狰狞威武的关公雕塑被重新放置后, 邹导带人把刚置办的美食美酒抬到十字路口。
元宝香烛,烧纸赔罪。
只要这些野鬼们肯离开,就是让邹导现在跪下来磕头都愿意。
趁邹导带人离开,许之屿单独在剧组帐篷里走了一圈。
有一点他刚才没说, 这些无人供奉的野鬼们并不是单纯被香火吸引而来。
新建的民国街中, 有东西在吸引它们。
以至于那么大面积的横店里,唯有新建立的民国街上空阴云密布。
鬼魂聚集, 即便在闷热的天气, 走到这里的人都会情不自禁地浑身打颤,身体发寒。
许之屿一脚踏进这里时, 就察觉到了这点。那些看似无人的房子里,拥挤了不知多少的鬼魂。
甚至鬼魂还有增多的趋势。
若不把这样东西找出来,邹导的问题根本没法彻底解决。
许之屿脚步越来越快, 他最后停在了一间单独被隔开的化妆间门口。
出乎意外,化妆间门口格外干净, 没有鬼魂敢靠近。
那个浓郁到蕴养鬼魂阴气却又让他们不敢靠近的东西,就在这里面。
他刚要推门, 徐嘉嘉鬼哭狼嚎地跑过来, 身后跟着额头冒汗脸色微白的邹庆水。
看见许之屿,徐嘉嘉抢先说道:“大佬, 那些野鬼们不乐意离开, 元宝香烛怎么也点不着。”
邹导苦着脸:“若不是安心鬼魂作祟,纸做元宝怎么会点不着。大师,您看”
许之屿一点都不着急,他似乎清楚邹导那边遇到的问题。
“没事, 我待会儿跟你过去一趟。今天会帮你彻底解决问题的。”
邹导松了一口气。
许之屿收回已经放在化妆间门上的手, 眉头微皱, 问道:“这个房间是给谁用的?”
没预料到许之屿竟还有心思问其他问题,邹导见人淡定不已,心中惶恐稍微退却。
他眨着眼睛低头思考了一下,回头对不远处穿着白裙子的女演员招手。
“谭潇月,这间化妆室是不是你跟其他几个人合用的?”
谭潇月便是之前差点吓到邹导的女演员,在等徐嘉嘉和许之屿来之前,一直在和邹导聊天。
她到现在也没离开,跟着几个助理帮忙准备东西。
见邹导满脸严肃地询问,谭潇月脸色一变,满脸忐忑地瞪大眼睛。
“邹导,是跟剧组闹鬼的事情有关吗?”
有没有问题要看大师。
邹庆水转头看着许之屿。 许之屿视线划过垂下眼眸莫名紧张的谭潇月一眼,摇摇头。
“剧组闹鬼主要还是关公像的问题。如果之前没偷工减料,有关公庇佑,鬼魂们不敢随便造次。”
身后的谭潇月松一口气。
“不过多亏了这里面的东西,那些鬼魂才不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拍摄现场。”
“只不过,它驱散鬼魂的同时,也在蕴养鬼魂阴气。所以还是有点关系的。”
要想彻底解决剧组问题,就要把这东西是什么找出来。
许之屿注意到自己这句话后,谭潇月放松的脸上陡然又紧张起来。
她似乎知道是什么东西在起作用,抬眸看着许之屿,满眼紧张。
有点奇怪。
许之屿慢慢攥紧手心,轻声道:“我能进去找一找吗?”
邹导不等谭潇月说话,连连点头:“当然能进去了。彻底解决剧组闹鬼问题最重要。”
许之屿点头,也没管谭潇月奇怪的表情,推开门视线在化妆间扫视一圈,最后落到了镜子前的一个小包里。
邹导见状立刻把小包摘下来,刚要递给许之屿,谭潇月突然结结巴巴地开口。
“那是我的包,里面没什么东西。”
说着,从邹导手里抢过包,满脸紧张惶恐,不想让人看里面的东西。
邹导脸色一沉,察觉到不对,他绷着脸瞪着谭潇月。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谭潇月,你要是不说,就彻底从剧组里滚出去。”
谭潇月脸色一白,她嗫嚅两下没说出话来,急得眼泪直掉,似乎快哭了。
“剧组闹鬼真的和这里面的东西没关系。”
许之屿缓慢伸出手,坚定地看她。邹导也严肃地看着谭潇月,他说道。
“你要知道,因为剧组闹鬼的问题已经丢进去好几千万了,如果不把包交出来,这几千万我就让你给剧组赔钱!”
谭潇月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她颤抖着手,几分钟后才缓慢把包递给邹导。
“看完后要还给我。”
邹导没说话,直接把谭潇月包里的东西倒在桌子上。
几件化妆用品,钱包,充电器,还有一块碧绿苍翠看着就很值钱的玉佩。
许之屿在看到这块玉佩时,浑身猛地一怔。
他死死地盯着玉佩看,视线眨也不眨。
几秒后,才缓慢收回视线,微垂眼眸,一直淡定轻松的气场莫名冷凝下来。
许之屿冷声问道:“这块玉佩你从哪儿得到了?”
谭潇月一愣,下意识问道:“你怎么知道不是我的。”
许之屿嘴角微讽。
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块玉佩是秦海礁从小带到大的,七年前两人谈恋爱时秦海礁不止一次地说,这块玉佩要交给他未来的媳妇。
那时候许之屿听了只觉得甜蜜,谁想后来这块玉佩出现在了宋知鱼身上。
只是不同于七年前的普通,已经成为鬼神的许之屿一看就能看出这块玉佩身上的异常。
玉佩代表主人。
这块昂贵高价的玉佩看似寻常,实则浑身冒着几丝紫到发黑的气息。
紫色,代表位居高位事业亨通,跟秦海礁现在在娱乐圈中的地位很是符合。
只是这块玉佩还冒着几丝煞气,这也是为什么那些鬼魂被紫气蕴养却不敢靠近的原因。
许之屿再抬起头来,神情已经恢复正常,他看着谭潇月,等待回答。
谭潇月深吸一口气后,垂下眼眸小声说道:“玉佩是我捡的。秦影帝上次出国前在公司门口上车,玉佩意外从身上滑落。”
“我本想还给他,但又听说他出国了,工作室的人我也不放心,后来”
谭潇月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玉佩就留在了我身边。我发誓我没有想贪掉玉佩,等秦影帝来剧组了一定会还给他。”
谭潇月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和真诚,看起来并没有撒谎。
许之屿并不好奇已经给了宋知鱼的玉佩,怎么又回到了秦海礁身上。
闻言,他微微点头,随手把玉佩递给了邹导:“那这块玉佩先让邹导管着,没问题吧?”
谭潇月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她小声说道:“不能继续由我保管吗。我有急用!”
说着,脸上竟焦急起来。
许之屿视线倏地一下转到她身上,语气冰冷。
“别人的东西再好用,也终究要还回去!”
意味深长,似乎在暗指其他。谭潇月脸色微变,没再敢说话。
邹导皱着眉头看她一眼:“你若没事,就先离开吧。”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将剧组的闹鬼问题彻底解决,邹庆水没工夫处理谭潇月的问题。
只是他之前觉得谭潇月演技不错情商也可,还努力,现在看她却有点苍白失色。
毫无魅力。
邹庆水决定要好好斟酌一下这个演员的演技问题。
谭潇月却没走,她紧紧跟着许之屿,视线还不时看向剧组搭建的帐篷头顶,似乎在害怕什么。
只是不时看向邹导口袋的目光,却变得满是遗憾和贪婪。
自从得到这块玉佩,她的资源莫名其妙多了不少,更何况它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作用。
被拿走了,真是可惜。
许之屿和在场的其他人都没心思理会她。
玉佩被许之屿打上了一层遮盖玉佩本身气息的封印,现在已经失去吸引鬼魂的魅力。
正巧外面天色已经彻底变黑,许之屿走出剧组来到民国街时,发现鬼魂已经少了许多。
只是剩下的鬼魂依旧飘荡在此处,数量不少。
邹庆水的几个助理正蹲在十字路口烧纸,但每次刚把元宝和黄纸用打火机电着,下一秒一阵风吹来直接熄灭。
助理瑟瑟发抖地抱紧自己。
“好害怕呀,邹导怎么还不来。”
在他们上空,一堆鬼魂飘着把助理围得密不透风,不停往火盆里吹气。
其中几个身形稍大的鬼魂不怀好意地桀桀笑了两声,指指点点。
“邹庆水那老家伙几个元宝就想打发我们走,当我们是叫花鬼吗!”
“请鬼容易送鬼难,邹庆水亲自请我们来的,就算是阴差来了,我们也没错!”
“兄弟鬼们,广场舞跳起来!music音乐响起,如果你不爱我,就把我的心还我”
“良辰美景奈何天”
一群鬼妖魔乱舞,把民国街当成了大广场,在上面干什么的都有。
尤其以那群老鬼最为嚣张,故意组织了一个戏班子在这里唱《赶吊》。
上面一堆吊死鬼上台挨个表演自己上吊死亡的方式,旁边悲催凄婉的女鬼咿咿呀呀地给上吊鬼们配音。
十分缺德且热闹。
许之屿一眼看过去,差点以为方圆十里的孤魂野鬼都来了。
有几个鬼在戏班子说话,其中一个身形黝黑满脸猥琐的鬼缩着脖子说道。
“刚才我在邹庆水剧组里看见了一个漂亮女鬼,那真是漂亮又凶悍!”
“嘿嘿你个怂鬼,你不如我,我今天摸了两个男人的屁?股!”
许之屿:“”
他抄起袖子里藏着的百米大刀,倏地一把劈向前方。
浑身气势爆发,属于鬼差的煞气瞬时缠绕住前方不少野鬼。
现场安静一瞬,终于有鬼反应过来,尖叫两声。
“条子来了!大家快跑啊!”
只一瞬间,民国街彻底热闹起来。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在天还没黑的时候写完了哈哈哈。
提前晚安。
ps:关于鬼鬼的私设很多,建议看就完事了。
第32章
许之屿的百米大刀劈向空中那一刻, 从刀锋刷地一下亮起冰冷犀利的白色光芒。
光的速度很快,从刀背溢出后直接飞向四周,只一个呼吸的瞬间,彻底封锁住民国街整个范围。
许之屿身上散发出来的鬼差煞气, 犹如自带GPS精准捉鬼功能的铁链, 从身上溢出后,张牙舞爪地扭曲伸长。
直接将那十几个闹得最凶的野鬼绑住, 抛向半空, 任由它们哀嚎跪求也没松开。
又酷又拽,还不讲情面。
在场的其他野鬼一下子被许之屿干脆狠辣的行为震住, 各个怂肩溜背垂着脑袋瑟瑟发抖。
良久,才有一个野鬼可怜兮兮地冲许之屿说话。
“阿sir,现在跳广场舞也触犯阴间律法吗?”
许之屿抬头, 认出这鬼是刚才那一堆挑广场舞鬼魂里的领头,微微挑眉, 语气淡漠。
“跳广场舞不犯法,但扰民就犯法了。”
见他似乎好说话讲道理的模样, 野鬼们松一口气, 谄媚地冲着许之屿笑。
“那和我们这群跳广场舞的孤魂野鬼没关系啊,我们跳舞是兴趣爱好, 活人看不见咱们, 不算扰民啊!”
身后立刻有野鬼附和两声。
“对呀对呀,都晚上了还不让我们这些鬼魂出来溜达两下吗,这里地方宽敞,聚集了那么多鬼也很正常。”
“是啊是啊, 明明是邹庆水邀请我们来的。鬼数越来越多大家也不想的嘛。”
“千真万确, 为了等邹庆水给吃的, 我们戏班子还好心了找了一群吊死鬼唱戏,就是娱乐而已。”
“咱们是良鬼啊,阿sir你没权逮捕我们!”
