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德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虽然她心里冒酸水,还是洒脱的抬头看了看太阳。
身为沙漠的儿女,对待爱情的态度也比雨林更加开放。虽然婕德有记忆开始就在雨林长大,但这不妨碍她以沙漠子民的身份自居,更认可沙漠的观念。如果旅行者对芙什塔不好,她可还是会卷土重来的。
派蒙在原地打转,“不行,想起来以前我在他俩之间的情形,我都觉得好尴尬。”
“这有什么尴尬的,你顶多就是迟钝了一点。”婕德说。
——迟钝了一点。
派蒙抱住了头,“啊啊啊啊!”
婕德说:“你在这里等他们吧,我要去找老爹和奔奔,要商量一下我们接下来去哪。”
派蒙深深的叹了口气,“好吧,拜拜。”
身为旅行者最好的伙伴,她也要想想以后要怎么办了。
总感觉旅行者恋爱以后,和他一起冒险就会怪怪的。
这种印象大概来自于她一路上看的各种小说,里面当然也有爱情为主题的,主角们情绪都好像为了对方而生,惊涛骇浪毁天灭地,看的时候津津有味,但如果主角是空和芙什塔,派蒙总觉得会很尴尬。
不,很尴尬已经不能来形容了,应该用非常尴尬。
毁天灭地的尴尬。
派蒙难免陷入纠结里,旅行途中条件所限她经常和旅行者住一起,芙什塔会不会介意?她要是和芙什塔吐槽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空的事,芙什塔又会不会告诉空?
不过好在没多久空和芙什塔就回来了。
他们并排走着,以前在派蒙眼里很正常的画面,此时似乎都别有深意。
“呃……”派蒙用了一个语气起头,“你们聊完了?”
芙什塔猛然抬头,恍若梦醒,“嗯,我先回屋子了。”
她说完就跑走了。
派蒙看了看空,见他没有去追,问:“你们还好吧?”
空看着芙什塔远去的背影:“挺好的。”
派蒙觉得好像不太对,他们的情形并不像是婕德所说的那样浓情蜜意,两个人看起来都恍恍惚惚。
她有些担心的问了问:“你们刚才相处的不太愉快吗?”
“我是教她用法器去了,没有什么不愉快,她学得很快。”
空不明白她为什么纠结这个。
“可是这根本不是约会回来的反应吧!”
派蒙摸着下巴仔细研究空的神情,“不应该啊,婕德和我说芙什塔很喜欢你的。”
空的目光蓦然凝固住了,在他的大脑还没有完全的解析出派蒙说了什么之前,他的耳朵和身体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反应,仿佛是一股清泉汩汩地叩问着他的头脑,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婕德说她喜欢我?”
空有些怔神的问。
“是啊。”
派蒙摊手,“你……应该也喜欢芙什塔吧?”
空勾了勾嘴角,无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之前看起来应该挺好笑的,因此低声的笑了起来,“我应该知道她喜欢我的。我其实有些隐隐约约的感觉,但是……不确定。”
派蒙被他笑得莫名其妙,“你笑什么啊,我听婕德说的,还以为你们已经告白在一起了。”
“还没有告白。”空有些疑惑的说:“嗯……我有那么明显吗?”
空记得在稻妻,八重神子似乎就已经看出来了,但是那个时候他不觉得自己喜欢芙什塔,也不觉得芙什塔喜欢他。
“应该不明显吧,但说不定是我太迟钝了。”
派蒙懊恼地抓住了头发,“比如你虽然平时也很大方,但是这么上心准备的礼物还是很少见吧,但是我没有觉得奇怪。”
“……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想送就送了。”空觉得这可能不是派蒙太迟钝了。
派蒙“唉”了一声,她刚刚已经因为这个尴尬过了,现在也不觉得什么,她现在反而有些担心了:“那你们在一起以后,我还能当你的最好的向导吗?”
空觉得纠结这种事情的派蒙有些可爱了,毕竟派蒙还只是个小孩子。
“当然可以啊,至少在我看来,派蒙依然是全世界最好的向导。你也可以这么去问问芙什塔,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派蒙麻爪。
“你要表白自己去,不要让我去问这种问题!”
空笑了起来。他觉得芙什塔应该也不会在意,谁能想到小小的派蒙还会思考这种问题。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很多相同处境的人共同的担心吧,事实上有很多东西会变,但也有很多东西不会变,那些东西都在未来等着他们。
没过几天。
守村人开始动身前往须弥城了。
大部分守村人在经过治疗以后,都愿意继续留在阿如村,他们和阿如村的村民相处早就像一家人了。
少数的例如卡丽麦,决定先跟着多莉的队伍回须弥城,等退休了再搬来阿如村。婕德和她父亲则是决定留在沙漠,尝试组起自己的镀金旅团,和奔奔一起,想必他们以后能在沙漠里自由驰骋了。芙什塔和旅行者、以及提尔扎德等人都一起回了须弥。
回到须弥以后,守村人的健康就由健康之家照顾。
芙什塔和卡丽麦搬回了之前的旧居。
虽然之前说要当空和派蒙的沙漠区域向导,但是卡丽麦回到须弥城以后得知了芙什塔延毕的前因后果,就开始督促芙什塔尽快完成新的论文。
空却是单独去找了纳西妲,他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
纳西妲现在只有休息的时候才会回到净善宫,因此空也等了一段时间才遇见了纳西妲。
纳西妲邀请他进自己的家,现在的净善宫才算得上是她的家,而且净善宫下面就是世界树,很方便她管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空没有隐瞒,先说了自己对于芙什塔记忆的疑问,“我想问关于芙什塔的事,她之前……”因为这件事的起因是他们进世界树清除了大慈树王的痕迹,所以空只是简单说那是一些不太好的记忆。
说完他也有些担心,纳西妲会不会好奇芙什塔忘记的是什么。
纳西妲却很有经验的模样,对他说:“这并不奇怪。你也知道,我五百年前动用了一种秘术,导致身形变小,知性大减,丢失了五百年以前所有的记忆。”
空:“……”
纳西妲看着他说:“记忆包含着知识与时间,或许只用‘记忆’来指代不够明确,知识与时间亦可称之为阅历、智慧等等名称。只有知识没有时间的酝酿,它就像是地里长成却未收割的麦子;只有时间却没有知识,就是空有水土却无种子的田地。这两个比喻应该很贴切吧?”
空点点头。
“须弥是智慧的国度,在这个国家里,知识被当作可以被管理的资源,记忆自然也会有强大的力量。不好的记忆有些时候就会引起不好的结果,芙什塔就有相关的能力,这是一种自我保护。”
纳西妲这么说,倒是让空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
确实只是一种比较特殊的能力而已。
甚至有可能他想问的第二个问题,也只是芙什塔的某种能力。
“之前我们在赤王陵遇险,在我碰到芙什塔给的有关活力之家的信时,我们一群人就回到了阿如村附近的活力之家,这也是芙什塔的能力吗?”
空也只是确认一下。
哪知道纳西妲在听他说完以后,脸色就突然的凝重了。
“芙什塔的信写了什么?你们当时回到活力之家是在夜晚吗?还有没有碰到其他的怪事?”
空也严肃起来,说了信大致的内容,也说了他们回来的时间就是夜晚,还有他们在活力之家简短的遭遇。
纳西妲听完以后,神色缓和了很多。
“那确实是草元素中有关梦境的能力,人在做梦的时候会产生梦境泡泡,如果使用元素力或者其他的方法加强,就能让它形成一个梦境世界。你们也经历过,就是花神诞季那天。”
空恍然大悟。
“梦境和现实一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你们大概是因为那封信,进入了芙什塔的梦境世界,又因为梦里的活力之家和现实的活力之家对应上了,所以才会被转移到了活力之家。”
纳西妲说完叹了一口气。
空不知道她这么低落是因为什么,也问了出来。
纳西妲惋惜地说:“我猜正是因为她的这个能力,即使她忘记了,潜意识也让她没什么朋友,毕竟身为朋友总是会邀请对方去哪的。”
“而芙什塔的梦境世界,有非常危险的东西。”
空有些震惊。
可纳西妲轻松地说:“放心,对于你来说那并不危险。”
“而且对于我们这样没有过去记忆的人,永远是现在最重要。”
另外一边。
回到须弥城,那就不得不提芙什塔的本职身份了。
她是教令院的学者,身为学者那就要不断的产出论文,达不到标准就不能毕业。
卡丽麦还以为芙什塔在沙漠的这段时间有了新的研究灵感,向芙什塔询问了几次,芙什塔就不得不在此正视这件事了。
天啊!毕业为什么这么难?
芙什塔抓乱头发,头疼不已。
第52章 不会过时的论文。
芙什塔几乎整整一个月都在折腾开题这件事,她和因论派下一届准备毕业的后辈们站在一起的时候,着实有些羞愧了。
六大学院的贤者两个换了四个,因论派贤者拜拉祖里在这一个月也重回学院工作,不久之后召开了一次学院大会。
开会说的东西也就是那些,最初还有些新意,芙什塔刚开始还有耐心,听了十分钟就偷偷摸摸在下面修改自己的开题报告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突然听到周围的同学发出了轰然的响声。
“什么?!”
“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我已经写了一半了!”
“没办法。这是神明的想法。”
芙什塔颇为茫然的抬头,环顾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刚才贤者大人似乎说了了不得的事?听起来还是和研究相关?
她仔细看了看,在座的她比较熟能说得上话的居然只有提尔扎德。
提尔扎德现在也是面色铁青。
“呃……发生什么事了?”芙什塔小声问他。
提尔扎德见是她搭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说:“你刚才没听吗?贤者大人说要更正沙漠历史观。”
“啊?”芙什塔茫然,沙漠历史观?
历史观这种东西平时很少单独提出来,不同历史观的学者看同一段历史往往出来的解读完全不同。通常来说没人会专门学这个,而是根据学者当初接受的是哪种视角的解读,就会潜移默化的把历史观内化了。
“就是以后不能说沙漠愚昧残暴了,该死,这难道不是事实吗?我的论文都写了一半了!”
提尔扎德从沙漠里出来就开始准备自己的新论文了,是有关赤王陵的,这点芙什塔知道。
眼下芙什塔也不愿意触他霉头,假装低头修改着自己的东西,但支起耳朵继续听贤者拜拉祖里说。
“修改教科书中关于沙漠人类王朝的部分描述……更正插图注释……以后要用更开放公正视角来做沙漠相关的研究。”
贤者拜拉祖里按照讲话稿上说的念了几个,就看向了下面的学生。
“安静!”
下面低声讨论的学者们不敢说话了。
突然转调确实很让人难以接受,但是总体上来说因论派的学者不满可以控制,毕竟专门研究沙漠历史方向的学者还是少数,研究雨林、其他六国、世界历史的也不少。
“这也是新的解读历史的方向,身为学者应该专注这次机会。我在学院里等着你们的申请。”
芙什塔逐渐坐了起来。
这不是她的研究方向吗?
