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 121 章


    之后的日子, 梅妃的确派人盯着楚璃书和林青漾,却发现他们真的就是陪着四皇子读书玩乐而已,徐文泽也没啥争权夺利的心理, 在他们的带领下, 四皇子读书倒是比以前进步了很多, 但是光读书好有什么用,未来又不是当先生。


    别的伴读都会为自己的主子筹谋,如何获得皇上青睐,或者针对敌人, 但是他们仗着四皇子年纪小, 别人不会针对他, 所以就全程划水摸鱼。梅妃要的可不是这样的伴读,她的目标是把四皇子培养成像先太子一样的人, 小小年纪就可以艳惊四座, 而不是生活在糖罐子里面的天真孩童。于是梅妃对这几人越发不爽了, 甚至找李丞相想办法换伴读。


    今日越尘讲课, 讲课的内容是水车运作, 这关系民生, 不求皇子们多精通这类实用性的工具, 但是至少得懂其中原理。


    正好遇到皇上来抽查功课,让皇子们一一说说感悟。


    元烨还算是用功, 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但是大皇子就比较艰难了,他跟他手下伴读王童恩一样, 更爱动武,不爱读书,但是面对皇上的抽查, 他可不敢傲气应对,只能含含糊糊,直到皇上听得不耐烦了,就让他坐下再想想。


    轮到三皇子的时候,三皇子先是说了一遍水车作为灌溉工具对民生的重要性,这一点跟元烨不相上下,等到皇上满意的时候,又开口道:“父皇,儿臣对这水车颇有兴趣,因而想到了一些改良的方法。”


    “哦?你还懂改良?”


    “儿臣也不敢乱说,还想请越助教帮忙看看,万一想法不对,还请父皇别笑话儿臣。”


    “能积极主动思考就很好了,越尘你看看三皇子的图纸。”


    越尘上前躬身接过图纸,仔细看了看。


    其他人都不免紧张了起来,元烨和大皇子都不爽的看向三皇子,觉得他无比鸡贼,见缝插针的讨好皇上,他们才不相信三皇子懂什么水车呢。


    “嗯,的确……有些地方值得进一步思考,这张图上指出了现在水车存在的几个尚待解决的问题,三殿下的提议很好,可以试验一下。”越尘思考片刻,就发出了肯定的言论。


    这一下不仅在场的众人惊讶不已,就连皇上也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皇族众人懂就已经算不错了,竟然还能做到改良提意见。皇上颇为欣喜,“老三你怎么会懂这些?今日不是刚刚开课吗?”


    “前不久我们听政的时候,听到一位大臣提及此事,我看父皇颇为苦恼的样子,回去就查阅典籍,今日又听越助教从多方角度讲解,才有了这些想法。儿臣才疏学浅,自然没有大臣们想的多,让父皇见笑了。”


    皇上顿时龙心大悦,皇上不是不知道三皇子在刻意讨好他,但是这种讨好皇上很是喜欢。


    “老三做的不错,有赏,你们兄弟要多跟老三学习,有的时候就要比书本教授的范围多思考一些,国家大事小事皆是国事,你们都要努力思考,对你们将来不论是管理国家,还是管理属地都是有益的。”


    三皇子一派瞬间扬起头来,与有荣焉,而另外两派气氛都开始不妙。


    “三弟还真是让人惊喜,没想到你连水车都懂。”大皇子忍不住嘲讽道,比起元烨,他更加不愿意输给老三,毕竟他两才是同一个爹,皇上对三皇子和颜悦色,对自己却各种无奈叹息,这怎么能不刺激一个少年的心呢。


    三皇子赢了一次,心中正傲慢,听到大皇子这么说,就开口道:“大哥平时看到问题多思考也是可以的。”


    大皇子瞬间气得不轻,但是皇上在,他也不敢说的太过。


    太子元烨自然也不乐意看到老三出风头,但是这一下的确打的他措手不及。平时小小的较劲儿就算了,这一会儿三皇子等于是在突出他的才智优于他们,而且更加愿意为皇帝分忧,关心国家时事,作为一个皇子比太子先表现就是十足的挑衅,而皇上还默认了这种挑衅,这让元烨又在无形中感觉受到了欺压。


    正憋着气,突然耳边纸张响动,吸引了元烨的注意力,侧目一看,只见老四的伴读,那个长的极其漂亮的楚璃书正在为老四翻书,指点他待会该怎么回答。


    老四年纪小,就算答不出来,皇上也不会怪罪,但是若能稍微回答一点,自然会得到嘉奖,伴读给予指点也无可厚非。


    可正要收回视线,突然就注意到老四的桌上竟然也手工画了几幅水车的草稿图,旁边还写了很多东西,元烨微微眯起眼睛。


    等到皇上喊四皇子回答的时候,因为紧张,四皇子回答的也跟大皇子一样差,不过皇上的确对年幼的四皇子更加宽容一些,四皇子说完就紧张的看着皇上,小小的圆脸都憋成了包子。


    “嗯,听说你最近的课业比之前进步了很多,以后还要更加努力才行。”


    四皇子点点头,在皇上的应允下正要坐下,结果旁边位置的元烨突然开口道:“元焓,你不是也画了水车的图纸吗?为什么不给皇叔看看。”


    元烨原本是以为四皇子会开口自己说,但是见他不敢,元烨就代劳了,不论他做的如何,只要能分一点皇上对三皇子的赞许即可。


    果然此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移到了四皇子的身上,让小家伙紧张的手足无措,甚至忍不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图纸。


    三皇子微微蹙眉,倒也没有当一回事,直接道:“四弟本就爱涂涂画画,太子殿下就别为难四弟了。”


    大皇子却出声道:“怎么你的图画就能拿来显摆,老四的就不行吗?”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明明是在努力为父皇分忧,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显摆了。”三皇子立马委屈起来。


    大皇子顿时被堵得没话说,是他嘴快了。不该在皇上面前这般表现,谁让他就是气不过。


    “够了,这里是学堂,你们这样像什么样子。”皇上皱眉道:“老四,你也画了?拿来给父皇看看。”


    四皇子自然不敢,倒是越尘笑着下来,直接拿起桌上的水车图。


    其实大家都默认是四皇子好奇画着玩的,但凡能在其中找出一两个能拿出来说道的点夸一夸也算是对这个小皇子的肯定了。皇上自然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想要来看看。


    但是越尘拿到手,这一看之下霎时间脸色就变了,他不经意的瞄了楚璃书一眼,但是楚璃书却并未看他。


    越尘满脸严肃的走回皇上身边,递上图纸道:“陛下,您看,水车若是按照这这种全新的模式变动,直接更换形状,长度是不是达到最佳动力效果。”


    皇上见越尘脸色严肃,不由的仔细端详起画纸,虽然图画的并不精细,落笔还有些稚嫩,但是的确思考了很多,皇上对这方面也算是略懂,不知道是不是真如越尘说的那样厉害,但是的确是优于三皇子的那一份。


    皇上不敢置信的看向四皇子问道:“这是……你画的?刚刚画的?”


    四皇子有些不安的点点头。


    皇上立马让跟在他身边的盛总管去传提议改革水车的一位大臣过来。


    这样的表现让在场的人都怔愣住了。


    元烨忍不住道:“皇叔,怎么了?元焓画的这个图纸有什么问题吗?”


    三皇子也忍不住瞪大双眼,从刚刚越尘和皇上的表现来看,貌似老四画的比他好上十几倍似的。


    皇上就把图纸交给了越尘,让他讲解,越尘直接将图纸复现到更大的平面上,激动的讲解一番,到最后自己都沉迷其中感叹道:“这个绝对能行,只要通过实验再精确一下数值,绝对能让我们灌溉的能力提升一倍不止,这样可以提升多少劳动力?”


    说到这里,越尘就安静了,心中惴惴不安,这……如果真的实行起来,可谓是大变!


    经过越尘的讲解,皇上终于明白了过来,心中也忍不住激荡起来,看向四皇子的眼神都变了,莫非自己这个儿子还真是一个天才?


    众人惊叹的看向四皇子,只有其中一个伴读裴瑾,正目光闪烁的看向四皇子身后的三个伴读。


    一下子三皇子的风头完全被抢,再也没有人想起他刚刚那小小的改良计划,毕竟三皇子的那张图纸,有点和稀泥的意思,是大家都能想到的改良之法,只是融入一点个人特色罢了,其实本质还是别人的,但是四皇子这个就与众不同了,完全是新的设想,能直接让水车的改良之路起飞的设想。


    众人都惊叹不已,已然觉得是四皇子立了大功。


    三皇子第一个炸毛了,“这绝对不可能是老四想出来的!”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众人其实都心中怀疑只是不敢说,而四皇子也变得局促起来。


    “老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大皇子虽然也挺震撼,但是看老三不爽,他就很爽,直接反驳起来。


    “什么意思?老四这么小怎么可能懂得这些,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一定是他身边的伴读或者外面李丞相给他找的谋士为他想出的这张图纸,老四你可得老实说,否则就是欺君之罪,毕竟能想出这样办法的人定然不是普通人,这样的人才绝对不能因为一己之私而被掩藏起来,是人才就该交给父皇。”


    三皇子一席话直接站在了制高点指责四皇子,好似四皇子就是被李丞相等人给当成炫耀工具人,为了给四皇子增加好名声,不惜藏着掖着这等好的办法,也有背着皇上私藏人才的嫌疑。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是十分引皇上反感的,果然三皇子说完,皇上就变得威严起来,审视的看向四皇子。


    “老四,你老实跟父皇说,这图纸到底是不是你画的,上面的办法到底是不是你想的?”


    “儿臣……儿臣……”四皇子真的被吓到了,眼泪都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图的确是他画的,那办法算不算他想的呢?


    见四皇子这般表现,皇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果水车真的如同越尘所说能造福万民,那的确是天大的功劳,这样的功劳被堆积在一个十岁的小儿身上,梅妃李丞相他们打的主意就太明显了,而且也是真的把他当傻子看,这让皇上非常不悦。


    “你想好了再说,你们说!”皇上直接转向了四皇子身后的三个伴读。


    三人立马跪在了地上。


    徐文泽率先开口道:“回禀皇上,这张图,刚刚的确是四殿下画出来的,微臣亲眼所见。”


    “微臣几个之前的确陪着殿下玩过文博馆的水车,当时殿下问过我们好些问题,我们也是不懂的,只能胡乱猜测,所以微臣想这图纸,这办法的确都是殿下一人想出来的。”楚璃书开口道。


    林青漾也补了一句,“殿下好动好玩,也许就是在玩耍中摸索出什么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也想要跟着犯欺君之罪吗?”三皇子反应敏捷,直接怒斥道:“父皇,我看这些伴读不打是不会招供的。他们天天跟在老四身边,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说不定就是他们怂恿的。”


    皇上脸色阴沉下来,正要下令,结果四皇子直接跟着跪在了三人跟前,“父皇,父皇,你不要打他们,他们一直对儿臣很好,这画真的是我画的,我没有说谎,这些办法的确也是我想到的,不过是楚璃书和林青漾陪我玩的时候,让我有了灵感。父皇……”


    四皇子哭的伤心,挑起事情的元烨冷眼旁观,大皇子本预上前说什么,但是却还是犹豫了。


    越尘扫了楚璃书一眼,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帮四皇子说话。其实提议他上这个课程,让他去诱皇上来抽查的都是楚璃书,他想着楚璃书一定是想要做些什么,等四皇子的图纸拿出来的时候,越尘就想应该是楚璃书想要为四皇子获取名声。


    但是这一下是不是用力过猛了,这种图纸说实话任谁都不能相信是四皇子所画,除非是从小就有天才之称的元燃倒有可能在十岁的时候干出这种事情,别人做出来就很违和,一不小心就被人抓住把柄当成欺君之罪告上去,四皇子还好,可以说是年幼无知,但是他们这些伴读的命运可就麻烦了。


    越尘正欲上前一步,却注意到楚璃书制止的眼神,顿时就停住了脚步。


    而此时的三皇子蹦跶的更欢了,仿佛要把自己被夺走的赞美给抢回来似的。


    就在这时,门口传信,那个擅长水车改良的工部侍郎来了。


    皇上没有立马处置四皇子等人,而是让侍郎看看图纸。


    侍郎仔细一看,顿时激动的手都在抖,老泪纵横道:“这等新版水车,妙妙妙!如果能改造完成必然造福万民,是我大周之幸,不知出自哪位能人之手?下官想要跟他详细探讨一下。难不成是……越……”


    越尘赶紧摆手表示不是自己。


    那侍郎就不懂了,在场之中还有谁比越尘更有可能画出这种图吗?


    “老四,你想好该怎么说了吗?”皇上冷冷的说道。


    侍郎大惊没想到这图纸竟然是四皇子想出来的,当即就觉得不可思议。


    正说着,突然门口传来动静,是梅妃来了。


    皇上见此冷笑一声,还真是凑巧了。皇上让她进来,直接问道:“你怎么来了?”


    “臣妾是来给众位殿下送点心的,在外面就听到陛下发了火,貌似还跟四殿下有关,身为四殿下的母亲,妾身有管教失职之罪,请皇上责罚。”梅妃缓缓跪下,一脸的柔弱。


    这一次林青漾倒是见识到真正的宠妃了,那样温婉柔弱的表情,的确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和疼爱欲。


    只可惜皇上在关键事情上不是那么轻易的被美人忽悠的。


    “哼,我看你是知道犯了什么错,特意赶来弥补求情的吧,你知道你儿子做了什么?或者……是有人怂恿你儿子做了什么吗?”皇上冷声道。


    梅妃其实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敢说,“臣妾不知,望陛下告知。”


    “老四,你自己说!”皇上怒斥道。


    四皇子扑倒梅妃身边,哭哭啼啼把事情说了出来,梅妃心疼但是同时也心狠,道:“你怎可说谎!现在去给你父皇道歉。”


    “可是……可是儿臣没有说谎啊!真的是我画的。”四皇子原本是害怕皇上,但是这一会真的委屈上了。


    梅妃气得不行,她了解皇上的脾气,如果果断道歉还有得救,死不认错才会让皇上厌恶,而造成这种事情的肯定是这几个伴读,她冷厉的目光扫过三人,已经开始怀疑这三人是敌人派来的,故意引诱四皇子撒谎,让皇上厌弃,也连累她一起被厌弃,如果这一次真的出事,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三人。


    就在这时,楚璃书突然磕头道:“陛下,微臣可以用性命做保,这的确是四皇子画出来的。”


    “微臣也可以担保!”林青漾也跟着磕头。


    不清楚事情始末的徐文泽这时候也不得不跟上大家的步伐了。


    楚璃书抬头的瞬间,视线终于扫过了越尘。


    越尘接收到了信息,利落反应,“陛下,这般说着没意思,不如交给微臣来查到底谁说了谎。”


    第122章 、第 122 章


    皇上被眼前的情况弄的头疼又生气, 看着越尘想了想就道:“好,你来查,朕倒要看看在这件事情上, 究竟有谁在说谎。”


    原本可以直接谢罪, 将大事化小, 关键时刻,梅妃会舍弃三个伴读保住四皇子,只是在越尘的审问下就未必这么顺利了。越尘一说查案,立马就把事情整个高度都提上去了, 对四皇子党的牵连恐怕必不可少, 梅妃心都慌了。


    而旁边的三个皇子心态则各有不同。


    元烨冷眼旁观, 在他看来这些人倒霉就是他好运,刚刚那一下自己还真是做对了, 大皇子微微蹙眉, 这一会儿倒是有点同情这倒霉弟弟, 就算想要表现也不能这么激进, 四皇子一派的人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四皇子不懂事应该是被人利用了。


    而促使着一切的三皇子此刻终于出了一口气, 等越尘审问出来, 那该属于自己的荣耀还是自己的,也可以替母妃出气, 毕竟梅妃最近不仅成了妃位,还抢夺了圣宠,让裴妃经常心口不顺, 这次就算给他们教训了。


    越尘领了圣旨,就笑着道:“其实很简单,让四皇子现场再画一遍, 并且亲自跟我们解释一遍,这里还有侍郎在,侍郎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询问清楚,若是四皇子支支吾吾答不出来,那必然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皇上点头,最简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抬头看向四皇子。


    此时四皇子才从母妃身边起来,有些憋气的看着众人。


    旁边的楚璃书适时上前拍着四皇子的肩膀道:“四殿下不要紧张,微臣都相信你,只要跟平时一样即可,你不是常常跟我们水车很好玩,很有趣吗?就当是玩具,不用想太多。”


    林青漾也开口道:“四殿下,微臣也相信你。只要这次证明了,以后四殿下不论画多少图,别人都不会随便怀疑了。”


    徐文泽疑惑的看着林青漾和楚璃书,这两个人到底是真的信四皇子,还是另有目的,总感觉这一会儿意气用事的做法不太像是他们的行为。


    因为楚璃书和林青漾的鼓舞,四皇子竟然真的镇定下来,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其实四皇子已经十分信赖楚璃书了,而且也跟林青漾玩的好,这一会儿他们给四皇子的心里暗示比梅妃的安慰都要有用。


    梅妃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同时也在狐疑,他们这么笃定,难道真的不是他们在诓骗四皇子,或者是……徐文泽?梅妃有些不确定了。


    四皇子委委屈屈道:“可是这次明明也是我画的啊?为什么都不相信我?”他不懂,明明是自己画的,为什么还要让自己重画一遍证明?这是什么道理?真的委屈。


    林青漾眼神一闪笑着说道:“大家也不是完全不相信,就是殿下的年纪太小,若是……三皇子殿下那样的年纪画出来的图,大家就不会觉得太过惊讶,等殿下长大了就好了。”


    林青漾此话一出,如同平地一声雷,顿时砸中了好几个人的内心,三皇子仿佛瞬间变成了鹌鹑。


    突然大皇子开口道:“这不公平,同样是画图献计,怎么四弟被怀疑了,三弟却要被表扬,父皇,为了兄弟们的和谐,我觉得三弟也要经过测试,否则对四弟不公平。”


    三皇子脸色骤变,立马瞪向大皇子道:“大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啊,这整件事情好像跟我无关吧,我可画不出这么厉害的。”


    “跟你无关?你刚刚不是蹦跶的最厉害吗?”大皇子嘲讽道:“怎么?到你身上就心虚了?”