现场立刻吵嚷起来,众鬼你一眼我一句,仗着鬼多势众,撒泼地要许之屿给个说话。
许之屿神色冷凝,藏在口罩后面的嘴唇弧度上升两分,说话却一片冰冷。
“你们确定要让本阴差给个说法?”语气玩味。
手掌微动,把手中握着的大刀换了个方向,所有鬼瞬间安静下来,不敢再说法。
害怕怕?jpg;
所有鬼立刻识相地臊眉耷眼,心虚不已。
它们要真是老实鬼,早在许之屿把玉佩气息遮住,知道不能继续蕴养阴气后就走了。
到现在还留在这里,无非是见这位大佬指导邹庆水给它们这群孤魂野鬼烧元宝香烛的态度十分客气。
觉得有利可图,想多占点便宜嘛。
哪想到大佬一出现,直接掏出百米大刀。
野鬼们:委屈屈?jpg;
有个胆小鬼没忍住哽咽出声:“那你想咋子嘛!”
委委屈屈,偏这一句脱口而出的大熊猫方言,尾音好听仿佛在撒娇。
胆小鬼脸色虽然青白,长得还算清秀。
一见许之屿把目光放到自己身上,其他孤魂野鬼看他的眼神也十分奇异,顿时缩了缩脖子,拘谨地想往其他鬼身后躲。
许之屿垂下眼眸权当自己没听到这一句撒娇的话,冷声开口。
“两个选择,要么老实接受邹导的赔罪拿了元宝和桌上的美食美酒后离开。要么我带你们去地府等着投胎。”
说着,又抽出一根满是阴气不知捆过多少鬼魂的铁链。
众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两步,回头看着许之屿下意识摇摇头。
许之屿挑眉:“那你们选择第一个?”
这群孤魂野鬼又纷纷摇头,没一个敢说话。许之屿察觉到他的态度,微微眯眼。
手掌微动,还没做什么。
对面鬼群里突然被推出来一个代表,刚才好不容易躲到其他鬼身后的胆小鬼一下子被推出来。
脚步踉跄,身上阴气不稳。
它下意识眼眸微瞪,满脸怒火,刚想发作视线看到对面鬼差手中的大刀和铁链,表情瞬间僵硬起来。
回头满脸委屈地看着许之屿,大声抽噎两下。
再开口满嘴的大熊猫撒娇方言,已经变成了纯正的男主播腔调。
“这位无常先生,咱们不是不愿意选择第一条,但那样也太便宜邹庆水了吧。你不知道”
胆小鬼抽噎:“邹庆水那个瓜批不仅对神明不敬,就连用来摆盘的蔬果都是别鬼坟前的二手货,早就变质了!”
“有几个饿死鬼实在饿得慌没管变质吃了,结果刚吃完,肚子里就翻山倒海地难受,好像被逼着在太阳下活受罪,阴气直接消散一半,差点没再死一次!”
它说这话的时候满心悲愤,身后其他鬼也按捺不住,纷纷上前。
“呸,我们是饿死鬼就能这样对待吗?要不是没人供奉,用得着吃这些嗟来之食!”
“我们是邹庆水请来的,他却这样对待我们,几个兄弟鬼遭了大罪,就打算让邹庆水出点血,在剧组恶作剧让他不能顺利开机。”
许之屿任由这群鬼不长记性地在自己面前演戏。
鬼性狡诈,最擅骗人,它们说的真假掺杂,最多只能相信四成。
许之屿任由他们表演,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发问。
“那多次去厕所摸男演员屁?股,也是恶作剧?”
许之屿突然发问。
正表演入神的野鬼们瞬间一愣,突然心虚结巴起来。
“活人里头还有败类呢,这么多孤魂野鬼难免有几个不听话的。好好歹没去占女孩子的便宜。”
许之屿微微挑眉,似是随意询问两句:“那为什么不敢去占女演员便宜?”
有个鬼嘿嘿两下,站出来理直气壮满脸正直。
“因为曾有个圣贤说过,男人是泥做的骨肉。女孩是多娇贵清爽的生物,它们这些色鬼也配碰吗?!”
许之屿压根不信这些鬼话,呵呵两声后冷声道:“说实话。”
那鬼立刻乖巧起来:“剧组里头有个凶巴巴的女鬼,那娘们太凶,一发现色鬼进剧组,就把它们揍得皮开肉绽,还想吃鬼。”
许之屿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这群鬼软的不非要吃硬的。
他视线在所有鬼魂身上划过,没找到这群野鬼说的漂亮凶悍的女鬼,以为它之前就走了。
也没留意,见这些鬼越说越荒唐,不由得露出一丝不耐烦来。
无人供奉的孤魂野鬼,发现无主香火自然如饿虎扑食狼吞虎咽。
但没想到邹庆水手下采购这人那么有才,猪头关公都偷工减料,连水果都是从别人坟前端来的二手货。
这就好像已经被鬼吃掉的残渣,又重新端到野鬼面前,害的这群野鬼们拉肚子不说,还差点再死一次。
许之屿想想都觉得这群鬼有点可怜。
悲惨又有点好笑。
怪不得不肯轻易放过邹庆水。
只是邹庆水要弥补这些鬼,却也不能让它们漫天要价。
“说出你们的条件。”
许之屿不可否认,他竟然真的觉得这群鬼有点可怜了。
一听如此冷漠无情的鬼差真的让它们讨价还价,孤魂野鬼们顿时激动起来。
“要邹庆水连续十年每天都按时供奉美食美酒!”
“要邹庆水在京城最好的墓地给大家一人按一个坟!”
“要邹庆水每天亲手折的金元宝,美女手机香车宝马!”
“要邹庆水交出剧组里那个能蕴养阴气的好东西!”
“对对对,我们要蕴养阴气的好东西!”
许之屿:“”脸真大。
他干脆道:“最多三天不限量美食美酒,三天内每天安排人烧五斤重的纸元宝”
见对面这群鬼眼巴巴看他,许之屿没忍住微勾嘴角,有一丝心软。
他说道:“再让邹导去城隍庙不远处的给你们立一个阴庙,全当给你们的栖息之地。有城隍庙道士照看,想来逢年过节也不会没人供奉。”
话音刚落,全场鬼魂都惊呆了,它们瞪大眼睛看着许之屿,许久都没说出话来。
就连一直被捆着绑在天上的那几个凶恶的野鬼都停止了挣扎,满脸不可置信。
“阴阴庙?”
鬼有所归,乃不为厉。阴庙最早就是为了让孤魂野鬼有被祭祀缅怀的地方。
许之屿微微点头。但不过一眨眼就皱着眉警告它们。
“别想利用这阴庙做什么,纯粹是让你们有处可去有饭可吃。若是让我听说你们蛊惑活人,绝不轻易绕过你们。”
最前面几个鬼魂嘿嘿笑了两下,嘴边口水直流满脸垂涎。
它如梦似幻地喃喃自语:“有城隍老爷看着,谁敢蛊惑活人呀,嘿嘿,那咱们以后就不是孤魂野鬼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句话并不是虚言。阴庙建立在城隍庙附近,能收容这边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
“呜呜呜我也重新有家了吗,有人供奉我去阴间再也不会受到欺负了”
——
只一瞬间,面前这群数量众多的孤魂野鬼中冒出几屡圣洁的光芒。
这是鬼魂执念消退的预兆,附近鬼差们会及时赶来带走他们,前往地府安排投胎。
许之屿愣了两秒,不由得轻笑出声。
所谓孤魂野鬼,多数早已忘记自己来自何处,为何流浪。
也许前期还能记得自己的执念,可到了后期早就忘记一切。
它们只想找到自己的家,重新有个能坦然安眠的地方。
许之屿承诺让邹庆水给它们建立阴庙,已经有虚弱的鬼魂感觉有了归处。
本就模糊的执念自然轻易消失。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作者有话说:
晚安——
ps:私设很多。
第33章
对话刚结束, 闷热黑沉的路口顿时刮起一阵邪风。
邹庆水早已冷汗津津,被这风一吹,霎时哆嗦两下,脑海前所未有的清明起来。
盖!
别说只是一座阴庙, 就算是一座价值上亿的寺庙, 他也乐意出钱,帮忙筹备全部资金。
这么多锱铢必较的孤魂野鬼啊, 若非眼前大师实力强悍, 一出场就先把它们威慑住。
邹庆水都能想到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剧组投入上亿资金后解散还算好的,若有鬼魂跟他回家去, 妻离子散身败名裂,他可能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想到这里,邹庆水身上刚被风吹干的额头再次冷汗津津起来。
他下意识拽住身边徐嘉嘉的手臂, 深呼吸一口气,拍着徐嘉嘉手背, 看着他的眼神里都带着感激。
邹庆水哆嗦地开口:“嘉嘉啊,以后你手下的艺人我罩了。”
站在他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徐嘉嘉顿时满脸惊喜地转过头:“真的吗?”
他迫不及待地问:“那您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
话没说完, 邹庆水下意识果断拒绝:“那不行。电影的女演员都要通过试镜的。咳, 我可以给你几个试镜机会。”
徐嘉嘉直接沉默,半晌咬牙切齿地道:“可我手里就一个希兮兮, 要这么多试镜机会有什么用。你这诚意也太低了点。”
邹庆水尴尬地笑了两下, 不管徐嘉嘉突然哀怨的叹息声,双手依旧拉着徐嘉嘉手背。
徐嘉嘉撇撇嘴:“邹导,如果您真感谢我,就把手从我手背上拿开!摸一个大男人的手你也不正常!”
满脸嫌弃, 想甩手却没甩开, 邹庆水把他手掌握得紧紧, 活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邹庆水吸吸鼻子说道:“我也不想摸一个大男人的手,但我怕呀腿至今都还在哆嗦”
徐嘉嘉没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您这就怕了,要是”
要是知道徐嘉嘉还看到过鬼魂长什么样子,邹庆水怕不是要直接昏迷。
“没事,我请来的这位大师,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徐嘉嘉微微挑眉,到底还算是给邹导面子,话音一转,做了个手势,凑到邹庆水耳朵边。
“走无常听说没,人家就是干这个的,那些鬼魂看到他躲还来不及。”
邹庆水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师一上来就能和鬼魂们讨价还价,原来是资历颇深啊!”
那想来这群鬼应该能走得干干净净,再不在民国街剧组闹腾了。
邹庆水彻底松一口气。
许之屿和这群野鬼商量完赔偿条件,回头就看到邹庆水和徐嘉嘉窃窃私语。
黑暗中,许之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微微皱眉。
“把元宝香烛放在火盆里燃烧,等这群鬼吃完后就离开了。”
“之后三天每天午夜按时过来供奉菜肴和元宝,另外再找人去城隍庙问一下道士,附近哪里适合建立一座阴庙。”
“等这些都结束了,剧组晚上也开始开机了。”
邹庆水立马应了一声,他刚要让助理去烧,见许之屿目光只看他一人,立马识趣地拿着纸元宝和香烛亲自蹲了下去。
许之屿微微点头,解释道:“以后你就是这些野魂的事主,答应好的条件你要亲自上手才行。”
“若是再敷衍,下一次它们就不会那么好说话了。”
邹庆水立马乖巧点头。
“我一定把它们当我祖宗一样供着,美食美酒我全都叫五星级酒店的外带。”
倒也不必。
这一次火苗燃烧十分顺利,直到香烛全部烧完,也没有鬼魂作祟瞎捣乱。
路边的孤魂野鬼们欢天喜地地捧着刚烧给他们的元宝香烛,吃光路边那一桌美食美酒,心满意足地飘走了。
走之前,有几个鬼排着队拍拍邹庆水的肩膀。
“老邹,你真客气,咱就等着五星级酒店的饭菜了。”
“可别撒谎呀,不然跑到你梦里去!”