诚然提尔扎德的理解有偏差,贤者的意思应该不是以后要忽略现实一定要说沙漠的所有王朝都不残暴,信息传递中总是会有这样的理解偏差。但不管怎么说,应该是芙什塔的好日子要来了。
芙什塔暗暗激动起来,等到会开完,她拿着自己的修改过的开题报告,打算立马就去找卡丽麦教授。
她刚离开教室没多远,就被一个学者叫住了。
“哎哎,就是你。”
芙什塔停下了脚步,不知道对方叫自己干什么,被对方拉过去了。
“我这里有一份新史观的解读模版,你想买吗?”
芙什塔心想自己可不需要这些,可能对方也看出来了她购买欲望不是很强烈,又拉了一个人过来,“同学,你要不要买?”
她一看,这也是一位因论派的学者。
“你先给而我看看。”学者说。
那个卖家鬼鬼祟祟掏出来了一本杂志。
“就是这篇,绝对符合最新的研究风向,按这个方向解读绝对不会被筛下来!”
芙什塔瞬间落荒而逃。
已然过去大半年了,怎么她的论文还没有过时!
天啊,放过她吧。
她一头扎进了卡丽麦教授的办公室里。
卡丽麦教授正在看报纸,她的眼神到现在还挺好,比很多戴眼镜的年轻人都好。见到芙什塔拿着文件进来,先拿过她的开题报告。
她眯着眼睛看了一遍。
芙什塔终于感受到熟悉的紧张,拘着手站着,心里七上八下。
果然没多久,卡丽麦教授就开口说:“这个不行,还需要改。”她拿着铅笔在上面圈圈写写,一遍看完,看起来还是不满意。
芙什塔心中叫苦,她每落笔一次心就沉下一分,直到卡丽麦停手,芙什塔已经颓丧的不成人形了,想要拿上开题报告就跑。
但是卡丽麦却说:“等等,还有件事。”
“生论派的贤者找你有点事。”
卡丽麦说。
芙什塔惊讶,或者是惊吓了。
教令院贤者换届以后,生论派的贤者现在身兼两职,已经是教令院的大贤者了!
大贤者找她有什么事?
卡丽麦有些费劲的起身,却拒绝了芙什塔的搀扶,“我还没老到那份上!”人的衰老总是有迹象的,卡丽麦的眼睛耳朵很好,但是行动比起同龄人来说算不太方便。
卡丽麦带着芙什塔,一起来到了教令院的最高层。
芙什塔一进到这里,就想起来自己曾经的经历,当初她和空打碎的那个大洞已经被修好了。
大贤者在一间私人的办公室接见了她们。
“你就是在沙漠里,帮助守村人的芙什塔吧。”大贤者说。
芙什塔见卡丽麦没说话,就自己回应了,“是的。”
大贤者有着和提纳里一样的发型,但是没有那对尖尖的耳朵,带着圆圆的眼镜,气质也有些相似,看起来也更为稳重。
“你做的很好,我也不拐弯抹角,你的能力能对人的记忆起效吗?”
芙什塔听他这么直接说,反而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想用她的神之眼能力。
“我的能力可以对记忆起效,但也不能凭空捏造记忆,是要有现实依据的……差不多就是这样。”
大贤者点点头,“我能理解,像魔鳞病的记忆治疗。”
“我的老师有一位朋友,他需要你的能力帮忙,就在活力之家。”
芙什塔点头答应了。
这样的治疗她在阿如村已经做了很多次,完全可以胜任。
但是她稍稍动动脑子,就突然想起来了大贤者的老师,就是上一任生论派的贤者!
芙什塔恍恍惚惚,感觉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些自己碰不到的圈子。一个贤者还不够,还有两个贤者。
她忐忑不知道自己万一把事情搞砸了会有什么后果。
卡丽麦教授对她点点头。
“没事,去吧。”
刚才芙什塔自己也点头了,她只能赶鸭子上架去试试看。
大贤者和卡丽麦带着她一起去了健康之家。健康之家就是隶属于教令院在须弥城的医院。
路上卡丽麦直言不讳。
“你尽力而为,能治好就好,治不好就算了。”
芙什塔:“……?”
大贤者:“那好歹也是我老师的朋友,卡丽麦你的嘴能不能消停点。”
卡丽麦:“我们这代人里谁嘴最臭大家清楚,我只是实话实说。”
芙什塔听他们斗嘴不敢插话。
因为她记得当初在道成林,提纳里说过他觉得写信邀请他的人不是自己老师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的老师会在他拒绝邀请以后亲自来骂他。
既然能成为防伪标志,那确实应该算同辈人里非常突出了。
不知不觉芙什塔也没那么紧张了,直到走到活力之家,是一个老人在活力之家前等他们。
“老师。”大贤者和卡丽麦都和她打了招呼。
老人点点头,她的年纪看起来比大贤者和卡丽麦都大,却精神烁烁,眼有精光。芙什塔觉得被她看着,就像是被手术刀剖了一遍一样。
“这位是熙蔓·法罗赫扎德院长。”
芙什塔连连点头,“您好,我是因论派学者芙什塔。”
熙蔓闭了一下眼睛,应该算是回应了,“进去看看病人。”
芙什塔深呼一口气缓解情绪,和他们一起进入了健康之家。
路过的医护在见到他们一行后,都尊称熙蔓为院长。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大贤者说的院长不是指熙蔓曾经担任生论派学院院长,而是指熙蔓是健康之家的院长。
熙蔓这个名字,芙什塔也十分的耳熟,她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直到他们在一间病房前停下。
熙蔓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一眼芙什塔,“我看过你写的那篇日志。”
芙什塔抬头,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
“关于兰那罗的。”熙蔓说。
她叹了一口气,这口气仿佛让她衰老,肩膀都塌了下去。
芙什塔这才猛然想起来,她在维摩庄的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是在他们被兰拉娜救下以后,伊达里问兰拉娜记不记得一个叫熙蔓的人。伊达里和马赫菲两个人去维摩庄寻找并捕捉兰那罗,难道就是因为的熙蔓命令?
“我脱离孩提时代后,就认为世界上没有兰那罗,而我的朋友海亚姆逐渐丧失年长的记忆,却坚称我们有一位兰那罗朋友,我派人去找也只是碰碰运气。”
熙蔓推开门,“现在他已经快到的生命尽头,我希望……他能好受一些。”
褐色的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纯白的涂装,配着浅绿色的窗帘。
第53章 在梦中相见吧
【9岁的海亚姆站在山坡上,今天风和日丽,他的小伙伴熙蔓和伊尔凡却都不在。
熙蔓是镀金旅团法罗赫之子头领的女儿,目前法罗赫之子已经被三十人团收编了,她跟着爸爸去须弥城玩去了。伊尔凡前两天淋雨生了病,被大人关在家里出不来。
海亚姆无聊的坐在地面上,扳着脚趾头,觉得一个世纪都过去了,抬头一看,太阳还没到正中呢。
“唉……啊!!”海亚姆喊了出来,“没有人和我玩!”
他刚喊完,旁边的被密叶掩盖的路就走出来了一个大人。吓得他立马跳进树丛里。
大人的脚步匆匆,张望了一下,似乎在奇怪哪里来的声响。
海亚姆探出的头猛然缩回,在心里不断祈祷“没看见我没看见我没看见我……”脚步声渐渐走远,海亚姆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面上。
旁边也有一个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海亚姆猛转头,就看见了一颗绿色的精灵。
它有着浅绿的小豆子的身体,翠绿的叶子做的头发和帽子。圆润的也坐在枯枝落叶铺的地面上,和海亚姆对视,它反而先起来后退了几步。
海亚姆屏住了呼吸。
“你是……兰那罗!”
海亚姆兴奋不已,“我听说过你,兰那罗!你真的存在!”
兰那罗不后退了,对他点点头,“你好那菈,那菈为什么独身在这里?”
“还不是我的好朋友都不在。”海亚姆抱怨道,“我真的好无聊。”
“那菈不无聊,我可以带那菈去好玩的地方。”兰那罗说。
海亚姆立马答应,“好啊!”
两人一拍即合,兰那罗在前面走,海亚姆在后面跟。
他们两个翻过了树根。
拨开了草叶。
打败了昂首挺胸的天牛,终于抵达了兰那罗说的好玩的地方。
这里居然是好大的山洞!地面上的树在地下的山洞盘根错节,萤火虫让这里一点也不昏暗,甚至海亚姆还看到了会发光的花。并且这里居然还有一个小小的秘密基地,有石头和木棍搭的锅。
兰那罗走到锅旁边,对海亚姆说:“那菈,喝点汤吧。”
海亚姆就在锅旁边的石头坐了下来。
兰那罗拿出来一枚弯弯的树叶,把汤盛进去端给海亚姆。
海亚姆喝了一口,兰那罗的汤香香的甜甜的,一点也不咸,就像喝山泉水。海亚姆只喝这一口,就觉得累了。
“喝完我们可以继续向前走。”兰那罗说。
海亚姆到处看了看,这里一点都看不到熟悉的景色了。
他有些慌张,他觉得自己应该回家了:“可是我累了,不想走路,你可以送我回家吗?”
兰那罗点点头,“可以啊。”
海亚姆眼睛亮起来,“那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那菈可能以后来就见不到兰那罗了。”兰那罗说,“但也可以过来玩,我会很高兴。”
“啊……”海亚姆发出了失望的声音。
“那菈不要不开心,我可以实现那菈三个愿望。”兰那罗点点胸口,“那菈不要担心。”
海亚姆沉思后,说:
“那……我想看熙蔓长大有没有成为大贤者!”
熙蔓虽然是镀金旅团的孩子,但总说自己要进教令院,要成为大贤者。
兰那罗说:“好。”
眼前的景色就像是水一样漾开,海亚姆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他看见了一个长大的熙蔓。
熙蔓穿着绿色的长袍在他面前走来走去,海亚姆一时间愣住了。
长大的熙蔓和小时候很像,但是居然有那么高,她本来就很高了!他好像也长高了,他低头一看,也在自己身上看到了学者长袍,只是和熙蔓身上的颜色不太一样。
“熙蔓,你也不要太紧张了。”旁边有个人说。
海亚姆转头看过去,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是长大的伊尔凡。
伊尔凡继续说:“小时候你说想要当大贤者,现在已经是生论派的贤者,比起大贤者也就只差一阶,也算是完成了儿时梦想了。”
熙蔓看向他们,眼神锐利,“不,还不够,你们的梦想完成了吗?”
伊凡打哈哈笑着:“只要现在过得好,我觉已经很不错了。海亚姆,你看着我干什么,难道你现在还相信兰那罗吗?”