    三皇子强装镇定道:“心虚?我怎么可能心虚,大哥莫不是要偏帮四弟,故意拉我出来转移视线,拖延时间,好给四弟他们糊弄大家的机会吧。”


    “巧言令色,我说不过你,我只认一个道理,既然你也是清白的,那就算跟四弟一样接受检验,也没什么好怕的,刚好侍郎在这里,还能跟你商讨一二,让你在父皇面前真正的表现一次。”


    “你!”


    “元煜莫急,元烁说的很有道理,免得到时候别人说闲话,你还是跟着元焓一起自证清白吧。”元烨立马补刀道。他们是被四弟的事情给震惊了,竟然忘了他们本来也不太相信这画是三皇子画的,其实也在一开始就默认是他谋士帮忙的。


    用谋士的能力为自己添砖加瓦本就是默认的游戏规则,但是因为四皇子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可以说撼动一方了,完全超过他本人的能力范围,就好像一个从未练武的人突然变成武林高手,这不是把大家当傻子吗?


    所以这才追查了起来。换一句话话,怀璧其罪,如果四皇子的图纸只有一处不起眼的优点可说,谁又会追击他画的这个图到底源自于谁呢?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元烨加上大皇子连续插刀,一下子就把三皇子推到了风口浪尖,这下三皇子是真的慌了,很怕皇上让他也画。


    结果不等皇上开口,越尘直接开口道:“也不是不行,正好三皇子的这幅草稿,我和侍郎也挺感兴趣,想要研究一下,陛下,你看呢?”


    三皇子心跳加速,最终得到了一句“可以。”


    三皇子眼前一黑,但是很快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还有机会,他可以画慢一点,等四皇子先接受检验,只要四皇子做不出来,激怒了皇上,事情必然牵连许多,到时候也就顾不上他了。


    三皇子怀揣这唯一的希望跟四皇子一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开始画图。


    而此时伴读们都被规整到了另一处。


    裴瑾就站在林青漾的身边,她抬头冷冷的看了林青漾一眼,林青漾注意到了,挑衅一笑,似乎已经说明了什么。


    裴瑾脸色逐渐难看了起来,气得不行,狠狠的瞪着林青漾。


    结果站在林青漾旁边的楚璃书突然拉了林青漾一下,两人直接换了一个站位,阻挡了裴瑾的视线。


    林青漾疑惑的看着楚璃书,楚璃书斜睨了一眼,显然是在怪他刚刚擅作主张,那把三皇子拖出来的台词该由他来说的,却被林青漾抢先一步说了。


    林青漾也想起来了,只是刚刚对话正好顺到那边,不得不临场发挥嘛,林青漾赶紧赔笑道歉。


    楚璃书却不理会他,给他一点教训,这种话一旦说不好就可能引火烧身,幸好后来大皇子和元烨转移了仇恨值,要不然事情结束之后,林青漾一定会被盯上。


    楚璃书自然是希望由自己来说,自己想出的办法,有什么风险也得自己承担。


    一炷香的功夫,四皇子放下笔,仍旧委屈的看着皇上。


    旁边三皇子一直在偷瞄,心中不安,这一会儿一半都没有画出来,已经满头大汗了。


    越尘和侍郎前来检查,周围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的等待消息。


    不一会儿,侍郎和越尘对视点头,越尘回头对着皇上道:“回禀皇上,大致不差。”


    皇上微微一愣,点点头道:“你们继续。”


    大致不差可能是四皇子记下了图,毕竟原本的图就是他的笔迹,但是并不代表他理解其意。


    随后就是越尘和侍郎交换提问,随着问题的逐渐深入,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归为一致,瞠目结舌。


    四皇子说话并不是十分清楚,有些地方甚至需要靠图一起表达,用语也十分幼稚,但是哪怕不懂水车的人都能确定一件事情。


    四皇子真的懂水车,懂其中的原理,懂自己到底画出了什么,懂得为什么自己画的更好。


    那是他的画,也是他的想法。


    所有人脑海都接受着震荡。


    直到越尘收敛心神,拉着激动的紧握四皇子手的侍郎一起转身给皇上最后的答复。而此时皇上根本也不需要答复了,他看向四皇子的眼神几乎都发光了。


    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儿子能弄出一个所有大臣能人都弄不出的成就而更加自豪和光荣的事情。


    “好孩子,到父皇身边来。”


    梅妃激动坏了,赶紧推了四皇子一把,四皇子犹豫着回头看了楚璃书他们一眼,在众人点头示意下,他缓缓的走向了他畏惧的父皇。结果一靠近就被皇上抱着举了起来。


    “哈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儿子!做的好!做的非常好!”皇上是真的高兴,高兴程度超过大家的想象,抱着四皇子就坐了下来,让四皇子坐在他的怀中。“快告诉父皇,你何时有这般想法了?”


    四皇子还有点懵,喃喃道:“儿臣就是去找伴读们玩的时候,看到文博馆有水车挺好玩的,就跟大家一起玩,然后听到他们三个在探讨原理,其实儿臣也没太听懂,就瞎想一些想法,他们觉得有趣就帮我做来玩,然后……”


    其实四皇子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这时候楚璃书再度申请帮忙解释,皇上也乐意听了。


    在楚璃书的说法中,好似他们只是点缀,主要想法和灵感都来自四皇子,但是又没把四皇子吹得太厉害,变相强调其实就是四皇子灵光一闪,无意中想到的。


    越尘适时帮忙忽悠道:“看来是天佑我大周,因陛下福泽苍生,老天爷才借了灵光给四皇子,让他帮忙赐予我大周如此妙法。”


    这一顿吹,降低了让四皇子成为神童的风险,毕竟四皇子不可能再创造一个奇迹出来,硬生生给他塑造成天才反而容易被攻击。而这种神论调,一个在玩闹中无意产出的功劳,只会让皇上觉得自己的儿子有福气,身为龙子被天神庇佑很好。


    而且还必须有足够的聪明才能支持这一点,但是也不至于太过分。这等于是将功劳一半给了皇上,一半给了四皇子。


    皇上果然对这个说法十分满意,笑着哄四皇子道:“皇儿有福,又聪明,将来必有大作为。”


    四皇子听到这话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父皇,你不惩罚我和我的伴读了吗?”


    “不仅不惩罚,朕还要重重的赏赐你们!你们都有大功劳!”皇上也对刚刚冤枉弄哭儿子感到愧疚,但是作为皇上是不会道歉的,所以直接说了一连串的赏赐,因为他们皇子和伴读的身份,暂时也赏赐不了官位王位,只能在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等物质上弥补了。


    不过这些都不及此一战的名声和皇上的恩宠有价值,不仅是四皇子名声远播,就连三个伴读也扬名了起来。皇宫最是一个看人下菜碟的地方,这之后,还有谁敢因为他们不是氏族出生而小瞧他们呢?


    就连梅妃都得到了源源不断的赏赐。


    众人上前谢恩,一片喜气。


    只是另一边却乌云盖顶了,裴瑾神色紧张的看着三皇子,这一会儿她也无法上前帮忙,只能依靠三皇子自己脱险。


    但是显然她高看了三皇子,三皇子现在紧张的连一副完整的图都无法复制出来。


    而这时候催命的来了。


    元烨和大皇子没想到四皇子还能咸鱼翻身,打了这么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心中堵得慌,却又不得不上前恭喜,毕竟皇上这么开心,他们也无法扫兴。


    这种殊荣他们可不曾得到过,尤其是元烨,仿佛看到当初元燃每每被夸奖的场景,他也是那样,总能出其不意给众人惊喜,天才之名名副其实。


    这样一下说不定四皇子的风头就完全盖过他们几个哥哥了,只不过四皇子还是占了一点年纪小的便宜,所以没有立马引起嫉恨。


    只是这胸口的恶气要出啊,所以立马就转向了三皇子,刚刚如果不是三皇子来了这么一下,皇上直接奖赏了也就算了,总好过现在皇上是带着愧疚对四皇子一群人赏了又赏,之后这种效果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呢。感觉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父皇,是不是该看看老三的了,刚刚可是他一直怀疑老四的。”老大直接落井下石道。


    元烨也开口道:“是啊,这准备的也够久了,怎么看着图都没有画完嗯?”


    这一下,三皇子已经汗如雨下,瞳孔震动了,看着他轻微颤抖的身体,再看那只画了一半还画的不咋样的图纸,皇上的眼神已经变了。


    第123章 、第 123 章


    “老三, 你怎么说?”皇上冷声道。


    “儿臣……儿臣是被四弟震惊了,所以耽误了一会儿……”三皇子已经慌不择路了。


    皇上微微眯起眼睛,他向来宠爱老三, 但是这一次老三恐怕让他失望了, 在他犹豫要不要直接处理的时候, 越尘倒是直接开口道:“画不出来也没关系,不如直接问吧,三殿下答得出也行。”


    这话看似是在帮三皇子解围,但其实是直接斩断了皇上可能偏心的操作, 直接把三皇子推到了台面上。


    皇上也没有拒绝, 直接点了点头。


    越尘就示意侍郎问一个, 侍郎也有些紧张,就问了一个原图中, 三皇子自己提出的一个建议, 只是问的更加细节一点……


    一盏茶的功夫, 三皇子哭着跪在了世阅殿的庭院中, 旁边点了几炷香, 香不断, 人不起, 少说三个时辰。


    裴瑾和另一个伴读陪着跪,第三个伴读成了蛊惑三皇子的替罪羊, 被重打了三十大板,重伤昏迷着抬出了皇宫,剥夺伴读的身份。


    皇上带着四皇子和梅妃走的时候, 连看都没有看三皇子一眼,昔日的宠儿这次是让皇上生了一层厌恶了。


    而裴瑾却在林青漾和楚璃书离开的时候紧紧的盯着他们。


    她已经反应过来了,从水车在文博馆建起的那一天, 她可能就中了陷阱了。


    提议三皇子献计水车草稿的人是裴瑾,那时候先是听到越尘说下次上课的内容是水车,然后在文博馆看到水车运转,旁边遗落着乱涂乱画的稿纸,裴瑾灵光一闪,自己对水车颇有研究,若是弄出一个不错的草稿给三皇子上交,那一定能为三皇子获得皇上的好感,帮他脱颖惹出。


    那时候他们并不知道皇上会来,只是想着交给越尘,越尘看到好的自然会告诉皇上,毕竟越尘不偏向任何人,只想好好教书。


    抱着这样的想法给三皇子提议,三皇子一想到自己能一枝独秀自然欣喜,就交给裴瑾去办。


    裴瑾为人谨慎,自然是想要让三皇子完全学会自己提供的草稿,这样皇上问起来也好应答,但是三皇子却偷了懒,只做了表面功夫,背一些基本原理,一旦深入挖掘就不攻自破。


    裴瑾劝说无果也就放弃了,在她看来,自己拿出来的草稿其实并非多厉害的东西,越尘他们那种懂的人一看就能看懂,根本不需要再咨询三皇子,总不会遇到为了证明三皇子到底是不是真的会而审问他的情况吧。


    结果没想到还真的碰上了。其实皇上来的时候,裴瑾就隐隐感觉不妙,想要阻止三皇子,但是三皇子见前面两个人表现的一般,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让自己越过他们,所以根本不顾裴瑾的担忧,就积极的显摆起来。


    事情急转直下让裴瑾根本无力对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这一方落败。


    而同样准备图纸的人获得了最大的利益,以及刚刚林青漾那一句诱导三皇子被怀疑之言,可以断定这一切都跟四皇子的三个伴读有关。


    是他们挖了一个坑,等待有人跳进去,而她发现了坑上的诱饵,急功近利自己主动跳了,结果她……又输了。


    另一边,伴读们都回到了文博馆。


    “你们这次风头不小啊!”程义上来就冷嘲热讽道:“老实说吧,那什么图纸其实是你们帮四皇子弄出来的吧。”


    王童恩路过也停住了脚步,打量着他们。


    “四皇子都那样证明自己了,你还不相信,原来你这么看好我们啊?”林青漾习惯应付他们两个,所以停住脚步,就忽悠他们,“只可惜,如果我有这个本事,我早就自己立功去了。这名头一下来,我估计我能追赶上我父亲的职位了。”安南侯也供职于工部,而改造水车分类来说算是工部的工作。


    王童恩冷哼一声,“谁说你了,说你后面那两位呢!”


    林青漾立马道:“看不起谁呢?而且同理可得,如果是他们能想出来,早就邀功去了,毕竟……我们可不是您们这样的氏族之家。”


    他们是不同的,他们可以自己立功,脱离皇族,这样的功劳足够他们入朝立足了,而氏族的那些人是必须要围着一个皇子斗争的,所以林青漾的说法合情合理。


    只是程义和王童恩被林青漾的语气激的不快,忍不住就想要冲突起来,正巧有太监拿着圣旨,带着赏赐来了,接下来整个文博馆的人都眼红的看着一箱一箱的赏赐送入三人的屋内。


    程义和王童恩也待不下去了,各自去找自己的主子。


    林青漾拉着楚璃书开开心心的看赏赐,徐文泽看着那些东西,眼神黯然起来,终于开口道:“这些,我不配拿,你们拿走吧,我知道我跟这件事情无关,都是你们的功劳。”


    徐文泽的语气明显不对,林青漾尴尬道:“别,这是皇上赏赐我们三个的,而且刚刚你也极力维护四皇子了,之前我们研究水车的时候,你不是也帮忙了吗?”


    徐文泽面容严峻,“但那只是表面,跟你们私下做的完全不同对吗?”


    楚璃书看着徐文泽终于开口道:“你想问什么?”


    徐文泽眼神闪动,“这一切都是你们设的局?你们想要用改良水车来为四皇子谋取皇上的宠爱?替四皇子一党谋利。”


    楚璃书果断道:“没错。”


    徐文泽深吸一口气,询问道:“你们知道皇上要来?”


    “早就探听了。”


    “四皇子是如何做到的?”


    “很简单,潜移默化的教导他,引导他思考,他真的懂了,会了,自然也会认为那些被引导出来的东西就是他自己想到的,四皇子在这方面的确是有点天赋的,否则计划也成不了。”


    “那三皇子呢?”


    “那是裴瑾自作聪明,我们的确挖了一个坑诱导别人出来当对照组,否则四皇子的行为就显得太过刻意,裴瑾比王童恩程义都聪明,所以跳进去了。”


    徐文泽整个人都傻了,按照时间来算,楚璃书竟然是来这里没几天就开始谋划这一局了,虽然他一直知道楚璃书很聪明,但是这等运筹帷幄的城府,徐文泽第一次真实见识到,真的是甘拜下风。


    “你们真的算是投靠了四皇子了。”徐文泽感叹道。


    “既然跟你同为四皇子的伴读,自然要为我们未来考虑。”楚璃书缓缓道:“文泽兄,这一次的事情并不是有意瞒着你,但是知道的人多了,的确不好。”


    徐文泽摇头苦笑,“我可不是这样小气的人,你们有你们的谋划,我也有我的,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反正我们共同为了四皇子就对了。”


    林青漾不得不感叹徐文泽为人大气,但还是忍不住说道:“那你刚刚一副生气的样子,吓我一跳。”


    徐文泽无奈的看着林青漾,皱眉道:“我生气是觉得这个办法激进了,你们这样……一不小心可能就害了四皇子,万一这事情把四皇子塑造成了天才,你们要怎么收场?这不是拔苗助长吗?而且现在四皇子其实不宜冒头,枪打出头鸟,虽然你们之后的论调哄得皇上开心,算是成功分散了功劳,也让四皇子没有那么突兀,但是说到底还是让他被盯上了,他才十岁不该如此。”


    林青漾微微一愣,其实一开始他也跟徐文泽一样,他们大概是真的心慈手软不适合宫斗的人,但是林青漾不可能圣母心的去阻止男主,这已经是比原文好上许多倍的情况了。林青漾对比原文,真的算是知足了。


    改良水车计划的确在原文中出现过,那时候已经算是中期了,三家示弱,楚璃书直接用这一招把四皇子塑造成了天才,然后一直维持着这个假象。


    但是现在楚璃书却没有,他不知道楚璃书这是考虑到对这个真心维护过他们的小孩子太残忍,还是觉得从一开始就维护天才人设太麻烦,毕竟现在那三方还虎视眈眈呢。


    反正不论哪种原因,现在的做法是折中的,林青漾觉得很不错了,本来进入皇宫之后就不该有仁慈之心,你仁慈了,别人可能就要你的命,皇宫,本来就是恃强凌弱,人吃人的地方。


    但是对于徐文泽这样的谦谦君子而言,就不太行了,他始终觉得四皇子一派可以等,等孩子长大,等羽翼丰满。所以到现在都不曾怀疑那一次暗杀事件是他们自导自演。


    楚璃书自然也不可能提醒他,只是给了另一个理由。


    “你以为凭着三家争斗成这样,四皇子能作壁上观,坐收渔翁之利吗?不可能的,他们也没有忘记现在的皇上还很年轻,等到皇上退位,他们年纪也不小了,而四皇子会比他们都年轻力胜,他们不会怕吗?与其等四皇子成长,他们一定会更加愿意把他扼杀在摇篮中。尤其在梅妃如此得宠,李丞相如此得势的情况下。”


    徐文泽静默的看着楚璃书。


    楚璃书冷酷道:“让四皇子早日学会权力斗争的危害,他才能快点成长,毕竟谁都不会等他的,他不争,别人就会要他的命。你忘记暗杀事件了?”


