他是来这边谈工作的,碰巧遇上而已。”
沈遇和面上笑意未减,礼节性地朝着萧嘉煜伸出手,“沈遇和。”
萧嘉煜扯了扯唇,伸手回握了下,“沈总,幸会。萧嘉煜。”
“我知道。”沈遇和点了下头,松开手,又抬臂揽了下边上舒月的腰,“小月亮跟我说了,提前预祝萧先生明天的比赛顺利。”
“那便承沈总吉言了。”萧嘉煜笑出声来,抬手示意了下一旁的座位,询问的意思,“正好我请小月亮和她的好朋友吃饭,沈总要一起吗?”
萧嘉煜故意循着沈遇和的口癖,第一次叫了舒月一声小月亮。
“不用。我还有合作伙伴在,就不过来了。”沈遇和一脸淡定坦然的表情,又扫了眼一旁站在的舒月和她的两个好朋友,“小月亮,跟朋友们尽兴玩儿,不必管我。”
舒月轻嗯了声,也没再多说什么,目送沈遇和离开她们这里,往刚才那个同他一起进来的长相西化的年轻男人先过去的包间方向去了。
她们三人跟着萧嘉煜就在外面这里的位子随意坐下来。
刚才的插曲就这么过去,也没人再提,萧嘉煜把菜单递给她们,叫她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直言哥哥有的是钱,不用替他省。
既然他都这么保证了,放这种全场随意点,都他来买单的豪气话,程嘉敏觉得要是不真点点什么硬菜都显得她们没见过世面太胆小了。
有便宜不占天理不容,她乐乐呵呵地跟着孙雅婷一起端着菜单递到舒月面前怂恿她给介绍。
这份菜单光只有菜名和图片,也没个标价什么的,她俩也不知道到底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毕竟两人平素也少有这种放开吃大餐的机会。
但舒月一定有经验。
被程嘉敏和孙雅婷两人一人架住一边,舒月便就一个一个替她们俩决定。
一道道菜下单后,闲聊等上菜的时间,眼看着餐盘接二连三端上来,程嘉敏和孙雅婷忙着流口水,也压根也顾不得其他人了。
开始还想着她们四个在外面吃,里面还坐着那位,这种处境真的不会有点诡异吗?
不过等真吃起来之后,她们也没精力多想了。
酣畅淋漓的一餐结束后,萧嘉煜说先去结账。舒月她们三人站起身收拾包包,慢他一步往收银台晃荡过去。
程嘉敏走两步加快速度,本意是想要听一听她们今天这一餐到底花了多少钱,结果不偏不倚地听到了收银员跟萧嘉煜解释的原话。
“先生,您这桌的餐费已经由沈总提前付过了,您不必再多支付一遍。”
萧嘉煜很明显地愣怔了一下,有点儿卡壳到说不出中国话来了,半天憋出一句,“Seriously?”
对方面上挂着得体的社交微笑。
又是机械式的回答。
“是的,先生,您不必再支付一遍,可以直接离开了。”
舒月她们也跟上来了,场面一度有些尴尬,萧嘉煜也知道再争执下去显得有些刻意又失败。他早该想到,沈遇和会来这么一手。
既展现了他大度,又给他机会表现住了……
萧嘉煜退后一步,转头看了一眼舒月,挑眉摊了摊手,有些无可奈何地笑了声,“Sorry,看来这顿不能我请了,只能等明天中午表演赛结束之后我再请客了。”
舒月倒是没所谓。
不过一顿饭而已。
“那接下来你们有什么计划?”几人先后出了餐厅,在路口停下,萧嘉煜又问。
“我们准备去逛民俗村了,谢谢嘉煜哥,那你先忙吧。”舒月挽着程嘉敏和孙雅婷站在路边阴影里,“我们就明天上午表演赛再见吧。”
小姑娘的话明显将他排除在外,也知道再留下来不合适,萧嘉煜知趣挥挥手先离开,“OK,那就明天再见。”
跟萧嘉煜分开后,她们仨儿就直接在路口打了个车直奔民俗村。
三人先是在附近先找了一间民族服饰换装的店换了一身彝族服饰,约了个陪玩摄影师,然后直奔民俗村去。
下午的阳光正好,很适合出片。
当然也热的很。
三个小姑娘玩起来的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一个劲儿地跑这儿跑那儿,等到夕阳西落的时候,又是一阵抓紧机会赶紧跟拍。
一通忙下来,三人也都累的疲软了。
热了一下午又忙活的一下午,都也没什么食欲,三人也就没再多在外面呆着,直接打车回酒店了。
她们三个人特意定的是个三人床的家庭房,房间里有一张双床大床和一张单人床,三人撑着股劲儿回房间,统统直接和衣瘫软躺在床上。
约拍摄影师已经把照片原片打包先直接发了过来,三人就这么躺着各自检查发过来的照片,孙雅婷不时看到搞怪的画面或者拍毁的画面,就截图放大了发到三人的小群里一阵调笑。
舒月正点开一张她们仨儿对着镜头做抬眸一笑的那个短视频常有的经典画面,突然手机跳转到来电画面。
看清楚来电显示的人之后,她咬唇接起来,三两句话的功夫,电话挂断。
舒月也纠结着撑着手臂坐起身来。
“怎么啦?”程嘉敏勾起脖子看她一眼,“谁的电话啊?”