海亚姆心想,正是兰那罗让我看见了这一幕啊。
熙蔓居然真的当上贤者了,虽然他分不清大贤者和贤者的区别,但是熙蔓果然很厉害,那他也当上占星术士了吗?
“我相信,我还想带你们去我和兰那罗的秘密城堡看看。”海亚姆说。
伊尔凡摆摆手,“我去不了了,还要跟着商队押货呢。”
熙蔓无奈地看着海亚姆摇头。
海亚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但是接下来面前的画面就又像水花绽开。
他回到了山洞里,面前是兰那罗。
海亚姆深呼吸了两口气,“好神奇!你真的让我看到了!”
兰那罗摇了两下,似乎很得意高兴。
海亚姆已经想好第二个问题是什么了。
“我想看伊尔凡活得好不好!”
他已经看到熙蔓完成了自己的梦想,他也穿着学者的衣服了,但是伊尔凡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起进教令院?
兰那罗点点头。
眼前的景色再次变化。
海亚姆低头一看,自己居然已经变老了,脚底下的地板泛着昂贵的蜡光。
“海亚姆……”
海亚姆抬头,看到了满脸皱纹的伊尔凡。
“海亚姆。”
伊尔凡又叫了一声。
年老的伊尔凡躺在床上,身边围绕着大大小小和他长得很像的人。
海亚姆慌张握住了伊尔凡发凉的手。
“不要悲伤,我也到时间了。”
伊尔凡说:“就像你说的,灵魂和记忆只是回归了大地,我这一生忙忙碌碌,虽然没有你和熙蔓的成就,但是经商,当一个庶民自由的弹琴,也很好。海亚姆……”
有一个小孩甚至让海亚姆以为,自己看见的就是伊尔凡,但是他叫海亚姆“爷爷”。
“海亚姆爷爷,我爷爷怎么了?”
小孩拉着海亚姆的裤腿。
海亚姆想着父母曾经对自己说的话,对他说:“伊尔凡变成天上的星星了,以后会在天上看着我们。”
小孩懵懵懂懂地点点头。
……
画面一转,海亚姆又回到了山洞里。
这次回来,海亚姆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有些悲伤,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伊尔凡居然活了那么久,住上好房子,还有好多家人在他身边。”
兰那罗点点头,“是的。”
“不过我活得比他长,哼哼,而且我还是教令院的学者。”
海亚姆在山洞里走来走去。
他最好的两个朋友的未来都很好,他们都活得很开心。
他对兰那罗说:“我想好了,我最后一个愿望,是想看看自己最后活得怎么样!”
兰那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
“好的。”
它施展了魔法。】
褐色的病房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纯白的涂装,配着浅绿色的窗帘。
海亚姆睁开了眼睛,他看见了满脸皱纹的熙蔓,熙蔓已经老到长矮了,坐在他的病床前,表情疲惫不堪,像是熬了好几个大夜。
他四处看了看,没有不安和害怕,问:“伊尔凡呢?”
熙蔓抬眼看他,还没开口。
海亚姆就自言自语道:“伊尔凡已经变成了星星了,我怎么就给忘了。”
熙蔓愣住了,笑笑点点头,“嗯,你最近一直很健忘。”
海亚姆的精神状态不错,看了下四周:“他们是谁?”
熙蔓伸手介绍了一下:“你退休以后我收了个徒弟。”她指了指大贤者,“他后面接任我成了生论派的贤者,阿扎尔倒台以后,他成大贤者了。”
“那很不错啊,你的没完成的梦想,被你徒弟完成了!”
海亚姆稀罕的看着大贤者,把大贤者看的不好意思了,“快和我们说说你是怎么当上大贤者的吧!”
大贤者被海亚姆追问着,又说不出所以然,总不能说当上大贤者的秘诀就是等着前任大贤者自己作死吧。
熙蔓给他解了个围:“还有这两个因论派的后辈,我徒弟的朋友,一起过来看你。”
芙什塔和卡丽麦向他问了声好。
海亚姆点点头,“对了,你们知道兰那罗吗?”
熙蔓:“……芙什塔你说说吧。”
芙什塔说:“我知道,我也见过它们。”
海亚姆笑着说:“你看熙蔓,我都说了,兰那罗真的存在。”
芙什塔抱着笔记本,乖巧的抿嘴笑了笑。
第54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
芙什塔只在这里待了一会儿,卡丽麦顺便检查了一下腿脚,医生说她要多补钙。
大贤者和她们一起离开的,他路上唉声叹气。
“老师一辈子从来就没有闲过,就算从教令院退休了还在继续工作,健康之家的工作一点也不比在教令院少。”
医院向来不是清净的地方。
卡丽麦觉得他才是最闲的那个,“她喜欢干就干,能继续工作说明她身体还能支持,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芙什塔已经神游去了。
卡丽麦叫了两声她,“芙什塔,你毕业以后打算去干什么?”
芙什塔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说:“找一份工作吧。”
卡丽麦说:“找什么样的工作?”
芙什塔一下就被问住了,“不知道……反正不会继续进修了。”
她还真没有好好想过自己毕业以后要干什么,现在也只有一个泛泛的想法。她能做的,不就是毕业以后拿着教令院的文凭找一份工作吗?写论文太痛苦了,她肯定不会继续在教令院待下去。
大贤者对于芙什塔想法显然非常不赞成:“和我那个徒弟一个样,跑进道成林死活不肯跟着我继续做研究。”
芙什塔挠挠头,她怎么和提纳里比。
提纳里可是生论派天才,年纪很小就考上了,现在年纪也比她大不了多少岁,但已经是她大大大前辈。芙什塔虽然考进因论派没费什么力气,但她也不是诸多同学里最优秀的那个。
“我觉得就在教令院下辖找个工作也挺好。巡林官、风纪官、书记官、教令官、掌书,怎么都可以。”卡丽麦说。
卡丽麦教授显然是编制派的,只要还在教令院的体制里,当一个普通的职员也好。
芙什塔想到了卡塔扬,卡塔扬就是选择当教令院的图书管理员,她就是属于掌书的普通工作。巡林官和风纪官,芙什塔自觉自己的身体吃不消。要是提到书记官她下意识又向导艾尔海森,实在对这个称呼有阴影了。
可是如果去考掌书或者教令官职位……那还不是要考试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明明平时似乎也不是很喜欢跑东跑西,但是一想到以后一辈子只能呆在须弥就有隐隐的惧怕。可是她因论派毕业出去又能做什么?进考古队或者博物馆、亦或者当文物商人的顾问吗。
芙什塔只能含含糊糊地说:“我先努力毕业吧。”
卡丽麦和大贤者也没有太过于计较,他们转而聊起别的话题。
比如接下来大贤者要准备重新拾起自己被囚禁前的研究,但是现在大贤者的工作让他很头疼,先不说之前大贤者阿扎尔施行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政策要取消,现在小吉祥草王大人重掌须弥,百废待兴就代表着处处都要重头再来。
卡丽麦表示现在没办法,这个历史阶段就是要忙,而且要谨慎每一步都要思考的忙,这是未来须弥的奠基时刻,实在不行他还是让艾尔海森帮忙吧,那个不爱说话的小伙借调到因论派的时候工作能力很强,另外还有她明年就退休,退休后想去阿如村。
一路上他们的嘴巴基本没闲过。
回到教令院。
芙什塔自己一个人在寂静园的凉亭里呆了一会儿。
这正是卡维主持修建的,蓝白彩色玻璃的透明亭顶,充满了迷蒙安逸的艺术美感,很符合名字,也符合芙什塔想要找个地方静一静的想法。
“你在这里啊!”
派蒙的声音传来,她每次都人未到声先至。
芙什塔抬头,果然就看见了他们。
这段时间空和派蒙进沙漠去了,走的时候,空只和她说了一下这次是草神大人的事,他们就匆匆出发了。
现在终于回来了。
“这里风景真不错呢。”派蒙感叹道。
芙什塔心生喜悦,“你们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空说:“很顺利,但你绝对想不到我们见到谁了。”
芙什塔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派蒙,派蒙也憋着坏心眼不说,芙什塔一连猜了几个都不对,实在没头绪,说:“猜不到,真的猜不到,你们快说吧!”
派蒙嘿嘿一笑,一口气说了两个名字:“草龙王阿佩普、鹮之王图特!”
芙什塔猛地站起,她睁大眼睛,绿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俩,嘴巴开合了好几次。
“是活的吗?”
她半晌说出来一句。
空哭笑不得,“活的,都是活的。”
派蒙补充说:“阿佩普快死了,但是我们和纳西妲,还有元素生命们救了她。”
他们说了说是怎么遇见类似蕈兽的元素生命,怎么和纳西妲一起去找到阿佩普,阿佩普的固执和难以交流,以及那些元素生命和他们的告别。
派蒙总结说:“阿佩普说它们还会再次降生的,也算是皆大欢喜吧。鹮之王是我们出沙漠顺便重新探索了赤王陵遇到的,上一次出来的比较着急没有好好探索,这次遇到了一只猫,鹮之王居然能附在猫身上和我们说话。”
芙什塔点点头,“这种现象叫依凭,和附身还不太一样。大风纪官赛诺就是赤王的七柱之一赫曼努比斯的依凭,鹮之王也是七柱之一。”
空仔细思考研究了一下,大概向芙什塔搞清楚附身可能对附身对象有害,但是依凭不是。
芙什塔不由感叹,“你们遇到的大事件的概率真大啊,如果你们是因论派的学者肯定很容易就能毕业了。”
她还专门拿出来笔记本,记了一下今天从空和派蒙这里听到的东西。
派蒙有些好奇,“感觉学者都好喜欢记笔记啊。”
芙什塔头也不抬,“是的,院里有专门培训过我们,记笔记可以留下来一手资料,如果不幸被困笔记本还能给救援队参考。”
“居然还有专门的培训……”空着实意外,他最开始只以为这是学者自发的记录一手资料。
这又是空不知道的了。
他看了一会儿。
“你换笔记本了吗?”空记得他帮芙什塔找回来的笔记本不是这个封皮。
芙什塔抬手看他一眼,“嗯,旧笔记本被我收起来了,用这个新的。”
派蒙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点子:
“芙什塔,你的旧笔记本上有没有记载什么遗迹。刚好你最近比较忙,我们就把你的旧笔记本当藏宝图去探索吧!”
芙什塔:“欸?”
派蒙说:“是不是不太行啊,不好意思……”
“没,我是没想到学者的笔记居然还有这种用处。”芙什塔连忙摆手,她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不介意,从随身的挎包里把自己的旧笔记本拿了出来。
“你居然随身带着吗?”派蒙惊叹。
芙什塔抬头笑了笑,知道她只是在感叹,把自己的笔记给他们看。
巧了,一番就翻到了维摩庄。
这几页因为当初芙什塔参考修改小说,所以压出了折痕,随手一翻就是这里。
派蒙说:“这里我好像有记忆,当时我和空往奥摩斯港走的时候还路过了,但没好好探索,这样吧,我们这次回到雨林就去维摩庄看看!”