    徐文泽瞬间脸色变了,他不是不懂更黑暗更真实的道理,只是他内心太过向往光明,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了。


    终于他低头道:“是我狭隘了,不如你们看的通透。”


    楚璃书缓缓道:“你不适合这里,你应该离开。”


    林青漾看了楚璃书一眼,看来不是他的错觉了,男主的内心真的有一点不同了。原文中的徐文泽被利用了彻底,而这里,楚璃书竟然想要放他离开。


    徐文泽笑着道谢,但是他是不可能走的,家族的重点在这里,长姐在这里,即使心向天空,却永远被囚禁在名为家族的牢笼中,永远走不掉。那……他就注定要被男主利用了。


    林青漾见说的差不多了,就转换心情赶紧分赃。有赏赐还是很开心的,毕竟宫内的东西还是比外面的好上不止一倍,一个一个的开箱跟开盲盒一样惊喜不断,不过反观徐文泽和楚璃书都是一脸习惯的淡定,完全打击了林青漾的兴奋。


    楚璃书看着林青漾从兴致勃勃到蔫了的样子,笑道:“好了,该收拾收拾了,换身衣服,一会儿该有人找我们了。”


    “谁啊?”徐文泽疑惑道。


    “自然是跟你一样询问我们真相的人。”


    徐文泽惊讶道:“会有人问起?我以为你们就是默默为四皇子做嫁衣,不会有人再怀疑你们了。”


    “人家亲娘又不傻,随便私下一问就知道真相了,说不定很快就要传唤我们了呢。”林青漾笑着说道。


    果然,不久之后,就有人传他们两个去吹雪宫了。


    来传唤的两个太监觉得林青漾和楚璃书好说话,就忍不住八卦询问那图上的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了,毕竟他们一直看着四皇子长大,总感觉不是四皇子。


    楚璃书和林青漾自然是忽悠敷衍,但是林青漾不免多看了那两个太监一眼,目光闪了闪,脑海中有一段关于原文的记忆闪过。


    到了吹雪宫,没有见到四皇子,而是梅妃严厉这一张脸,直接质问起来。


    “四皇子被你们诓骗,但是我知道我儿子根本弄不出那种图,是你们两弄出来的,你们这样不是在害四皇子吗?万一他答不出来呢!”梅妃拿出强势的一面,还妄图压住楚璃书和林青漾。


    “我们一开始的想法只是希望四殿下能更好的理解水车,懂得多一些好应对越助教的课业,得到一些夸奖,并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皇上突然驾临,太子为了拉踩三皇子推四殿下出来,三皇子因为嫉妒而怀疑四殿下非要调查,这些不是我们能控制的,身为伴读,陪着四殿下学习贡献更多的知识,让四殿下更好本来就是我们的任务,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楚璃书仍旧淡定道。


    林青漾再度见识到了楚璃书千人千面千张嘴的功力,如果不是由他全权发言,林青漾感觉自己说一定会说出许多破绽,谁让楚璃书对皇上,徐文泽和梅妃就同一件事情说出不同的详情和理由。林青漾在徐文泽那边还能撑住,在梅妃这边已经差不多混乱了。


    只能安抚自己,幸好自己知道的是全部真相。


    楚璃书说的那些不可控的事情,明明都是他预先就想到的,并且通过一些细微的手段诱导出的结果,就连梅妃会过来,会想着推他们出去挡枪,都是楚璃书预料好的。


    面对楚璃书的解释,梅妃终于听出了一点苗头,“按照你们之前的想法,不是只要陪着四殿下乖乖读书就好了吗?怎么突然想要为他讨夸奖了?”


    “因为四殿下待我们好,之前在文博馆因为我们并非氏族出生,多有欺压,四殿下常待在那里,为我们出头。同时也让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四殿下若是不得皇上宠爱,我们也不会好过。一张改良水车的草稿是我们给殿下的报答,只是没想到殿下聪慧全部记住,这才导致了功劳过大,招惹了麻烦。”


    梅妃知道自己的儿子很亲近他们两个,为他们出头也是常理之中,那这么说这两个人也算是知恩图报。


    其实她更加愿意这两人是故意做一些讨好他们的事情,证明他们开始准备投效了。虽然冒险,但是这效果真的是非常好,让她十分满意,刚刚故意甩脸子,也是为了压住他们,结果他们只说是意外情况,就让梅妃有些没法应对了。


    如果真的是意外,那他们当时的临场反应可谓是绝了,不仅化解了意外造成的危急,还压抑了自己独享功劳的想法,全心全意维护四皇子,为了不让四皇子日后露馅,还想了一个巧妙的说法,让皇上更加开心。


    够忠心,有谋略,有胆识,有才华,让梅妃心痒又欣赏,这等有才之士,就算在父亲身边都绝无仅有,之前她还想着推他们出去抵罪,心中不免后悔愧疚,真希望他们下一秒就投效。


    见他们仍旧毫无表示,梅妃有点抓狂,只以为他们还是心有余悸不想踏皇家争储的战斗中来。


    而楚璃书不能让梅妃知道他全程的设计,虽然这样可以更加彰显他的谋略,却存在一个隐患,就算梅妃看不出来,李丞相也会明白楚璃书对四皇子太过危险,可以让四皇子以身犯险来谋取利益,而且还不事先告知,这种把主子放在手心操控的能力太过危险,他们会不敢用楚璃书,而且也跟一开始的被动投效想法背道而驰。所以楚璃书才会这样忽悠梅妃。


    而现在梅妃对他们又欣赏又愧疚的心态正是楚璃书想要的。


    造成这一心态的形成就不得不说楚璃书特意设计三皇子的事情了。


    其实三皇子不是用来当对照组,楚璃书是知道肯定只有裴瑾能采坑,也知道三皇子那种心性根本沉不下心来学习,所以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在楚璃书的预料之中,三皇子会因为突然跳出来的四皇子而嫉妒,一定会攻击四皇子,四皇子受了冤屈,再逆袭证明打脸,一气呵成会达到最好的效果,想要四皇子获宠,自然要拉下另一个获宠的儿子,那就是三皇子。而想要梅妃信他们,自然要先让梅妃误解他们,这算是先抑后扬。


    皇上会为了愧疚之心对四皇子百般好,梅妃也会为了愧疚之心开始信任他们。一箭双雕。


    当然还不止这些。


    梅妃心情复杂的看着他们,终于忍不住道:“你们做的很好,我会好好的奖赏你们,若日后……你们愿意对四皇子一心一意,为其谋划,那本宫代表四皇子,也代表李丞相,必然许你们高官厚禄,前程似锦。”


    楚璃书和林青漾都沉默着。


    不一会儿,楚璃书终于开口道:“那娘娘还是先把自己身边的奸细除干净吧。”


    梅妃一愣不解的看着楚璃书。


    “娘娘今日为何会出现在世阅殿?究竟是娘娘本身不放心我们,时刻派人盯着四皇子的动向,还是有人特别来提醒您四殿下出事了呢?那种情况娘娘关心则乱,却不知道您的到来只会更加激怒皇上,让皇上认为是您和李丞相谋划的一切,所以才那么及时的心虚赶来,这可比我们这些伴读讨好的行为更加让皇上无法容忍吧。”


    此言一出,梅妃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想起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赶去世阅殿,是有一个宫女突然来汇报说四殿犯了欺君之罪,现在想来,这事情处处透着可疑,好像刻意让她在最糟糕的时候过去。


    “从整件事情上来看,估计是三皇子那边放进来的探子,不过也是微臣的猜测,娘娘可以自行调查。”楚璃书缓缓说完。


    楚璃书早就发现这吹雪宫有裴妃的探子,但是不太确定是谁,这一次设计陷害三皇子,让三皇子和四皇子同处于一件事情。那就会导致为了更好的打压四皇子,三皇子那边的人自然会加码,裴妃嫉恨梅妃,贪心的想要把梅妃也惩治了,那把梅妃引过来就是最好激怒皇上的办法。


    楚璃书再次一箭双雕,让裴妃的探子把梅妃引过来,助他获得梅妃的愧疚之心,引发信任。又能让他顺利揪出深藏的探子,让梅妃对他们的信任达到最高。


    整个计划的最后一步达成。


    第124章 、第 124 章


    梅妃立马派人抓起了那个骗她过去的宫女, 开始严刑拷问。而那个宫女被抓时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梅妃大为震惊,没想到她这么谨慎还是有探子混了进来, 如果不是楚璃书的提醒, 那她这里还不知道要出多少事情。


    “本宫谢谢你们。”梅妃真诚的说道:“你们帮了四皇子, 也帮了本宫,本宫和李丞相都会记住的,刚刚的提议不变,只要你们愿意, 四皇子一党一定奉您们为座上宾。”


    看着梅妃投来的感激目光, 林青漾心情复杂, 谋划这一切自然不是为了四皇子好,楚璃书为的是让四皇子冒头, 跟人敌对, 逼着四皇子一党加快步伐, 那就会加快对他们的收编, 相对的也没有时间去调查细节, 思考真伪。楚璃书没有多余的时间, 只想把一切的进程都加快罢了。


    梅妃的信任已经达到了顶点, 但是即使这样楚璃书也没有松口,还是犹豫不决的样子的, 因为他知道,决定一切的从来都不是梅妃。


    想要骗过李丞相,还差一步。


    而这一步, 楚璃书已经有了铺垫。


    之前楚璃书说他们在文博馆受欺负,将自己的身份地位放低,好像多不如氏族的孩子一样, 这样会让李丞相感同身受,因为他们也不是四大氏族之一,在某些方面经常受到委屈。


    如果这时候楚璃书和林青漾发生一些不得不对抗别人欺压的行为,而且因为毫无靠山被欺负的很惨,那时候再接受李丞相抛来的橄榄枝,那这个联盟将会无比坚固。


    见楚璃书不答应,也看出林青漾是唯楚璃书马首是瞻的,梅妃这一次也不着急了,越难得到的,越珍贵。她是诚心诚意,哪怕三顾茅庐也愿意等待。


    这一会儿,梅妃倒是愿意跟他们轻松闲聊。


    “话说那这图上的办法到底是谁想出来的,我听皇上的意思是非常了不起的,你们两个都擅长此事吗?”


    楚璃书正要说话,突然桌下的手被人抓住,楚璃书一顿,就听到林青漾抢着开口道:“是我灵光一闪想出来的,我对水车比较了解,就随便教教四殿下,没想到四殿下学的这么快。”


    林青漾说完就有些紧张,真的挺害怕楚璃书认为他在抢功劳的,可是桌下的手没有挪开,反而任由他握着,被握的紧了,就伸出的食指轻轻的敲打着他的手背,仿佛在舒缓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血管。


    接下来梅妃再问,楚璃书也自然应答,刚刚那个问题就算是过去了。


    不久,两人又领着大堆的赏赐回到了文博馆。


    收拾赏赐的时候,林青漾终于开口道:“我……刚刚就是不想让自己表现的太没用,所以才独占一点功劳,这个水车算是给我在四皇子党面前的表现,可以吗?”


    楚璃书虽然是有些意外,但是并未介意,笑着说道:“那你早点跟我说,前面的说法都可以变一变,让你更加名正言顺的获得梅妃和李丞相的赞赏。而且那水车你的确出了很大的力,比我原本拿出来的草稿还要好。”


    林青漾讪笑,“我忽悠忽悠别人就算了,你再夸我,我就心虚了。”他不过是利用了现代一些杠杆原理优化了整体设计罢了,算不得什么,厉害的还属楚璃书,应该说是元燃。


    原文中有提到这件事情,这水车的改良图,其实是在元燃带兵出征的路上停歇时,偶遇一个少年正在苦恼修水车,元燃见他有些别样的想法深感兴趣,就一起讨论起来,很快就燃起了火花,才思泉涌,一晚上的时间,两人竟然就有了一个初版的水车改良草图。


    只是那时候元燃要去打仗,少年还在为温饱发愁,元燃看少年这样,也不好带瘦弱的他去冒险,就留下一笔钱和介绍信,让他去找工部将自己的才华发扬光大。只是这么几年过去了,水车还是原本的水车,元燃不在了,那少年也没有出现。


    直到现在,这草图经过几番改良才重现于世,成为楚璃书谋算的一环,而这的确会让未来大周朝的灌溉水平突飞猛进,造福万民。


    而身为另一个创造者的少年未来也会重新被男主找到,成为一个大文工,这个工匠天才对于生产工具的改良和武器的改造至关重要,若是没有这个少年,估计未来大周朝也不会那么强盛。


    也不知道楚璃书用这个草图的时候有没有想起那个少年。


    两个人正说着呢,门口传来徐文泽的声音,“你们回来了,正好,之前还有一件事情没有问。”


    好吧,徐文泽也喜欢深入研究,所以这一会儿正拿着他从越尘那边拿到的草稿过来询问呢。“听说皇上那边已经为了这个水车召开了内阁会议。你们这次的功劳放弃真的不可惜吗?”


    楚璃书和林青漾都摇头,徐文泽也只心中佩服。随即又忍不住好奇的问道:“那图是你们一起研究想出来的,哪那部分是谁想的,我要研究一下你们的思路?”


    “是……”


    “唉!说好这个功劳留给我一个人的。”林青漾突然开口道。


    楚璃书宠溺的笑了笑道:“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


    徐文泽狐疑不解,林青漾笑着说道:“好啦,其实是表弟想出来的,只不过我画的更加直观立体,还给他加了一些叫杠杆的东西,所以算是我们一起想出来的,不过我们跟梅妃说的是算我的,所以你别给我们露馅了。”


    徐文泽有些不解林青漾竟然会提这样的要求,感觉他也不是那种喜欢抢夺功劳的人啊,但是也有点感叹,他们彼此信任的关系,竟然可以公然推让这样的功劳。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了,楚璃书和林青漾就满足徐文泽的好奇,陪着讲解起来。


    讲了一会儿,林青漾讲的部分讲完了,觉得无聊,就起身准备回去休息。


    林青漾打了一声招呼就出门了,而楚璃书却在他走后停了下来。


    徐文泽好奇道:“怎么了?”


    楚璃书忍不住扫了一眼门外,缓缓道:“没什么,我们继续。”


    楚璃书心里隐隐不舒服,已经不舒服很长一段时间了。


    楚璃书觉得林青漾进宫之后就有点变了,变得……也不说冷淡了,只是感觉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以前不论是在太学还是在侯府或者别院,他都会找各种理由,试图时时刻刻粘着他,待在他身边,表现的十足在乎他。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天不见他浑身难受似的。


    可是进宫之后,虽然还是天天一起的,但是林青漾仿佛只有他在出谋划策的时候表现的积极主动,希望配合一起行动,除此之外就……就不太亲近。现在明明就是天天在一起的状态了,不该更加亲近才对吗?


    就比如刚刚,徐文泽还在呢,林青漾完全有理由光明正大的继续待在他身边粘着他才对,甚至可以在讨论晚了之后,假装睡着,赖在他屋内不肯走,也不是不行。林青漾可以趁机占占便宜,以解相思之苦,毕竟他不是连画像都没有带进宫吗?自己又不会那么不近人情,难道林青漾假装睡不着,不习惯,想要跟他睡一张床上秉烛夜谈,他会拒绝吗?


    他们都多久没有亲近了?虽然他还没有……想好,但是林青漾自己忍得住吗?


    怎么在跟徐文泽说完之后,感觉无聊累了就走了呢?


    感觉现在的相处更像是两个朋友,或者兄弟的相处,比如今天下午在梅妃那边的抓手小动作也是一下子就没了,他又不是不让他抓。


    是自己最近太在意正事冷落了他,让他不敢太靠近了?或者因为这里是皇宫,他不敢做的太过分给两人招惹麻烦?再或者是林青漾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总也得不到回应,所以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楚璃书搞不清楚林青漾在想什么,只是感觉现在的状态跟以前不同,让他不习惯,不舒服。


    要满心满眼都是他,一刻都不想离开他的才是林青漾该有的样子啊,就算要分开也要表现的不舍,怎么现在完全不同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该不该调查一下?