“乖,叫祖宗,这三天里我就是你真祖宗了。”
许之屿眼神复杂,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提醒邹庆水两句。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十一点半。
许之屿约好了午夜十二点去都城隍庙述职,眼看着这边事情解决,抬脚就想往徐嘉嘉的车里走。
邹庆水连忙追上来:“大师,您给个联系方式,我明天就让人把酬金打到您账户去。”
许之屿脚步微顿,刚想说让邹庆水把钱先打给徐嘉嘉,视线上方飞速闪过一个穿着白衣飘过的女鬼身影。
它速度极快,穿着白衣长发飘飘,气质阴鸷凶狠。
无意中和抬头的许之屿对视一眼,空洞的眼眶迅速留下两行干涸的血泪。
许之屿霎时瞪大眼睛。
这个女鬼的模样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袖口,只是还不等他抽出藏在袖口的锁链,女鬼已经飞速消失的空中。
那火急火燎的模样,活像身后有人在追它。
这并不是许之屿的错觉,下一秒,一道长长的锁链从半空抛向女鬼消失的地方。
一道略显阴森的嬉笑声出现在耳边。
“嘻嘻嘻你逃不掉的,还不束手就缚,随我去城隍爷面前接受审判!”
手捧丧棒和锁魂链的无常穿着一身白色丧服,他带着高高的官帽,上面写着——
“要你狗命!”
许之屿微微挑眉,眼睛里满是兴味。
他没记错的话,七年前国内阴差白无常的帽子上还是写着「一见生财」。
如今,都这么肆意的吗?
捉鬼的白无常突然在不远处半空中停住,他手上锁链收紧,似乎是逮住了猎物,眉梢眼角都露出得意愉悦的笑容。
白无常呵斥一声:“当你无常爷爷不存在吗?当着我的面就敢逃跑!”
“哈哈哈谭潇月,你死定了!”
语气嚣张的白无常双手使劲往后一拽,延伸到前方黑夜中的铁链猛一停顿。
随后响着粗糙刺耳的摩擦声,伴随着女鬼凄厉的叫声,铁链收缩,女鬼以极快的速度被拉回来。
白无常伸手捏住长发女鬼的脖颈,像捏只猫一般轻松,他双手一甩,飘逸的白衣袖口猛地涨大。
下一秒,女鬼就被收到袖中,无影无踪。
白无常收回锁链,惬意地半空中伸了个懒腰,视线四顾,随意选了一条阴路走了。
自始至终,白无常都没注意到站在民国街下方的许之屿等人。
他自然也没注意到,在女鬼刚被抓住时,绝望怨恨的女鬼微微垂头——
那张和演员谭潇月一模一样却格外怨毒的脸,正巧和许之屿对上。
邹庆水正和大师说着话,见他突然眼眸警惕地抬头望天,也没敢打扰。
往后退了一步,看到之前留下的谭潇月还没走,眉头微皱,伸手喊她过来。
“谭潇月,你过来。”
许之屿注意力迅速被邹庆水喊的这个名字吸引住,他面无表情转过头。
脸色苍白的谭潇月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容,她尽量得体地往邹庆水这边来。
“邹邹导,你叫我有什么事?”
许之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良久又转过头看着不远处的黑夜。
谭潇月
这个世界上竟然有两个谭潇月,一人一鬼,模样相似,名字相同。
真是,巧了。
带着徐嘉嘉和邹庆水告别后,许之屿特地坐到后排,躺下前特地交代了一声徐嘉嘉。
“如果到我家楼下时我还没醒来,就麻烦你多等我一一会儿。”
徐嘉嘉嗯嗯点头,还以为许之屿是困了,压根没察觉他这句话里的意思。
许之屿闭上眼睛,不过两秒,灵魂从身体上方浮起。
看了一眼正哼着歌往回赶竟然还十分精神的徐嘉嘉,许之屿直接穿过车窗飘到路边。
灯光下,十字路口,看似寂静的黑夜陡然热闹起来。
几个老鬼坐在路口拐角的烧烤摊前聊天,不时叫喊一声“老板快点”
笑容满面格外谦和的老板答应一声后,迅速加快手中蒲扇的速度。
香喷喷的烧肉味随风吹来,不远处公交车站点上,一群新死的鬼满眼迷茫顺着本能在那儿等车。
许之屿走了两步,烧烤摊前态度温和的鬼老板看见他,随口招呼了一声。
“这位先生,要来点烤韭菜烤腰花或烤下水吗?不要钱,香辣可口实惠管饱,吃了立马上路。”
烧烤摊老板招呼许之屿,他摊位上吃烧烤的几个老鬼迅速转头看他,笑容诡异温和。
“真不要钱,尤其是新死的鬼魂,这算是离开人世间的最后一餐了。”
“来吃点吧。”
公交车站牌的新鬼听到这边对话,意识到自己已死后正犹豫着要不要往这边来。
新死的鬼身无分文,烧烤摊不要钱,便要拿其他东西来换。
许之屿都能看到这几个老鬼眼底的贪婪。
他微微皱眉,刚要说话,烧烤摊前突然又来了两个鬼魂。
有点眼熟。
两鬼看都没看一边的许之屿,直接把手上的元宝甩给烧烤摊老板,冲着它喊道。
“爷今天有钱了,快给爷多上点好吃的!”
见许之屿没上当,烧烤摊老板眼神微微失望,收到那两只鬼的元宝后,立马满面笑容。
“好勒,您二位先坐着。”
两只鬼边走边说话。
“民国街新来的阴差,戴着口罩眼神犀利,能看出来长得蛮好看,就是太凶,差点把我们给劈了,魂飞魄散!”
“之前没见过他,不然看见早就溜了。他有一把长刀,藏在手腕上,刀也凶得很。”
没看路,一把撞到许之屿身上,刚要破口大骂,抬起头看到许之屿,顿时怔住。
戴着口罩,眼神犀利。
手腕上藏着一把长刀。
这熟悉的装扮,半小时前才从他手上死里逃生。
野鬼下意识腿脚战栗,没忍住深吸一口气后,尖叫一声。
“就是他,横店扛把子,今天新来的阴差!”
话音刚落,直接昏倒。
现场陡然安静下来。
老鬼们比一般鬼机敏,不等许之屿说话,直接抱着昏倒的鬼友跑了。
阴风卷过,许之屿眨眨眼睛,面前已经没鬼。
刚还热情招呼他的烧烤摊老板和顺势想占便宜的几个老鬼屁滚尿流地逃跑,身影远处已经化作几个黑点,现场只剩下一片萧瑟。
太夸张了。
国内阴差这么不受鬼魂待见的吗?
许之屿转头看向那几个搞不清楚状况,依旧满脸迷茫的新鬼,他们正抱在一块,凭本能瑟瑟发抖,不敢抬头看他。
其中一个新鬼缩着脖子小声询问。
“怎么都走了,这个城管会打鬼吗?”
许之屿:“”
作者有话说:
谢谢鬼鬼们送来的城管称号!老铁厉害!
第34章
没等多久, 身后黑暗中突然亮起一束灯光,一辆纸糊的公交车缓慢停在站台。
开车的是个纸人,纸做的单薄花棉袄,五官随意潦草, 苍白诡异的脸颊涂着两团红晕。
可爱又诡异。
但阴间的东西, 若是在活人看来很正常,那反而是最不正常。
纸人司机没有感情, 麻木机械地打开车门, 语调阴森古板。
“新魂上车,活人禁入。”
“新魂上车, 活人禁入。”
“新魂上车,活人禁入。”
一连说了三遍,站台的新鬼被吸引, 站起来排着队上车。
许之屿站在最后一排,上车时纸人司机突然转头看他一眼, 黑豆无声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一丝神魂。
刚张口却没说话。
车门砰地一声关闭,轻飘飘的纸公交车倏地一下从地面飘起, 往前方都城隍庙的虚影处奔驰。
越靠近都城隍庙范围, 周围便越是热闹,不少手持丧棒锁链的阴差在空中飘过。
不时有阴差一边飘一边训斥身后的鬼魂。
“阎王要你三更死, 绝不留你到五更, 不知道现在的勾魂文牒上都自带gps阴气导航系统吗?你躲什么躲!”
“放肆阴魂,你敢跟你无常爷爷动手!谁给你的胆子,阎王爷吗!”
都城隍庙门口一片热闹忙碌的景象,纸公交车在站台刚停, 立刻就有阴差等在路口维持秩序。
“新魂下车!先去大厅接受生前事迹审查, 一个个来, 谁都不许瞎走!”
“队伍里若有外地鬼提前说一声,回乡需要办理路引,没有路引无法通关。”
新魂一个个乖巧下车,许之屿也下去,维持秩序的阴差看他一眼,神情微愣。
“你是从哪儿来的鬼差?没听说都城隍最近开展下面县镇新阴差培训事宜啊。”
“怎么就你一个,哥们,你这身上气势不凡啊,职级多少呀?”
许之屿没忍住笑了一下,回头打量完身后的都城隍庙,才缓慢回应对方的话。
“我刚回国,现在来这里办点事。”
“回国?”
对面阴差微愣片刻后,眼眸陡然瞪大:“你就是咱们在海外的同事?是听周大人家的小道士说过你白天烧香预约今晚见城隍。”
“许大人,你在我们阴差群里名气可大了,不少鬼差把您当偶像呢!”
突然热情起来,忍不住想往许之屿身边凑,满眼激动。
“许大人,我带您去见城隍爷周大人!要不是您,咱们这些做无常的捉鬼时也不会这么方便!”
“你在海外推广的捉鬼系统如今都被用到勾魂文牒和生死簿上了!”
“只要那些新魂来过都城隍庙接受生前审查,就算不去投胎,咱们也知道它们在哪儿飘着,有没有干坏事!”
说完,热情地带着刚排好队的新魂走到许之屿旁边。
刚过马路,还没到都城隍庙大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呵斥。
“谭潇月,都到都城隍庙了你还不死心!”
一阵阴风飘过,许之屿转头,刚才还热情领着自己的阴差直接往不远处混乱的队伍奔去。
风中,阴差留下一句话。
“许大人,城隍爷就在二楼后院等您,劳烦你帮我把这群新鬼带到大厅就行。我去帮咱兄弟去!”
几个阴差一块对付面目狰狞想要逃跑的的女鬼,许之屿看着看着,眼眸突然半眯起来。
“这个谭潇月”
手心微微发烫,是功德APP提醒他做任务的提示。
不远处谭潇月以一敌三,满心绝望。
许之屿眉目微挑,手指微动,快要束手就擒的女鬼身上突然阴气爆发,一下子将三个阴差激荡到不远处。
谭潇月趁机逃跑,几个阴差连忙追上去,不一会儿就没了身影。
许之屿微微垂眸,状若无事地转身。
把那几个新魂带到大厅后,迅速有阴差上前接手。
许之屿上二楼前还听到大厅里的工作鬼员冲着办理业务的鬼魂大吼几声,态度十分恶劣。
“钱二狗!变成鬼后怎么到现在才来报道?无故滞留阳间要扣阴德,先推迟二十年再来办理投胎事宜!”
“什么,你不想当鸡!别逃跑呀,门口的阴差大哥们快把它拦下来!蓄意逃跑,押它去投胎点当鸭!”
不过短短七年,地府业务也与时俱进,加上许之屿在海外建立的那一套规则。
都城隍庙地府便鬼服务中心,看着现代摩登不少。
起码那几个新魂到了这里,一点都没有陌生害怕的情绪。
二楼城隍爷周大人的办公室远比一口要安静许多,他刚走到门口,透明的玻璃门自动打开。
幽深昏暗的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句奶气阴森的话。
“许大人,城隍爷等您多时了。”
白天在城隍庙周老爷家宅刚见过的贪吃小道士笑嘻嘻飘到面前。
头顶的发髻摇摇晃晃,十分可爱。
许之屿笑眯眯地伸出手扒拉两下,轻声道:“多谢你帮我安排好时间。”
小道童眨眨眼睛:“不客气,大家都是同事呀。”
许之屿失笑一声,抬脚走进门口。
只一瞬间,幽深昏暗的二楼办公室陡然变成明亮宽阔的花园。
不远处古香古色雕栏玉砌的湖中小厅里坐着一个身穿青袍风?流倜傥的年轻男人。
他手上捏着一颗白子,正专心看着棋盘。
等许之屿走近,这位年轻的城隍老爷突然轻笑一声,转过头来。
“许大人不亏是东岳阴司的天生鬼神,就算被派到海外开拓蓝海事业,对国内地府的影响也远比我们这些老头子要高得多。”
“你这一路走来,对地府阴间的改造还满意吗?”