维摩庄不危险,去维摩庄的话他们可能一周就回来了,毕竟不远。
芙什塔还想了想要不要再给他们挑选一个新地方。
不过这时候,空对派蒙说:
“我们去完维摩庄以后就回来吧,在须弥城休整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们已经去了很多地方了。”
“好吧……”派蒙觉得也是该休息了。
芙什塔听到他这么说,就默默收起了自己的想法,“那我就在须弥城等你们回来了!”
“嗯。”空看着她。
派蒙和空在须弥城里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就去维摩庄了。
芙什塔也暗暗发誓,一定要在他们回来之前把开题解决,这样就能腾出时间和他们一起去璃月过海灯节。
但是一个星期过去了,芙什塔没有等到空和派蒙回来,正担忧他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又收到了空寄回来的信,说是他们正在帮助维摩庄的巡林官拉娜,要推迟回来。
拉娜芙什塔也认识,她也不希望拉娜出事。
这一等就又等了十几天。
芙什塔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遭遇不测了,但没人也不知道空和派蒙在哪里,只能没事多去冒险家协会,看看有没有消息灵通的冒险家传回他们的消息。
某天,在芙什塔从冒险家协会离开的时候,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芙什塔。”
芙什塔猛然转身。
少年的声音还是那么清亮温和,空抱着派蒙捂着她的嘴,两个人看起来都风尘仆仆,但是眼睛亮得出奇。
“我们回来了。”空说。
芙什塔定定地看着他们,猛然松了一口气,眼角眉梢有些藏起的笑意。
“你们终于回来了。”
“和我说说吧,你们这次的冒险一定很精彩。”
派蒙从空怀里钻出来,“那可是相当精彩了!”
空顺势就把芙什塔拉进了旁边的兰巴德酒馆里,好好点了一桌菜,和她讲起了这二十几天的遭遇……
第55章 第 55 章
“这段时间——”派蒙咽下一口蔷薇奶糊,“我们是去找兰那罗过无忧节去了!”
芙什塔面前也摆着一份蔷薇奶糊,他们三个人都有,算是餐前甜点了,主要是这个做法简单,点好餐以后最先上,也正好吃它补充些能量。
她有些好奇的问:“兰那罗我知道,但是无忧节是什么,和救拉娜有什么关系?”
之前他们的来信只是大略讲了一下,没有细说。
芙什塔也就抱着那只言片语在须弥城一直等着他们。
空说:“是这样的,我们去维摩庄的时候,拉娜被残余死域侵蚀了身体,生命垂危,一位兰那罗告诉我们只有她们过了无忧节,结出惟耶之实才能救她。所以我们要先找齐兰那罗们。”
他因为回想起了那段经历而停顿了几秒。
“中间重复的找人的过程就不说了,过了无忧节,一位兰那罗作为兰那罗里强壮的种子,将自己根植于死域深处,用所有兰那罗的记忆结出了果子,我们拿着出去救下了拉娜。”
兰那罗在无忧节时轻哼的合唱仿佛还在他的耳边。空和派蒙当时还不知道那对于他们来说是什么,只知道那是他们救下拉娜的必经过程。直到他们看到了觉王树,才意识到兰那罗原来是种子,结出惟耶之实就是兰那罗种下自己,记忆凝结出的来的,只能看着一路陪伴他们的兰罗摩将自己种下。
之后果然拉娜的兰那罗朋友兰拉娜就不记得她了,好在拉娜居然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与兰拉娜的友情,还获得了神之眼。
派蒙说:“感觉你们须弥人真奇怪,对待记忆的态度和其他国家的一点也不一样。”
不是说好森林都记得吗,结果最后兰拉娜还是不记得了!派蒙感觉好遗憾。
芙什塔沉吟。
她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是很难接受,兰那罗也不是死去了只是化树,而兰拉娜和拉娜也会有新的记忆。
“她们的记忆只是变成了果子,让拉娜焕发了新的生机,它换了一种形式存在。就像是冰冷的摩拉现在变成了热乎乎的饭菜,进了派蒙的肚子,派蒙吃完就有力气了。”
整个世界都输出一个循环,消逝的东西也会以另外一种形态存在。
派蒙陷入了沉思。
之后他们又说了说在森林里找兰那罗的趣事,比如兰纳真说他们唱歌很难听,兰百梨迦一棍一个遗迹小宝,还有喜欢走来走去的兰犍多。
里面还真有几个兰那罗是芙什塔认识的。空说如果有机会要带芙什塔也去看看桓那兰那玩。
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芙什塔送他们去了旅馆。
“对了,要去璃月的话,你要多准备一些厚衣服,璃月比须弥冷。”
空提醒芙什塔。
芙什塔答应下来,“好的,我会记住的。”
看着芙什塔逐渐远去的背影,
派蒙拍拍手说:“好了!终于回到须弥城了。”
空“嗯”了一声回答她。
派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着重对空说:“这次我没有抢在你前面和芙什塔先打招呼了!”
“……”空扶额,“如果不是我拦住你,你肯定会先喊她。”
派蒙嘿嘿笑了两声,大摇大摆的进屋。
另外一边,完成开题报告的芙什塔本来也可以离开须弥城了。
她专门去买了一身厚一点的衣服,听说璃月是有冬天的,比起雨林来说算四季分明了。她这些年一直往沙漠跑,去稻妻才是她第一次出国,之前还没有去过璃月,对那里的气候仅限于在书本上的了解。所以她的心里居然还有几分期待。
另外她写的那几篇童话,或者是和童话相关的故事,也已经寄去稻妻了。
芙什塔觉得自己没什么干劲,她赚的钱在作家里不算多,但是自从有了足够她做研究和日常生活的钱以后,芙什塔觉得自己就不自觉地想要躺平。
不过黑田编辑说她按时交稿,在作者里已经佼佼者了。
芙什塔:“……居然大家都有拖延症吗?”
童话录不录用就是编辑部的事了,芙什塔拜托阿亚德瓦爷爷寄出去以后就没有管了。她已经和阿亚德瓦签了代理合同,以后这些事阿亚德瓦爷爷可以帮她处理一部分,她的稿费里也分一些给阿亚德瓦的轻小说学会维持开支。
几天以后,芙什塔、空、派蒙出现在了南十字船队上。
“哇……”派蒙在甲板上,看船队开拔。
白色的船帆在船员的拉拽中腾空而起,遮天蔽日,须弥暖湿的风将一片片帆撑起,船体中机械咬合,这个庞然大物随着洋流从港口漂泊入海。
大大小小的船只也跟在死兆星号启程了,他们有的同是南十字船队的,有的是打算一起和南十字去璃月的其他船队。
这个时间点正是璃月的海灯节,是璃月最大的节日,所有做生意的人都在往璃月涌,期待能在热闹的节日里拥有自己的一份收获。
派蒙激动地围着芙什塔和空转圈。
之前她和空是从层岩巨渊方向翻山穿过山洞来到须弥的,不是从海路。这次从海上走也是希望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我没想到从奥摩斯港出发,和在稻妻的离岛码头、璃月港都不一样。”
芙什塔笑着伸出手,问:“哪里不一样?”
“嗯……璃月的港口是拥挤的,好多船,能停靠的的位置也有好几个,很大很气派;离岛嘛,船就少多了,而且都是规规矩矩的排着队,很拘谨。奥摩斯港的水看起来就没有稻妻和璃月平静了,我们居然这么快就离须弥那么远了!”
“须弥雨林降雨量大,确实是这样的。”芙什塔解释说。
派蒙得意:“我果然没有观察错!”
空和芙什塔笑着对视了一眼。
开拔的忙碌过去,北斗走来,和他们聊了聊。
“几位好啊,这次是去璃月过海灯节的吧。”北斗说。
“嗯,好久没有回璃月看看了。”空说。
“我也是,这次船上的货物还很多,凝光还托我给她置办了些年货,说是要发给总务司的员工福利。”北斗笑着吐槽了一下,看起来心情很好,“真是财大气粗。”
“你们要不要来一份,就当我送的新年礼物了。”
事实上就算他们说不要,北斗还是强塞给了他们三份。是用有须弥特色的瓷罐包装的点心,里面放着的也是一些须弥特色小吃,另外还有些木刻摆件。
芙什塔虽然还没有到璃月,但是北斗的热情和船上喜气洋洋的氛围,已经让她感受到了远隔万里的璃月的热闹。
空吃着须弥的饼干,觉得还有些感慨。
派蒙也有些迫不及待了,“我现在就想到璃月,做宵灯、吃好吃的、看云先生唱戏了。”
南十字船队显然也归心似箭。
大家都期待能回家过一个团圆节,每天都热闹开心,连万叶都已经提前放假回稻妻了。
几天以后,船抵达了璃月。
芙什塔看着外面微起波澜的开水面,一边能看到金碧辉煌,屋檐迭起的璃月楼阁,一边能看见小岛上斜插入天际的山峰。
当然最显眼的,还是在璃月港拜访的一尊巨大的塑像。
——芙什塔一开始以为那是塑像来着,但是很快明白,如果是像须弥的习惯用泥土、山石等等材料做神像,那么大的重量实在很难放在码头,后面靠近了才看出来,那原来是用纸和竹篾扎的巨大霄灯
而且在他们准备停泊的时候,那座人像突然亮了起来。
之前略显暗淡,看不清的细节,在亮起来之后就格外清晰了。云一样的飘带围绕在人像四周,让中间的仙人像即将腾空飞去,衣裙像流水一样流畅婉约,兰芝仙草和月牙样的灯漂浮在人像的四周。
“哇……”派蒙惊叹道。
芙什塔觉得此刻应该有很多像他们这样的人也都在惊叹。
“今年海灯节供奉祭祀的是哪位仙人?”空问了问北斗。
北斗站在船舷旁,单手叉着腰,“那还用说?”
芙什塔抢答:“是白马仙人吗?”
璃月比较有名的女性仙人不多,芙什塔在人像的元素中看到了月亮的元素。
北斗摆摆手,“不是不是,白马仙人最常用的形象,肯定是在云间的白马。这位仙人曾经与白马仙人共事,庇佑了层岩巨渊和遁玉一带的人们。”
第56章 经常过节的朋友都知道
芙什塔眯起了眼睛,似乎正在思索。
但是北斗不是打哑谜的人,直接便说了:“是寻芳谒幻真君,大家会向她祈求身体健康,阖家团圆,据说她喜欢年糕、糯米之类的香甜糕点,今年海灯节定下来纪念这位,想必璃月港里会多出来不少好吃的点心,你们算是有口福了。”
“是我只听说过但是没吃过的东西。”
芙什塔瞬间充满了期待。
旁边派蒙已经闪出星星眼流口水了。
“我好像已经闻到璃月港里甜甜的味道了!”