    林青漾这边正舒心呢,因为现在每天都在一起,根本不需要为打卡的事情绞尽脑汁而犯愁,自然而然相处就行,干完一票大的,感觉离任务完成越来越近了,可以放松休息,现在给他一点脑空间想一想今天突然想起的记忆,那件事情……


    正要回去院子,突然被人叫住。


    林青漾回头一看,顿时心虚不已。


    眼前的人正是裴瑾,裴瑾手撑着竹杖,正一瘸一拐的走回来了,连续跪了三个时间,若不是春日的衣服还算厚实,这一会儿,他们三个罚跪的估计都要被抬着送回来。


    不过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裴瑾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嘴唇都没有血色了,看着好像被打了几十大板似的,到底是女子身体较一般男子弱了一些。


    “还……还好吧。”林青漾干笑道。


    “是你们做的!”裴瑾上来就没好气道。


    林青漾立马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裴瑾冷哼一声,勉强走近两步,似乎很疼似的,身体完全站不稳。随着光影的移动,林青漾突然发现裴瑾的一半脸是红肿的,一个明显的巴掌印在上面。


    林青漾神情错愕,一下子反应过来,办法是裴瑾想的,三皇子受了牵连,裴瑾被打似乎很合理。但是……按照楚璃书的猜测,裴瑾的设想是没错的,事情会办砸,原因不是三皇子自以为是造成的吗?怎么还好意思打裴瑾啊?


    “少装了,一定是楚璃书那厮想的主意,利用我来害三皇子。”


    林青漾嘴角抽搐,“跟我们无关,反倒是三皇子差点害了我们。”


    裴瑾狠狠咬着牙,不服气的瞪着林青漾。


    林青漾摸了摸脸颊,有些不自在道:“你这个主子也不怎么好的样子,这件事情明明是他的错,你这样冒险进宫帮他,值得吗?”


    裴瑾一愣,瞬间明白了什么,有些难堪的侧过脸,用没有被打的一半面对林青漾,“我失败了,连累了主子,惩罚是应该,怎么?你还想策反我,我可是姓裴的!”


    “哦哦哦,是嘛。”林青漾倒也不是想要吐槽,但是原文中裴瑾最后还不是为了男主坑了三皇子坑了整个裴家吗?


    “我看出来,你们现在是完全向着四皇子了,但是我们的约定,如果你敢忘记,我不会放过你的。”裴瑾冷声道。


    “你放心,答应过的事情,我绝不食言。”林青漾就知道裴瑾会不放心,到现在还没有对他出手,也算是裴瑾有良心了。


    裴瑾总算缓了一口气,党派之争,几乎很少有林青漾这样明明抓住对方的死穴,却不用来攻击的人。果然,林青漾与旁人不同。


    裴瑾收敛怒气,脸色却依旧苍白,好像得了什么重病似的,缓缓开口道:“林青漾,我再好心提醒你一次,小心你的表弟。”


    “啧,你怎么又来了。”林青漾无语道,怎么回事,男主的后宫们怎么一个一个的都开始讨厌男主了。


    “你真蠢,你没有看出来他把你当枪使吗?”


    林青漾感觉被骂有点不爽。


    裴瑾却被林青漾的反应气得半死,“今日的事情,三皇子已经想不到你身上了,但是事实上他会遭殃,根本不是太子和大皇子的针对,而是你刻意提到他,他才会被大家想起来了。别告诉我,那句话不是故意的。”


    林青漾心头一跳,还真的被裴瑾看出来了。必须不承认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哼,我看不仅是故意的,而且还是楚璃书让你说的,否则你怎么敢拉踩三皇子,凭你对三皇子的了解,又怎么可猜到三皇子有问题,所以一定是楚璃书!他自己不冒险,让你出来说这句话,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三皇子抓住把柄,但是他却可以龟缩在最后安然无恙,不是拿你当枪使是什么?”裴瑾一本正经的分析道。


    但是林青漾总感觉她的分析里面充满着对自己的鄙视,以及对男主的肯定,难道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喜欢男主?


    林青漾咳了咳,“我跟你发誓,那句话真的是我自己想要说的,跟表弟无关。”


    “你……”


    “还有,谢谢你。”


    裴瑾一愣,“什么?”


    林青漾笑了笑道:“你没有把你的猜测直接告诉三皇子,算是帮了我一下,不是吗?要不然现在在我面前骂人的就不是你而是三皇子了。”


    第125章 、第 125 章


    裴瑾眼神一闪, “我只是觉得反正都失败了,再搞这种小动作,锱铢必较没有意义, 显得我输不起。”


    “那你是厉害, 在下佩服!”林青漾干笑着说道, 他是真的挺欣赏裴瑾的,当然不是心动的那种,只是觉得裴瑾在古代作为一个女子,混迹在皇宫的权谋斗争之中, 一心跟众多男子一较高下, 不想输给任何人的心理很了不起。


    不过这话在裴瑾听来就有些讽刺了, 也不知道突然来了什么情绪,抬起竹杖就要挥舞打人。


    林青漾觉得是玩闹, 就退后了一步, 竹杖挥舞到地面, 突然咔嚓一声断了。


    裴瑾直接站不稳的往前倒去, 林青漾赶紧跑上前, 只来得及抓住裴瑾的衣服后背, “喂, 赶紧站起来。”


    两人都姿势别扭,如果要让林青漾帮忙, 那估计就要抱她起来了。


    结果裴瑾却不是腿有问题,而是捂着肚子,浑身打颤。


    林青漾还以为她怎么了呢, 结果突然眼神一闪,一团异样的红色出现在裴瑾衣袍下面。


    林青漾瞬间红了脸。


    正打算提醒裴瑾呢,结果却听到回廊上传来声音, 显然是有不少人过来了。


    裴瑾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林青漾却知道要糟糕了,这要是被人看见了,这么明显无法解释的位置,那裴瑾不就完蛋了。


    眼看着火光都照射出人影了,林青漾也是想不到任何办法,当即大脑一热,直接打横抱起了裴瑾。


    “啊!你疯了!”裴瑾原本腹部就疼得厉害,腿也疼,根本来不及反抗,被吓得直接叫了一声。


    “你那个来了,后面有血迹,别动,我抱你回去,他们就看不见了。”林青漾说话间,那些人已经因为听了叫声,快步走了进来。正是王童恩他们。


    这时候的裴瑾已经脸色铁青,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了,手不由的紧紧抓住林青漾的衣襟,仿佛此刻也只能依赖他了。


    林青漾选择无视王童恩他们,直接抱着裴瑾,转身往她的院子走去。


    “喂!”王童恩忍不住喊了一声。


    “他的腿走不了,好心送个人。”林青漾远远抛下一句,就走了。


    “什么情况?”王童恩问身后的人。“他们经过今天的事情应该算是死对头了吧。”


    “我好像听到裴瑾叫了一声,刚刚又一言不发,可能不太愿意被送,或者是被威胁了。”


    “什么?林青漾威胁裴瑾?怎么可能?”王童恩不相信。


    “这宫里的事情,谁都说不好啊,看今天林青漾的表现不也挺猛的吗?呵呵……你们别忘了林青漾喜欢男人的,裴瑾又长得这么秀气,抱着裴瑾走,裴瑾又不反抗,说不定抓住什么把柄了呗,指不定是什么意思?成王败寇……”


    “就你最八卦。”王童恩被恶心了。


    “老大,你可别不信,男人之间扶个人还搂搂抱抱,你觉得正常?”


    王童恩愣住了,感觉被说服了,要是他,哪怕真的想要帮忙背着或者扶着都行,像抱女人一样抱着,这太不能接受了。


    见王童恩还是不相信,好事的另外两个伴读,怂恿道:“我们打个赌,一起去看看,万一呢……”


    王童恩想了想,还真有些好奇,就打算去裴瑾的院子看看,就以看望同窗为由好了。


    三人一阵商量,就陆续走上了通往裴瑾院子的小道。来到裴瑾的院子,不仅没有遇到送完人该回来的林青漾,竟然连屋门都是关着。


    三人对视一眼,神情精彩,八卦之魂都燃烧了,赶紧凑到屋檐下,看看能不能听听里面的情况,王童恩面露怪异,想着不会真的是那样吧,好歹裴瑾也跟他们是平起平坐的氏族下一代当家,怎么就搞成了断袖啊。


    突然一道痛呼声传来,惊得偷听三人组浑身一抖,紧接着就听到裴瑾低吼道:“林青漾,你能不能温柔点,疼啊!”


    “闭嘴!你不怕别人发现,我还怕别人发现呢!”


    “你怕什么?!你别动……别动,让我缓一会儿,太疼了。”


    “你也太为难我了,我撑不住了,不动不行了。”


    “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我靠,我比你是!”


    “不行……不行!疼!”


    “啧!你背过来,趴着!这样会好一点。”


    “你轻一点啊!”


    “我已经很轻了,你到底要不要!”


    “你等我适应一下。”


    “再等下去,你小心血流成河,到时候都说不清楚。”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那你倒是松开我啊!”


    “你以为我愿意啊!好了,速战速决!”


    “那我动了!”


    “你动吧。”


    砰!一声巨响炸裂开了,林青漾和裴瑾迅速反应,裴瑾往床里面一滚,林青漾掀开被子裹住裴瑾,愕然的看向门口。


    两边的门都倒在了地上,随着门撞进来的是摔倒在地的王童恩一行人,其中一个人还在流鼻血。


    “你们……”林青漾惊愕不已,正要训斥他们的偷听行为,也在拼命的回忆刚刚他和裴瑾的对话应该没有暴露她是女子的事情吧。


    可是就在这时,王童恩三人先是傻呆呆的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又呆滞的齐齐回头看向门口。


    显然门外还有什么。


    林青漾心头一跳,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升了上来。


    随着月光把漆黑的身影照射进来,一条腿大刀阔斧的迈步进来。


    ……


    前不久,当王童恩他们要去偷看的时候,楚璃书正阴沉着一张脸,从拐角处出来,跟了上去。


    他刚刚从自己的院子出来就看到林青漾抱着裴瑾,裴瑾依偎在他怀中,从自己面前走过,之后就听到王童恩他们胡说八道,他知道的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林青漾才会抱着裴瑾,他常常犯这种不谨慎的错误,也不知道同性之间也要避嫌,仿佛忘记自己是一个断袖似的。


    算了,不生气,林青漾只不过是因为问心无愧,才没有顾虑这么多。自己不用跟他计较,去把人叫回来,叮嘱一遍,以后避免这样的行为就行了。


    等到王童恩三人注意力全部在屋内的时候,楚璃书就悄无声息的站在他们的身后。随即就听到越来越奇怪的对话,楚璃书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就听到前面三人窃窃私语。


    “天呐,真的在做那种事情!林青漾也太猛了吧,把裴瑾都压了?”


    “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强迫,倒有点双方都同意的意思啊!”


    “林青漾还挺会玩啊,这么快就换姿势了?”


    “林青漾不行,竟然还能玩出血……”


    “喂,你流什么鼻血啊!”


    “这里面的对话听着你不难受啊!”


    “那是男人和男人,恶心!”


    “那你听得这么起劲儿干嘛?!都趴门缝了!”


    “猎奇不行啊!”


    三人正说的起劲儿,突然一只锦靴,横空而出,带着凌厉的杀气,穿过他们的面前,一脚踹开了大门,而他们三个直接失去了平衡,压着门就倒了下来。


    在里面的林青漾表示万万没有想到,这年头竟然还流行听墙脚,王童恩他们真变态。


    可是当他看见楚璃书满脸杀气出现的时候,瞬间双腿一软……坐在了床上。


    为什么又是这样!这久违的氛围是怎么回事?男主生气了?应该是生气了,神情不对劲啊!


    他们两人都是能一起搞事情的关系了,不可能这种时候还认为他跟三皇子党有什么牵扯吧,男主应该能了解他的。


    难道是刚刚无意中透露裴瑾的身份了?可是他仔细回忆了,没有啊!都是正常的对话啊!


    但是男主很聪明,自己想不到的地方,可能就被他发觉了。说不定就是发现了什么才跟过来的。男主现在这样的表情,莫不是在怪他隐瞒?可是他当初隐瞒也是怕破坏后续剧情,让男主的复仇之路走的艰辛啊。当然了也有点同情裴瑾的成分在,不过主要还是为了男主的未来,和自己的任务。


    林青漾胡思乱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所以然,颤抖着声音,正要说什么。


    楚璃书手上突然寒光一闪,一把利刃已经从袖中滑落在手掌之中,别人没有注意到,但是专注于楚璃书身上的林青漾可是一下子就看见了。


    “等等!”林青漾立马站了起来,久违的干了什么被逮到的感觉,这特么又来!


    中级工具人的待遇就这!就这!就这!


    就在林青漾以为楚璃书会做些什么冲动的事情时,可是楚璃书却僵住了,一动不动。


    突然有一个没头脑的声音传来过来,“怎么还穿着衣服?”


    林青漾一愣。


    王童恩站了起来,尴尬道:“抱歉,这是一个意外,你们继续,我们不打扰了。快走,快走,快走!”


    林青漾瞬间反应过来,惊恐的表情立马布满整张脸,直接冲到楚璃书的面前。


    “你们误会了,我刚刚不是说了吗?送裴瑾回来而已,你们别瞎想。”林青漾一边着急的解释,一边看向楚璃书,却只见他目光浑浊却凌厉。


    完蛋了,不会又被误会跟裴瑾有什么了吧?!


    他跟裴瑾好像本来就在男主心中记了一过,还因此冷战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们没瞎想,只是听得比较多而已,放心,这种事情,我们也没兴趣乱说。”王童恩摆手道。


    林青漾按照他们误会的角度想了想刚刚的对话,顿时脸都绿了。


    其实林青漾抱着裴瑾回来,正要把人粗鲁的放下,结果裴瑾直接疼得痉挛了,喊叫起来,死活不肯换姿势,就让林青漾维持着将她放下那一瞬间的姿势,弄的林青漾弓着背弯着腰,双手还要抱着裴瑾,要放不放的,再好的体力也坚持不住这样的姿势。结果还要被特殊时期暴脾气的裴瑾臭骂,林青漾真的要不是看她是女生,还是特殊期,他真的很想直接抛下人跑了。


    既然躺着疼,那就趴着呗,结果人家连动一下都不愿意,林青漾想要强行放人,结果还被对方死死用胳膊夹着脖子,一副试图在他不听话的时候勒死他的姿态,林青漾真的只能跟裴瑾互怼了,一点怜香惜玉的想法都没有。只是万万没想到那段对话换一个角度这么引人遐想,真是冤死人了。


    赶紧拉着楚璃书的手臂,解释道:“对话有歧义而已,你们又没有亲眼看见,就是刚刚放裴瑾的时候,她抽经了,我是本着善良仁慈的好品质才配合她等一下罢了,根本不是你们幻想的那样。”林青漾说着就瞪向王童恩三人。


    王童恩干笑道:“就是因为没看见,才什么都有可能吧。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你这么紧张干嘛?越紧张,越心虚。”


    林青漾差点没一拳头怼上去。都是这个王童恩的错,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


    “王童恩,你疯了吗?这里是皇宫,我们是不要命了是嘛?就算林青漾这个笨蛋能干出这种事情,我也干不出来,我可没有忘记还有你和程义虎视眈眈的盯着,我要留这样的把柄给你们吗?再说了,我可是裴家大少爷,谁敢折辱我!找死吗?刚刚的确是抽筋了,林青漾顺道帮了一下忙而已,就算某些方面敌对,也不用见死不救吧。”突然,裴瑾清冷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另外,我声明我可不是断袖!”


    好吧,即使裴瑾解释的话语中有大段能把自己气到吐血的话,但是看着王童恩他们脸色逐渐的变化,看来是比自己解释的更加有说服力了。


    裴瑾也不给他们再多想的机会,“我今日跪了三个时辰,我现在不方便行动,就不招待了,请你们……滚!”


    王童恩蹭了蹭鼻子,斜视了林青漾和楚璃书一眼,然后转身带着人走了。


    林青漾正要尴尬的说笑缓和一下气氛,结果楚璃书转身就走。


    林青漾只能急急忙忙的跟上。


    厚着脸皮道:“不会吧表弟,你不会跟他们一样,听风就是雨吧,这种对话可以放在很多情景内,你这么聪明,一定不会误会的,对不对?”


    林青漾一路跟,小跑着,竟然都没有跟上楚璃书的速度。


    直到来到楚璃书的院子,林青漾想要跟进屋内再说,结果却被人回头一关门,撞了一鼻子灰。


    林青漾捂住撞痛的鼻子,有些无力的扒着门,“表弟,你不会真的误会了吧,咱们之间就这点信任吗?”