舒月望着她眨了眨眼睛,程嘉敏马上秒懂,“哦,是你家世交哥哥啊,他说啥?”
也不知道这个称呼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后面即便知道了沈遇和的身份,可“世交哥哥”这三个字也一直成为她们寝室里提起沈遇和的代称。
一直也没变过。
“咩事啊?”孙雅婷也探头望过来,“嗯?”
“他、他跟我说他就住在我们定的这家酒店的顶层套房,”舒月表情有些难以启齿,“他让我上去找他……”
程嘉敏一下坐起身来,生怕说迟了酿成大祸,“卧槽,那赶紧去啊!你在犹豫什么?”
“不要吧,我们三个人约好的,我不想丢下你们俩。”
舒月撇撇嘴,也是实话实说,“而且他又不是特意过来找我的,因为工作才临时起意的,我干嘛要因为他临时起意就抛下你们两个。”
程嘉敏和孙雅婷两人正愁着中午的那顿饭吃的心惊胆战呢,这会儿找着机会,赶紧劝她上去找沈遇和。@
“啥抛下不抛下的,放心吧,我俩绝对不会说你重色轻友一个字儿的。而且你去了,我们两个人才能睡的更安心好不啦?”孙雅婷一本正经地说笑,“就冲中午那顿饭,我们俩现在一致决定推你上去和亲做补偿了。”
“没错,月月宝贝,可千万别把我俩跟大佬放在对立面上啊,这一但对上了怕是嫌我命长啊。”
程嘉敏赶紧继续劝,“你想想,你家世交哥哥要不是为了你,怎么会特意跟我们定一间酒店呢?”
“他多好多体面呀,白天遇上的时候多自觉,生怕自己的出现打扰我们的既定行程,完全尊重你,一点儿都不干涉你的自由,我俩要是再没眼力见,晚上还霸占着你,那可就真该死了。”
孙雅婷跟着又续上,“这一直等到了晚上才终于忍不住找你,想见你,说实话,你家世交哥哥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够好啦!”
她们说的也对。
舒月的确动摇了。
比起从前,如今跟沈遇和在一起,她的确得到了最大限度的自由了。
最后到底还是被孙雅婷和程嘉敏两人以“上去和亲补偿”的玩笑话给推上去了。
十五分钟后,舒月还是出现在了顶层套房里了。
沈遇和已经洗完澡,穿着浴袍顶着一头微湿的头发过来给她开门,看到她顺手摸了摸她的脸蛋,“怎么脸这么红?”
舒月一边往里走一边说热的,“下午在民俗村拍了一下午的照片,流了好多汗。”
“是吗?找谁拍的照?”沈遇和无意识抬了下眉,面上不显情绪,“我看看?”
“专门找的一个当地约拍。”舒月将手机相册递给他看,“过来之前就提前做的攻略,找的是好心网友推荐的。”
沈遇和在她相册里大致扫了一眼,只她们三个女孩子,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听到她小声嘟囔着好热,抬手又捏了捏她的脸蛋,“那先去洗个澡?”
“啊我好想吃雪糕!”舒月走几步到浴室门口又停住,“沈遇和,我想吃。”
“好。”沈遇和看着她歪头可怜巴巴的小表情,忍俊不禁,“先去洗,洗完出来就可以吃了。”
得了允诺,舒月才关上浴室门去洗澡了。
从头到脚洗干净,换了自己带来的睡裙又推门出来,一脸期待地往外跑过来找沈遇和,“我的雪糕到了吗?”
沈遇和合起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起身摘下防蓝光眼镜,指了指不远处的餐桌桌角一处新放的着的小冰箱,“这里。”
舒月小碎步跑过来,拉开小冰箱的门,挑了一支原味雪糕再合上门。
捏着雪糕的包装袋站在沈遇和边上,舒月撕包装袋的手顿了下,想到雪糕柄粘糊糊的手感,突然不想要脏手了。
理直气壮将雪糕塞到沈遇和手里,“你撕开。”
沈遇和接过来,依言照做了。
“你拿着。”舒月抓住他的手腕,又指挥他继续,“粘粘的,我不要碰。”
早习惯了小公主的此类洁癖,就像她宁可不吃也不喜欢剥鸡蛋壳一样的小习惯。
沈遇和干脆拖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来,将她圈在两条腿之间,耐着性子抬手举着雪糕柄,任由她又攥住自己的手腕来回动作。
这雪糕可能在常温下停留了过长的时间才刚被放进冰箱里,拿出来就有点软,这会儿更是容易往下滴。
舒月一直在努力抢救,尽量不让雪糕水滴下来。
奈何还是有一滴来不及,顺着沈遇和的拇指往他手腕的方向滴下来。
舒月没想太多,条件反射地伸舌头舔了下阻止那一滴顺着沈遇和的手腕滴到她自己手上来。
舌尖冰冰凉凉的。
沈遇和背脊紧随而来的僵滞了下,长睫垂下掩住眼底翻过的墨色,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抬起,捏住舒月的一侧耳垂,沉声问她,“小月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58 遇月
舒月洗完澡, 水气蒸腾的她身上本来就余热未散,所以一洗完从浴室里出来,她心思也一直落在沈遇和手里举着的那根要她心心念念好半天意图用来给自己降温舒缓的雪糕上。
理直气壮指挥沈遇和帮自己举着雪糕, 他便就干脆坐下来甘心当个拿举神器。