空摸了摸自己的钱袋,觉得应该撑得住。
北斗爽朗一笑,“放开吃吧,在璃月必不可能让你们吃不饱!”
说着,死兆星号即将靠岸了。船体发生了震动,但是很快就停好的位置。
芙什塔感觉这里不是很冷,有可能是因为靠海,气温下降的比较慢,但是确实比须弥冷一些,芙什塔已经换上了之前预先买的衣服。
回头一看,空还是穿着他那套露腰装,一点都不怕冷的样子,让芙什塔羡慕坏了。
他们下船以后,派蒙果真就闻到香甜的糕点味了,飘着到了码头的摊位上。
以前空和派蒙在璃月港里看到的酒酿圆子居然在这里有卖,里面放的不单单是小小的糯米圆子,还有汤圆,以及一些绿的粉的紫的彩色小团子。
派蒙“哇”了一声:“这是酒酿圆子豪华版!!”
这是要从踏上璃月土地的第一秒钟就开吃的节奏了。
“来三碗吧。”空准备掏钱,
“好嘞!”摊主应和道,但是拿出来的不是碗,却是杯子,盛了一勺进去盖上盖子,之后又给了他们一根吸管。
派蒙接过,觉得很稀奇,“欸?”
摊主笑着说:“据说这是谒幻仙子发明的吃法,刚好客人们也是要来璃月游玩的吧,这样拿着刚好方便了。”
空点点头。
说不准只是借了一个仙人的由头,以讹传讹,早已经失去了历史的原貌。他们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店主,但是杯装比碗方便,可以一边喝一边走路是真的。
他接过剩下的两杯,转身说:“芙什塔?”
芙什塔却没有在他们身后。
码头上的人很多,空和派蒙四处看了看,才发现芙什塔居然站在巨大的寻芳谒幻真君的宵灯前面。
靠近看比他们在远处看更加震撼。
宵灯上仙人的面容描绘得十分生动精致,丹青勾勒眉眼,氤氲开的胭脂恰到好处,周围漂浮的星星点点的宵灯更显它面庞秀美,顾盼生神。脚下兰草从生,莹莹生光,周围还摆放了一些漂浮在海面的河灯,就像仙人凌波而来。
芙什塔听见他们叫她,急走过来,还差点把自己绊了一跤。
“它、它怎么保证支撑结构稳固不塌的,这么高这么大!”
芙什塔那点浅薄的妙论派知识还是在上公开大课上学到的,完全无法理解璃月匠人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像个奇迹。
空把豪华版酒酿圆子递给她,诚实的说:“不知道。”
派蒙:“主要是这位仙人很好看啊!”
芙什塔也不得不承认这点,“是非常好看的璃月审美的美人,鹅蛋脸大眼睛。”一点不像她是尖下巴,看起来太过好欺负瘦弱了。
空说:“璃月的审美是这样的。”
普遍会更喜欢这样端庄大气的长相,就算不是这样,也有可能是讨喜的小圆脸。
芙什塔接过空递过来的饮料,喝了一口后好像吃到了一个圆溜溜的软弹的小团子,她嚼了嚼,口感软糯又有弹性,甜甜的,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什么,好吃。”
“是豪华酒酿圆子!”派蒙回答。
空还有些不习惯,第一次把小圆子吸上来的时候差点被呛住,“有点像稻妻神里绫人喝的奶茶了……”
三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往城里走。
还有许多人,和他们一样说说笑笑,手里拿着各种节日特供往向千家万户走去。整个璃月港都陷在灯火通明,张灯结彩里。千岩军在街道上依然来回巡逻,见到熟人也会说一句海灯节快乐。
他们先去找旅店住宿去了,放好行李,派蒙就立马拉着他们去香菱家了。
万民堂这里正是人多的时候,晚饭时间生意火爆。
三个人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派蒙看见这里的热闹也幸有荣焉,“香菱也是我们的好朋友,她做辣味的菜是一绝!”
“派蒙说好吃一定是非常好吃了。”芙什塔非常认可派蒙的口味。
香菱上菜的时候就发现他们了,“旅行者派蒙你们回璃月港了?带来了新朋友。”她把卡在腰间的菜单和笔摆到了几个人面前。
“你们先点着,我忙完马上就来!”
“你先忙我们先看!”派蒙说。
芙什塔获得了优先点菜权,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后面的价格,没想到居然都很便宜,好吃又不贵难怪这里生意火爆了。但是她也不是很清楚这里哪些菜比较好吃,这只能咨询空和派蒙。
空倒是发现这海灯节的菜单和平时有不一样的地方,居然还多一些酸甜口味的菜,在这万民堂里还是很少见的。
“这道菜没见过点一下吧!”派蒙也发现了,“嗯……然后水晶虾,水煮黑背鲈鱼——”
空提醒她,“我们还要吃点蔬菜。”
芙什塔沉思,“那就凉拌薄荷,还有烤吃虎鱼,我还没有吃过璃月的烤鱼。”
香菱过来收菜单的时候还芙什塔认识了一下,打了声招呼。
万民堂的饭菜香味十分霸道,鲜香麻辣,充满了另外一种独属于底层人的力量感,虽然与在须弥那种香料丰富油盐颇重的气味不同,同样让人食指大动。
想必吃完也会让人精力十足,充满干劲吧。
为了让等待的时间不那么难熬,他们聊聊天抵抗那种被香气诱惑出来的饥饿,空和芙什塔也不着急去催上菜,人太多了,香菱他们忙不过来是正常的。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们点的东西一一上齐。
“是不是多了一个?”芙什塔瞧见桌子上多摆了一份像是隆起的小山包的米饭,长长短短的果干被排列成了四角星星的模样。
“这份是海灯节应景送大家的,每桌都有。”香菱说。
“它叫四方和平,璃月已经是天下太平的国家了!”
“啊……”派蒙感慨。
“海灯节快乐,香菱。”空对她说。
“海灯节快乐,”香菱也开开心心的对着空和芙什塔说,“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芙什塔也有些感动,四方和平主要还是米饭,三个便用勺子一人挖一碗。它明显是米饭与果干放在一起蒸的,果干酸甜可口的味道全部都融进了稻米里,清气扑鼻。
结果整顿饭里不出意外,除了水晶虾和四方和平,都是辣口的。
三个人吸溜吸溜,辣的不行就一口一个水晶虾来解辣。
回到旅店里,芙什塔灌了几大杯水才缓过来,虽然如此,她也觉得很好吃,吃了还想再吃,奈何实力与现实参差。
虽然已经开始期待起,明天早上他们会吃什么了。
一夜好梦。
一大清早,空和派蒙就来敲她门了。
“芙什塔,你起来了吗?”
芙什塔精神抖擞的开门,“我已经准备好了!”
“那我们就走。”空笑着说。
他们今天早晨去了田铁嘴那里吃早饭,还没到位置,空便瞧见了一个熟人。
“钟离?你们居然这么早就到了!”
派蒙没想到在这里看到了岩神,而他身边还坐着一个白发金瞳女子。
“是啊,醒的比较早。”钟离说道,他和同伴几乎是不约而同,都扫了一眼空旁边站着的芙什塔。
那个金瞳白发的女子竖起手掌,轻轻的向他们这边挥了挥。
“要来拼桌吗?很欢迎你们哦。”她说。
熟人久别重逢,当然是要坐在一起痛痛快快的吃个早饭了。
第57章 说得好
不过在场确实是还有人不认识。
钟离开口道:“我叫钟离,往生堂顾问,这位是从沉玉谷来的兹白。你们应当听说过,璃月有一处地方叫沉玉谷。”
兹白落落大方:“你们好。”
派蒙也担当起了介绍的重任,“这位是芙什塔,是来自须弥的学者,也是很畅销的小说作者哦!”
虽然派蒙也很想介绍钟离是岩神,这位兹白恐怕也是仙人的一员,但是身处闹市之中,实在是不方便多说。
芙什塔能隐隐的感觉到钟离和兹白气度不凡,肯定不是普通人,一时间也有点紧张。
“你们好!”
兹白掩面轻笑了一下,“好了,不多说,先吃饭吧,想必饿的人应该已经很饿了。”
“对对对,真的很饿了!”派蒙说。
芙什塔也咽了一口口水。
简单却不潦草的早餐上来。芙什塔喝了一口豆浆,香甜浓郁的豆浆却没有兽奶的油脂感,格外的清爽,她又吃了一口包子,惊为天人,明明适合昨天的水晶虾是差不多的造型,但是薄薄一层面皮的口感完全不一样,松软无比,肉香四溢,同豆浆的味道在一起仿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田铁嘴也收拾停当上班了。
“呦,各位早,正吃着呢。”
他给在场的食客们作了个揖,拍拍身上的棕色袍角, “适逢海灯节,今天讲的这一出应景,正是——
“二圣破天降流星,谒幻吞天救黎民!”
“上回书说到,谒幻被调离家去,诸魔神齐聚层岩。白马仙人独木难支,突见天际投来一颗漆黑天星,竟是那恶螭在临死之前怒触天柱,将天空砸塌了。只见这枚陨星威势显赫,所过之处,一片焦黑,围攻层岩诸魔竟灰飞烟灭,余党也尽数退散。
白马仙人却不能走,她一走,数千万黎民就身处于陨星之下,万不能有一丝生机。可她也无余力,怕是要与民同死一日。
就在此时,兀然处处昏昏惨惨,目不能视,耳不能听,仿若深谷之中。片刻之后天光大亮,再无陨星。
竟是赶回的谒幻仙人张开大口,将陨星吞了进去!”
田铁嘴一拍惊堂木,四座惊叹。
派蒙张大嘴巴,“谒幻仙人居然这么能吃?”
虽然一进璃月港发现了很多新的好吃的,对这位仙人有多喜欢吃有了很鲜明的了解,但是直接吃掉了一颗流星还是太离奇了。
芙什塔一边吃一边抬眼看田铁嘴,也流露出惊叹之色。
田铁嘴不紧不慢,揭开谜底。
“原那寻芳谒幻真君的真身,正是上古凶兽饕餮,吞天噬地,穷尽芳味,莫不能是。”
“噗。”兹白没忍住笑了一声。
空看着还算投入,他听见兹白的动静好奇的打量了她和钟离一眼。
钟离的脸上当然是看不出什么东西的,他可以面无表情听说书人说自己。恐怕是这段传说也有魔改,恰好这位兹白就是知情人,所以忍俊不禁。
台上田铁嘴还在说:“……盖因岩王帝君加以教化,幻化人身,造福万民,但此日显露真身契约已破,谒幻仙人又该去往何处,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这就结束了。”
派蒙十分遗憾,“为什么断在这里啊!”
芙什塔也点头,“接下来呢?”