    说完这句话之后,林青漾都不免有些失望了,怎么还是这么容易不相信他啊。


    而此时房间内的楚璃书却坐在榻上盘腿吐息,刚刚一瞬间情绪失控让他有点走火入魔了,他不该如此轻易的失控,可是那一刻,当他听着对话,脑海中闪现出了画面,有一个想法冒了出来,也许最近林青漾不亲近他原因在此,也许陪着他一起打压三皇子党,是他想要拿下裴瑾。


    即使再不合理,即使他能很好的分辨一切,但是那一瞬间的胡思乱想突破了某种极限,他在皇宫本来情绪就容易失控,压力很大,因为林青漾在身边,他必须控制自己。


    可是这一次突然就突破了,让他大脑又陷入了一片空白。


    幸好还在可控范围,他残留了一丝清明,强撑着一点理智走了回来,要不然他可能会杀了林青漾和裴瑾。


    没有内功的他只能自行缓慢化解现在的身体状态。可是他的脑袋仍旧一片混乱,又进入了无序的精神状态,他现在需要专心应对那片虚无的空白,他不想失去理智的意识,不想……伤害林青漾,也不想让林青漾露出恐惧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林青漾都说累了,楚璃书不出来,也不熄灯,也没回应。


    林青漾都有些生气了,他总感觉他们的关系不该这么浅薄,楚璃书也不该这么容易就生气才对。果然男主的思维跟常人不一样,想要摸透他的心思真的是太难了。


    林青漾生气了半天,又丧气了半天,终于是站累了,本来今天一天精神紧张就够累的了,要不然也不会想要提前回去休息啊。


    这一会儿林青漾是真的困了,但是不想离开,干脆就守在门口好了,他倒要看看楚璃书什么时候肯出来,等他出来,第一时间把问题解决,反正每次闹出矛盾,都会解决的。这么一想,男主也挺好的,哪怕爱生气,最后还是会退让,其实也挺好说话的。


    林青漾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最后靠着门边睡着了。


    不知何时,门一动,林青漾就顺着门缝倒了下来,却在下一秒被一只手掌接住。


    一道充满占有欲的视线正如同网子一样笼罩着他。


    那是猎手正看着自己猎物的野性视线。


    林青漾本能似乎感知到了危险似的,皱了皱眉,正要醒来,如果他醒来,一定会看见那双猩红的眼眸,以及不太正常的神态。


    薄而红带着轻欲特色的嘴唇微微张合,嘴角似乎勾了勾,另一只手松开了手中闪着寒光的利刃,利刃落地,砸出动静,让即将醒来的人苏醒的更快,突然那只松开利刃的手伸了上来,掐住了林青漾的后脖颈,稍一用力,林青漾就晕了过去,人事不省。


    第126章 、第 126 章


    楚璃书单手拉起了林青漾, 踢开脚下的匕首,准备把人往里面拉,可是下一秒却感觉好像哪里不对, 低头看了看, 脑海中闪过什么画面。


    随即楚璃书身形一动, 打横把林青漾抱了起来,模仿着之前林青漾抱着裴瑾的姿势把人抱进了屋内,关上门,来到了床边, 轻柔的放了上去, 站在床边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所有物, 这才跟着爬了上去,紧紧抱住, 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


    林青漾如同一个布娃娃一样, 可是没有丝毫反应, 只感觉下方有点凉飕飕的, 有些不适应的踢了踢腿。


    楚璃书一手撑在枕头边, 另一只手……。


    混沌的脑海中一丝清明闪过, 很好, 果然跟判断的一样,没用过。


    “嗯……”


    睡梦中的林青漾难受的皱了皱眉, 渐渐的浑身感觉不对劲起来。


    很快,呼吸,体温都不对了。


    看着这一幕的楚璃书愣了愣, 似乎是反应了半天,眼底的红色仿佛逐渐加重了,眼眸里面光芒混乱不堪, 根本不是正常的理智状态,但是有一种奇异的色彩出现了,有什么在驱使着他,让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一件事情是他没有做过,却曾经幻想过的,他很好奇,一个是他曾经做过,但是之后却没有机会再做的,他很想念。


    楚璃书紧紧的盯着林青漾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开始尝试着怎么掌控,发现这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后,就变得贪婪起来。


    房间的氛围突然不对起来,连灯光都柔和了。


    林青漾昏迷着,却感觉十分难受,呼吸有些困难,感觉难以形容。


    终于林青漾恼怒了,他可是男子汉,必须掌控主动权,力气聚集,翻身而起。


    而就在这关键时刻楚璃书浑身一颤,所有的动作都停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眼中的清明不知不觉中已经恢复,本能的就想要推开身上的压迫感,眼底已经没有红了,脑海中也快速的回想着一切。越回想越震惊。


    他……他都做了什么?他的手怎么失控的?怎么能对林青漾这样。


    还不等楚璃书有所作为,林青漾已经受不了这尚未完全的感觉了,做事得有始有终啊喂。于是直接伸手抓住了还在原位的楚璃书的手。


    楚璃书反应过来之后,脸色大变,想要收回来,却被林青漾强行抓住。


    看着林青漾痛苦的紧皱眉头,楚璃书咬了咬牙放弃对自己手的掌控权,也忍耐着由上而下的压迫感。


    房间很安静,安静到什么细微的声音都放大了,楚璃书眼神逐渐变了,转头看向林青漾,咽了咽,终于还是忍不住抬起另一只手按住了林青漾的脖子,调整了一下位置,继续刚刚的事情,要不然总感觉少了什么。


    这一次的双唇触碰很轻柔,带着温柔情感,清醒之下的楚璃书也不免心中起伏


    他松开林青漾,林青漾的头顺势滑到他的肩膀上,就枕着他的肩膀。


    楚璃书宽慰自己,自己说到底也是男人,是男人就有冲、动,不可耻,更何况是在这种氛围之下。


    他以前无意中看到的图,好像有过两个一起的画面,那种……应该还能接受的。


    楚璃书微微睁开眼睛看着林青漾,正要动手,结果林青漾突然浑身一僵。


    楚璃书脸上一阵黑沉,丢他一个人怎么办?


    楚璃书浑身不自在,视线不由的乱飘,好像害怕这里有人发现他的小动作似的,甚至还尴尬的咳了咳。


    他凑到林青漾的耳边,声音沙哑轻轻道:“我帮了你,你也帮我,这样才公平。”


    昏睡的林青漾自然什么反应都没有,乖巧又温顺,上下位置再次颠倒,而林青漾的手也被抓了起来。


    比刚刚还要深刻的亲吻再度落下。


    夜晚很长,某人很久。


    林青漾醒来的时候感觉十分恍惚,因为他好像做了一个带颜色的梦,梦境里面是谁看不清楚,做了什么也不太确定,就是知道是那种梦,而且很舒服,只是身体有点累。


    他记得他昨晚明明睡在地上,现在怎么感觉睡的地方倒是挺舒服的,缓缓睁开眼,就看到明亮的床帐,有点眼熟,那是……林青漾猛然清醒,发现这里是楚璃书的床,但是扫眼一看,楚璃书并不在这里,整张床上只有自己,衣裳有些凌乱,但是都勉强穿着身上。


    身上也有几处明显的不适,脖子有点疼,舌头和下颚都有点僵硬感,这些他都可以理解为睡姿不好造成的,但是为什么右手这么酸痛啊,好像习惯于一种姿势似的,还有某种触感残留,林青漾难以形容。


    他缓缓抬起手看了看,竟然还颤抖着,这是伤的不轻啊,林青漾满脸不解,昨晚他有伤到手吗?


    正疑惑着,突然门口传来动静,林青漾抬头看过去,就看到楚璃书正端着早膳呆立在门口,表情一片慌张的看着他。


    这真的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表情,让林青漾都看懵了,林青漾反应了半天,明白过来了,男主肯定是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所以才一脸的心虚慌张,联想自己的手,林青漾伸手直指楚璃书,“你!”


    楚璃书表情一慌,直接关上门,上前放下食盘,走到床边坐下,抓住林青漾的手,道:“对不起。”


    虽然早上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心虚的处理干净一切,但是心中也觉得这是自欺欺人的做法,果然还是被发现了。


    林青漾没好气的看着他,“你……你最好说是意外。”


    楚璃书一愣,他把那一切归结于自己的失控和男性的本能,但是终究还是过分了,他不能逃避。“不算……意外。”


    “哈?你还是故意的?”林青漾不敢置信道。


    楚璃书面对林青漾的质问,咬了咬牙,终于呼出一口气道:“我会负责的。”


    “当然你负责了,我这手今天就别想拿起笔来写字了,今天布置课业,你帮我完成啊!”


    “嗯。”楚璃书赶紧点头。自己媳妇嘛,应该……


    “我说,表弟,你这人也太矛盾了吧,昨晚不相信我,不给我解释的机会就算了,回头还报复我?你到底对我手做了什么?是给我掐扭伤了,还是给我撞到哪里了?还有我这脖子,下颚,你该不是趁我睡着,打了我一顿吧,我这身上是不是还有伤!现在对我道歉有什么用啊,我们这样的感情,你竟然不相信我,还伤我,我真是……被你伤透了心!”


    楚璃书:……


    林青漾看楚璃书这样的表现已经笃定,昨晚睡着后被楚璃书发现,还是气不过,就伤了他,清醒后又反应过来后悔,才有这么一出。


    不过林青漾也懂得见好就收,既然楚璃书现在对他满怀愧疚,就赶紧把昨晚的误会给过掉。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但是昨晚的事情,你也别留下什么误会,我和裴瑾说的就是全部,另外……我也不是烂好心要送人家的,其实是因为……”林青漾赶紧找了一个借口,关于他出口诱导三皇子出来倒霉的事儿。裴瑾将其隐瞒,算是帮了忙,所以送他回去只是一个还人情的行为罢了,不值得深究。


    林青漾说完,楚璃书还是没有说话,林青漾狐疑的看着他,只见楚璃书从一脸空白,到一脸的冷凝,眼神也变得阴郁起来。


    林青漾眨眨眼,不是吧,这事儿过不去了?


    林青漾赶紧道:“啊呀,手疼,脖子疼……下颚疼。”


    很快,楚璃书脸上的表情又变了,眼神闪躲起来,附着的冰霜都融化了。


    果然是他伤的,瞧着那心虚的样儿,林青漾恨不得双手叉腰,感觉自己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哼,你有什么想法就说,免得又怀疑我,咱们都一起坑三皇子了,你怎么还能怀疑我呢,我在你眼中就那样吗?我真是无语。”林青漾抱怨道。


    终于楚璃书缓了一口气,“我没有怀疑你。”


    怎么听着有点咬牙切齿的意思?林青漾道:“我才不信呢,就你那个反应,对,还打了我!”


    楚璃书动了动嘴,终究还是开口道:“我相信你,知道肯定是有原因,只是当时的情况一瞬间让人误会了罢了,后来……我生气是因为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楚璃书眼珠一转,咳了咳,“你虽然是还恩情,是好心,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被大家看到你抱着裴瑾离开,再待在一起,别人会怎么想?也许三皇子会怀疑裴瑾跟你勾结陷害他,梅妃这边会怀疑你目的不单纯,跟三皇子一派关系不清楚,我们好不容易设计的环节,可能就因为你这么好心一下,就功亏一篑了。信任这种事情建立不易,崩塌却容易,再想重新建立就难了。”


    楚璃书一顿教育,瞬间让得意的林青漾蔫了,神情惶恐道:“会……会这样吗?那怎么办啊?要不要做什么弥补一下,我不是故意的,我……哎呀,都怪我,我当时没有想那么多,我怎么给忘记了呢,我们现在在皇宫,已经是完全意义上的敌对势力了,我……”


    楚璃书一愣,看林青漾是真的慌了,赶紧按住他,“别紧张,我就是这么一说,因为我们还没有完全投靠四皇子他们,一切都来得及。今天我听说裴瑾早早请假,显然是真的身体不行,所以你对同窗照顾一下也不是要紧的事情,跟我们一开始表现的初衷还是不违背的,我这么说……就是给你一个教训,要记住……”


    “我记住了,我发誓,一定不再私下跟他们任何一方的人有友好的接触,如果有迫不得已的情况一定告知你。”林青漾立马谨慎的说道。


    楚璃书这才满意的点头,摸了摸林青漾的头道:“这才乖。”


    林青漾见楚璃书总算是笑了,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顿时松了一口气,还真是虚惊一场,以后自己还是要谨言慎行。


    林青漾虚脱的躺下,“你的床再借我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累的慌。”


    楚璃书的声音有些停顿,“嗯,你想躺多久都行。”


    “手……手腕,手臂,都酸痛,你……”


    “撞到了而已,我拿药膏给你揉揉。”楚璃书赶紧道。


    林青漾突然发现了新乐趣,只要用手疼开头,就可能使唤男主干任何事情,让男主鞍前马后,就跟小跟班一样,男主也不会记恨,反而心甘情愿。


    天呐,这是什么福利啊!这是他这种工具人敢想的吗?翻身农奴把歌唱啊,如果真的每次都能有这样的好处,那被伤到也无所谓了,额……最好是轻点伤。


    林青漾得意的飘了一天,就不好意思继续使唤了。跟裴瑾的事情也没有被瞎传的样子,就这样平安的过了两天,这段时间梅妃对他们十分殷切,收拢的目的十分坚决了。


    之后一天,三皇子一行人终于来上课。


    本以为会有什么冲突,四皇子也表现的有点害怕他三哥,但是三皇子好像沉淀了似的,竟然直接就无视他们了。


    但是林青漾知道接下来,楚璃书应该要准备最后一招苦肉计让李丞相完全信任他们了。


    楚璃书没有跟他说,看样子是打算自己来,这种事情,林青漾虽然心中担忧,但是无法阻止他的计划,有些事情就是必然要经过,也必然要发生。


    下午上霍落的课,霍落实打实的教导他们行军布阵,推演沙盘,林青漾虽然一开始根本不懂,但是渐渐的也有了兴趣,虽然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当将军的天赋,而且也不喜欢上战场杀敌,不过研究研究阵法什么的,还是挺有意思的。


    要下学的时候,霍落开口叫住了林青漾,道:“对了,你之前说想要吃些野味,我刚好猎到了一头公鹿,今晚给你送过去。”


    “多谢霍大哥!”林青漾立马笑了起来。


    徐文泽和楚璃书脚步一顿,疑惑的看着林青漾。


    “你最近的食谱是不是太热性了点,现在是春日,又不是冬日。”徐文泽疑惑道:“小心补得流鼻血。”


    “怎么会,我才吃两天而已。”林青漾道。


    楚璃书想了想,最近林青漾是不是胃口变了,以前不爱吃的东西现在天天吃,牛羊肉就算了,胡萝卜韭菜明明都是他讨厌的东西啊。现在又准备吃鹿肉喝鹿血,明明有一次在食馆碰到这类限量美食,林青漾死活不吃,非说长得可爱的动物,他都不吃。


    楚璃书不禁起疑了,等到回去的时候,忍不住问道:“你最近怎么了?身体不适?要不要找御医看看?”


    “没有啊,我就是感觉最近有点体寒,所以吃点热性的东西而已。”林青漾说道。


    楚璃书皱眉道:“你别瞎吃,如果感觉体寒还是要看御医。”


    林青漾干笑,“那就当我嘴馋吧,今晚烧烤怎么样?我想吃你做的了,你的厨艺我只尝过几次。”


    看着林青漾馋的舔了舔唇的样子,楚璃书心头一软,开口道:“你今天先让御厨给你做,留一部分我明天再给你弄,今晚……我们要去越尘的夜谈。”


    “哦,对哦。那是不能耽误。”林青漾点头道。


    楚璃书突然开口道:“今晚,你就别去了,那很无聊,你既然说感觉体寒,不如今晚泡个药浴好好休息一下吧。”


    林青漾本想说不至于,但是看到楚璃书坚定的样子,突然就反应过来,楚璃书应该是打算今晚用苦肉计了。


    林青漾神情变了几变,“我还是去吧。”


    楚璃书摇头,“听话。”


    林青漾眨了眨眼,最终还是点头了。


    但是点头并不代表他听话啊,这可是关系到他的任务,他不盯着怎么放心。悄咪咪的过去,看男主完成任务,再悄咪咪的回来,完美。


    因为苦肉计是整个计划的收尾,林青漾知道楚璃书不会闹得动静太大,只要他表现的受够折辱就行,这种情况,一般也很难失误,若是情况有变,他也方便及时收手。


    所以总体来说,林青漾倒不是十分担心。


    晚上吃了鹿肉,等楚璃书和徐文泽他们都出去了之后,林青漾也收拾好准备出门。


    可是刚刚一开门,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太监吓了一跳。


    林青漾还来不及反应,就晕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趴在冰冷的宫殿内了。


    林青漾心慌了一瞬,可是当他抬头看到那冰冷的玄铁椅,和坐在上面的宁总管时,林青漾已然淡定。


    果然还是来了。


    这一次的剧情,是他来替男主走了。


    林青漾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积分,再看了看商场里面的药丸,嗯,很充分。


    “有趣……你是第一个被带来这里还不害怕的人,怎么?你早就预料到我会找你?”


    林青漾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我好歹是安南侯嫡子,四皇子的伴读,我想就算宁总管也不会毫无理由突然对我怎么样吧,那我为什么要做丢脸的事情呢?不过我的确不知道为什么宁总管突然抓我?我也没有得罪过宁总管,最近应该只得罪过三皇子,难道宁总管表面上是皇上的人,背地里其实是帮三皇子的?”


    根据书中的描写,宁子珩最讨厌那种胆小如鼠,或者疯狂失控的人,有胆识有分寸的人,他反而会比较欣赏。希望能吸一波好感,让这个疯子下手别太狠。


    一阵诡异的安静让林青漾心跳不由的加速起来,突然掌声响起,伴随着清冷的笑声,宁子珩开口道:“林青漾,不错,我挺欣赏你的,如果你不是元燃的人,我可能不会杀你。”


    第127章 、第 127 章


    、


    林青漾立马表现出一副脸色大变的样子, “你……你说谁?”


    宁子珩坐在玄铁椅上,单脚翘起,眯着眼睛, 笑道:“跟我演戏?”


    “不是, 你说我认识那个人?”


    “先太子, 元燃。”


    “哈哈哈。”林青漾突然狂笑起来。


    宁子珩眼眶一缩,眼神显得更加危险,“笑什么?”


    “外面都传宁总管恨透了先太子,但凡跟先太子有关系的人都会一一报复, 时至今日, 有关系的人已经很少了, 扬言维护先太子的更是没有,宁总管是不是思维混乱了, 我是元燃的人?哈哈哈, 我真的要笑死了?没想到我是为了这样的理由被抓来的, 我从小到大见过他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而且一句话都没有说话, 你怎么会把我们联系起来的?”


