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他们是干嘛的呀?”一个小女孩扯了扯旁边卖糖人的老爷爷的袖子,指着前面一行全部穿着素袍的人问道。
老爷爷眯了眯眼睛,仔细地辨认着,不确定地说:“应该是办丧事的吧。”
“欸这位老人家,我们不是办丧事的,我们是修士,修士!”周策好好在路上走着,就听见人说他们是办丧事的,当场过来理论。
怎么别的宗门穿白色就是仙风道骨,他们穿就成办丧事的了!
那老人抱歉地点了点头:“冒犯冒犯。”
“没关系,”江柏舟也走了过来,他指了指老人摊上的一只兔子形状糖人,“老板我要那个。”
“好嘞,”老人家不管是什么修士还是办丧事儿的,只要照顾他生意的都是好人,“一个八文钱。”
江柏舟递过铜板接过糖人,拽着周策走回了队伍中。
“呐,小兔子糖人,甜的。”江柏舟将糖人递给宵禾。
宵禾抱着糖人慢慢舔兔耳朵,把兔耳朵舔得水津津的,舔得化成了一道薄片才将舌头一卷,整块儿卷进嘴里,嘎巴嘎巴的嚼着。
江柏舟觉得喉间有些干涩,他滚了滚喉结,有些慌乱地错开了目光。
“你吃。”宵禾方才见江柏舟咽了咽唾液,估计是馋得厉害,大度的宵禾决定让他尝一口。
江柏舟低头咬了一口,甜津津的糖在嘴里化开,他冲宵禾一笑:“很甜。”
“噫~”周策不合时宜地出声,一脸嫌弃状,“你俩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宵禾回头,发现身后镇阳宗弟子们果然好多人都盯着他们,还莫名其妙地冲他俩笑,宵禾默默将糖往身前藏了藏。
江柏舟则是悄悄红了耳根,加快了脚步。
天色快暗了,一行人在镇子外安营扎寨了。
为什么不住客栈?
显而易见,因为没钱。
江柏舟在这边支帐篷,宵禾好奇地凑在江柏舟身边看。
江柏舟倒是有钱住客栈,但是大家都支帐篷,他们也不能搞特殊呀。
帐篷搭好,宵禾呲溜一下钻了进去,只漏出一个脑袋,眨着眼睛看江柏舟。
“江柏舟,我饿了。”
江柏舟去和紫霄长老说了一声,带着宵禾去镇子里买吃的去了。
“我想吃鲜锅兔。”宵禾被江柏舟牵着手跟在他后面点菜。
“这个不一定有,我回去再给你做好不好?”江柏舟挠了挠宵禾的手心。
“好吧。”宵禾大度地说。
江柏舟带着宵禾来到了一个馄饨铺子。
“老板,两碗馄饨。”
“好嘞!”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忙应道,冲着里面喊,“老李,两碗馄饨!”
两碗热腾腾个大馅多的馄饨很快女人被端了上来:“客官慢用啊。”
女人肩上搭着个毛巾,放下馄饨后转身走回去掀开了后厨的帘子。
“今天生意不行呀。”宵禾听见女人这样抱怨道。
“辛苦老婆了,亲一个。”
“哎呀老不害臊的……”
修士的听力非常人可比,宵禾听得一清二楚,他将头从馄饨碗里抬了起来,看向江柏舟:“他们是在接吻吗?他们是道侣吗?”
“啊这…在凡间不叫道侣,叫做夫妻……”江柏舟小声回应道。
“奥。”宵禾点点头,继续埋下脑袋啃馄饨。
不一会儿,那对夫妻从后厨有说有笑地出来了。
宵禾放下碗扭头看了他们一会儿,突然开口:“你们是夫妻吗?”
那对夫妻有些错愕地看过来,那女人笑着应道:“是呀,成亲十几年了。”
“那……”宵禾想了想昨天看的书,努力组织着措辞,“……你们之间是唯一的吗?”