因为他人坐着, 舒月被沈遇和劲瘦的两条腿顺势圈在之间。浴袍不比长裤,他这样用两腿圈住舒月的姿态要他浴袍的两片下摆逐渐垂下,直到顺着腿面散开。
隔着薄薄的一层真丝睡裙,舒月能感觉到自己与沈遇和接触到的腿侧皮肤也开始热起来了。自然而然想脱离热源, 她下意识地动动腿, 想躲开同他贴合住的皮肤, 可沈遇和偏就一直箍住她不让动,舒月有心无力,根本就挪不开。
她此刻心思更多放在他手里举着的雪糕上面,沈遇和不让她动便就算了。
热意习惯之后,舒月也不管了, 继续抓着他的手腕低头咬一口雪糕,一时间满口都是冰冰凉凉的舒服感觉。
看到雪糕水滴下来的那一瞬, 千钧一发之际, 舒月根本来不及想其他,所以才下意识地伸舌头阻止了。
她真的没有想要故意撩拨沈遇和的意思,但此刻听到他明显变调的声音, 抬手惩罚性质地捏住她的耳垂,沉声问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那一刻, 舒月一下慌神了。
太熟悉他此刻明显情/动的声音了,语速放慢, 尾调下沉,微微夹杂着沙哑音。舒月哪怕刚才不知道, 现在也慢半拍知道了。
只是舒月竟不知道,她不过是舔了一口雪糕的这个动作,很正常的阻止雪糕水滚滑到自己手上而已,怎么就叫他一下心猿意马了?
“滴下来了……”舒月嘴里的一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嘟囔着跟他解释,“这个雪糕不好,太容易化了,我又不是故意的。”
捏她耳垂的那只手滑下,改为虚虚扶着舒月的细腰,沈遇和掀起眼皮望着她,勾唇似是而非地看着她笑,“嗯,我知道了。”
舒月似信非信地垂眸打量着他,看他好想也没有继续有什么过火的动作,只圈住她的两腿的力道加重了些,又出声提醒她快些吃。
“那就别再又滴下来了。”
舒月当然也知道要快些咬,不然以她的吞咽的速度很快就又赶不上雪糕自然化开的速度了。可被沈遇和这样一直盯着,像是监工一样,莫名叫她张嘴的频率越发有压力了起来。
接连又咬了好几口,嘴巴里塞满了冰冰凉凉的雪糕块,舒月根本来不及细细品尝,只能囫囵不知味儿地往下吞。
好在已经胜利在望了,在她的格外努力之下,终于还只剩下包裹住雪糕柄的那一圈了。此刻口腔中舌头和牙齿已经被冰凉的雪糕块冰到快要失去知觉了。
最后的这几口吃的不知滋味儿,眼看着到最后一口了,舒月终于放缓吞咽的速度,给自己稍微留下一点恢复口舌正常的机能。
正是因为她放松了警惕,所以雪糕柄的最后这一口,在她嘴里的雪糕块还没来得及吃完却又发现剩下的这点有危险抓紧去咬的同时,又一次因为有化开的雪糕水顺着往下滴落在沈遇和的大拇指指腹上。
舒月当然也看到了,但最后的这一口,且不说舌头动不了了,她本身也不准备补救了。她干脆地松开了攥住沈遇和手腕的那只手,心里打的是概不负责,叫他自己处理的主意了。
沈遇和轻飘飘的视线落在她脸上,将她的意图看的明明白白,但他也没说什么,顺手将手里的雪糕柄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起身去洗手台把手洗干净。
再回来的时候,舒月还站在原处没动,实在是舌头冻的有些僵,没开始那么灵活了,她还在继续口中还未完全化开的雪糕吞食大业。
沈遇和重又走过来,继续在刚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一手托住舒月的腰,另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加了些力道拉她往前,要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的腿面上。
他身高腿长,屈起时候的腿面高度也足够高,而且沈遇和平日里就又时常喜欢故意颠腿逗弄她玩儿,舒月跨坐在上面重心不稳,自然而然地两手去勾住他的脖子。
沈遇和一手掌心贴住舒月的后腰撑住她,另一只手大拇指指腹划过她嘴角一滴溢出的雪糕水。
“要溢出来了也没感觉?”他腿往前推,放低腿面要舒月同他平视,意味深长眼神看着她勾唇笑。
舒月到此刻还不明所以,实在是嘴巴里雪糕太多,她似乎被冻得短暂失去知觉了。
下一秒,完全出乎她的预料,沈遇和竟然直接将擦过她嘴角的大拇指顺着她嘴角得寸进尺地往里塞了些。
并没用多大的力道,指腹只是抵在舒月咬紧的牙齿面之前。@
舒月条件反射地紧咬着牙关大力吞咽。
“张嘴。”他的声音又一次变成低沉放缓,尾音往下掉,音色也变得因情/动而发哑,引导的意味儿十足,“小月亮,继续,舔干净。”
说着模棱不清的话,抱着不可明说的心思,偏他那一副眉眼一向含情,深邃的桃花眼透过浓密的长睫望向她,莫名有种动人心魄的蛊惑人心的意味儿。
舒月也的确被蛊惑,下意识松开齿关,但突如其来的外物入侵,要她一动也不敢动。
她嘴里有话,但此刻因为嘴里的存在也说不出来,湿漉漉的眼眸红红地望着他。
沈遇和却像是完全知道她面临着什么处境,落在外面的修长四指恰到好处地托着她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些,无比耐心地语气替她说,“小月亮是想告诉我动不了是不是?”