不过她很快就想起来自己连前面的故事都不知道,只知道说书人说的这些。
奈何田铁嘴已经下台休息了,旁人要问,他也直说今天只讲这些。
兹白笑道:“说书人正是靠着这种技巧勾着食客来,他自然是不肯往下说了。”
钟离也点点头。
“那你们肯定是知道的吧。”派蒙期待地问了。
兹白道:“自然。”
芙什塔对于文献的直觉让她手蠢蠢欲动,想拿出来自己的笔记本,但是碍于突然这么做似乎显得很奇怪,因此就不上不下的卡住了。
空发现了她的纠结,说:“方便让芙什塔记录一下吗?她刚好是研究历史的学者。”
芙什塔连连点头。
兹白以手抚摸下巴,用一种意味不明的眼神看着芙什塔,说:“当然可以。”
“寻芳谒幻并非饕餮,她只是一名成仙的人类。这饕餮吞天的故事也并非发生在魔神战争时期,而是在更久远的年代,是我沉玉谷的传说。后来岩神统御璃月,璃月港与沉玉谷互通有无,这则传说也就融入了璃月港的神话之中。”
芙什塔得到准许之后,立马掏出来笔记本和笔。
她一边听一边点头,这种各个地区神话逐渐兼容融合的情况很常见,为了让神话显得稍微合理一些,改变时间和背景都是很正常的。
派蒙还有些惊讶。
“说实话,在璃月见多了本体非人的仙人,原本就是人类的仙人更少见一点。”
空则是注意到了兹白说的更久远的年代,“那具体在什么时代?”
兹白:“这个么,说不准。”
看来她是确定要模糊过去了。
芙什塔只觉得很正常,确定不了年代对她来说还挺常见的,她好奇地追问:“那说书人说的故事情节和历史还有什么不同吗?”
兹白突然沉默下来:“……”
钟离代她说:“谒幻能够构筑幻境,与现实极为相似,甚至人能在其中行走生活;当天确实有污染自天空而来,但并非魔神所致,是为天灾,一旦落地便会蔓延千里生灵涂炭。”
空不由的意外,“从天上来的深渊污染?”
他们一路上见过的深渊污染都是从地底而来的,从来没有见过从天上来的,最多见过会飞的深渊魔物。
“是,谁都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兹白终于开口了,她仿佛是带着千斤重开口,“我们都没反应过来,就算是亲眼看到它发生也没有时间去阻止,更没有时间转移子民。”
派蒙瞬间联想道:
“所以她把所有人装进了自己的幻境里,让大家以为是她把天吞了!”
“派蒙的构想确实奇妙,”钟离平稳地说,“但收整个层岩的百姓进入幻境不切实际,层岩一带以矿产美玉闻名,地上地下结构复杂。谒幻选择更容易锁定的那个,她用幻境接住了从天而降的污染,以仙人之躯将其封印在体内。”
封印……体内??
派蒙:!
空:?!
芙什塔:!!
一路上不管是派蒙还是空,甚至芙什塔都对深渊污染很了解了。它传染性极强,很难根除,对所有生物,不管是植物还是动物都有害。
就算有神之眼,也只是可以多抵抗一段时间,保不齐就会被深渊诱惑,发狂而死。
“那她还活着吗?”
派蒙震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她连连摆手,“不,我不是诅咒她,只是这样做也太匪夷所思了。”
“确实惊世骇俗,但她还活着,只是状态不好。”钟离说。
芙什塔喝了杯茶水压压惊,听得她感觉自己魔鳞病要犯了。
“或许某日某地突然多了一片被污染的地方,我们才知道她身故了。”
兹白勾了勾嘴角,冷不丁问,“芙什塔小姐又是怎么看的?”
“啊,我吗?”
芙什塔不太清楚为什么会问到自己。
她想了想,觉得在璃月要说璃月仙人的好话。
“我觉得这位仙人非常有急智,解决问题的思路很独特。”
芙什塔觉得自己应该学习:“如果救不下来人,那就选择去解决造成问题的污染,而且她也非常有勇气,至少我没那么勇敢,她是一个勇气与智慧并存的天才!”
兹白看着她,似是无语。
良久深吸一口气,扶住了额头。
“对,从这两点看寻芳谒幻真君真的很厉害。”
派蒙也觉得芙什塔点评的很准。
钟离缓缓的别过头去。
似乎在看旁边食客提来的鹩哥。
鹩哥关在鸟笼里,瞅见有人看它,跳两下转过身体,大声道:
“说得好!再来一段!说得好!”
钟离也无奈笑着转头,“几位小友,我与兹白还有事商议,就此别过了。”
第58章 海灯节快乐!
“好的,再见,海灯节快乐!”
几人对钟离和兹白说。
“海灯节快乐。”
钟离和兹白也如此说道,起身离开,漫步在璃月港里。
现在的璃月港里处处热闹,红色的灯笼挂满了房檐下,每走几步都能闻见偏甜的糕点味。
当年相比于璃月港和归离集几次遭魔神残渣污染,兹白治下领土相对肥沃,而她又精通农业知识,所看护的区域稻米等物产最丰富,谒幻因此时常拜访,在几地运输粮食,也时常顺走一些特产吃。
一来二去,她们就成了熟人。
此时此景,相对坐的人没变,对方的口味也没变,但世殊时异,钟离也不由感叹道:“又是一年海灯节,她不记得你了,也有了新的朋友。”
“这是好事。”
“我昔日的族人与故友,还在世的本来不多,知道她还活着,就已经很好了,又何必强求相见相识。”
兹白没多少伤心,只觉得是常理。
钟离:“是这个道理。”
两个人在过往的年岁里都送走了太多的人,遇见了太多事,深知时间离别聚散是为常理,惟愿故人还在便好。
兹白看着天空,心想这一次海灯节,集璃月的愿力,应该会让她的情况变好一些。
————
吃完饭,空和派蒙说:“我们就在璃月港里转转吧,我们现在刚好就在璃月港的最南边,我们一路往北走。”
这一南一北两个地方,刚好也能看出璃月的街景。
“好!”芙什塔希望能再多涨涨见识。
空想了想,刚好最北边还有总务司,一路玩到那边,还能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路边的阿山婆正在卖霄灯。
霄灯可是来到璃月港不得不看的特色,此时围绕着阿山婆摊位买玩具,买的人也不在少数,大人老人小孩都有。
空拿过一盏,对芙什塔说:“买一盏吧,你喜欢什么样式?”
派蒙十分上道:“这里不仅可以买,也可以自己动手做,可以在上面写字画画。”
芙什塔见摊主的老奶奶十分和蔼,便提议说:“那我们一起动手做吧。”
阿山婆笑着说:“好啊,材料在这里,年轻人要注意手不要被竹篾划伤了。”
芙什塔好奇地问:“港口的仙人霄灯也是这么做的吗?”
“大体材料都是一样的。”
芙什塔平时并不擅长手工,但有空和派蒙,派蒙帮忙递东西,空负责扎骨架,芙什塔负责在纸上写三个人的愿望。
等空做完骨架后墨迹也干了,芙什塔便在空的固定下把宣纸糊上去。
两个人都围着一个宵灯转,芙什塔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到了空的下巴。
“没事吧!”芙什塔关心伸手。
空下意识的仰头想躲,但是又硬生生的定住了。芙什塔的指腹轻轻的摸着他的脸。
芙什塔松一口气,看起来没什么大事。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擦了一下脸,结果反而蹭到了一些在手背上刮干的浆糊。
三盏宵灯就做好了。
芙什塔后退一步看看。
派蒙:“我们效率真快!”
空把霄灯收了起来。
继续往北走,路过冒险家协会,还能看见卖中原杂碎的摊子,三个人又买了几串中原杂碎。
过了桥,便能看到大大小小的商贩齐聚街道两侧,有卖烟花爆竹的,有卖手绢灯笼刺绣的。
芙什塔好奇的这看看那摸摸,最后买了两把刺绣团扇,给空买了一把折扇。
这条街上外国人也有很多,都是一起来璃月海灯节游玩的。在璃月还能看到专门的卖古董的店铺,十分稀奇。
芙什塔可能是有点职业病犯了,走进去转了一圈。
派蒙和空平时不怎么到这里,卖古董的店确实是专门卖古董的,但是空平时就搜集了不少,只是多是武器法器圣遗物等等,古董铺里的这些东西在他看来,能力和用处并不大。
芙什塔的世界历史学的一般,但是总体上来说,对这些古董的样式和锚定的年代都较为清楚。
店员遇到识货的,也不免多讲了几句,拿了一个空觉得品质很一般的玉壶,对芙什塔说:“这枚玉壶的历史可以追溯到3000年前,它与沉玉谷的一位锦鲤仙人有关,背后的故事……”
芙什塔一听到这个便燃起了兴趣,一边听一边不住点头,足足听店员说了十几分钟。
正感叹于璃月历史的悠长与丰富。
店员说完了,话锋一转:
“客户可心仪吗,这枚玉壶30万摩拉,要不要给您包起来?”
芙什塔呆愣片刻后脸色爆红,虽然她现在不饿肚子了,但是也没有到为了一个玉壶就能花出去30万摩拉的地步。
可是之前店员已经对她态度友善的说了那么多话,她浪费人家这么多时间。
着实有些羞愧了。
“不太行。”派蒙说,“你要是说这个的话,我们这里有古董,你们收不收?”
店员目光在他们身上打量了几番,瞬间改变了态度,从刚才的平易近人变得更加热情了。
“收,当然收。旅行者走南闯北,想必有不少好东西。”
空不是很意外,对方能认出自己,便拿出来了一些在旅途中用不到的古物。
芙什塔深感自己惹了麻烦。
但往古董店这一遭,他们不仅没有花出钱,反而拿着摩拉出来了,倒是显得更加离奇。
出来以后,派蒙对芙什塔说:
“你呀,就是脸皮太薄了!”
“呃……”
芙什塔以前去沙漠里雇佣镀金旅团,都是另外一种谈判架势,必须强势才行,就连多莉也有死不松口,咄咄逼人的一面。
但是没想到璃月做生意和须弥的如此不同,目前遇到的都是很和蔼或者是温和,很讲道理,在接收到善意之后,真的很难再拒绝对方了。
或许这就是璃月俗语里的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吧。
再往前面走走,一个圆形的门出现在了他们眼前,踏进去,便看见两侧各有一个荷塘,水面并没有结冰,一些莲蓬挂在莲枝上,水下游鱼打起水花,波光粼粼。
芙什塔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谁的住处吗,还是说一个花园?”
空想了想,还真想不出来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这里可能是个公园。”
“再往前走,我们就到不卜庐了,那里是医馆。”
芙什塔很容易就理解医馆就是医院的意思,再往前走走,他们就遇到了过来求医问药的人。
只是年关将近,前来看病的人并不多。还有些人听他们之间的交谈,是来讨一些促进消化,防止积食的药的。
好在不卜庐似乎已经提前准备了,正在医馆门口发放。
“我们也去领一些吧,顺便见见老朋友!”