江柏舟在一旁提心吊胆的,生怕他语出惊人,没想到憋了半天憋了这么一句话,一时有些摸不到头脑。
那夫妻看见长得这么好看喜庆的一个小少年,眨巴着眼睛问这么天真的问题,也愿意耐着性子答:“自然是唯一的呀,夫妻就是要一生一对一双人的!永远都不会抛弃彼此。”
“小公子可是有心仪的人了,”好看可爱的人总容易让人心生欢喜,那女人微笑着说,“那可要抓紧机会,别白白错过了再追悔莫及。”
宵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知道小脑瓜里想的什么。
就在这时,东边的人群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凄厉惶恐的尖叫声。
“有魔族吃人啦——”
“救命啊——”
“啊——”
宵禾和江柏舟眼神一凛,运起灵力往骚动的地方奔去。
馄饨铺地老板夫妻惊慌地收着摊子,匆匆忙忙地往屋里赶。
等二人赶到东边集市的时候,那里已经乱作一团。惊恐的尖叫声、杂乱的脚步声、器物碎裂的刺耳声响,混杂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喧嚣。
人们惊恐地四散奔逃,地上散落着被踩烂的瓜果蔬菜,还有人被慌不择路的人流推搡着摔在了地上,来不及爬起就被后来者淹没,不知死活。
一副惨烈的状况。
江柏舟眼疾手快,侧身扶起一个摔倒在地的小孩子,运起灵力将孩子柔和地送给被人流隔开的焦急的母亲怀中,妇人紧紧搂住孩子,对着江柏舟的方向连连鞠躬。
“谢谢谢谢,谢谢仙人!”
二人逆着溃散的人流一路来到了中心处。
人终于稀疏了下来,留下了一片诡异的空旷。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街中心倒在血泊中的那个老爷爷。他旁边还无助地跪着一个小女孩。
“……糖人。”宵禾开口。
是那个卖糖人的老爷爷。
那个傍晚还笑眯眯地捏着糖人的老爷爷,如今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中。
摊子被推翻了,许多糖人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糖渣混着暗红的血液,黏糊地粘在地板上。
最为可怖的是他的胸膛不知道被什么生生撕开了,内脏裸露在外,混着血液流了一地,一节肠子拖曳在外,粘满了尘土和污血,甚至留下了一个凌乱的脚印。
画面血腥恐怖,让人不忍直视。
那小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就那样呆呆地跪在那里,她小小的身体僵得像一尊石像,似乎突然间被抽走了生气似的。
小女孩似乎察觉到有人过来了,眼珠艰难地转动,看到了来人。
她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半跪着膝行爬到了江柏舟身边扯住了他的裤腿,扬起沾满血污的小脸,声音嘶哑,简直不像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能发出来的声音:“救救我爷爷,求求你救救我爷爷,我求求你……”
每一声哀求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江柏舟攥紧了拳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蹲下身子,避开女孩的视线,扫光老人惨不忍睹的遗体,声音低沉:“对不起,我会帮你爷爷报仇的。”
“我不要!”女孩眼泪突然涌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似乎刚刚找回哭泣的能力,“我只要我爷爷!你不是修士吗!你救救我爷爷啊……”
江柏舟不忍去看,不忍去听,甚至不忍去问她魔族的下落。
在这个时候逼问她未免太过残忍了。
残阳如血,默默地看着这场悲剧。
等到女孩哭得力竭,哭得嘶哑,哭得晕过去了,江柏舟才将人放到一边,强压着不适去探查那个老爷爷身上的线索。
“确实是魔族,魔族不是被封印在了魔域吗?怎么会……”
江柏舟回头正想和宵禾讨论,却发现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宵禾指尖微微颤抖着,从他走到这儿看见那缕魔气时,他脑子里便嗡的一下,只剩下一片冰凉的空白。
魔族……能出来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随野也快出来了?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几乎要冻结了他的血液和思维。
“宵禾?宵禾!你没事吧?”江柏舟看见他这样子顿时也紧张起来了,忙上前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肩膀,“是不是害怕呀,要不你先回去找紫霄长老他们?”
宵禾被江柏舟的声音惊醒,他摇了摇头:“我要跟你一起。”
江柏舟有些不太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好,要是不舒服了一定要告诉我。”
江柏舟往老爷爷身上洒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粉末,魔气便指着一个方向丝丝缕缕地浮现出来了。
“宗门为了抓小偷做的能显现修士灵力的药粉,没想到魔气也适用。”
江柏舟做完这一切将老爷爷的器脏收回了身体内,敛好了尸骨。他又看了看旁边昏迷着的小女孩,对着宵禾说道:“能不能给这儿放个灵力罩,我的修为不如你。”
宵禾依言将一老一小罩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江柏舟给紫霄长老传了一道音,说明了这里的情况,让他们来处理。
“走,我们得查清楚。”江柏舟拉起宵禾的手,安抚地拍了拍,“这魔族在大街上用这种离奇的手段杀人,定是故意要引起恐慌,我们得看看他们究竟是有什么打算。”
宵禾强自镇定下来,握着江柏舟的手紧了紧,他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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