他微微皱着眉头,像是医生要替她做检查一样托住她的下巴,眯着眼抬眸望着她明知故问,“那是为什么呢?我帮小月亮检查看看,好不好?”
舒月不知道沈遇和到底想要做什么,之前咬紧牙关时候用力吞咽的那几下,嘴巴里面的雪糕已经所剩无几,只是这会儿沈遇和的手指又伸进来,外物入侵之下,哪怕她这会儿嘴巴里仍旧因为冰意没有完全恢复知觉,也感觉的到紧随而来的唾液在极速大量分泌。
舌尖感觉到他的大拇指在往更深处探去,指腹压过她的牙齿表面,带了些力道,舒月不自觉舌头跟过去,企图阻止他。
“是太凉了么?”沈遇和看着她笑,“小月亮追着我的手做什么?”
他的手还在她的嘴巴里,舒月根本没办法回答他。
湿漉漉泛红的眼尾就是她的答案。
“贪凉又嗜甜。”
他的大拇指在舒月的口腔里一阵搅/弄,抽出来的时候甚至勾出了丝来,明明恶意作弄的人是他,偏他还好像还真的是经过一番认真探查之后严谨下定的结论。
“小月亮,情况怕是有点复杂,看来得需要这样的治疗方式才好。”
根本不等舒月问出口,沈遇和往回收腿抬高了腿面,贴在舒月后腰的那只大手往手,掌住舒月的后颈带着她俯身往下,他仰面迎上去,过分的吻就这样贴了过来。
唇瓣相贴的那一瞬,舒月原本已经适应了自己在缓慢恢复正常温度中的嘴唇,可此刻沈遇和温热的唇瓣贴上来,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自己的唇瓣仍旧冰的很。
对比之下,与之相应的是她更深刻地感受到沈遇和唇的温度,一冷一热激的她后脊忍不住一阵电流划过。
唇瓣交缠吮吸之间,舒月一点一点感觉到领地在不断失守,她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完全是溃不成军。
那才被沈遇和搅/弄到酸/软/流/汁的嘴巴又被他继续挺军深入,丝毫不给她逃避的机会,不住卷席她的空气,叫她脑袋晕乎乎的无法清醒思考,孤立无援跌进松软的棉花云朵里。
好不容易唇瓣分开,拉出丝又被他吃进去,舒月任由他扣住她的后颈,唇咬住她的耳垂,压下变重的呼吸音,缓沉的声音询问她,“宝宝,之前是不是说想学骑马?今天老公教你好不好?”
话题转换的太过生硬,舒月根本没转过弯儿来,疑惑地开口询问,“现在?我们要去找马吗?”
只是问出口却许久等不到沈遇和回应她,舒月迷蒙着双眸转脸去寻他的表情,“嗯?你在笑什么呀?”
她垂眼清楚地看到沈遇和额头枕着她脖颈的位置,唇角勾出明显的弧度,而沈遇和更是在她戳破他之后更加明目张胆地直接笑出声来,胸腔起伏震动的幅度明显。
缓和之后,沈遇和更是往前贴近了些,额头抵在舒月的下巴位置,到底为自己此刻这般毫无人性地欺负单纯的小公主的禽兽行为而短暂自省了片刻。
小姑娘就像是张纯色干净的宣纸,看似薄而易碎,却又十足韧劲儿,阴差阳错里竟真能容下他这样一个底色墨黑的混蛋。
偏他这个混蛋还食髓知味,贪心不足,不止想要将自己的底色融于她的纸面上留下抹不掉的印记,还想要叫她心甘情愿地开口说一句“喜欢。”
偏又不敢叫她知晓自己因为有些讨厌的蚊蝇阴暗爬行、筹谋至此。
用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小姑娘皮肤白嫩敏感,稍微用些力道都会泛红,沈遇和平日里一直克制着不敢使太大的力道,因为过后一片红的画面叫他不忍。
只是今晚,他克制不住想要留下明显印记的冲动。
他需要这么做。
“小月亮。”
舒月闻声轻嗯了声,转头看他,下一秒,忽然感觉到一侧肩头靠近脖子偏下的位置一阵隐痛。
听见他温柔诱哄的声音,带着祈求的味道,“就种一个,好不好?”