派蒙提议道。
芙什塔也想见一见,在须弥,很少见医院会做这样的活动呢。
他们从善如流地一起排起了队,发放的速度倒还是挺快的,这些药都应该是提前打包好的,只见药房的人登记了名字,直接就从旁边拿了一提来领药的人就能走了。
没多久就到了他们。
白术一抬头,见到是熟人,未语先笑三分钟,“你们回来了,七七,你看是谁来了?”
柜台后面,一个顶着符咒和帽子的小女孩冒了个头,似乎是踮着脚看他们,“旅行者……派蒙,还有,不认识。”
芙什塔觉得这位七七似乎穿戴和周围人不太一样,这种制式似乎并非是这个年代的璃月人的穿着。
白术温柔的笑了笑,“来者皆是客,只是现在不卜庐事务繁杂,不能招待你们了。”
他用毛笔快速的在纸面上登记了一下,便拿了药包递给空,“海灯节吃东西吃太多,导致胃不舒服的情况年年都有,今年还多了许多不太容易克化的糕点。你们倘若感觉到积食但还未到腹痛的地步,便可先服用此药试试。倘若派蒙已经感觉到腹痛了,还是应当及时就医才是。”
“谢谢。”空说。
派蒙在空中跺了跺脚,“怎么专门点名我啊!”
一时间医馆中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从不卜庐里出来,他们便向总务司那边走了。
这里的场地也是曾经举办送仙典仪的地方,香炉也升起了冉冉白烟。
这边地势较高,能够完整的看到下面璃月港的情况。
芙什塔听见有人在香炉旁边,双手交握喃喃自语:
“寻芳谒幻真君保佑楠楠不要挑食,多吃点饭,身体健康,茁壮成长。”
原来是给自家小孩祈福的。
派蒙也听到了,“仙人这个也能管吗,不过听起来好像还挺对口的。”
璃月的仙人好像都挺接地气。
到总务司领来的任务,大部分也是跑东跑西的,剩下的半天便在忙碌中度过了。
直到海灯节这天的晚上。
芙什塔整理记录下在璃月的见闻。
……璃月的海灯节风俗要从衣食住行四个方面讲起,璃月人喜欢红色在节日期间的衣服都以红色为主,常见配色是金红、红橙、红绿等,食物有……因为今年海灯节的纪念的仙人不同,还会有食谱上的调整,添加据说是仙人喜欢的食物和象征她的食物,建筑上也布置有喜庆的灯笼,同时还会制作霄灯……以及一些喜庆热闹的活动……
“芙什塔,我们要出去放霄灯了!”
“来了!”
芙什塔连忙收拾好,和空和派蒙一起到了璃月港口,此时天边已经能看见盈盈的灯火在往天上。
他们点亮了属于自己的宵灯,在里面热气逐渐充盈的时候松开手,它便轻盈的飘向了天空。
芙什塔见周围的人在许愿,便在心中默念道:希望身体健康一点吧,还有就是毕业!
睁开眼,和身边的两位刚一对视,就听见派蒙说:“海灯节快乐!”
芙什塔微笑答:“海灯节快乐!”
天空中的烟花也闪亮了起来。
无数盏霄灯连成了地上的银河,又在他们的眼中成为了天上的星星。
第59章 成为团队中的关键角色!
芙什塔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场面,她静静凝望着,每一盏霄灯都是一个小小的愿望,这么多愿望,又包含多少人的期待和美好的祝愿?
她感觉鼻头酸酸的。
“是被感动了吗?”空倚靠在她旁边的栏杆,“我第一次过海灯节的时候,也是一样的感受。”
芙什塔深呼吸一口气,“谢谢你带我过来。”
“不用谢。”空笑着说。
另外一边,漫步到这里的重云和行秋也看到了他们,走了过来。
“海灯节快乐!好久不见。”
芙什塔居然看到了熟人,行秋也是八重堂的签约作者,这也是他看到了芙什塔过来打招呼的原因。
介绍完重云和芙什塔认识,行秋还专门和芙什塔打了个招呼,“鸣神岛一别,没想到你引起的历史小说风潮让我大开眼界。”
得到业界大拿的好评芙什塔都有点诚惶诚恐了,“没有没有。”
行秋只当她是谦逊,写这种小说必须肚子里有墨水才行,他很佩服。这种类型的小说不同以往,行秋是商人家庭,能敏锐的感觉到这次风潮不仅仅是读者们的喜爱,还带动了一群新的学识渊博的人成为了作者。
这对与小说行业来说绝对是好事,谁说扩大基本盘不能是扩大作者的基本盘。不同类型的作者多了,能吸引的读者也会扩大。
行秋关心了一下远道而来的芙什塔:“怎么样,你在璃月还待得习惯吗?”
芙什塔:“有旅行者在,在璃月玩很开心,食物都很好吃,好吃到我怀疑我可能是是个璃月人,长了个璃月胃。”
行秋笑道:“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须弥和璃月本来究竟接壤,月亮所照之处都是共同的家乡,璃月也能成为你们的家乡,可以多回来看看。”
他们之前认识的事空和派蒙也知道。
派蒙嘿嘿笑着,背手说:
“虽然我和旅行者在七国跑来跑去,但是一遇到节日,还是说‘回’璃月,回‘蒙德’……在旅途上经历了那么多,也把璃月当家了。”
芙什塔听着,居然有些羡慕,“你们在每个国家,都留下了深刻的影响和记忆。”
“都是空的功劳。”派蒙指了指空。
“我也只是帮了点小忙,看到了而且有能力帮不能坐视不管。”空说。
“好了,大家别这么互相推脱。总之,还是希望新的一年里大家诸事顺利,旅行者也早日找到妹妹。”行秋终止了这场互相吹捧的场面。
不管怎么说,这个海灯节也在芙什塔的心中留下来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在璃月度过的这个海灯节,芙什塔确实感受到了难得的放松。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挺矛盾的,明明对人多感到紧张,但是在有大量陌生人的地方,她反而能放松下来,或许正是因为不认识所以才不用想那么多吧。
回须弥的船上,芙什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笔记。
主要是把有关联的笔记,按照逻辑顺序在一张纸上罗列下来,她也见过有的同学直接把笔记撕下来,重新排列,但是芙什塔有些下不去手,等以后她买了纸页能拆下来的笔记本再说吧。
空和派蒙过来找她看到了这一幕,好奇的围观了一会儿。
“感觉整理这些东西也是大学问呢。”派蒙说。
芙什塔说:“是的,其实这也算是论文的雏形,在写的时候也方便一些。”
“你这次是打算写璃月的毕业论文吗?”空问。
芙什塔摇头,“不是,也就是顺手,反正对于学者来说,写论文总是写完一篇还是要写下一篇的。”
说到这里,芙什塔倒是想起来空给她的那本法器古书了,她之前刚拿到手的时候就看过内容了。
她拿出来,“这本书空你看过吗?里面写的大部分都是故事,但我看不太懂。”
空还真没看过,必经当初拿到它的时候只是图它是法器。但是他这些年也确实见识很多,从芙什塔哪里接过,和派蒙翻了几页看看。
发现里面讲的东西确实云里雾里,看起来是童话故事讲述的很流畅,剧情却很无厘头,似乎是作者想到哪里就写到哪里了,令人费解。
“这个故事好奇怪,一点也不有趣。”派蒙摸着下巴说。
“……不是很理解。”空也这么说。
“好吧。”芙什塔说,“虽然我能感受到作者似乎想要表达什么,但是作为故事确实不好看,或许是作者表达的有些蹩脚吧。”
芙什塔想到自己写论文的时候也会出现一些词不达意的地方,写故事自然也会。作为法器写着这么一个故事也不会让它失色。
船上的日子很快过去,他们又回到了奥摩斯港。
还没下船芙什塔就已经能感觉到热,换回了平时宽松透气的学者袍。
空和派蒙把她送回了教令院,一路上说说笑笑,但是在净善宫的门口,一个熟悉的人但是却令人意外的人站在这里。
“散兵!”
派蒙惊诧地叫出来。
空下意识拔出剑。
紫衣的散兵闻声伸出手,几节白皙的指骨抬着帽檐,露出紫色的眼睛睨了他们一眼,发出了一声嗤笑,“收收吧,别白费劲,我不想在这里动手。”
芙什塔也惊讶地后退了几步。
这个少年不就是她在破坏虚空终端的当夜,在教令院监视屏幕上看到的那个人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空也意识到了这点,眼下周围的须弥人并不少,一派祥和,只是散兵一个人杵在这里看起来很格格不入。
那天他们打败他以后,纳西妲取出了他的雷神之心,此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当时没有想太多,纳西妲也没说,现在想想散兵在那以后的去向他们一概不知。
“怎么,担心布耶尔?”
散兵撇过头,“与其认为是站在你们眼皮子下的我做什么了,不如担心在里面的博士对她做了什么。”
派蒙:“博士在里面?!”
空皱着眉,“他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还算聪明,”散兵说,“以至冬外交使臣的身份。”
空和身边的人对视了一眼,博士这次是正是外交拜访,他们显然不能进去了。但是博士以往的信誉实在太差,这里还有一个散兵在,要他们走的话也不放心,看来现在也只能站在这里等着了。
芙什塔看了看四周:“我再去风纪官那里一趟吧。”
感觉这个时候武力值高的同伴越多越好,而芙什塔觉得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空:“好,带上派蒙吧。”
散兵什么也没说,看着他们商量去搬队友,看起来对他们漠不关心。
芙什塔把派蒙抱进怀里,“放心。”
派蒙的武力值比她还低,她肯定要把她保护的好好的。
两个人一路到了风纪官总部,芙什塔是第二次来,但她已经不再感到害怕,很快得知赛诺出外勤的具体位置,跑过去找到了他。
赛诺听闻情况,说:
“这次博士过来我们并没有得到消息,看起来很不同寻常。”
派蒙就更奇怪了,“可是散兵说他是过来外交拜访的,真奇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
赛诺将任务交给了手下的风纪官,立即和她们一起去了净善宫。
几乎在芙什塔几人到了没多久,他们就看见了小吉祥草王和博士从净善宫里走出来。
小吉祥草王看见门口的人,说:“原来大家都在。”
博士笑了一声:“就这么害怕我把你们的神怎么样?”
空完全不想和他说话,只有赛诺对他说了一句:“你该走了。”
博士从长梯上走下来,“斯卡拉姆齐,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这也是在场的几个人想的,毕竟看起来他们才是一伙的。
散兵扬眉,“走不了,毕竟我现在是战俘。”
博士看似惋惜:“这是你自己说的,希望你有空多回愚人众看看,我的实验室一直很欢迎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派蒙很是担心,飞到了小吉祥草王身边,“纳西妲,你没事吧?”