城隍爷周大人笑吟吟地看他,眼中充满善意。
——
阴间可比阳间要忙碌许多,别看许之屿在海外只管华国阴魂投胎事宜,但实际上地府的任务要繁忙更多。
在华国境内,不管是仙神转世还是阴魂鬼魄妖精邪灵,只要是有生命的东西都归阴司管。
但「阴司」三足鼎立。
自上次天地俱变灵气消散后,诸多神佛身死道消神魂俱灭。
残存的本土道家体系下的酆都冥界和东岳阴司互相支撑六道轮回。
后佛家强势加入,自此鬼神合流济济一堂,共同管理阴间鬼事。
值得一提的是,许之屿因天生紫薇之体的缘故,虽和城隍判官等由人间忠良死后担任鬼神一样生前是肉?体凡胎。
死后归属却不相同。
城隍判官黑白无常属于酆都冥界鬼神,许之屿隶属东岳阴司。
京城都城隍庙的城隍周老爷算是在京城地区直接领导他的顶头上司。
但严格来说,许之屿是东省东岳阴司外派到兄弟单位的鬼神。
——
鸡鸣催晓。
天色尚黑,人间城隍庙管理的道士已经起床,安静地准备做早课事宜。
同一地点,相同时间不同时空。
外出捉鬼的阴差们嬉笑着归来,手上拎着一长串的鬼魂在大厅等待登记。
人世阴间,互不干扰。
就在上一刻,许之屿红袍加身,从城隍手中接过了管理京城内外所有妖魔鬼怪和无常阴差的职责。
之前震慑京城内外的管理者是白无常谢必安,只是不久前,川都鬼城闹鬼灾。
谢必安被酆都冥界调去捉鬼,之后也不会再回来。
京城乃一国之都,重中之重,就算一直以来比较平静,也不能没有大鬼神镇压此地妖魔鬼怪。
许之屿被调回国,是东岳阴司亲自下令,为的是填补白无常离开京城后的空缺。
酆都冥司和东岳阴司都属道教体系,对此自然毫无意见。
许之屿虽成鬼神时间尚短,但功劳不浅,自海外搭建的鬼魂投胎平台运行飞速。
他在海外提出的一切地府现代化办公都被华国地府引入参考,又是紫薇之体天生鬼神。
许之屿有这个能力接替白无常管理京城内外。
再说,人家在海外地府办事处本就是一把手,总不能回国后让人当个勾魂索魄的小无常。
正巧,谢必安离开,许之屿成了京城都城隍庙的另一个大鬼神。
职级上只差城隍半步。
东方晨光露出来的那一刻,天刚微光,城隍庙门口进来一个头戴高帽被同事搀扶着气喘吁吁的白无常。
他一脸晦气丧着脸满眼凄迷。
“这可怎么办呀!又让谭潇月那恶鬼跑掉了,再抓不住它,怕是要在人间滥杀无辜。”
身边的鬼差同情地拍拍他肩膀:“倒不至于滥杀无辜,谭潇月只是心有不甘想报仇雪恨罢了。最多是杀了那几个罪魁祸首!”
“再说,实在不行,就将谭潇月事件上报给城隍。周大人说不定会让白无常谢大人回来帮忙。”
垂头丧气的白无常连连摆手:“你哄鬼呢,谢大人去川都鬼城已经半年有余。那边鬼灾严重,没个十年八载不会归来。”
“等十几年后,谭潇月那厮早就成一方厉鬼,还不如盼着城隍大人多派一些鬼手去抓!”
“谁叫你还没找到搭档呢。”
他身边的无常刚幸灾乐祸说了一句,余光扫见隐秘角落一个阴差身上的红袍。
他顿时怔住,没忍住吃惊地嚷嚷出声。
“能穿红袍的谢大人没能回来,在都城隍庙的这位大人是谁?”
声音传遍整个一楼都城隍庙的便鬼办事处,所有阴差和鬼魂视线扫过去,俱都好奇地看向那边。
许之屿缓慢地从角落出来。
深红色的长袍修长飘逸,虽色泽严肃,穿在许之屿身上却自带一股风?流之气。
他长得本就清艳惊人,在晨曦微淡的金色光芒下,整个人不像地府鬼神,反倒是天上的明月,仙界的仙神。
他站在那里,便成了所有京城都城隍庙麾下办公的阴差,心中万年不倒的支柱。
所有阴差顿时怔住,但反应过来他身上红袍的意味后,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他们京城空缺的无常司老大位置,终于有大鬼神填补了。
之前见过许之屿的阴差尖叫出声:“这是是从海外回来,鼎鼎有名的许大人!”
阴间城隍庙里顿时热闹起来,许大人谁不认识啊。是七年前孤身一神去海外开办地府办事处的许之屿,靠着断断续续从海外鬼魂口中传来的印象和话,留守国内的阴差拼凑出了一个鲜明凶狠的鬼神形象。
更何况许大人以一己之力推动了整个阴界办公方式的创新,如今阴差那么容易勾魂索魄处理事物,都是许大人的功劳。
整个阴界,谁不对鼎鼎有名的许大人好奇钦佩。
而如今,这位许大人竟然接替了白无常谢必安成为他们的领导,谁心里不感到惊喜震惊。
刚还满脸晦气沮丧的某白无常顿时满脸惊喜。
“许大人,我有要事禀报!”
阴间的欢乐无法传染到阳间,但阴间鬼神职位变动却也反应到了都城隍庙正厅的鬼神雕像上。
东边的太阳刚爬到地平线之上,正在安静空荡的阳间城隍庙正厅,带着道士们做早课的道长下意识抬头。
一眼看见城隍爷下方威武狰狞的鬼神雕塑上闪过一片金光。
道长满脸惊讶:“京城,来新神了。”
天,彻底亮了起来。
第35章
许之屿没想到京城都城隍庙的无常们那么热情, 叫破他身份后直接扑上来。
呼朋唤友,掏出手机叫其他无常来围观自己。
那兴高采烈的态度,不像是看见自己领导,反而像看见了国宝大熊猫。
事实也是如此。
一听说新上任领导他们京城范围所有大小城隍庙下无常们的鬼神, 竟然是鼎鼎有名的许之屿大人。
整个京城不管有没有在都城隍总部的鬼差们都震惊了。
有个在现场的无常快乐地在朋友圈发布里一条消息。
“快来看呀, 咱们京城接替谢必安大人掌管国度阴司的鬼神,是许大人!”
很快, 这位无常的朋友圈里迅速出现其他阴差的回话。
京城xx市xx县城城隍庙无常1号:“许大人?是七年前远走海外开疆拓土, 以一己之力把地府带入数字化运营的许大人吗?”
“是全阴司唯一一个,靠天生紫薇之体, 活着就成被授予鬼神官职的许大人吗?”
“是动不动就让我们上网课,学习如何科技捉鬼的海外培训老师许大人吗?”
“是帅气可爱连续好几年获得东岳阴司最佳员工奖,被其他阴司羡慕的许大人吗?”
“是干脆果断, 能穿梭阴阳能读懂人心的许大人吗?”
“好羡慕哦,可惜我今晚不在都城隍, 不然就能当面见到许大人的卓越风姿了。”
——
只是比起无常们的欢天喜地,附近刷到这条消息的鬼魂们各个惊惧不已。
怎么听起来, 这位许大人, 那么恐怖呢?
别鬼朋友圈的热闹许之屿无法参与,他略微惆怅两秒, 还没说话。
面前拥挤的鬼差里突然有个大声呼唤他名字, 奋力往前扑挥舞着手臂的无常。
他大声喊着:“许大人,属下有工作要禀告!”
许之屿视线微凝,认出这个无常便是之前捉拿谭潇月的鬼差。
许之屿微微点头,挥手推开周围无所事事的其他无常, 带着满脸苦恼的无常去了办公室。
没错, 许之屿也是有办公室的, 就在都城隍庙便鬼服务大厅二楼,城隍爷隔壁位置。
刚坐下来,无常便把手机里打开的勾魂app递给许之屿看。
页面正是在谭潇月死亡消息那一页。
许之屿接过来,细细看了一圈。
面前的无常满脸疑惑开口:“属下有一点不解,那恶鬼谭潇月随说偏执邪性实力不凡,但手上似乎并无人命命。为何勾魂文牒上写着它已然反下罪孽?”
“还有,那谭潇月死活不肯过来登记,非要先去报仇。不过有一点奇怪的很。”
“恶鬼谭潇月明明看着怨念产生,但几次遇到其他孤魂野鬼,不仅没吸取它们阴气。相反,还帮了它们好几次。” “看起来”
许之屿眼眸微沉,这个问题早在他在横店看见无常捉鬼的时候就发现了。
他比只关注恶鬼的无常多知道一些事情。
许之屿微微点头,随手一挥,轻微白光覆盖到勾魂文牒那一页时,上面的名字陡然变了。
姓名谭潇月旁,陡然又多了一个名字-【肖璐】
无常看见这一变化,陡然大惊失色:“有人夺命?”