59 遇月
这下舒月是真的听懂了。
听懂了沈遇和说要种一个是什么意思, 也反应过来他刚才说要教她学的又是什么意思。
脖子后下方被沈遇和吮/吸住的位置轻微的痛感顺着脊椎骨蔓延,舒月只是将勾住他脖子的两条细瘦手腕更收紧些,垂下眼, 浓密的长睫不安扑朔着, 却还是咬紧了唇没拒绝。
舒月第一次就体验过比这更痛的感觉,内心深处的酥/麻感觉告诉她,她的身体并不排斥这种类似于夹杂着调/情助/兴意味儿的隐痛,凌驾隐痛之上的愉悦感觉更甚一筹。
直到脖子后下方痛感逐渐消散, 沈遇和再坐直了身子, 改为两手箍着舒月的细腰, 稍稍加了些力道,带着她整个人悬空颠了下。
见舒月因为突如其来的身体悬空很明显地惊呼了下,两手紧张抓牢他的肩,沈遇和才笑着开口问她,“小月亮, 知道学骑马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舒月垂眼别开视线,她哪里知道。
且不说此刻他口中的此骑马非彼骑马, 就算退一万步讲, 当是真的,那她既然早都说了没学过,没经验, 又怎么会知道学骑马最重要的是什么。
童年时候关于马术的印象,概括起来应该是一个“怕”字。舒月只知道学骑马一定很危险, 并且是一件极度耗费体力的运动,这就是她小时候没能学成骑马的根本原因。
本来马术该是从小就培养训练的, 可舒月的身体不给力,小时候一直体弱多病, 手上既没劲儿拉不动缰绳,腿脚更是虚软无力,这样的素质条件,妈妈不放心放手要她去学那是自然而然的事了。
今年过年,在沈家临时搭起来的户外靶场那次,最后准备离开时候,沈爷爷曾对她说过,他们在的那片草场其实是专门养马用的,还说如今马场里还养着沈遇和从小时候就骑的马。
舒月感觉都习惯了沈遇和仿佛无所不能,回头好奇地问他会骑马到底是一种什么体验呢,“你小时候学骑马难不难?小孩子学骑马的时候真的会很容易受伤吗?”
沈遇和垂眸温柔看着她,并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反而问舒月是不是想要感受一下骑马,他饶有兴致地抬手捏她脸颊软肉,“小月亮想骑一下试试么?”
舒月当时还很犹豫,摇摇头又点点头,虽然她心理上一如小时候一样对骑马感到害怕,但一想到如果是沈遇和陪着她骑的话,那她好像突然也没有那么担忧害怕了。
因为她相信沈遇和,他一定能够保护好她。
只是还没有等到沈遇和带着她去马场真正感受一回,反倒就又先被迫知道了这两个字的另外一层含义。
这叫她以后再提起骑马这两个字,还怎么心平气和的纯洁下去……
“不知道?”沈遇和轻抬了眉头,扯唇笑出声,“没关系,那我现在告诉小月亮也是一样的。”
“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正确发力。”
沈遇和又一次抬手捏住她的脸颊软肉,语气正经到让舒月都有些困惑了,连她都一时间也分不清沈遇和的这句答案是真的在教她骑马,还是在教她其他。
“正确的发力点在这里,”他一只手往下握住舒月的小腿膝盖,“身体要微微前倾些,然后用这里连同着你的大腿内侧的肌肉一并用力,夹/紧。”
“记住了吗?小月亮。”
舒月一双湿漉漉看的无辜小鹿眼睛不自觉地眨了眨,慢半拍才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他的大手还托住舒月的腰,告诉她不要紧绷着,要放松,不然坚持不了多久就会累。舒月越发的茫然,感觉他好像真的在教她骑马的正确姿势,并无什么更为过火的举动。
同沈遇和交/抵/缠/颈这么多次,他向来喜欢长驱直入,攻城略池不停歇,舒月听到现在了,仍旧不知道沈遇和今晚这般到底是为了什么。唇齿交缠良久撩/拨她到一个阈值高点之后,却又好像真的开始冷静下来打算教会她骑马了。
虽然是无实物教学。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反常。
沈遇和从前从没有这么做过,现在这会儿这般一本正经的状态,才更叫舒月心慌乱不已。
这只会让她怀疑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偏沈遇和还要惩罚她不用心听讲,指腹蹂躏她已经泛红的耳垂,严肃先生一样提醒她,“专心点儿,小月亮。”
舒月委委屈屈地闷闷哼一声,有些不服气,“我都记住了。”
睡裙因为她此刻跨坐的动作裙摆被撩/高,真丝软滑的布料又尽数堆叠在她腰腹的位置,遮盖住裙下的秘密。
“记住了?”沈遇和似是满意的一声笑,“那现在该是老师检查小月亮学习成果的时候到了。”
他不知从何处变魔术一样取出了一片正方形状的包装袋,拉过舒月的一只手腕,翻开她的手心往上,将它放在她手心里。
“实践的第一步,是要戴护具保护自己。”
哪怕早已经熟悉,见识过多次了,舒月还是下意识往回缩手想要躲开,只觉得手心阵阵发烫。
从前每次都是沈遇和自己来的,她的手可从来没有碰过这个烫手山芋。
“……真的要我来吗?”舒月急的声音发颤,又添了委屈哭腔,腰塌下去,仰头望着沈遇和问。
可沈遇和表情看着没有丝毫松动的意思,垂眼定定看着她,意思明显。
舒月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只能颤着手硬着头皮将包装袋撕开,取出来之后又抬眸,茫然看着沈遇和,求救的意思明显。
“继续。”沈遇和却只是轻抚着她的发尾,沉沉吐出这两个字。
舒月也没办法了,学着他平日里那样。
明明是一样的开始,可却不是同样的结局,她怎么都滑不下去……
已经走到这一步,舒月反而不管不顾了,有些不服气地几次尝试大力出奇迹,只是并不见什么成效。
沈遇和开始还隐忍着,只是小姑娘这般不知轻重的动作再继续下去,他到底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宝宝。”他压抑发哑的声音问她,夹杂着微不可查的细碎笑意,“你是在故意折磨我吗?”