纳西妲:“我没事,雷神之心和草神之心我已经给了博士。”
“啊!他果然是欺负你了吗?”派蒙说。
纳西妲摇摇头,“解决完世界树的污染,虚空终端也停止了运行,本来就已经用不上了,留在身边也只会带来麻烦,我还向他交换了一些东西。”
说着,她看向了散兵,“以后你就留在须弥,作为以往的事情偿还。”
散兵颇为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了。”
这个意思不就是博士把他卖了吗?说不定回到至冬博士也把所有罪责往他身上推,虽然事情是他们一起干的。而且他也不想回去了。
“还有你这身衣服也需要更换,有愚人众的标识显然不太方便。”
空看向了散兵,刚才也是因为他这身显眼的衣服,又站在显眼的地方,才会引起他们注意的。
散兵:“啰嗦。”
纳西妲笑了笑,“好了,没事了。赛诺、芙什塔你们先回去吧。散兵和旅行者,如果你们现在有时间的话,我还有些事情想让你们帮忙。”
既然草神都已经这么说了,芙什塔便和赛诺一起离开了。
不知道草神找他们是想要办什么事,但是有旅行者在,总归不会出现问题。
沿着教令院的路走着,赛诺主动向芙什塔搭话。
“听说你在准备新论文,怎么样,顺利吗,需不需要我给你传授一些经验?”
芙什塔正在想空和散兵两个人会因为什么被叫去给小吉祥草王帮忙,闻言眼睛一亮,说:“好,没记错的话,赛诺前辈也是素论派的优秀毕业生吧。”
“是的。”
赛诺说:“我的经验就是,有时候你一个人没有办法做出来很深刻的研究,这时就需要一个团队,并且成为其中的关键角色。”
芙什塔一听到“团队”这两个字已经有些犯了难,“我恐怕做不到,赛诺前辈当时是团队的队长吗?”
“不,我比队长更加重要。”
赛诺异常严肃地说。
“离开了我,整个项目就会立刻停摆,因为我是——”
“他们的研究对象!”
芙什塔:“啊?”
第60章 童话故事?
芙什塔的大脑已经宕机了。
她甚至不知道这是赛诺将心比心的建议,还是他别出心裁的冷笑话。
“我以为你会有共鸣,听说你的神之眼也被素论派研究过。”赛诺说。
芙什塔听他提起这件是,大概知道了为什么赛诺会和她说这些话了。
“确实是,不过我也只是出借了神之眼,没有让素论派的同学写出来论文,还是很让人遗憾的。”
赛诺点头:“没关系。当初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拥有这份力量,到了教令院遇到老师,参与赫曼努比斯依凭的研究,那是一段宝贵的经历。”
“论文只是那一段时间的研究成果的总结,相比下来还是当时收获的帮助与教导更珍贵。”
他说这段话很认真。
芙什塔也用心体会。
她能理解赛诺说的意思。论文并不代表什么,不管是什么身份参与进了论文的写作,就算最后得出来的几万字都不能完全概括那段光阴里的记忆。
“嗯,谢谢赛诺前辈的鼓励。”
芙什塔觉得自己那种紧张的心情稍微舒缓了。
“不客气。”
赛诺干练的回答:
“那这个研究对象的笑话好笑吗?”
“……”
空气寂静了一会儿,旁边的大树发出了树叶摩擦的唰唰声,像是树叶和树叶之间相互鼓掌,几片吹落树叶从他们之间打旋飘过。
芙什塔捂脸,“好笑,真的太好笑了!”
赛诺欣然,“谢谢,你的反馈对我研究笑话的有至关重要的作用。看来以后讲笑话也要因人而异,找到和听笑话的人的共同点。”
芙什塔听他如此郑重的分析和感谢,捂着脸开始怀疑人生。
而赛诺和她告了个别,顺着岔路回风纪官总部了。
另外一边。
纳西妲带二人到净善宫世界树的正上方,也就是纳西妲居所的最中央处。
“先前因为愚人众的计划,世界树里有些信息需要整理,这点需要散兵的帮忙。”纳西妲对散兵说,“你之前链接过世界树,现在依然保存相关能力。”
“什么?!让他进入世界树?”派蒙率先惊道。
空也疑虑,世界树的重要性不必多说,整个提瓦特大陆的地脉都是世界树的根系,保存着世界上的诸多信息,所有人死后都回魂归世界树。
他看向纳西妲,觉得先看看纳西妲解释。毕竟他不是草神,做这个决定的人也不是他。
散兵双手抱胸看着他们。
纳西妲说:“嗯,因为之前和博士的交易,他告诉了我一些很让人在意的事。”
纳西妲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除了整理信息,还有寻找你血亲的痕迹。你的妹妹按道理来说也是降临者来自于提瓦特之外,自然也不会被世界树记录,但博士说她不是降临者。”
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震惊,“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这代表进入世界树有可能找到她的信息,这是最直接找到一个人踪迹的方法了,所以我希望你们在场,顺便也是监督散兵。”
空毫无疑问有些动摇了。
派蒙知道空找妹妹的重要性,此时看着空的神色,也不好说什么。
“好吧,我会监督他的。”空最后还是说。
纳西妲可能有自己的考量,但是面前有找到荧的方法,空也没办法不帮忙以至于错过这个机会。
纳西妲笑了一下,“看来我们达成一致了。”
“聊完了?”散兵像是他们讨论的和他没关系一样,“聊完就快点开始吧。”
他讲话不知怎么像带着刺。
派蒙叉着腰说:“我们答应来监督你了,你可不要想趁着接触世界树做什么坏事!”
散兵短促地嗤笑了一声,头也不回的跳下去找世界树了。
纳西妲说:“那我们也下去吧。”
到世界树这里以后,纳西妲便不见了,专门以世界树管理员的身份为他们导航引路。世界树的内部里有很多数据支流,不仅在他们的身侧,还是他们的脚下,要十分小心不走错路。
散兵走在前面,虽然说话不中听,但是和派蒙吵得有来有回。
空听着他们吵架,心里想了很多东西,但是面上不显。
这次能找到荧的踪迹吗,为什么荧不是降临者,他们游历提瓦特相差了近五百年,五百年又发生了什么?
他心事重重的走到世界树树心前。
只见散兵伸手触摸树心,开始了工作,意识沉入世界树的大量数据中。
一时间派蒙也没说话的人了。
纳西妲也看到了他们的情况,就接入了他们意识,与派蒙和空聊起天来。
派蒙偷偷在意识里吐槽,【他居然还真的开始认真工作了。】
纳西妲:【散兵在这方面其实值得信赖,他做事认真不偷懒。】
派蒙:【总感觉和我们以前认识的酷炫狂霸拽的七叶寂照秘密主不搭边。】
空:【其实之前,我似乎看到了一些他的记忆。……】
纳西妲:【嗯,他过往的经历里仍有谜团,我虽然能看清,但这些是他的经历。】
“聊我聊的很开心?”
认真工作的散兵突然出身,把派蒙和空都下了一跳。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在聊你啊!”派蒙惊诧,
空扶额,派蒙不打自招了。
散兵打量了派蒙一眼,“单独小团体的意识交流,专门排除我,那不是聊我还能聊谁。”
他说着,手从树心里抽出来,一根枝杈在他们面前出现。
“这是一团在世界树里流窜的无名数据,符合要被整理的范畴吧。”
散兵觉得派蒙好笑,但已经开始读取这段数据准备进行分类,
派蒙正懊恼这次棋差一招,空低声安抚她。
可前面的散兵猛然后退了一步,像是看到了极为惊骇的一幕。
空和派蒙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只看见散兵愤恨狰狞的脸,一瞬间他面前无名数据构成的树杈轰然炸开,竟然把他们都包裹在了里面。
偌大的空间。
只有纳西妲一声叹息落在了数据化成的地面上。
……
芙什塔在图书馆里查阅资料,有些文献她记得在哪里,但是要引用的话,还是要亲眼看清亲手摘抄下来,她才放心,至少她不愿意冒着自己可能记性不好出现疏忽的风险。
一边的卡塔扬推着书车路过,和她打了个招呼。
“好几天不见了,芙什塔。”
芙什塔抬头看是她,“嗯,好久不见……我帮你摆书吧。”
“不用不用,这本来也是我的工作,你现在的研究更重要。”卡塔扬连忙说。
书车上都是一些崭新的书,看起来像是新入库的,不是还书。
“如果你要找书,可以过来问问我。现在没有虚空终端了,找书没有以前方便。原本保存在虚空里的书,最近终于陆陆续续都印出来替换旧版本了,可能按照原来的地方找还找不到。”
芙什塔点点头。
卡塔扬的话音刚落,旁边就来了两个人。
“管理员,能不能给我们找找稻妻踏鞴砂相关的因论派文献?”一个人问道。
“好。”卡塔扬答应下来。
芙什塔见她要忙,就没有说话了。
但是那两个学者的说话声她还是听到了。
“关于踏鞴砂往事的研究,谜团太多了,我觉得你说的那个人,叫倾奇者的,我记得这个词在稻妻语言里指的是打扮奇怪的人,绝对不是一个人名。”
“可是我记得文献里都是这么叫他的!”
“这说不定只是个外号。”
“……”
卡塔扬找了一圈回来,“不好意思没找到相关书籍,应该是被借走了。”
“好吧。”
那两个人也只好认了。
“以前有虚空终端的时候哪有这种事啊,想借什么书,直接在虚空里面找。我们刚才说到哪了,亚卡巴?”
“额……对啊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两个人被突然的一打岔,都忘记自己刚才聊的话题了。
卡塔扬觉得有点好笑,说:“你们刚刚说到‘倾奇者’一词在稻妻的意思。”
“对对对。”
其中的一人说,他转头对同伴说:“你等着,我现在就找一本稻妻词典来。”
他的同伴很是不耐烦,“行了吧你。”
“倾奇者和我们研究的踏鞴砂历史有一摩拉关系吗?别没事找事吵架。”
芙什塔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但是她没多想,忙碌的翻着文献。
文献有那么多页,即使她记得自己想找的东西出自哪本书,要找到相应的段落还是要花不短的时间。她也才从璃月回来没多久,就坐在这里案牍劳形了。
之前赛诺前辈说的,她觉得很有道理,可现在她面临的最大阻碍就是必须要有这么一篇论文,所有苦恼都来自于这件事。
或许等她成功毕业之后,她才会能把这段时间归类为珍贵记忆吧,现在她只觉得手快断了。
在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和手已经到极限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
空和派蒙匆匆赶来。
“芙什塔。”空很是紧张的看了她一眼。
芙什塔以为他们是来找她吃晚饭的,“你们终于忙完了吗,我们出去吧。”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