    林青漾表现的十分无语, 然后突然灵光一闪道:“我想起来了, 该不是因为皇陵的遗像吧,那你可真是冤枉我了, 是礼部尚书知道我画工不错,非要让我画的,依照我的画技来说, 那次我画的一般般的了。如果你非要说我画的好,我只能说当时也是害怕画出什么差错被皇上责罚,才不得不认真的, 如果你因此认定我是元燃的人,那我真的要笑死了。”


    林青漾将一个世家公子对宦官的轻蔑,以及情势所逼迫不得已压低气焰的状态表现的淋漓尽致,感觉经常在男主面前撒谎撒习惯了,现在演戏起来也是一流,说不定回到现代能拿下一个最佳男主角呢。


    宁子珩看着林青漾的眼神逐渐变了,“林公子不用这么着急证明自己清白,我也不是随便拿人的傻瓜不是?”


    “那还请宁总管指教。”林青漾一副老子清白,随便你们说的样子。


    宁子珩笑着对着林青漾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上来。


    林青漾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了台阶来到桌前,此时桌面上正放着一些纸张,上面写满了对他的调查。


    “林公子口才好,一一解释吧。”


    林青漾强装镇定,“因为维护元燃而跟程义冲突?这肯定是从程义那一方收集来的信息吧,太有失偏颇了,那一次是我表弟,南方来的,不懂事,无意中引用了先太子过去的一些政策当功课,结果被程义按着打,那我能不要面子吗?为了救表弟就跟程义冲突,他非要曲解我是站在先太子那一边的我也没办法啊。”


    “嗯……可以理解。”宁子珩竟然开口道。


    林青漾心道这宁子珩果然阴晴不定的。收敛心神,赶紧看向第二个部分。


    “这……蹴鞠场上的特殊球技,当时已经跟殿下们解释过了,是霍大哥教我的。”


    “可是那时候你们可没有什么来往。霍落心性也不是轻易会教人踢这种脚法。”宁子珩就跟闲话家常一样,撑着下巴,一派天真仰头问道。


    “你说错了,霍大哥跟徐文泽关系好,而我和表弟那时候都当过徐文泽的舍友,常常混在一起,我有天赋,他玩了一次,我就学会了。”


    宁子珩也点点头,笑道:“林公子是文武双全啊。”


    第三部分就是刚刚解释的画,宁子珩直接伸手按住,“这个就不用林公子重复了,看看第四个吧。”


    第四个,四皇子画的水车图纸,加上一份有些破旧的信件纸张,上面有文字描述的新型水车,几处关键几乎跟四皇子画上的描述惊人的一致。


    “这是什么?”林青漾假装不知。


    宁子珩语气终于有些不一样,“当年有人写信给我,说先太子与小友发明了一种新型水车,可造福万民,先把有趣的点写来让我瞧瞧,这不是巧了吗?跟四皇子写的一样。哦,不……四皇子的那些点子都是你给出来的,所以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想法会跟当年先太子想出来的一样?你说了你们过去不熟,但是并不代表现在不熟?或许,他活着回来了,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跟他有关?这水车的草稿就是他给你的。”


    宁子珩一连串的猜测刺激的林青漾冷汗都要下来了。


    原文中宁子珩为什么会开始盯上楚璃书的缘由就在这里了。


    宁子珩只针对跟元燃有关的人,楚璃书入宫之后一直帮助四皇子,不可能主动卖出自己跟元燃有关系,但是有些细节还是无法预料。宁子珩就是因为发现这改良水车的秘密,想起过去的事情,才开始怀疑楚璃书跟元燃有关系,当然,他没有聪明到认为楚璃书就是元燃,是后期针锋相对的时候,才逐渐开始怀疑的。


    前些日子楚璃书安排水车计划的时候,林青漾还没有联想起宁子珩这条线,毕竟入宫以来一直相安无事,他都要忘记这个人了,直到那天他们被带去见梅妃,是两个太监带着他们的,还怪异的询问他们谁是水车改良的创作者。


    那一瞬间,林青漾就突然想起来了,想到了宁子珩开始针对楚璃书的契机。


    林青漾痛恨自己想起来的太晚了,但是后来想了想,好像也是不可能改变的剧情。


    水车计划是男主手中的一张最好用的王牌,一打出来绝对王炸,所以按照男主的性格,他一定会不惜隐患也要用的,如果林青漾想办法让楚璃书发觉宁子珩的威胁,那他一定会用水车计划先把之前的那些人搞定,再以身涉险把宁子珩也拖下水。


    因为宁子珩无法把这件事情捅到皇上跟前去,原因在于他不愿意交出信件作为证据,那是他至亲给他最后一封私密信,他一直珍藏着。而且就算他愿意交出来,仅凭一样的改良观点就说人家跟元燃有关也牵强了。更何况也无法证明四皇子不是水车的原创者,毕竟四皇子是真的懂。而且他一直偏执的只想自己对付跟元燃有关的人,并不喜欢假手于人。


    在原文中,宁子珩就是把人直接绑架过来,一顿严刑逼供,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就被梅妃救走了人。之后梅妃在皇上那边哭诉了一阵,导致皇上怀疑宁子珩偏向了三皇子党,让他势力被削弱了一层。


    预料到宁子珩会怎么做的话,那楚璃书一定会不顾林青漾的提醒,将计就计。楚璃书了解宁子珩,宁子珩是明知道此事一旦失败必然会给自己招惹皇上的猜忌,但是他还是冒险了,因为他想要知道元燃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所以一旦他开始怀疑了,就迫不及待,不惜一切代价来求证。楚璃书就会利用这一点来完成自己的计划。


    原文中是意外导致,而现在如果楚璃书提前知道,那一定就是预谋设计,结局还都是一样的。


    陷入这样的麻烦境地,林青漾应该任由事态发展,那现在被抓来的就是楚璃书了,他会知道该怎么做最有利。


    可是当梅妃问起来的那一刻,林青漾还是冲动之下代替了楚璃书,独占了这一份‘功劳’,知道肯定会被传到宁子珩耳中,早晚会被找上门。所以林青漾做了充足的准备,等着被抓。


    他想着,自己去的话,说不定楚璃书救他更方便,万一楚璃书被抓,自己可没有他那么有效率。


    当然了,等着被抓可不是因为他傻,他也是出于三点考虑。


    第一,时间,因为他想起来了,最近日子快到了,楚璃书的后遗症要发作了,万一撞上了,那真是必死无疑。自己比他健康,能扛得住。


    第二,他想起原剧中男主是怎么应对宁总管的,他发现自己可以应对的更好。


    就比如现在,虽然紧张,但是也能回答的游刃有余。


    “我真是说不过宁总管了,宁总管的想象力真的是太丰富了,不过那些点子的确是我出的,只是不是先太子教我的,而是那位小友。他来过京城,我跟他见过一面,请他喝过酒,听他吹过牛,看过草稿,但是他就一介平民,我当时没有多理会,结果没想到这一次用上了,还给自己招了无妄之灾,我也是冤枉啊!不过是贪了一点功劳罢了。”


    “哦?你说你认识当年跟先太子一起设计草稿的小友?呵呵。”


    “嗯!”


    “那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我只知道他叫常均,现在应该是十八九岁的样子,到处谋生,不知在何处,长相不差,但是挺瘦弱的。左额头上还有一条不太明显的疤痕。”


    宁子珩终于愣住,他以为林青漾是瞎编的,但是没想到还编的有模有样,竟然看不出在说谎。宁子珩第一次对内心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林青漾心中庆幸,其实他早就发现系统不会禁止他对外透露非关键人物和剧情信息,但是关键的就会受阻,也就是说他不可能告知男主未来,但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还是可以说的,有的时候也能侧面警告一下。


    常均不是主剧情出现的人物,自然可以说出来。不能告诉男主这信息,要不然会被怀疑,但是能用来忽悠宁子珩,而且宁子珩不可能来跟楚璃书核对信息,也不怕被揭露,所以可以放心大胆的说。


    这也是林青漾当时决定抗下这一切的时候,想出来的办法。


    其实楚璃书在原文中被抓的时候也想到利用小友转移注意力,但是很可惜,他那时候已经是一个疯批了,思维根本不正常,痛苦的记忆太多,就产生了混乱,对小友记忆早已经模糊。他说不出那人的名字,自然也不可能让宁总管相信。加上随着调查宁总管发现他来历上的诸多可疑,就更加麻烦了。


    所以矛盾点最好都在自己身上,把楚璃书从这件事情中摘出来,不要引起宁子珩的注意。与其让宁子珩这个危险人物一直怀疑他们,不如一次性打消他的猜忌。


    让最大的疑点消失,看这个危险人物以后还怎么针对他们。这一下若是成功了,可是给男主减少了不少麻烦。


    现在林青漾终于感受到穿越者的金手指魅力了。


    这就是林青漾出于第二点的考虑:自己应对比男主应对强,虽然他不知道男主现在到底还记不记得那个小友了,但是总不比他描述的成年版的常均更加准确吧。


    还有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任务。


    其实在考虑到这部分剧情的时候,林青漾就觉得按照系统的尿性一定会分派任务的,事关自己,那肯定由自己来更加好调整一点。


    果然当太监出现在门口打晕他的时候,任务2就出现了。


    【第二任务集,任务2:帮助男主歼灭宁总管】


    想要歼灭宁总管,第一步就从让皇上怀疑他开始,所以按照原剧情,他和男主必须要来一个,既然是自己的任务,那就自己来吧,也好好发挥一下工具人的功能嘛。


    现在终于走到这一步了,他只需要等待男主来捞人就好了。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不用被折磨。


    林青漾正想着呢,就看宁子珩招了招手,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高手,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


    “记录下来,去找。”


    “信息很少,恐怕……”


    “那就多派人!”宁子珩冷声道。


    高手只能低头拿着信息离开。


    人海茫茫,想要找到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林青漾不慌。


    宁子珩转头看向林青漾又笑了,“如果真的有这一个人,那就是我的错了,不过嘛?找人是一个漫长的任务,在此之前,林公子介不介意给我最后一次验证的机会呢?”


    林青漾嗤笑一声,说的好像会听他意见一样。


    “我介意,超级介意!”


    宁子珩微微一笑,一摆手,就有人架着林青漾走了。果然不听他的意见啊!


    昏暗的空间,几条锁链,清澈的水面。


    传闻中的寒冰水牢,逼得男主吐血休养一整个月。不知道那一次有没有刺激的男主副作用提前发作,对此原文中没有详细描写,只写了男主顽强的意志抵住了寒冷带来的精神折磨,□□的向来他不怕,就怕寒冷黑暗摧残人的意识,让人混乱就容易说出不该说的话。


    宁子珩说的最后的验证就是这个严刑逼供了。


    林青漾被逼着走下水牢,感受着刺骨的寒意,竟然比太学的寒潭还要冷,他一下去就感觉身体的血液都要结冰了,不过他还有超级法宝。


    自热丸:20,可以让身体提高温度的神奇药丸,就跟裹了一层电热毯在身上似的。原本他以为这么鸡肋的药丸还要花费20点,打死他都不会用的,没想到,还真给用上了。


    这种温度虽然不会太高,但是的确让林青漾在寒冰水牢中的冰冻体验变成了洗凉水澡的快乐。


    不过一个人长时间泡凉水澡也受不了,幸好他有两手准备。


    开玩笑,最近热性的食物可不是白吃的,就是等着这个呢。


    于是在外面乱成一团乱麻的时候,林青漾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泡着凉水澡,等待救援。


    第128章 、第 128 章


    夜谈会上, 楚璃书正欲搞事情,结果霍落突然跑了过来,询问道:“林青漾呢?”


    楚璃书回答道:“他在文博馆休息, 今日请假。”


    “不对, 我刚刚去文博馆找他了, 但是他人根本不在。”


    听到对话的徐文泽上前道:“可能是临时出去了吧,霍大哥找他有什么事情吗?”


    “我本想再分一些猎物给他,问他想要什么。”霍落开口道。


    徐文泽笑调侃道:“霍大哥,你最近跟林兄的关系真不错, 有这些好事都想着他, 把我们都忘记了。”


    霍落理所应当道:“你们又不喜欢野味, 也没人跟我要啊。”


    越尘见他们在说话,就走了过来, “干嘛呢?”


    徐文泽正要说笑, 突然楚璃书开口道:“我回去一趟。”


    “怎么了?”越尘不解道,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明确说过什么, 但是楚璃书已经会暗示他做一些事情, 就比如今晚的夜谈就是楚璃书的意思, 越尘猜测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办了, 但是这一会儿怎么突然就要回去了。


    楚璃书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只感觉心里有点慌, 原本知道林青漾在文博馆等他回去,即使看不见也没关系,但是现在霍落却告诉他, 林青漾不在,也许只是没有遇到而已,但还是让楚璃书不安起来, 他总感觉他似乎忽略了什么点。


    反正回去一趟,也不耽误什么。


    楚璃书打完招呼就往回走,霍落闲得无聊,也跟着一起去找人了。


    回到文博馆林青漾所在的院子,房门是关好的,里面也没有亮光,不是人出去了,就是人睡着了。


    推开门一看,里面果然没人。


    楚璃书有点不高兴,他不喜欢林青漾不跟他说一声就擅自行动的行为,他需要知道林青漾在哪来,在干嘛,要不然就会让他感觉不安。


    楚璃书转身就打算出去找人,突然霍落开口道:“有点不对劲啊。”


    楚璃书脚步一顿,看向蹲在门口不知道在看什么的霍落,顺着他的视线一看,门口的地面上竟然有拖拉的痕迹,刹那间楚璃书的脸色就变了。


    另一边,宁子珩带着人来到了水牢前,悠闲的坐在搬来的椅子上,“林公子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林青漾抬起头,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到底还是有点冷的,不过除了手臂一直被铁链拉着弄的十分酸痛,身上的皮肤都要泡皱了以外,倒也没有多余的感觉。


    “冷。”林青漾回了一句话,不好表现的太舒服,万一刺激了人家,人家要换一个法子对付他呢?


    “林公子想不想上来?”


    “废话。”


    “那林公子再重复一遍那小友的信息吧。”


    说谎者,在极端的情况下是很难做到前后都保持一致的。宁子珩用这样的办法对付过很多对他说谎的人。意志稍有不坚者必然会露出破绽。


    可是这一次,林青漾仍旧完美的回答了问题,宁子珩不甘心又问了几个问题,但是都没有用,只会证明林青漾是没有嫌疑的。


    宁子珩不由的眉头紧蹙,其实他直觉林青漾是有问题的,天下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都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但是却没有丝毫证据可以证明。


    “喂,你还要关我多久,你这样公然绑架一个世家公子,还严刑逼供,是不是有点太无法无天了。”


    “林公子说笑了,我可没有严刑逼供,等林公子出去的时候,身上保管一处伤口都没有。”


    是没有,都冻成内伤了。


    “那你还要问什么?”


    “不问了,我就在这里陪陪林公子。林公子有什么想要说的,随时可以开口说。”


    林青漾可不喜欢被一条毒蛇盯着的感觉,直接闭口闭眼。


    宁子珩审视着水中的人,感觉林青漾的脸色竟然还没有冻得乌青,明明就是一个没内力的人,怎么可能扛得住?宁子珩伸手摸了摸水面,冰寒彻骨。微微皱眉,“再多放点水进来,只到腰部怎么够呢?看着点,能呼吸就行,别给淹死了。”


    林青漾心中顿时咒骂不已,看来宁子珩已经发现冷水对他作用不大,这是要改变严刑逼供的策略了?


    随着四周机关的动静,水面开始上升,很快就到了林青漾的下巴。因为身体被固定无法漂浮,那种感觉就好像随时要淹死一样,太考验人的心脏了,果然心狠手辣还得看宁子珩,随便一想就换了一招折磨人。


    水面还会荡来荡去,时不时就淹了林青漾一脸。林青漾只能仰着脖子,压住要被淹没的恐惧。


    “若是林公子想要上来了,就说点不一样的内容吧。”


    林青漾忍不住骂道:“你还要我说什么?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偏执成狂,有被害妄想症,别拉无辜人下水好吗?你这样追问我,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压根就想要先太子还活着,要不然怎么就不肯放过呢!”


    “你说什么?”宁子珩突然语调一变,冷冷的看着林青漾。


    林青漾立马闭了嘴,知道自己冲动了,不该势弱的时候还打嘴炮,其实这些话他早就想要吐槽了,宁子珩这么偏执,这么恨元燃,但是所作所为不是在极力的证明元燃已经死无全尸了,而是在证明元燃还活着,而且他甚至还想活捉元燃。难道这就是希望仇人能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偏执心理吗?林青漾搞不懂,但是现在却成功恶心到了宁子珩。


    “加水。”两个字如同鬼魅一般吐出来。


    林青漾心中一惊,水面很快又产生了剧烈的波动,林青漾的脸大部分时间都被水埋住。只有每当水波过去的时候,才能勉强探出头呼吸一下。


    原本觉得宁总管再折腾都不会真的杀他,但是这一会儿林青漾有点心虚了。


    “你……要杀了我,怎么跟外面人交代!”林青漾趁着呼吸大喊道,但是随即又被水面淹没,只能听到虚幻的回答。


    “宫内意外死个人而已。”


    林青漾心头一紧,完蛋了,自己作死了,宁子珩就是一个疯子,他不该以常人的视角来判断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宁总管,我错了,我刚刚瞎说的,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我知道你恨先太子,我也不喜欢他,真的,我跟你是一路的。”


    终于在林青漾重复了三遍之后,水面恢复了平静,但是却有高了一些,林青漾不得不完全仰着头,露出自己的鼻子和嘴巴。


    “林公子说也不喜欢先太子?那说说看,先太子到底有什么罪过让你不喜呢?”