“啊?”舒月不安地抬头。
“你戴反了。”
“……”
舒月的脸几乎一瞬间涨红到几乎能滴血的程度。
勇气作废。
好不容易完成第一步,沈遇和又教她第二步。
舒月害怕到马上要打退堂鼓,可腰被沈遇和锁住,她躲也躲不到哪里去。可她自己不敢,泪眼汪汪地望着他讨饶,最终还是沈遇和抱她上马。
至于再往下一步,教她如何用力,则更是个虎头蛇尾的笑话。
她只试了一次就放弃,干脆耍赖抱着沈遇和的腰埋头在他胸膛怎么哄都不肯再动一下了。
“我再也不要学骑马了。”小姑娘愤懑不已的声音,裹着浓重的鼻音碎碎念,“太累了,我可没这个力气了。”
……
第二天上午,便是萧嘉煜的表演赛了。
舒月早上醒来,洗漱完蹲在翻开的行李箱犹豫今天穿哪一件衣服。沈遇和扣完一边的袖扣弯腰从中取了一件方领碎花连衣裙。
“可是这件的领口前后开的一样大,后背露出来的地方被你弄成这样了。”
舒月指了指后脖颈的位置给他看,仰头抬眸嗔了一眼罪魁祸首。
她早上扎起头发在洗手台洗漱的时候,转头侧身的时候就看到了昨晚上沈遇和留下的痕迹。
在右侧肩头靠近脖子偏下的位置,明显的红痕。
“先换上试试看。”沈遇和没狡辩,好脾气地道歉,又建议她先穿穿看。
这件方领连衣裙确实也是舒月原本计划中的那件,听沈遇和这样说,舒月便也就乖乖换上了。
沈遇和走过来,抬手帮她把头发上的抓夹取下来,将她一头蓬松的长发理顺披散开,眉尾抬了下,勾唇笑,“这样就看不到了。”
舒月就这样轻易被他说服,穿着这件连衣裙下楼去找程嘉敏和孙雅婷。
萧嘉煜服务相当到家,他上午忙着准备,却还是专门安排了车子过来这边的酒店接她们仨儿过去。
酒店距离比赛的场地也不算远,这个时间点的路况也很通畅,车子很快就驶入比赛场地,到门口三人推门先后下了车,程嘉敏突然想起来问舒月,她们今天过来这里看萧嘉煜比赛,那她家世交哥哥今天又要做什么呢?
舒月还真一下被问住了。
她这下才反应过来,昨晚上浑浑噩噩尽做那样的事了,今天早上又急急匆匆赶车过来这里的比赛场地,她甚至都没来得及问沈遇和他突然过来申城是为了什么工作,今天又还有没有继续要忙的工作。
验完票顺利进场,很快就有自称是萧嘉煜的车队助理,叫小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生,热情领着她们到车队最佳观赏区。
小曹说一会儿煜哥表演结束后,还会过来,他说要带你们去吃大餐呢。
孙雅婷哇了声,和程嘉敏对视了一眼,开心今天中午的午饭又有着落了。
赛车比赛不同于赛车特技表演,完全是速度与激情,三个小姑娘都是第一次在现场真是感受,现场氛围的驱使下,说实话非常容易激动上头,肾上腺素激增。
以至于等这场表演赛已经结束后,三人反倒有些高高吊起还未的满足的意犹未尽感觉。
小曹这样长年累月看习惯了的就淡定多了,一直从旁看着三个女孩子阵阵惊呼,还很傻傻的多次喊话,实在没好意思告诉她们这些都是没意义的,那样的情况里,煜哥根本就不会注意到。
结束之后,如小曹所说的那样,萧嘉煜穿着刚才比赛的一身蓝白配色的赛车服,抱着同色系的头盔赶回P房,换了衣服出来见到舒月和她的两个朋友人都在了。
按计划准备领着她们仨儿一块儿去吃午餐,萧嘉煜突然接到了车队经理的电话。
电话里对方语气急切地告诉他,今天的表演赛,车队CEO和意向投资人临时空降现场,两边的大老板听语气都对他今天的表现比较满意,邀请他过去一起午宴并为他今天的精彩表现庆祝。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要请我的朋友们一起吃饭庆祝。”萧嘉煜语气冷下来,显然不愿意配合。
“Edmond,Dont be headstrong!Boss也考虑到了临时邀约你可能有安排,”车队经理苦口婆心劝阻,“他说了,非常愿意你带着你的朋友们一起过去。今天意向投资人也在,他非常希望能跟你好好聊聊。”
要想这只F1的车队能有更长足的发展,金钱是必然的助力。
萧嘉煜当然也做不到放弃自己长久以来坚持的梦想过,在车队经理的提醒下,他到底还是屈服了。@
知道如果在还没有去之前就照实跟舒月她们说,她们一定不会愿意跟他一起午餐,大概率会找个借口三人离开。
萧嘉煜存了私心,一直带着她们三人到了既定包间的门口,才转口头明显底气不足地跟身后的小姑娘解释,“一会儿一块吃饭的应该还有两个朋友,想要一起庆祝了一下,你们应该不会介意的,对吧?”