许之屿微微点头:“夺的还是死人的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勾魂索魄,这样”
许之屿随手掏出一张白纸,右手手心朝上,一方属于许之屿鬼神官职的官印随着白光出现。
许之屿眼神半眯,直接朝着白纸底部重重地盖上官印。
不过瞬间,空白的纸张上出现几个血淋淋看着恐怖却自带威亚的字体。
【合法报复令】
——
在酒店床上睡觉的女人陡然惊醒,她满头冷汗,惊慌失措地打开灯坐在床上。
现在四点不到,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但谭潇月怎么也睡不着。
一想到那块能辟邪的玉佩被邹导要走,谭潇月急躁忐忑地在屋里转悠。
在打开手机里的佛经后,忐忑惶恐的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她看着手机,听到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鸡鸣,脸上逐渐出现轻松的笑容。
都这个时间了,它还没有出现,就证明她现在是安全的。
谭潇月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满是黏糊冰冷的汗水,让她整个人都不舒服。
她打开水流,脱下衣服,准备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她本来不叫谭潇月,叫肖璐,是个孤儿。
她有个双胞胎姐姐,两人分别在六岁那年被人领养,自此分开。
只是前不久,她被欠了高利贷的混混男友逼迫着卖掉了养父母留下的房子。
又因为想躲开前男友的纠缠千里迢迢来到了京城。
还没找到工作,却意外发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姐,谭潇月。
比起自己的狼狈不堪,肖璐的双胞胎姐姐却幸运许多。
不仅生活在大城市里,她那对教授养父母对她疼爱有加。
养育她培养她,在她上大学时就送了一套昂贵的别墅给她。
甚至还有个帅气贴心的男朋友。
前不久因为被邹导看重要去拍电影,刚签约了一家大公司成为演员。
比起肖璐来,她这位双胞胎姐姐简直是人生赢家。
肖璐跟踪了她一个月,本来是想去认亲,但后来却越来越嫉妒,嫉妒到想霸占谭潇月所有的一切。
她有什么错,她只是摆脱欠债和纠缠不清的混混男友,想得到别人的一切而已。
反正两人样貌相似,只要她筹谋得当,不会有人发现她和谭潇月的区别。
于是她故意发消息通知自己的混混前男友,告诉她自己认亲后发财了。
肖璐比谁都清楚她那位混混男友有多缺钱,听到这个消息必定会赶来纠缠自己。
于是顺着肖璐的计划,那个混混直接找上了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谭潇月。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她的混混前男友就把陌生抗拒他的谭潇月当成了自己。
恼羞成怒之下,直接绑架了谭潇月,勒索不成后直接用棍子把人砸死在了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里。
肖璐当时就在不远处看着,看着她那位人生赢家的双胞胎姐姐是如何哀求,如何绝望,如何失去呼吸。
那一刻她畅快极了,等惊惶无措的混混前男友逃离现场后,就把自己的证件全部扔到了姐姐身上。
放了一把火毁尸灭迹。
死的人是来自小县城的肖璐,她从今以后便是受尽宠爱的谭潇月。
借口要留在剧组拍戏,肖璐糊弄了所有人。
一切都很顺利,唯独这个世界出了错误,竟然真有鬼魂这种生物。
而她的姐姐竟然真的来找自己了。
简直可笑,她有什么错,她只不过是做了一个计划,最后放了一把火而已。
幸亏身边有她姐姐从公司门口捡来的玉佩,这玉佩竟然能辟邪。
靠着秦海礁的玉佩,她哪位死掉的姐姐几次靠近自己都不能得逞。
只是没想到,玉佩竟然被邹导拿回去了,这让肖璐微微皱眉。
好在公鸡已鸣,马上就天亮了,等天亮后,她就去找大师。
浴缸里里传来咕噜咕噜冒水泡的声音,肖璐没在意,闭着眼睛满脸惬意。
直到她用白嫩的手往身上扑水,手心的清水变得粘稠怪异,沾在她手心下不去。
鼻尖嗅到一丝腥臭味,浸泡在浴缸里的身体逐渐沉重。
睡眠盖过鼻尖,浅浅的浴缸突然变成了池塘,肖璐往下坠?落,仿佛深不见底。
她陡然睁开眼睛,惊恐地发现浴缸变成了一个肮脏发臭的池塘。
水面上,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鬼俯视自己。
见她看过来,冲她微微勾唇,笑容邪性阴冷。
谭潇月刚想反抗,却感觉到自己逐渐窒息,无能为力。
最后,浴缸里的女人闭上眼睛,安静无声。
等在酒店走廊的无常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一对长相一模一样的姐妹花牵着手,从墙壁穿过来。
别人的东西都是美丽昂贵的,尤其是命。
只是若顶替的是个死人的命,再好用,也不属于她自己。
双胞胎尤为邪性,若一方死亡,必定要等着另一人一块离去。
被杀害的谭潇月并不是单纯想要报仇,她只是想要带着害死自己的妹妹,一块走而已。
为此,哪怕亲自动手。
反正,她们是双胞胎姐妹情深,谭潇月哪能放着寂寞的妹妹,一人在人世间。
不如,一块去阴间吧。
肖璐拿走谭潇月的命,还想拿走属于谭潇月的命格。
那谭潇月就会亲自从阴间回来,拿走肖璐的一切。
无常看着终于不再逃跑的谭潇月,脸上露出满意神色。
——
天光微光,赶在太阳彻底跨过地平线之前,许之屿终于回到自己身体。
敷一睁开眼睛,感受到从玻璃上折射下来的微弱光芒,那双在阴间理智冰冷的漂亮眼眸。
终于多了几丝活人的生气。
地府和阳间的法律不同,总的来说,就一条总则。
恶有恶报,善有善报。
第36章
邹庆水又上热搜了!
与上次邹导剧组夜戏疑似闹鬼的小道消息不同, 这次的的确确十分真实地霸占了热搜第一的位置。
还是法制频道的热搜。
许之屿看到时,正在浏览京城靠近都城隍庙地区的房屋买卖信息。
他微微挑眉,估计邹庆水很快就会用新消息将不好的传闻给压下去。
果然,不到半小时, 宋知鱼从邹导男主直接降为男四的消息, 铺天盖地的出现在网络上。
不明所以地被降咖位,不少为偶像宋知鱼叫屈的言论迅速出现。
甚至有人直接@邹庆水让他出来解释, 邹庆水直接@罪魁祸首秦海礁, 半点都不肯给人顶包。
于是浩浩荡荡的粉丝前往影帝秦海礁微博下,质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翻脸无情了?还是不是好cp了!”
“秦影帝这是吃够了海鱼的cp福利,想翻脸拆cp了吗?真是有够厚脸皮的!”
“你这个老男人凭什么决定我们哥哥的资源!是不是嫉妒他年轻漂亮!”
“我是听说过邹导是你介绍给我哥哥的,但你既然介绍了, 就别后面落井下石啊,突然把人换成男四怎么回事!”
——
宋知鱼的粉丝是业界出了名的低龄和魔幻, 那护主的程度恐怕连自己的爹妈都比不了。
也是奇怪,若是寻常遇到一丁点事情, 秦海礁工作室早就出来辟谣了。
秦影帝和宋知鱼是青梅竹马的好友, 工作上互相帮助,生活上也交集颇多。
只要秦影帝出来解释一句, 微博下的评论都不止如此。
可奇怪的是, 秦海礁愣是没出面,任由宋知鱼的粉丝在下面阴阳怪气。
看起来还真有一点要将两人的工作人脉甚至交际彻底撕开,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于是在业界人思索秦海礁到底为何时,宋知鱼的粉丝得到这种猜测, 越想越慌乱。
别看在他们口中一直都是秦影帝这个老男人为了流量扒着宋知鱼不放。
其实谁都清楚, 明明是宋知鱼离不开秦海礁的资源和照顾。
就连他们现在声讨的邹庆水男主角, 都是秦海礁帮想转型的宋知鱼联系的。
他们比谁都清楚,秦海礁在圈内真正的分量。
秦海礁是娱乐圈第一代男团出身,当年若非出了死对头许之屿意外死亡事件,他早已登顶。
后来休息两年,复出转战拍戏后,更是靠着天赋和努力在极短的时间里获得奖项和资源。
如今已连续四年获得影帝桂冠,秦海礁在业界人眼里,是镶了金子的常青树。
而宋知鱼虽然是热度不低的当红小生,但圈内能够和他相提并乱的男艺人还有好几个。
后面更是还有无数不甘示弱有爆红潜质的男艺人等着逆袭。
因为秦海礁方面的沉默,宋知鱼粉丝竟渐渐惶恐起来。
生怕自己的「网暴」,让他们磕的「海鱼」cp真解散了。
好在宋知鱼本人很快下场,笑容浅谈地录制了一个微视频,讲了自己换角的前因后果。
只是看那尴尬的笑容,怎么都觉得是宋知鱼本人在亲自挽尊。
从头到尾,高冷的秦影帝竟没理会过宋知鱼。
这还是有史以来第一遭。
许之屿表情冷淡地关掉意外点进去的页面,重新在app上查找房子信息。
房子要比他想象中的难找,出国七年,国内发展极快远远超出他的预料。
既想要房子干净整洁地段靠近都城隍庙,又想要价格合适周围有配套教育和生活资源,还要能快速搬进去。
符合条件的房源几乎没有。
他手里倒是有一套房子,只是七年没回去,地址位置也不合适。
正想着,微信发出一声震动,嗡嗡嗡的声音响起,许百灵那张可爱清秀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许之屿接通,嘴角下意识勾起,眼神温柔。
许百灵发现许之屿突然出现在屏幕中,笑着看自己,漂亮漆黑的眼眸微微睁大,开心地喊了许之屿一声。
“爸爸!我好想你啊!”
声音中带着小孩特有的清脆,语气亲密,看着许之屿小眼神黏糊糊的十分可爱。
“爸爸你回国忙完了吗?奶奶说你肯定又忙得不吃饭了,她好担心你哟。”
“爸爸你按时吃饭吗?你要乖乖的哦,这样见面的时候,宝宝才会给你带礼物哦。”
小屁孩自己都还小,说话间却把许之屿哄成了宝宝。
许之屿没忍住轻笑一声,听着小孩碎碎念的话,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他微微挑眉,做出一副苦恼的模样。
“没有呢,没有小百灵在身边,爸爸吃饭都不香呢。”
小百灵顿时比许之屿还苦恼,他皱着眉满眼不认同。
“爸爸,那这就是你的错了,奶奶说过,没有人能永远陪在谁的身边。我不在时候,爸爸你要乖呀。”
许之屿忍着笑,认真地点头:“可爸爸工作好忙的,顾不上吃饭。”
许百灵顿时满脸嫌弃,觉得他这个大人实在不听话,又担心许之屿的身体。
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一个人背着手在不远处走来走去,像小老头似的。
远处传来周母的声音,问许百灵怎么了,许百灵挥挥手表示自己现在很忙。
小小的人,本就特别可爱。
现在正为亲爸无法按时吃饭发愁,那模样更可爱了。
许之屿看一眼视频里走来走去的小孩,心都要化了。
许百灵在他肚子里的时就随他一同遭遇车祸差点死亡,如今虽看着活泼早慧,乖巧懂事,但身体总比寻常孩子要差一点。
许之屿不肯放弃地府的工作,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许百灵考虑。
许百灵发愁地在屋子里走了几圈后,突然啪嗒啪嗒地跑过来,脑袋看着手机里低头工作的许之屿,突然笑道。
“爸爸,我想到办法了,奶奶说我是爸爸的小棉袄,你把我带在身边,我能督促你吃饭!”