    林青漾赶紧努力的喘息了几口,争取为数不多的空气,大脑却因为紧张而一片空白,让他说元燃的坏话,就能得到宁总管一点慈悲,他该把原文中所有外人看待先太子的想法都说出来,保证能哄得宁子珩开心,但是那一条一条污名明明都是假的,让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啊。


    林青漾几次张口却都卡壳了,“让我想想,让我想想,先太子……先太子……”


    可是现在也不是讲义气的时候,命都要没了。


    “你叫魂呢,难道你这样喊着先太子,先太子就能来救你了?”宁子珩微眯着眼睛道。


    “我就是在组织语言,啊,我想到了,他害我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我能喜欢他吗?若是那个草稿早早送到,就没有我现在的事情了,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林青漾都要哭了,他怎么就是说不了元燃的坏话啊!只能冠冕堂皇的拿这个充数了。


    因为整个头都是埋在水中,只有鼻子和嘴巴在外面,所以林青漾也不知道宁子珩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但是很快他就知道效果了,因为机关的动静已经传来,这特么是真的打算淹死他了。


    林青漾赶紧在商场上找一找,看看有没有救命药丸,脑海中也随时警惕着会到来的系统警告。


    可是就在这时,隔着水林青漾竟然听到了嘈杂声。


    噗通一声,有人跳入了水中,很快,自己的头就被拖了起来,林青漾急忙一看,惊喜道:“霍大哥!”


    霍落沉着脸朝着他点点头,随即就拿起手中的兵刃砍断了束缚着林青漾的铁链,把人背上,就往岸边游去。


    再往平台上面看过去,只见平台之上,跟宁子珩对上的人是梅妃,四皇子也站在旁边,一脸怒色。


    楚璃书正赤红着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而楚璃书的身后正站着越尘和徐文泽,他们刚好一左一右的拉住他,要不然刚刚跳下来的就是他了。


    林青漾赶紧冲着他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


    但是两人一上岸,就能看见林青漾的睫毛上水滴都结了冰,眉毛上也仿佛铺了一层白雾,可见这下面有多冷。


    霍落趴在岸边,楚璃书快速上前,一把拉住林青漾就提了上来,完全不管在场的环境,直接就把林青漾抱入了怀中,冷彻骨的衣服仿佛瞬间就吸走了楚璃书身上的热量,让他也感受着一样的寒冷,他心都揪起来了,这样的痛苦,刚刚林青漾一直一人独自忍受吗?


    楚璃书抱得更紧,恨不得将全身的热量都给林青漾。


    “没事了。”突然,林青漾轻轻的在他耳边说道。


    楚璃书微微一愣,这才发现,他竟然止不住的在颤抖。


    他害怕了,是真的害怕了。


    得知林青漾被宁子珩抓走,想起宁子珩的手段,楚璃书就感觉魂不附体,他第一次在皇宫中感觉这么无力,之前的游刃有余全部都是假象,他只是皇宫中一个可悲的没有任何权力的小丑,这不是属于他的皇宫,他只是一个伴读,所以他连对付一个宦官的权力都没有,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求助梅妃和四皇子,借助他们的力量快速找人。


    可是当他们来到水牢,看见林青漾几乎完全被水淹没的一瞬间,楚璃书真的怕到浑身颤抖。


    甚至有一瞬间在想,他究竟为了什么,要带着林青漾进宫冒险。


    现在林青漾好好的在他的怀抱中喘息,他才能感受到自己还在呼吸。


    楚璃书一直抱着林青漾,在别人看来也只觉得林青漾情况糟糕,作为表弟一直抱着也正常。


    徐文泽围了上来,赶紧给林青漾披着毛毯,脸色难看。“快回去。”


    四皇子也跑到了林青漾的跟前,想要拉起林青漾的手,结果一下子就被冻到了,“呀,好冷。”


    梅妃赶紧叫人把林青漾送回去,传太医治疗。


    可是他们还没有走出这里,就被宁总管的身边的人拦住,他们虽然同样是宫中下人,却丝毫不畏惧梅妃和四皇子的身份,反而一副唯宁总管马首是瞻的样子,可见宁总管的权力已经威慑到何种程度。


    梅妃大怒,“宁总管,你这是什么意思?随便抓我皇儿的伴读来拷问,又拦着我们不让走,你当着皇城是你家的吗?”


    楚璃书的注意力也终于从林青漾的脸上转移,目光森冷的看向宁总管。


    此时的宁子珩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勾着淡淡的笑唇,“奴才也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情,梅妃娘娘何必动怒。”


    “该做的事情是什么?针对我们母子俩吗?”梅妃阴冷的盯着他。


    “怎么会,我怀疑林公子跟先太子有关。”宁子珩直接说道:“所以你们暂时不能带走他,等我好好审问过后再说。”


    梅妃瞬间一懵,怎么跟先太子扯上关系了?


    楚璃书听到这里,脸色也变了,其实他原本就有点猜测,但是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是因为他,抱着林青漾的手臂不由的收紧,是他害了林青漾。


    “宁总管,你可真有意思,林青漾是安南侯府的嫡子,安南侯一直忠于陛下,你说他跟先太子有关系?能有哪门子关系,鬼上身吗?”越尘忍不住说道。


    宁总管却不是吃素的,“能劳烦你和霍落前来搭救,更值得我怀疑了,不是吗?”


    霍落听到这话直接将手中的刀舞了一圈,插在地上,不掩怒气的看着宁总管,“你还真是疯魔了。”


    宁总管嗤笑一声。


    越尘笑道:“你别忘记了,他现在是我和霍落的学生,今晚我们本来有课,你倒好直接把人绑走了,这不是在打我的脸吗?我怎么能不管。”


    宁总管:“在皇宫,我有权利抓捕有危害皇宫安全的嫌疑之人,加以审问,若是没问题,自然就放过了,你们又何必这么大张旗鼓呢?”


    宁总管能说,越尘更加能说:“那行,你说林青漾跟先太子有关,那你倒是给个证据啊。没凭没证随便拿人,你这权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宁总管却静默了下来,如同原文中所说的一样,他不想公开还有那封密信的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无法说出他最怀疑的点。


    越尘却抓住机会道:“莫不是但凡宁总管看不过眼的,都可以用那种骇人听闻的理由来进行打击,这理由还真好用,只要跟先太子扯上关系,不论什么人还不都是任由你拿捏,之前那些死在你手中的人,到底是真的因为先太子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恐怕都有待商榷了。”


    此话一出,瞬间给梅妃提了醒,梅妃冷笑一声,什么先太子,那都是虚无缥缈的事情,她只知道林青漾画了一张图帮她儿子获得了皇上的宠爱,立了大功,坑了三皇子一派,结果没过几天,这个宁总管就以先太子的名头抓走林青漾进行严刑逼供,谁知道他想要屈打成招出什么内容。


    “宁总管,今日这件事情,你回头还是跟皇上解释吧。若是皇上也赞同你,本宫也无话可说,但是今日四皇子的伴读,本宫一定要带走。”梅妃直接转身,带头要走出去。


    门口的人还想拦着,但是宁总管却摆了摆手,示意放他们走。


    其实当他们找过来的时候,宁子珩就知道留不住林青漾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而已。


    宁子珩的视线还是留在了林青漾的身上,他相信自己的直觉,林青漾一定隐瞒着什么。突然一道明显的杀意显现,宁子珩顺着杀意看过去,竟然是抱着林青漾的小白脸。


    对上视线的时候,宁子珩微微一愣,突然就勾起了嘴角,他多久没有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了。


    就算是阶下囚,恨透了他的人,看向他的时候都不会是这种眼神。


    楚璃书的眼神就好像在说:我一定会杀了你。


    不是恐惧到极限的绝望怒吼,而是笃定要实现的目标。


    貌似这个少年比林青漾还要有趣。


    第129章 、第 129 章


    “宁总管, 这样的事情,你究竟要做到什么时候?”


    越尘和霍落留到了最后,越尘冷声开口询质问。


    宁子珩冷冷的看向他们, “如果不是旧相识, 就凭你们这么维护元燃, 你们也得死。”


    “有本事就来了,你当我怕你啊!”霍落大怒。


    越尘拦住霍落,“战场上,向来生死无常, 你怎么可以把戚少将的死完全归结于先太子, 你根本就是胡乱迁怒。“


    宁子珩瞬间出手攻向越尘, 却被霍落稳稳挡住。


    宁子珩虽然会点武功,但是不是霍落的对手。


    “闭嘴, 你们没有资格说这些。”宁子珩情绪大变, 狠厉的瞪着他们。


    越尘却无所畏惧道:“我只知道当年的戚少将对先太子忠心耿耿, 若是他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么针对先太子, 一定会生气。”


    “我让你闭嘴!”宁子珩瞬间大吼起来, 完全没有之前的从容不迫。“都是元燃的错, 是元燃决策失误害死了他!小辞那么相信他, 最后却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宁子珩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手不由自主的就摸上了手腕, 那手腕上绑着一个皮革带,那是少将军戚辞的遗物,是当年宁子珩送给他的。宁子珩还记得戚辞将它错误的戴在脖子上的样子, 惹的周围人好一阵嘲笑,但是他却觉得挺好,就这么一直带着, 直到出征,可是最后找回来的只有带着血的皮革带。是怎么从脖子上下来的?宁子珩不敢想。


    “若不是元燃,小辞现在一定好好的待在京城,成家立业,生活幸福,我就这么一个亲人,我把他交给了元燃,我以为元燃会把他安然无恙的带回来,元燃也是这么承诺的,可是元燃害死了他。我凭什么不恨他,我恨不得自己亲手杀了他!”


    “那万一先太子是被冤枉的呢?万一他也是冤死的呢?”越尘反问道。


    “就算元燃有什么冤屈,就能证明小辞不是他害死的吗?!”宁子珩瞠目欲裂的反问道。


    当年的战报至少做不得假,元燃要追击敌人,令戚辞转向,最后戚辞进入陷阱被围剿。不论元燃是真的被骗做了错误的决定,还是这个决定另有隐情,但是结果就是戚辞听了元燃的命令,然后死了。


    这是不争的事实。


    越尘和霍落看着已经完全陷入一种痛苦疯狂的宁子珩,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戚辞是宫内罪奴,本该在一定的年纪净身当太监的,但是他身体资质不错,被宁子珩发现,觉得是一个好苗子,不能浪费,大概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遗憾,所以就收戚辞为养子,从小带在身边养大,帮他转为侍卫。之后戚辞的才能被元燃发现,开始了平步青云之路。


    所以戚辞是从小就生活在皇宫孤身一人的宁子珩唯一的亲人,这种丧子之痛,也许是越尘和霍落无法体会的,所以一直以来对宁子珩的看法,他们都很矛盾。


    不过现在宁子珩动了林青漾,越尘知道楚璃书一定会要了宁子珩的命。哪怕宁子珩也是戚辞唯一的亲人,现在的楚璃书可不会顾念这种旧情了。


    越尘叹了一口气,他跟戚辞也不是太熟,霍落还跟戚辞熟悉一点,毕竟那时候他们还是向往效忠太子的小屁孩,而戚辞是已经能站在太子身边,立下汗马功劳的猛将了。


    “宁总管,我想戚少将在天有灵也会希望你放下,你好自为之吧。”越尘说完,拉着霍落就离开了。


    霍落还是有些生气,忍不住道:“若是我,为太子殿下奋战,就算是殿下决策失误让我战死,我也无怨无悔,太子又不是神,怎么可能永远不犯错。他已经尽力了,为什么要苛求他?!而且我想戚大哥也是一样的想法,他不会怪太子殿下的,他这个养父就是一个是非不分的疯子。”


    越尘好笑道:“我知道你忠肝义胆,不畏生死,若是有一天你战死了,我保证不怪别人,就怪你自己没本事。”


    霍落瞪了越尘一眼,越尘道:“好啦,别气了,每个人的人生阅历不同,观念自然也不同。”


    “反正我看不惯他,以前只觉得他那人虚伪的很,现在根本就是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亏他能养出戚大哥那样的人才。”霍落道。


    “也许是因为他把自己所有好的一面都给了戚辞,才会把戚辞养成才的。”越尘感叹道:“只可惜,一代名将还未高升就陨落了。”


    霍落突然想起过去,戚辞算是霍老将军的半个徒弟,曾经有一次戚辞来他们将军府拜访,喝醉了酒,霍老将军嘴上没把门,就说了宁子珩的坏话,说他心术不正,即使有养恩,可以报答,但是不能在前途上与之为伍,要不然将来他做的一些事情东窗事发,会连累戚辞,让戚辞好好跟着太子殿下,建功立业,凭着他的才能将来一定会成长为一代名将。


    宁子珩那时候虽然不及现在的权威,但也是皇宫中出了名的太监总管了,黑心事儿必然干的不少,只是闹腾的不大,也很少被人抓住把柄,还有太后护着,所以一直安然无恙,霍老将军有这样的劝说也是发自内心指望戚辞将来能好好的发展。


    霍落沉默着听他们说话,记忆中戚辞好像只说了一句,“所以我必须要爬的更高一点,更快一点……”


    霍落当时没有想那么多,只感觉他们虽然是养父子,但是关系是真的好。


    ……


    梅妃把人救出来之后就交给了太医,自己带着四皇子直接跑去找皇上哭诉去了,因为林青漾告诉他们自己之所以会被抓是因为宁总管怀疑那幅图不是四皇子所画。


    梅妃当即就急了,这件事情可不能再翻上来,而且她怀疑宁总管根本就是在替三皇子出头。


    反正宁总管也不会被他们收买,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打压。


    正好这是一次机会。


    兜兜转转,剧情还是按照原文的发展继续了。


    看着梅妃气势汹汹的离开,林青漾也松了一口气,结果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不好骗的眼眸。


    “那个,其实……”


    “先别说话,让太医看看。”


    太医诊脉了一会儿,摸着胡子道:“林公子没事,身体很好,没有伤及根本,只是有点受寒,表皮轻微冻伤,喝点药,在冻伤处涂点冻伤膏就行。”


    楚璃书一愣,详细问道:“只是这样?”


    太医也觉得很神奇,其实他医治过从寒冰水牢中出来的病人,几乎都会去掉半条命,身体冻废的不在少数,但是林青漾的身体反应好像游了一个冬泳似的,“可能是下水的时间短,或者林公子天生体热,最近是不是也吃了很多热性的东西,大补之下扛住了。总之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是好事。”


    说这话的时候,正好徐文泽端着姜汤送了进来,听到此言,惊叹说道:“幸好之前你还吃了鹿肉喝了鹿血。没想到还真是巧合了。”


    “老夫把药童留下给林公子上药,汤药会着人送来。”太医交代完了就准备离开,可是楚璃书却突然开口道:“麻烦太医,把药留下就行,我们自己上药,至于汤药,请给我药材,我来煎药即可。”


    徐文泽看了楚璃书一眼,心中明白楚璃书这是对太医院不放心啊。


    太医也听出问题来了,但是也不恼怒,谁知道他们太医院有谁的手呢,毕竟是被宁总管盯上的人,他们也不想招惹麻烦,所以连连点头应下。


    林青漾自然也听明白了,开口道:“其实不用麻烦,宁总管暂时应该也没有功夫对付我了。”而且只要他能查到关于常均的蛛丝马迹,就会逐渐排除对自己的怀疑。


    结果林青漾一开口,就得到了一记眼刀。


    “你又怎么知道?”楚璃书冷声道。


    徐文泽看气氛不对,忍不住开口劝说道:“璃书,你别跟青漾生气,他是受害者。”


    “是嘛?”楚璃书冷冷的说道。之前关心则乱,根本来不及细细思考,但是整件事情都透露着诡异,现在冷静下来了,前后一联系,楚璃书就知道林青漾有事情瞒着他。


    瞒着他,独自去受伤。


    让他担心又惹他生气,林青漾,你真的行啊!


    楚璃书极力的压住脾气,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训斥这不听话的家伙。


    林青漾咽了咽口水,总感觉男主看他的眼神,仿佛已经看透他似的,太吓人了。


    “我……感觉有点头晕,果然是伤寒了,我去躺一会儿。”林青漾赶紧找了一个借口溜上床,心跳如鼓,他原本是怎么想来的?是男主把他救出来,然后宁子珩倒霉,走回正常剧情线,可是他好像忽略了男主接回他之后的反应。


    明显不是单纯的担忧啊,好像更多的是愤怒,希望只是对宁子珩的愤怒,毕竟作为一个优秀的工具人,他应该要做到的就是用自己的伤痛激起男主的愤怒,虽然这不是他乐意做的事情,但是剧情莫名就走成了这样,那他也只能欣然接受,可是眼下这个情况,怎么感觉愤怒也是朝向自己的。


    他得好好想想,待会怎么忽悠……哦,不,解释,真相肯定只能说一半留一半,既要哄得男主开心,又要男主不怀疑他,工具人也太难了吧。


    看着林青漾一副心虚逃跑的样子,楚璃书眼神中怒气更胜。


    徐文泽知道楚璃书话里有话,但是左右看了看,又是第三个人无法插入的氛围,知道自己不适合待下去了,徐文泽就说了两句关心的话后离开。


    林青漾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呢,徐文泽怎么就走了,想要伸手挽留,但是总感觉某处传来的视线如芒在背,他还是乖乖的缩在被窝里面假装昏睡吧。


    林青漾都感觉自己心跳的声音如同打雷了,他以为下一秒男主就要跟他发火,但是门却又开了又关。随即房间里面就有没有多余的声音了。


    林青漾疑惑的探出头,发现没人了,满脸的不解,是后续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所以男主先去办事了?