程嘉敏最是在这种时候颇具眼力见。
舒月卡壳没来得及说话的那瞬间,她本着中国人传承几千年的一大准则——来都来了,笑着摆了摆手。
“没关系,不介意。”
反正都是来蹭饭吃,她们摆清定位只管带一张嘴就得了,要求那么多做什么。再说了,F1赛车手的朋友圈,应该也都是厉害人物,多个朋友多条路的,这不是稳赚不陪的事儿嘛。
程嘉敏和孙雅婷没意见,舒月自然也没有意见,左右不过一顿饭而已,这样的饭局于她而言太正常不过了。
见舒月没有变脸,萧嘉煜总算松了一口气,敲了敲包间门推门进去,舒月和程嘉敏、孙雅婷紧随其后。
四人齐齐在门口排成了一排。
包间里,窗边站着位穿一身灰色西装的金发碧眼的西化长相的年轻男人,对方在见到萧嘉煜进门的一瞬,笑容满面地对他说一句,“Congratulations!!My champion!”
萧嘉煜跟边上人介绍说这是他所隶属的车队老板,John Sauber。
舒月站在萧嘉煜身后半米的位置,看着临窗而立的年轻男人,萧嘉煜口中的索伯车队的CEO,不正是昨天中午跟沈遇和一并走进餐厅的那个男人吗?!
这时里间的洗漱间门从里面被拉开。
John马上跟着里面走出来的男人介绍,“Howard,Here they come.”
萧嘉煜顺着老板John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了车队经理再三再四强调地千万不能得罪的意向投资人先生。
60 遇月
萧嘉煜盯着对面男人的视线僵滞到发直, 垂在身侧的两手收成拳握紧,站在原地一动未动,黑着一张脸听自己的老板John热情地跟他介绍这位同索伯车队多年理念相当契合的意向投资人先生。
顶着一众惊诧的视线, 沈遇和神态自若地缓步从里间的洗手间迈步出来, 垂眼慢条斯理地拿着擦手巾擦拭着左手无名指上套着的素圈戒指上的水痕,走近后同John Sauber点了个头算是应声。
注意到沈遇和的动作,John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意识到房间里除他之外一圈都是中国人, 又礼貌地切换为自觉还算不错的中文, 好奇继续追问他, “Howard,你看上去也太保护这枚戒指了吧,至于要这么细心地护理吗?”
“不得不——”
沈遇和唇角勾起个弧度来,抬了下眉头看向John,他出声的语气乍听着似是有些无可奈何的被迫之举, “这是我太太亲自为我戴上的婚戒,若是我没护理好, 出了什么岔子的话, 她要不高兴的。”
John虽然中文掌握的还不错,但也很难轻易从一个心思缜密的中国人的复杂言语中听出言不由衷的画外音来。
但例外的,今天沈遇和的这么一句, 他还是能轻易听的明白的。
“别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他继续笑着调侃,“你的表情告诉我, 你明明乐在其中。”
他们两人一副开玩笑的语气轻飘飘地讲着这样的事情,一旁听音的人早已经兵荒马乱了。
从进门开始, 舒月就一直僵硬站在门边的位置未有下一步动作,到此刻她更是状况外, 脑袋里还在盘旋着怎么会竟然和沈遇和一起出现在这里的巨大问号。
这刻又听到沈遇和这样讲她,要不是考虑他现在还是工作场合,她真的忍不住想要出声反驳了。
沈遇和这明明就是在给她抹黑,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什么护理不好出了岔子就要不高兴的话啦?
他说的好像她多凶、多不讲道理一样……
同样风中凌乱的人还有萧嘉煜。鬼知道他听到沈遇和提到“婚戒”、“太太”的字眼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还是高兴的很。
想的也是他完全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谴责沈遇和既然都已经结婚了,那还和白纸一张的舒月牵扯个什么劲儿?
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他压根没想过沈遇和的结婚对象会是舒月,实在是这还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在他眼里那么年轻的女孩子,他实在想不通到底得有什么天大的理由,才能叫一个只刚满二十岁的小姑娘就轻易同意结婚的。
萧嘉煜缓了下才觉得不对劲,沈遇和既然敢这样当着舒月的面直白说出来,那他的结婚对象,除了舒月,还能有谁呢?
他分明就是当着众人的面在隐晦的调情而已!
“说起来我昨天就见过萧先生了。”沈遇和没接John的调侃话茬,生硬地转移了话题,视线落在舒月边上的萧嘉煜脸上,眉头抬了抬,眼神的深意明显,“对吧?”
见萧嘉煜眼神空洞到像是在发呆一样丝毫没什么反应,John不明就里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头提醒,萧嘉煜才算理智回笼,僵硬地收回视线,顶着老板审视的目光朝着沈遇和躬了躬身,“沈总,真巧,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会再见面。”
沈遇和点了下头,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了一下一旁的餐桌,示意大家先坐下来再说。
嫌弃萧嘉煜的行动还有些迟钝,John的视线又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三位女孩子身上,“很高兴认识你们,既然都是Edmond的朋友,大家也不必拘谨,随便坐。”
然后他又转头问萧嘉煜,“你的朋友们,是不是要给Howard还有我先介绍一下?”