许百灵眼神期待地看着他,眨眨漆黑纯粹的漂亮眼眸,专注地等着许之屿回答。
许之屿忍着笑,权当自己没看穿许百灵的催促,垂头思考后,认真回答。
“那好吧,等爸爸买好房子后,就把许棉袄接过来。”
许百灵脸上下意识露出灿烂的笑容,余光突然看到许之屿戏谑地看着自己,顿时抿着嘴,一脸认真。
“那好吧,小棉袄等着爸爸哦。”
父子两个又黏糊糊地说了一下最近身边发生的事情。
许百灵说周母和后爷爷准备带着他一块去旅游,许百灵不太乐意,想回国跟着爸爸上学。
这才是许百灵终于坐不住,来催许之屿的直接原因。
父子两人都是互相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许百灵还真没和许之屿分开那么长时间,言语里充满了对许之屿的思恋。
挂断电话后,许之屿犹豫两秒,觉得如果再找不到京城都城隍庙附近合适的房子,可以让徐嘉嘉做中人,买一套别人手里不欲出售的房子。
想来一个大师的人情,还是有人想要的。
正想着,手机再次响起,他垂下眼眸,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刹那,嘴角微勾。
这不,曹操已经送上门了。
电话刚接通,那头传来徐嘉嘉心虚的声音。
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许哥,我我有件事情想要再求您帮忙。”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之前为了希兮兮的资源,已经把邹庆水求他帮过忙了。
虽然也有报酬,但徐嘉嘉比谁都知道,那都是许之屿看在自己的面上,才出手的。
现在不到三天的时间,他又找上门来。
徐嘉嘉回头看一眼满脸紧张的邹庆水和后排满眼通红的两个老人,深呼一口气,还是决定帮忙。
“你还记得谭潇月吗?她养父母是我舅舅的老师,对我也很好,谭潇月在邹导剧组出事,我舅舅心里过意不去”
许之屿一听就明白了,他走到窗边,往下看去,正好看到徐嘉嘉那辆熟悉的兰博基尼停在那边。
许之屿微微挑眉,语气干脆:“你直接把人带上来吧。”
徐嘉嘉立刻满脸欣喜:“谢谢许哥,我要给你当一辈子的小弟!有事您吩咐,我绝对事无巨细地帮你办到。”
许之屿轻笑一声,挂断电话。
倒不是他给徐嘉嘉面子,而是这些天相处下来,徐嘉嘉的确帮了他很多忙。
况且,以后还要徐嘉嘉出面帮他呢。
许之屿微微垂下清冷昳丽的漂亮眼眸,嘴角微勾,露出一丝意味声长来。
徐嘉嘉
不一会儿,徐嘉嘉就带着满眼忐忑的邹庆水跟两个老人上来了。
许之屿打开门,视线落到两名眼神通红的老人身上,微微转悠。
“进来吧。”
许之屿亲自给了谭潇月一张地府阴司同意的合法报复令。
谭潇月带着害死自己的双胞胎妹妹肖璐奔赴死亡后,这并不是事情的最终结局。
死人离开,被遗留在人间的亲人爱人却还活着。
来的这对老人便是谭潇月的养父母。
第37章
之前带着邹庆水上法制频道热搜的, 就是剧组女演员谭潇月离奇死亡事件。
他本来拍的就是民国时期生无常和鬼魂的恐怖故事,剧组又出现离奇死亡事情,更是让本就不低的电影热度沸沸扬扬。
好在公司和邹导早有准备,在官方刚定性, 人们正好奇想探究时, 及时把秦海礁和宋知鱼疑似闹翻的消息,拉出来挡枪。
这才没让热度发酵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只是网络上的热度好控制, 生活中的故事却在继续发展。
剧组的闹鬼问题刚解决, 第二天就传来谭潇月溺死在浴缸的消息。
邹庆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霉神附体,心里怪不是滋味。
——
思绪回到现实, 邹庆水搀扶着谭潇月养父母走进许之屿家里。
刚坐下,就见徐嘉嘉格外不把自己当成外人,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拿杯子, 给所有人端了一杯清水。
看起来和这位大师是真的很熟了。
两位老人跟着邹庆水坐在沙发上,眼眶通红, 双手颤抖,视线不由自主飘忽。
慢了几秒钟才发觉徐嘉嘉给他们每人端了一杯水, 嗓音嘶哑地点头道谢。
即便悲伤过度, 依旧克制着不让自己失态。
没有人敢说话,在这样沉闷的气氛下, 邹庆水突然开口。
“说来, 这位大师是真有本事的人,不瞒您说,前几天我剧组闹鬼的事情,也是这位大师帮的忙。”
两人老人思绪被邹庆水从悲伤中拉回来, 下意识看着他, 语气艰涩地开口。
“若是真有本事的人, 那再好不过,想来潇月也能早日安息了,她那么好的姑娘,眼看着就要结婚了呜呜”
话没说完,没忍住哽咽两声,另一人连忙拍拍爱人的手,勉强笑道。
“说来也是好笑,我们夫妻两人教书育人一辈子,不信鬼神只信科学。没想到临到快退休了,竟主动托人找大师来了。”
说完,拉过邹庆水的手,眼神悲伤,脸上倒是善解人意。
“倒是连累邹导你了,明明是我们潇月倒霉,被恶毒的双胞胎妹妹肖璐杀害顶替,却意外死在了你剧组里。真是”
“真是罪有应得。”
身后突然传来清冷的声音。
众人下意识回头,两个老人还没反应过来,邹庆水已经从沙发上跳起来。
双眼圆瞪,满脸吃惊。
一副震惊到极点,回不过神来的模样。
他他他,他怎么长这样!
青年貌美冷淡,气质锋利清艳,俊逸不凡。
睫毛修长茂密,眼神澄澈清透,漆黑纯净的瞳孔仿佛能一眼望穿人心。
微微抬起的眼眸昳丽冷冽,仿佛冰雪初化的春天,随着小溪潺潺流淌的碎冰。
明明是雪山高巅的冰冷仙神,却被人拉下人间,仿佛刚被红尘烟火侵染上一丝艳色。
那身随性普通中和了他冷冽气质的衣着,便是仙神彻底成为凡人的标志。
邹庆水长大嘴巴,回过神后脑海里迅速划过另一张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漂亮面孔。
邹庆水震惊,不仅是因为青年太过美貌,还是因为他的样子,分明就是七年前去世的许之屿!
只不过七年前,他还尚且稚嫩清甜,像一株刚刚含苞待放的山崖野玫瑰,还没开到极致,却已娇艳欲滴。
所以一出现,便登顶娱乐圈顶流偶像的位置,卷走全国所有人的倾慕。
现在,更像是坠入凡尘的仙神,但依旧不染尘埃。
邹庆水眼神恍惚,喃喃自语:“许之屿。”
在场的其他人虽然同样震惊于许之屿的美貌,却不像邹庆水表现得那样夸张。
两位老人微微皱眉,觉得这位长相惊艳的大师,莫名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仿佛在哪儿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见许之屿搭话,迅速回神。
其中一人咬牙切齿地点头。
“大师说的没错,那肖璐就是罪有应得!只是可惜肖璐已经死了,不能替我那可怜的潇月报仇!”
许之屿微微垂眸,坐到两位老人对面,顾不得邹庆水惊疑不定的打量。
他直截了当地开口:“你们的来意我已经知道了,如果是想简单地为冤死的谭潇月超度,其实不找我也行。”
“京城有几座道观的观主功力不浅,足够超度枉死的怨灵。”
话音刚落,两位老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其中一人皱着眉毛,掩藏住眼角的悲伤,忐忑不安地看向许之屿。
“大师,我听说,您能让人看到死人的魂魄?”
许之屿下意识看向徐嘉嘉,徐嘉嘉满脸羞赫,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小声解释。
“许哥,我就是跟舅舅随口提了一嘴周家的事情,没想到他会告诉自己的老师啊。”
谭潇月养父母闻言立马拍拍徐嘉嘉的手,坦诚地看着许之屿,满脸歉意。
“大师你别怪嘉嘉和邹导,他们一个是听舅舅话,一个是心里不安,这才把你的事情说了。”
许之屿摇摇头:“没关系。”
他其实并不介意这点,谭潇月的事情他插手了,后续由他解决,也理所应当。
无常在带着束手就擒的谭潇月去地府报道前,曾来找过他。
谭潇月想要托梦,跟家人做最后的告别,许之屿同意了。
半夜被最后托梦,突然惊醒的老夫妻在发现怎么也联系不到谭潇月后,连夜赶去邹庆水剧组所在的酒店。
只是刚到楼下,警察便打电话让他们认领尸体。或许是早有预感,见到溺死在酒店浴缸和自己养女一模一样的人时,两人质疑的话脱口而出。
他们坚定,浴缸里死的人,不是谭潇月。
也正是因为他们的坚定,警察继续追查,这才发现真相。
溺死在浴缸顶替谭潇月在剧组的人,是谭潇月的双胞胎妹妹肖璐。
两人虽然长相血型乃至dna都几乎一模一样,但指纹不同。
继续追查下去,最后发现真正的谭潇月早就被肖璐害死,取而代之。
从头到尾,简直诡异。
以至于让谭潇月的养父母突然冲破坚持了一辈子的科学信仰,迷信地想要和死去的谭潇月见上最后一面。
正式告别。
这才找到了许之屿。
许之屿微微沉默,他还没开口,两位老人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满眼祈求地看着他。
“规矩我们懂,邹导都和我们说了,这里有一百五十万”
话没说完,摆在茶几上的银行卡被许之屿推了回去。
许之屿垂下眼眸,低声说道。
“情况不同,这笔钱,我都不能要。”
两个老人顿时满脸无措,其中一人带着哭腔声音嘶哑地呢喃两句。
“我就是想要再见潇月一面,她是个好孩子,她死得冤啊!”
许之屿微微皱眉,叹一口气,说道:“谭潇月不是已经跟你们在梦中告别过了吗?”
话音刚落,两位老人动作一顿,满眼惊异地看着他。
谭潇月托梦的事情,他们只在警察查案的时候提过,在报道和其他人面前,一句话都没说。
可这位大师,竟然知道。
两人忐忑的同时,突然多了一丝期待。
许之屿却摇摇头,抬起眼眸真诚温和地看着他们。
“阳间有活人的规矩,阴司有死人的规矩。谭潇月为亲手报仇滞留阳间半月有余,本就违反规矩。”
“她报仇后舍不得你们,得到无常同意后托梦告知你们真相,这已经是阴司对她宽大为怀照顾有加。”
许之屿摇摇头:“如今她已经被压去地府受刑,怎么可能还会出现,和你们见上一面。”
其实还是有点区别,寻常身上背负人命的鬼魂受刑没有更正的机会,但谭潇月身上背负的人命,是拿着阴司出具的合法报复令得来的。
同样是人命,谭潇月要罪孽更轻,但毕竟是人命,所以依旧被压去受罚。
老人满脸着急:“可嘉嘉说,周家的那个怨鬼却能出现”
周家的怨鬼之所以能出现,是因为她报仇时还在头七。
许之屿冷静看他:“你们是想要谭潇月从在受刑的十八层地狱里逃出来吗?若是逃出来,她必定魂飞魄散,再没有下一世可言。”
对面两位老人顿时怔住。
“原来耗费了那么多精力金钱甚至人情,我们依旧不能见到潇月吗”
邹庆水回过神来,听到对话急的不行,他大着胆子偷觑一眼许之屿,皱着眉头说道。
“许许之屿,你就不能帮他们想想法子吗?”
语气里带着微弱的试探。
许之屿回头看他一眼,眼神意味声长。
他没再说话,可邹庆水和两位老人突然感知到什么。
他们回忆起许之屿之前的对话,其中一人突然大着胆子开口。
“如果潇月没在十八层地狱里受罚,那她能出现和我们见最后一面吗?”
另一个老人略显急切,直截了当地问:“该怎么给潇月减轻刑罚,甚至不让她因为亲自报仇害死肖璐的事情受罪!”
邹庆水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没想到两人如此机智,直接从他的一句疑问中,听出了许之屿的回答。
不过许之屿刚才没否认自己身份
邹庆水心脏砰砰直跳,他瞪着徐嘉嘉,顺便感叹一句京城娱乐圈的狗仔们不干正事。
平时不都挺敏锐的吗,怎么许之屿没死,甚至回国了这么重大的事情,都没挖出来!
许之屿垂下眼眸,点了点茶几上两位老人的银行卡,说道。
“我想,若是有150万的功德和一份规模不小满载思恋和请求的水陆道场,应该能抵消掉谭潇月报仇时杀害的一条人命吧。”
两位老人眼中大放异彩,看着许之屿,满脸感激,竟说不出话来。
许之屿轻笑一声:“全国那么多孤儿院,那么多可怜的孩子。”
“若是有人亲手将他们需要的物资递到手上,每一份善心都落到实处,想必,这份功德足以支撑谭潇月和你们再见一面。”
对面的人嘴唇颤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眼泪却哗哗地往下掉。
只要希望还在,生活就会美好。
邹庆水带着两位老人离开前,欲言又止地看向许之屿。
许久,才期期艾艾地张口。
“那什么,我现在的电影里还缺一个主角,你若是要复出”
许之屿冲他摇摇头,微微笑了一下,竖起大拇指放在唇边,轻声道。
“保密。”
满脸期待的邹庆水顿时遗憾不已,他挥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进入电梯前,又依依不舍地看他两眼。
这可是许之屿啊!
死而复生的许之屿,甚至现在身上带着神秘的大师气质,不正好符合自己的电影主角要求吗。
可惜,人家不乐意复出。
邹庆水又叹一口气。
第38章
送走邹庆水等人后, 许之屿就在客厅等着,不一会儿,徐嘉嘉果然给他打脸电话。
电话那头,徐嘉嘉满脸笑嘻嘻:“许哥, 你下楼一趟, 我有东西给你。”
许之屿微微挑眉,笑道:“让你过来送东西的人, 难道没有支付跑腿费吗?”
徐嘉嘉顿时跨了张脸:“可是大佬, 这些东西都很重啊。至少三个人才能抬一架上去,这里那么多模型, 你确定不亲自下来看一眼?”
“心疼心疼小弟吧!”
徐嘉嘉语气可怜至极,想到回国这些天他的付出,许之屿眉眼微软。
“那好吧, 你在停车场等我。”
说完顿了一下,再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不过, 你舅舅是怎么确定我不收谭潇月父母的钱,却一定会接受你舅舅带来的东西?”