    本来有些不放心,想要起身看看,但是自热丸的药效已经退去,身体受残留的寒气影响十分疲惫,林青漾犹豫了一下,还是躺着睡觉了,反正他现在也没有想好措辞,先让大脑休息一下再说吧。


    睡着睡着,林青漾突然感觉不对,嘴里有……有……啊!好苦!


    林青漾猛然睁开眼睛,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推开面前的楚璃书,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被楚璃书亲……亲……亲了。


    “你……”林青漾刚刚一张口,还在嘴里的苦涩汤药就差点喷了出来,本着吃进嘴里的东西绝对不吐出来的原则,林青漾只能立马闭嘴,一口吞下,差点没有被呛死。


    等等,这不是苦涩的中药吗?


    林青漾捂住嘴看着面前端着碗的楚璃书,一时间找不到言语。


    “醒了,就自己喝。”楚璃书冷着一张脸,直接把药碗递上来。


    林青漾赶紧坐起来,但是一坐起来就头晕目眩,伸手一摸竟然发烧了。


    “刚刚……”林青漾还在某种震惊之后回不了神。


    “你发烧了,叫不醒。”楚璃书坦然道。


    “那也不能……”林青漾结巴着。


    “怎么?表哥还跟我计较这个?难不成,你以为我在占你便宜吗?”


    楚璃书反讽的质问,让林青漾顿时心虚的摆手,就连刚刚口中舌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纠缠搅弄的感觉都以为是错觉了,反正现在嘴里只剩下药汁的苦涩,要说占便宜,这事情反过来说还差不多。


    林青漾看着楚璃书处变不惊的脸,顿时感觉自己的反应过激了,尴尬的接过碗,“其实你等我醒来再让我喝也行。”


    “然后看着你发烧烧死吗?”楚璃书的语气仍旧不好。


    “没……没那么夸张。”他现在就感觉挺好的,好像也没有烧的多严重,怎么就叫不醒呢?


    林青漾感觉对方是堵着气呢,原来刚刚离开时是去给他弄药了。偷瞄了一眼,楚璃书的袖口还有点木炭灰,显然是他亲自去熬药的,不能浪费人家的心意,赶紧一口把药喝了。其实他用商场里面的药也行,但是积分这种东西还是能不用就不用,多存点没坏处。


    林青漾喝完了,碗就被接了过去。


    楚璃书放好东西,就拿了药膏过来,直接开口道:“衣服,都脱了,我给你上药。”


    刚刚才经历过疑似亲吻事件,现在就让他脱衣服,这……这有点。


    林青漾不知道是自己脸热还是发烧烧的,“我现在精神头不错,我自己来。”


    林青漾想要接过药膏,却发现楚璃书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林青漾心中犯怵,正要说话,楚璃书就开口道:“你是很不错,什么都敢自己来,宁总管都敢一个人招惹,甚至不惜隐瞒我,欺骗我,对吗?”


    林青漾心头一跳,怎么好端端的就说到这事儿上来了,果然男主是憋了一口气啊。


    “衣服,脱了!”


    “我脱,我脱。”


    第130章 、第 130 章


    面对男主的怒气, 林青漾很快就怂了,赶紧脱掉里衣,当然是留着底裤的。目之所及一块又一块深浅不一的冻伤红痕, 有些还微微的肿了起来, 其实跟真正的冻伤比起来, 这并不严重,只是看着比较夸张,红色的痕迹在白色的肌肤上尤其明显,一片斑驳。


    林青漾躺在床上如同一条被放在砧板上的鱼, 旁边蹲着一只大猫, 想想都背脊发凉。


    林青漾以为审问开始了, 都做好随机应变的准备了,结果楚璃书却只是一言不发的用小木勺给他的冻伤处涂药。


    好吧, 不审问虽然好, 但是一直沉默也熬人啊, 这会让他明显的感觉到男主在压抑着怒火, 这不就等于是等着火山爆发的倒计时吗?


    林青漾心塞。


    正胡思乱想呢, 突然底裤腰带被拉了一下, 林青漾本能的伸手捂住腰带, 瞪大双眼的看着楚璃书。“不,不行, 这里肯定不行!”


    楚璃书皱眉。


    林青漾赶紧道:“我哪里冻伤能感觉到的,这里肯定没有。”


    楚璃书眼神微闪,终究还是松开了手, 道:“翻过去。”


    林青漾赶紧提着自己的底裤,乖巧的翻了一个身,让楚璃书继续处理后面的冻伤。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拉裤子的影响, 害的他在楚璃书用木勺涂抹大腿内侧的时候,感觉非常微妙。


    很快,熬人的涂药环节结束了。


    林青漾赶紧穿好衣服,见楚璃书收拾好就坐在床边等着了,林青漾也正色的迎接挑战。


    “除了水牢,他还对你做了什么?”


    这跟他设想的第一个问题好像有点不符合,不过好答。


    “没有,事情是这样的……”林青漾就把自己被太监打晕开始的经历都说了一遍,自然不会说他认识常均,只是说见机行事忽悠了宁子珩说自己在外面见过这么一个图纸,可能是当年的那个同太子一起的小友。


    除此之外,林青漾都是老实交代,顺便故意道:“对了,你给的改良办法,怎么会跟先太子一样?”


    楚璃书看着林青漾,眼神逐渐幽深,缓缓道:“你不知道吗?”


    这话一出,林青漾瞬间吓得屏住呼吸,他该怎么回答,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什么?”林青漾选择了个折中的说法。


    “你知道水车的事情跟先太子有关,也知道一定会被宁总管盯上,所以才擅自做主揽下所有功劳,代替我被抓的。因为知道可能会受到某些严刑拷问,你连有水牢都打听出来,提前做了准备,开始吃热性的东西。”楚璃书突然伸手一把掐住了林青漾的下巴,固定他的头。“告诉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你是不是还知道什么?”


    林青漾:……天呐,果然骗男主有风险啊,这不等他忽悠就要被拆穿了啊,冷静冷静,好好想想该怎么说。


    楚璃书见林青漾眼珠直转,突然厉声道:“不准骗我。”


    林青漾一愣,张了张口,现在他们的信任达到那种程度了吗?他可以承认自己知道他是元燃了吗?可是就连越尘和霍落他都没有正面承认过。自己可以说吗?


    突然楚璃书凑近了过来,直勾勾的盯着他的双眼,“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故意的,告诉我,真相。”


    林青漾仿佛被那黑色的眼眸给吸住了似的,心跳都要停了,猛然一个冲动,让林青漾准备说出口。


    我知道你是谁,元燃。


    我相信你已经变了,一定不会伤害我。


    我可以投效你,百分百忠诚于你,帮助你。


    但是当林青漾张口的时候,内心还是怂了,如果说了,那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毕竟他是元燃这件事情除非自己说或者像越尘那种极顶聪明的人猜测到的,他这个完全不了解元燃的人不可能知道,他又没法解释系统和穿越的存在,这是系统默认不可泄露的事情。这样一定会引起男主其他的猜测,他多疑多虑,可不是现在关系好就可以忽略不见的本性,更何况一旦说了,那自己的暗恋人设恐怕也会崩掉,一个从头到尾的欺骗又怎么让男主继续相信他,把他留在身边做任务呢?


    虽然林青漾真的很想相信他们之间的羁绊已经到了可以坦诚的程度,但是林青漾想起原文中的楚璃书,还是不敢冒险,毕竟现在的楚璃书到底跟原文有多少相似,他不敢保证。万一被这种欺骗又给刺激了呢。元燃的凄惨就是从欺骗开始的。


    还是不要冒险,按照原计划,那才是最安全的路。


    林青漾神情黯然下来,如果能坦诚就好了。


    “表弟,你吓到我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楚璃书微微一愣。


    大概是高压之下,脑子也出奇的清楚,林青漾开口道:“其实如果不是宁总管说,我真的不知道那改良的办法是源于太子,我当时那么说也不过是随机应变罢了,我之所以有警觉是因为那天来接我们的小太监,他问问题的时候,我就感觉他怪怪的,就是梅妃派太监来接我们的时候。”


    “当初进宫的时候,我问过你,吹雪宫内的太监有没有海总管可以掌控的,你说宫里大部分的太监都是宁总管培训出来的,所以大部分都是宁总管的眼线,要不然也不会势力这么大。”


    “我一想到这里,就心理不安,他们特意问我们是谁想出水车改良的要干嘛?是不是宁总管也盯上这件事情?毕竟我算是差点上了宁总管黑名单的人,心中对他还是比较犯怵的,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至少要保一个,万一留下的是我,我感觉我不一定有你的本事来救人,所以还是留下你比较好,就揽下了功劳。也是听说了宁总管喜欢用水牢折磨人,我这不是杞人忧天嘛,想着就这样准备几天,如果没事就是我多想了,结果没想到还真给我料到了。”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你的担心,既然都已经怀疑那个太监了,你为什么不说?”楚璃书不相信的追问道。


    “因为那时候你在忙的事情太大了,我不想因为这虚无缥缈的事情扰乱你啊,谁能想到你的草稿跟先太子有关系,而且宁总管竟然还会知道,怎么想都不可思议吧。”


    楚璃书愣住了,他呆呆的看着林青漾,虽然他总感觉林青漾没有说实话,但是不得不承认林青漾这个说法十分合理,即使他的行为有些太过没头脑,但是前因后果都找不出一丝破绽,就连他想要用水车草稿的时候,哪里想得到当年戚辞会在一旁看到他们讨论的有趣,就顺手在写给养父的密信中提到呢。


    如果是他一个人来做,那今天被抓走的就是他。


    林青漾因为本身就担忧防备着宁总管,多了一番考量也是合情合理。


    可是纵使这样,他也觉得这次的折磨本该是他来背负,而不是林青漾。


    “这不是理由!你这样反而比较危险,你就没有想过,万一……”


    “那我问你。”林青漾伸手抓住楚璃书的手,挪开,让自己说话更方便一些,“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了,你会怎么做?”


    楚璃书一愣。


    “防备是防备不了的,因为不知道他会不会出手,何时出手。”林青漾叹了一口气道:“我也算是了解你,你会不会以身犯险顺便坑一把宁总管?”


    楚璃书脸色变了,今晚事件之后的影响他已经想到了,百利之中只有一害,那就是会被宁子珩盯上,但是跟好处相比根本不要紧。他的确会如林青漾所说的那样以身犯险,而且不止如此,比如今晚夜谈的苦肉计就没必要准备了,可以一起利用在宁子珩的身上。他被抓被伤害,全是因为没有背景靠山,他不愿意斗,却已经被拉入了斗兽场。这就是最好的苦肉计。


    所以当他从海总管那边得知绑走人的是宁子珩,也知道地点之后,就去找梅妃帮忙救人,那时候梅妃就在劝说他投效,他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原本安排的苦肉计效果,却被林青漾意外达成了。


    楚璃书眉眼压低,林青漾看不清楚他的情绪,只是抓着他的手,认真道:“我们患难与共,我做了最优的选择,替你分担一些怎么了?”


    但是他不愿意啊。楚璃书怔愣的看着林青漾。


    他可以这么做,可以牺牲自己,但是他不想让林青漾遭遇这一切。林青漾根本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如果非要让林青漾遭遇,那他宁可不计划这一切。换更好,更安全的做法。


    可是林青漾背着他,替他做了决心,他不知道该气还是该感动,只是感觉自己不值得他所做的一切。


    突然,楚璃书反手拉住林青漾,一下子把人拉入怀中紧紧的抱住。“你真是一个笨蛋!”


    林青漾身上都是药味,但是却让楚璃书感觉无比轻松。


    明明就这样乖乖的待在他的怀中就好了。


    林青漾却傻了,不过很快反应过来,瞬间轻松了起来,轻轻的拍着楚璃书的后背,互相安抚。“怎么能骂表哥是笨蛋呢,我好歹也是一个男人还比你大,多吃一点苦也是应该,难不成看着你这柔弱的身体去吃苦吗?这次幸好是我,万一是你,你都不一定能熬得过去!”


    男主是相信了他的话,不再怀疑了。幸好,男主真的太聪明,以后这样的危险还是算了,很容易一下子就被拆穿。


    抱了一会儿,楚璃书松开了林青漾,认真道:“以后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先告诉我,我会想别的办法。”


    “那你的办法最好是我们两个都不冒险,否则的话,作为统一战线的兄弟,我没有理由一直享受你的保护,而不参与冒险,别以为自己聪明就了不起。我还是你表哥。”林青漾笑着说道。


    楚璃书的眼神却闪了一下,他之前一直觉得不去尝试,不去给林青漾希望是对他的一种保护,但是现在看来,他似乎该换一种思路了。


    随后林青漾还是完善了问题,询问图纸为何会一样,楚璃书自然找了合理的理由搪塞,林青漾就假装被骗过去。


    当天晚上,楚璃书照顾发着低烧的林青漾,一夜未眠,第二日,梅妃派人请他们过去。


    楚璃书让林青漾继续养病,自己单独前往。


    果然那里,李丞相正等着。


    他们都默认林青漾是跟着楚璃书混的,所以只要楚璃书到了,有些事情也能谈。


    【第二任务集,任务1:帮助男主投效四皇子党完成,奖励积分100点,总计181点,剧情进度:40%。】


    林青漾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到了这个大好的消息,进入第二任务集之后,任务难度的确加大了,但是奖励也多了。不错不错。


    徐文泽来探望他的时候,就发现他面色红润,一副身体棒棒的样子,好奇道:“你这是好了吗?”


    “还有点烧,太医说了,这是慢性的,不打紧。”


    “看你这么有活力,我就放心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文泽笑着说道:“今日已经听到传闻了,皇上重重责罚了宁总管,将他手中一部分的权力分给了另外两位总管,还罚他闭门思过十天。另外皇上好像怀疑他跟三皇子他们有关系,是为了三皇子蓄意报复,所以连三皇子和裴妃都罚了一下。这下你可是名声大振了。”


    林青漾笑了起来,“那我这病痛也算是值得了。”


    “枪打出头鸟,经过这次事件,四皇子党肯定会信任你和璃书的,这是好事,但是你要小心,以后还是尽量低调比较好。”徐文泽说完,愣了愣,立马补充道:“我不是要跟你们竞争的意思,我只是怕其他势力会针对你。”


    林青漾笑道:“我还不了解你吗?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徐文泽一愣,讪讪道:“嗯,你了解就好。”


    两人随即又聊了一些,不久楚璃书就回来了。


    只不过楚璃书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林青漾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徐文泽见楚璃书不方便说的样子,就识时务的离开了。


    “怎么了?”林青漾正要下床,就被楚璃书阻拦了。


    “你别动,我没事,只是身体有点不舒服罢了。”楚璃书道。


    林青漾立马脸色一变。“是不是你说的老毛病犯了?”


    楚璃书点点头。


    果然时间差不多是这时候,“那你……”


    “我今晚不过来了,你也别去找我知道吗?”


    “那个……其实我可以照顾你的。”林青漾想起上次的经验,男主好像也不会伤害到他。


    “不必,忍一忍就过去了,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别到时候冒冒失失的跑过来。”楚璃书直接道,他无法肯定那一次没有伤到林青漾到底是不是运气好,能避则避。


    林青漾担忧的看着楚璃书,但是也不敢拿自己生命冒险,“那这样吧,我记得上次你在暖和的环境内能舒服一些,我这房间多了这些东西,比较适合你住,我们交换一下房间,你今晚就住这里。而且大家都知道我生病了,就算有特殊情况也不会来打扰。”


    因为受寒发烧,已经不怎么使用暖炉的宫殿内,只有他的房间重新添置了暖炉,房间的热度很高,床上还有汤婆子,很适合帮楚璃书度过艰难一夜。


    林青漾越想越是这么回事,赶紧道:“就这么定了,我们换房间。”说完,林青漾就赶紧起身收拾。


    楚璃书看他这样,也就没有说出拒绝的话,随后又被逼着一起喝了热汤,多吃了点夜宵,一切都跟那一晚一样,只是当楚璃书躺在床上任由意识消散的时候,才发现还是少了一些东西。


    没有温暖的怀抱,也没有人帮忙揉腹部。


    不过……楚璃书深吸一口气,这里充满了林青漾的气息,抚慰了他躁郁的情绪,帮他一起度过最痛苦的时光。


    林青漾虽然还没有完全退烧,但是身体已经基本恢复,白天睡多了,晚上又陪着楚璃书吃了很多东西,根本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担心隔壁院子的楚璃书,这该死的副作用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每个月来这么一次也太折磨人了。


    林青漾突然一愣,虽然很不想想歪,但是林青漾突然觉得楚璃书每次来这个的时候,跟裴瑾特殊时期好像,都是疼得抽筋动不了,脾气还会突然暴躁,不过男主的暴躁是杀人就是了。


    林青漾自得其乐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但是又觉得这样不好,赶紧忍住。


    正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呢,突然脑海中响起了警报声。【宿主请注意,男主生命正遭遇危险!请速速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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