萧嘉煜只觉得此刻太阳穴突突的一阵乱跳,唇舌僵到张不开嘴来。@
所谓的“朋友们”已经努力降低存在感有一段时间了,这下终于被点到名了……
从踏进门的那一刻,一眼看到月月家的世交哥哥人在,程嘉敏和孙雅婷就知道了今天这一顿饭大概率是鸿门宴了。
她俩站在后排看前面战壕里早就已经是眼刀横飞惨烈状况了,这种情况下她们最好是挖条地道原地遁走,但既然她们没这个超能力,也就只能屏息眼观鼻鼻观心,装死多时了。
当下的尴尬场景里,她们俩最好永远是两只不会学舌的安静鹌鹑。
沈遇和面上是一派淡然清明,他拖开一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还能耐得住性子先拎起桌上的茶水壶给自己的白瓷杯子里添了些茶水饮了一口之后,才又慢悠悠地掀起眼皮朝着门边的方向看过来,戏谑的语气幽幽开口。
“沈太太,你装不熟的小游戏,是不是得先暂停一下了?”
他放下手里的白瓷杯子,抬手伸过来,伞骨一般骨节分明的一只大手朝她勾了下,“过来坐。”
舒月这才抬起脚,慢慢吞吞地走到他跟前来,沈遇和牵住她的手,拉开一旁的椅子引着她坐下,大手往上顺势捏了下她的脸,勾唇失笑,“怎么了这是?半天还不能回魂么?小月亮看到我就这么惊讶?”
复杂的氛围里,舒月忍不住又咬唇,抬眸看着沈遇和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坐下来后,程嘉敏和孙雅婷才在John的再一次招呼之下也走过来拉开边上的椅子坐下来。
萧嘉煜最后才有动作,John说他是今天这顿饭局的主角,要他坐在他和沈遇和中间的位置来,他只感觉自己抬脚的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快要绕到沈遇和和舒月的身后方位时候,萧嘉煜看到沈遇和拿起桌上的湿巾纸,侧身对向舒月。
舒月有一头蓬松浓密的长发,此刻长发随意松散着堆在肩头和后脊,沈遇和长指勾过她肩头略略有些凌乱、被热气晕湿的发丝,耐心帮她理顺,然后拿起湿巾纸帮她擦拭肩头脖颈间的湿热水意。
萧嘉煜余光里看到了舒月后颈处先前被浓密长发遮盖住,此刻尽数露出来的暧昧红痕,明晃晃地彰示着这里经历过什么。
全程唯一不知情的John此刻更是一头雾水,但商人的敏锐洞察力也要他马上能判断的出来此间的深意。
有意缓和气氛,John问起Howard是如何同夫人有情人成眷属的。
沈遇和面上一片坦然,一边淡定地给一旁的舒月挑鱼刺,一边淡淡开口,“自小两家长辈就定下的婚约,也算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四个字说出口,舒月原本夹鱼肉的手一下僵了下,手肘没撑住劲,撞到了边上的白瓷调羹,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音。
沈遇和侧头垂眸看过来,眼神里的意思明显,舒月不敢看他的眼睛,一下头埋得更深了。
行吧,他硬要说的青梅竹马,那就是吧……
沈遇和似乎是满意了她的默认,又淡定地解释起这次的事情来。
“我太太前些日子有幸跟萧先生的父亲萧荣峥老师一起合作,萧先生客气,给我太太送了几张表演赛的门票,恰巧她和好友们早有申城旅行的计划,便顺势应了下来。”
他话顿在这里,转头看向舒月。
舒月赶紧点点头。
沈遇和便又继续。
“不过既然我太太对F1赛车比赛有兴致,那我也不妨部署一下对应的投资,恰巧有这么个合适的机会,”他适时举起酒杯看向John,满面春风,“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故事是不是这么发展不重要,John自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由Edmond带来的朋友,却又突然变成了Howard的太太,倘若不是他信得过Howard的人品,此刻最应该担心的是几乎谈妥的注资是否会转瞬成为泡影了。
他与Howard早些年在Matthew Chou的牵线下认识,因他与Matthew Chou是MIT的同届校友,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而Howard又是Matthew Chou的至交好友,两人才有机会认识。
从前之间就间或有过生意上的合作,也一直都合作的非常愉快,这次Howard突然提出来注资车队,整个和谈的流程走的非常顺畅,并且提出希望趁着这次的申城表演赛碰面,见一见车手,顺便把合同签一签。
John先前只是觉得他战略部署的一步到这里,如今才明白,恐怕Howard今日的这一出,更多的是在宣示主权了。
这位完全是靠纯砸钱的方式,直接空降成为他手底下的车手的老板,要给他一次现实的警告了。
出于车队长远利益的考虑,John不想失去Edmond这样有天赋的优质赛车手,当然也不能失去一笔丰厚的资金。
饭局结束后,他留下Edmond详谈接下来的发展,严肃地提醒他不该动的心思不要动,并表示要安排他结束休假,最快的速度离开中国。
为表诚意,过后John就将此安排同步给如今名副其实的车队合伙人Howard。
两天后,申城机场。
舒月和程嘉敏、孙雅婷三人在机场分开,各飞各家。
沈遇和则跟着舒月一起,一并坐上了申城飞京北的公务舱,空姐引着两人往公务舱对应的位置坐下,悉心提供相应的茶点物品。
直到飞机提示快要起飞,请乘客系好安全带的时候,洗手间里吊儿郎当地走出来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男人。
他人径直在舒月和沈遇和隔着走道的边上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摘下鸭舌帽,笑嘻嘻地转头另一边的沈遇和。
“沈总。”萧嘉煜说,“这么巧,又见面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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