徐嘉嘉嘻嘻笑了两声, 也没隐瞒, 直接笑道:“我舅舅说,许之屿这人他最是了解, 骨子里遗传的等价交换原则, 绝不随便吃亏。”
“不过许哥,你不问问我舅舅让我带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许之屿嗤笑一声,没说话,动作利索地穿上鞋子坐电梯下楼了。
徐嘉嘉的舅舅蒋金昌说得对, 他许之屿什么都吃, 唯独不吃亏!
不亏是二十年前一手创办星月娱乐, 直接白手起家将公司提到高和娱乐圈巨头公司晨曦相同地位的能人。
七年前两人从未合作过,七年后他竟然还能摸清许之屿的秉性。
不过他也不赖,拒绝谭潇月父母的报酬,等的就是蒋金昌的回报。
等价交换,换的自然是许之屿现在最缺的东西。
到了停车场,刚出电梯门,就见宽阔明亮的楼下车位上站了一堆西装革履的帅男俊女。
身后的十几辆豪车上,各自摆着一架精致详细的别墅模型。
弯下腰从模型的窗户看进去,甚至还能看到里面的迷你家具。
徐嘉嘉站在最前面,神采飞扬昂首挺胸,像个合格的管家,绅士做作地冲许之屿弯腰。
“这位许大佬先生,身后这些别墅模型都是我舅舅蒋金昌在你回国当天就让人搜集制作好的,你看看你喜欢哪一栋房子。”
话没说完,脸上出现丑陋的嫉妒嘴脸,徐嘉嘉恶狠狠地瞪着许之屿。
“我这个亲外甥都没这个待遇,我舅舅竟然要送一栋价值几千万的房子给你,还随便你挑!”
“许哥,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开心!”
嫉妒羡慕吃醋,恨不得以身代之。
许之屿没忍住笑了两下,嘚瑟地轻挑眉毛:“有人送别墅,自然开心。”
许之屿一一在那些临时带过来的别墅模型上看过去,最后视线落到一个靠近都城隍庙,在一片天然氧气森林后的房子上定住视线。
环境空幽清静,别墅上下两层面积空旷,身后是天然的森林氧吧,小区里仅有十几家住户。
门口一条宽敞马路,仅要二十分钟就能直达最近的学区幼儿园,以及周围热闹繁华的商场。
是个非常好的地方,正满足许之屿所有的育儿和工作要求。
徐嘉嘉见他脚步停顿,上前看了一眼,说道:“这些极品房产资源都被那些权贵收藏起来,除非破产,才会有极少数流通到市场上。”
“只是往往不等普通人反应,就又被有实力的人抢购一空。我舅舅为了你,真的是耗费了很多心血。”
许之屿眼神闪烁两下,果然下一秒听到徐嘉嘉问。
“许哥,估计你没死回国的消息无法封闭很久,到时候肯定有无数狗仔整日整夜地跟你,要不,你就跟我舅舅签约吧?”
徐嘉嘉苦笑一声:“若非真的对你在圈里的发展十分看好,我舅舅不会下那么大力气。”
说完,十分真挚坦诚地看他。
许之屿微微垂下眼眸,修长茂密的睫毛微微颤抖,清冷昳丽的漂亮脸蛋上满是冰冷漠然。
徐嘉嘉顿时失望起来,他勉强笑道:“算了,是我强人所难,不过如果你真的跟我们星月签约,有你之前对我的救命恩人和咱们之间的感情,以及我舅舅对你的看重,必定会好好规划你的事业发展。”
“许哥,虽说你现在的正职是地下的无常,但这应该也不妨碍你继续追求梦想。”
徐嘉嘉歪着头:“你可是活人啊,怎么能”
话音未落,看到许之屿骤然难堪的表情,徐嘉嘉识趣地不再说话。
许之屿垂下眼眸,点点看上的那一套别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徐嘉嘉。
“这是买房的钱,剩下的事情麻烦你帮我办妥吧。”
徐嘉嘉眨巴两下眼睛:“说好送给你了。”
许之屿语气微冷:“无功不受禄,你舅舅有一句话说得对,我许之屿最爱等价交换。做了多少钱的事情,拿多少钱的报酬。”
“你舅舅给的这套房源,足够了。”
徐嘉嘉还想说话,视线瞥见许之屿不耐烦微皱的眉头,顿时闭嘴,乖巧地伸出手接过银行卡。
没想到,白送的房子都不要,非要自己花钱买。
果然是高风亮节!
回去把情况回报给蒋金昌,蒋金昌那张略显白嫩微胖,笑吟吟的娃娃脸上,没有一丝惊讶。
“他迟早会重新进入娱乐圈的。嘉嘉,你继续帮着他。等他心结消除,就是圈里重新洗牌的时候!”
徐嘉嘉挑眉,没听懂蒋金昌的话,不过下一秒蒋金昌就冲着他又笑了一下。
“嘉嘉,我师母那边的事情怎么样。”
徐嘉嘉立刻认真地回想起来,他缓慢开口。
“我问了,许哥说让她们捐献爱心给孤儿院,这样得来的功德能够洗脱谭潇月成鬼后杀人的罪孽。”
蒋金昌微微点头,眸中若有所思,他突然开口:“那这样吧,我们公司出钱,加上我师母的那份,一块成立一个慈善基金会,专门用来给京城内外的所有孤儿院每月按时发放营养品,保证每一分钱都用到实处。”
“想必,功德会更大一点。”
徐嘉嘉眼睛一亮,他嗯了一声后,不好意思地看向蒋金昌。
“那舅舅,这件事情我要告诉许哥。”
蒋金昌端起茶杯,掩藏住嘴角的微笑。
“去吧,对许之屿好点,对你大有好处。”
彻底送走徐嘉嘉,许之屿在客厅沙发上坐了许久。
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快到了晚上,许之屿摸摸肚子,决定先点个外卖。
没一会儿,楼道里传来走动的声音,门外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
“外卖。”
许之屿站起来,从猫眼里看到外卖员带着黑色帽子,压低脑袋,似是在看手上的信息。
“来了,谢谢。”
许之屿打开门,随口道谢后,刚接过男人手里的塑料袋,转头,刚想关门。
大门却突然被带着黑色帽子的外卖员抵住,男人强势地上前拉了许之屿一把。
许之屿眼神一厉,下意识用手臂阻挡男人的靠近,但向来利索的动作仿佛遇到了克星。
明明男人拉住他的手臂没用多大力气,许之屿愣是挣脱不开,他皱眉抬头,语气不好。
“你还有什么事情!”
一抬头,却见拉住自己带着帽子的男人,是有好一段时间没见过的秦海礁。
秦海礁很是憔悴,那张秾艳漂亮极具风情的长相略显瘦削,眼窝发青,眼神疲惫,似是有很长时间没有睡觉了。
认清来人后,许之屿倒是一点都不奇怪为什么自己不能反抗秦海礁了。
紫气缠身,生来贵气,注定成为人上之人的气运,连鬼神无常都奈何不了。
许之屿眉宇舒展两分,视线上上下下扫过秦海礁,最后落在他手上拎着的袋子上。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许之屿语气淡淡。
秦海礁心脏微痛,他垂下眼眸,不敢再看那张让他朝思暮想的脸。
语气尽量保持平静镇定,可声音里的嘶哑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我来给你一个交代。”
许之屿一愣,满脸茫然:“什么交代?”
他简直摸不着头脑,上次该说的话,不是都跟秦海礁在周家讲清楚了吗。
就连那些不该交代的,也都说给周聆听了,相信周聆听肯定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想到这里,许之屿倒是有点明白了。
秦海礁的交代,不会是上次在咖啡厅他告诉周聆听的那些误会吧。
曾经的往事对许之屿来说早已时过境迁,对秦海礁来说,却是刚才依旧在经历,让他痛彻心扉还没过去的事情。
他知道这两者的差距,知道许之屿对他冷淡随意的态度代表什么。
但他还是急切地,在处理完那些事情后,迫不及待满脸悲哀地想给他一个答复。
为七年前,许之屿对他的七个误解。
他只是想告诉许之屿,不管曾经现在,不管态度如何,他的心从未变过。
“对不起,七年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他想祈求复合,却只能有贼心,没贼胆。
正是因为将心比心,知道曾经他自以为是的误会给许之屿带来的伤害有多深。
他才不配,也没脸去开这个口。
所以道歉吧。
告诉许之屿,我还在乎你;
第39章
两人就站在门口, 说话时谁也没想到要到客厅详谈。
秦海礁是不敢,担心许之屿厌烦地以为他纠缠不休,想再次逼近他的生活空间。
许之屿是纯粹没想到这点。
看秦海礁这幅抠心挖胆也要直抒胸臆的架势,许之屿只想听他赶紧说完。
拿回自己的外卖, 打发走这个不合时宜的憨批。
“嗯, 你说,我听着呢。”许之屿微微垂下眼眸, 一副洗耳恭听的认真模样。
秦海礁并非不知道许之屿的敷衍,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眼里自责愧疚涌动, 最后化成痛苦。
他该感激许之屿此刻还肯敷衍自己,最怕的是彻底成为陌路人,即便纠缠也直接无视。
许之屿现在肯听他的解释, 不是侧面说明自己在他心里的分数还没彻底跌倒最低点吗?
心里安慰自己,再抬头看着许之屿, 眼眸里莫名多了一丝缱绻。
秦海礁垂下眼眸,开始想着当年他们彻底误会彼此的最初点。
“或许你早就知道了, 宋知鱼其实是我一个户口本上的弟弟, 异父异母,算是我父母的养子。”
“他拿着我母亲的话找上门来, 让我们两兄弟在娱乐圈互帮互助, 共同发展。那时我绝没想到他有故意离间我们的心思。”
“我我也”说到这里的时候,秦海礁语气干涩,脸上满是后悔。
他深呼一口气,不敢看许之屿的脸色, 快速而直截了当地说道。
“是我当时太蠢了。虽说曾经约定过毕业后法定结婚年龄到了就直接领证, 但我当时太急躁了。”
“咱们两个虽说谈着恋爱, 但为了事业考虑谁都没有告诉,别人和粉丝都以为你是单身,对你疯狂觊觎迷恋。”
“我不想看见你全身心扑在那群算得上是我情敌的人身上,我想早点和你见家长,那么不能结婚,也想彻底定下来。”
秦海礁淡淡苦笑:“男朋友,和准未婚夫差得太远。一天没定下来,我总觉得你会跑。”
许之屿听到这里时,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张口想说什么,最终皱眉还是没说出来。
他继续听着秦海礁的话。
“决定拿宋知鱼刺激你,是我走的第一个错招。其实在你为我和宋知鱼走得太近生气时,我就该停手。只是我太贱了”
秦海礁语气逐渐艰涩起来,他张开嘴好几下都没说出话来。
最后咳了一声,垂下眼眸,状似冷静寻常地继续剖析自己的灵魂。
“我太贱了,看见你逐渐发怒生气难过,觉得比起事业,你终于更爱我一点。”
听到这里,许之屿忍不住微微皱眉,他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是我们商量好的。毕业前先忙事业,毕业后直接结婚。”
“我不记得自己三心二意,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
秦海礁沉默,他低着头许之屿一时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只是几秒后,秦海礁拉着许之屿的手微微颤抖,颤抖到似乎手臂没力气,差点把握在手心里的许之屿手放开。
但最终哪怕没有力气,秦海礁依旧虚浮着,握着许之屿的手,没主动放开。
最后,他哽咽着开口,仿佛受尽了委屈,肩膀一颤一颤,低着的脸上不断有泪水往地面砸。
“是我太贪心了。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你一直不问我家里的事情,每次接到家里人的电话,还特地避开我。你有秘密,却瞒着我。”
“明明在谈恋爱却碍于事业发展不能公开。我们睡在一张床上,但你仿佛还是不属于我。”
“宋知鱼被我妈嘱咐过来找我,你嫉妒吃醋还生气,我心里却开心。”
他说话可怜兮兮,明明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此刻却好像被人抛弃的流浪狗,周身缠绕着悲伤孤寂难过。
许之屿却不吃这一套,任凭秦海礁如何伤心,他似乎是冷漠化身,坚如磐石。
他眼眸微闪,赞同道:“你的确是自己贪心又犯贱。所以咱们分手,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秦海礁:“”
哭的更大声了。
秦海礁忍不住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他。
那张秾丽漂亮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眶微红泛着泪水,浸湿的睫毛微微翘起,湿漉漉地连带着单薄的眼皮都满是倦意。
可怜可爱。
这样一张芙蓉美人面,恐怕除了许之屿外,没人能这么狠心折磨他。
除了许之屿。
他甚至微微弯腰,用手指点了点他眼角下的泪珠,眼神略带一丝好奇。
随即把沾着眼泪的手指塞进自己口中。
秦海礁一下子怔住,差点忘记哭,视线直直地看着漂亮清冷的许之屿。
七年没见,许之屿比从前更出色了。
如果说曾经他的爱人是红尘俗世里一颗让人追求芳香四溢的玫瑰,那此刻,他便是天生的月光。
因为太过清冷纯洁,反而变得高不可攀。
距离感一下子拉远了许多,让人从觊觎攀扯到难以亵渎。
只是一想到这样的变化,是在没有他陪伴的那七年里发生,秦海礁心就像被揪一样疼。
他倒是宁愿许之屿一如从前。
秦海礁满脸心疼地看着许之屿,许之屿微微抬起眼眸,冷冷地看他。
“你所有的话说完了吗,如果已经完了请把外卖还我,自己出去。”
说完,视线看向秦海礁另一只手上的袋子。
秦海礁微愣片刻,眼底浮现出一丝悲哀。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话?”眼里带着期待。
想说的话?
许之屿歪歪头:“那,谢谢?”
不等秦海礁再问,许之屿表情略显认真。
“你的来意我知道,你是想为七年前我们两人之间的误会做一个解释。”
“我明白了,也同情你,同时也谢谢你即便那么脑残地用宋知鱼当催化感情的工具人插入我们中间,你在那段感情里,始终是忠诚的。”
许之屿深呼一口气,微笑道:“那就够了,好歹让我知道我除了看错你的智商外,眼睛还没瞎。”
他把人直接推到门外,从他手中抢过外卖的袋子,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许之屿冷静地对着大门,说道:“秦海礁,从现在起,我们这段七年前的感情是真的结束了。”
“你给的这份交代,我接受了。”
如果分手也要两人同意,那么七年前许之屿结束了这段感情,今天,秦海礁也给了它一个结局。
门外的秦海礁沉默半晌,却没有纠缠不休,他抬起脚步逐渐走远。
他知道,即便此刻自己将那颗爱许之屿的心挖出来给他看。
许之屿知道自己爱他。
但他不要。
许之屿没回来前,秦海礁尚且不知他抛下自己的真正原因,所以他恨却爱他。
可当知道一切缘由都是自己,秦海礁却再不敢恨他。
没了那份恨意支撑,秦海礁现在都不敢随意靠近许之屿。
更不敢,像在飞机上那样,强行吻他的玫瑰。
也许此刻,秦海礁还不如许之屿家里的一把扫帚来得重要。
作者有话说:
大家快来看,指指点点,这里有个爱情专业扣分,最后倒欠裁判三百分的脑瘫选手。
单身狗对他指指点点,竟然都不会恋爱。
哈哈哈。
第40章
没过两天, 徐嘉嘉带来了他看重的那套别墅的房产证,催着许之屿去现场看一眼装修是否要改动。
许之屿摆摆手,从抽屉里掏出一张纸给他。
“我前夜已经去看过了,一楼客厅和小花园需要改动, 麻烦你继续帮忙盯着。”
徐嘉嘉微微瞪大眼睛:“前夜?”
没等许之屿回应, 满脸羡慕地看他:“走无常真是方便啊,夜里灵魂出窍想去哪就去哪儿。”
许之屿沉默看他:“要不, 把你弄成走无常, 正巧我还缺个手下”
徐嘉嘉连连摆手拒绝:“不了不了,谢谢大佬的好意。白天社畜就算了, 夜里只想咸鱼躺着。”
许之屿嗤笑一声。
徐嘉嘉低头假装认真看装修图,权当没听到许之屿嘲笑的声音,低头看了一会儿, 面前许之屿突然微微挑眉。
“看得懂?”
徐嘉嘉一脸严肃,满脸不认同地抬头瞪他:“你这可就瞧不起人了, 想当年”
许之屿垂头看他,徐嘉嘉话音一转:“我看不懂也没关系, 反正您有钱。我找专门的装修公司来弄就行了。”
说完, 昂首挺胸半点不心虚地将图纸对折放进口袋,沉思了一会儿, 见许之屿已经低头在网上给许百灵和自己买家具。
小心走到许之屿身边, 低声将自己舅舅蒋金昌掺和谭潇月养父母做孤儿院慈善的事情说了。
徐嘉嘉举着手指发誓:“您放心,我舅舅就是贪图你说的那一份功德,想着多做点好事给自己多积点德。毕竟他骗那些煤老板投资烂电影的事情多了,总想着抵消一点业障。”
许之屿听完, 微微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蒋金昌?业障?”
徐嘉嘉心虚谄笑:“啊啊对啊, 这两年娱乐行业不是蓬勃发展吗, 那么多煤老板捧着钱要投资,我舅舅作为商人肯定心动。”
“好电影就自己公司主导,一些赚的不多口碑也不好的电影,我舅舅就拉了一些多金多财的煤老板结交人脉。不然你以为我舅舅凭什么短短十年就将公司发展到和晨曦这样顶尖娱乐公司差不多的规模。”
“还不是因为他劫富济贫,丰富屏幕前所有观众吐槽的素材库。好多被吐槽的电视剧背后其实都是我舅舅找人投资的。”
许之屿微微沉默两秒,脸上露出一副虚弱的笑容:“怪不得这两年出了好多难看的电视剧。这样看来,你舅舅是要多做点好事。”
徐嘉嘉心虚地笑了两下。
许之屿似笑非笑地看他:“不过那些煤老板的钱也不是飘来的,让你舅舅悠着点。”
蒋金昌对自己倒是挺好,还没同意加入星月娱乐,先把徐嘉嘉送来供他使唤,后又想送他别墅,被他拒绝后果断选择帮助谭潇月养父母做慈善。
虽说每一次都师出有名,送徐嘉嘉是因为他的救命之恩,送别墅是因为免费帮谭潇月父母出主意,甚至做慈善还是打着帮恩师的名头。
但抽丝剥茧,蒋金昌这一切明明是冲着他来的。
许之屿微微垂眸,似笑非笑:“蒋金昌对我倒是挺好。”
话虽如此,却半点没有追问的想法,可见心里有数。
徐嘉嘉半晌憋出一句话:“我舅舅真的是好人。”
许之屿微微笑:“我知道。”
若不是清楚徐嘉嘉和蒋金昌足够清白,许之屿也不会放任他们出现在自己身边。
徐嘉嘉松一口气,哀怨地看许之屿一眼后掏出手机躺倒在许之屿家的沙发上:“知道你还故意逗我。”
许之屿轻笑一声,站起来去冰箱拿东西,给自己拿了一瓶冰水,回头问徐嘉嘉喝什么。
徐嘉嘉乖巧抬手:“许老师,我要一瓶可乐。”
许之屿挑眉,扔给他一瓶酸奶:“许老师养生,家里没有不健康的饮品。”
徐嘉嘉不以为然地轻嗤一声:“只要喝可乐我就会十足快乐,健康是什么东西?不认识。”
自己站起来,把酸奶放回冰箱,挑挑拣拣后满脸失望地将手放在冰水上,刚要关冰箱门,余光瞥见厨房里面有茶叶。回头冲许之屿嚷了一声。
“许老师,我们喝茶怎么样?我现在就烧水。”
许之屿一听有人动手,顿时把冰水放到一边,笑得格外开心。
“嘉嘉同学,以后有没有兴趣到许老师家里当管家呀。”
徐嘉嘉想到平常被许之屿指挥着不算,他竟然还想让自己改行,24小时围着他和许百灵那小孩转悠,顿时一哆嗦。
“许老师,嘉嘉同学还要工作呢。要不,回头我给你找个保姆?”
许之屿想了片刻,还是满脸遗憾地摇摇头:“不了,我家小孩挑剔得很。”
两人一通同学老师地瞎叫唤,语气随意态度自然。两人本就是朋友,许之屿除却捉鬼时稍显冰冷严肃,生活中其实很好相处,就是爱使唤人。
徐嘉嘉有什么办法,只好被使唤着,他天生就是操劳的命。
谁刚烧开,许之屿突然听到厨房传来一声尖叫。
“哎呀!”
许之屿连忙站起来:“怎么了?”
刚走到厨房,就见徐嘉嘉拿着手机瞪大眼睛,回头见许之屿,皱着眉头道:“希兮兮刚才给我发消息,剧组出事了。”
没等许之屿问,徐嘉嘉直接把事情说了出来:“下午秦影帝吊威亚的时候,直接从三米多高的空中摔了下来,现在已经被送到医院去了。”
许之屿听到秦海礁的名字微微恍惚,下一秒听到徐嘉嘉开口:“希兮兮说现场看见的人不少,事情估计很快就要上热搜。听说秦影帝被抬走时,脑袋血流不止,当场就昏迷了。”
“许哥,我现在要去一趟现场,你要跟我一块出门吗?”
不知何时,站在原地的许之屿垂下了脑袋,额头碎发落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神色,让徐嘉嘉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下一秒许之屿微微摇头,语气平静:“我不去了,下午还有事情。”
说完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来,脸上带着笑容:“可惜浪费了你刚泡好的茶。”
徐嘉嘉哈哈敷衍笑了两声,急着出门走了。
走到电梯口时,正巧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满副武装的青年,徐嘉嘉急着要走没仔细看,从电梯里出来的青年却微微回头看他,直到电梯门彻底关闭。
周聆听微微挑眉,走到许之屿家门口敲门,不一会儿里面传来动静。
门打开,许之屿面色幽静,似乎有点茫然失神,见周聆听低头探究地看他,这才眨眨眼睛,脸上恢复一点笑容。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许之屿笑着问,转过身领着周聆听往客厅走。
周聆听语气散漫慵懒:“怎么不欢迎我吗?”
许之屿忍不住轻笑一声:“哪有。就是好奇你怎么这时候来了。”
周聆听大爷一样坐到许之屿刚才躺的位置,看茶几上有茶,温热地散发出清香,自觉地给自己倒了一杯。
“不是说好带你去我工作室看看嘛,正好我今天有时间,就过来找你了。”
说完,喝了一口茶后惬意地感叹一声。
“好茶好茶。”
看到桌面上另一杯没人动的杯子,周聆听挑挑眉,满脸酸味:“怪不得问我为什么这时候过来,原来是还有另外一个人,怕我碰上了。”
语气酸溜溜地,他端起茶杯看向许之屿:“这茶,是单我有,还是所有的妹妹都有?”
蹙眉哀怨,一副西子捧心的林黛玉虚弱模样。
许之屿没忍住踹他一脚,笑道:“戏怎么这么多。”
周聆听瞥瞥嘴,终于一本正经地坐起来,看他:“你刚才问我那话是什么意思?我不该这个时间点过来吗?”
许之屿皱眉,犹豫两秒后垂下眼眸:“刚才在我这里的人是星月的徐嘉嘉,他之所以那么急着走,是因为接到消息”
周聆听看他。
许之屿突然眉宇微松,心中多了一股坦然:“徐嘉嘉接到他手下艺人的消息,说秦海礁在邹导剧组吊威亚的时候,从三米多高的空中掉下来了,至今昏迷不醒。”
周聆听手一抖,直接把被子砸到地毯上,也顾不得被浇湿的地毯,他追着问。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秦海礁被送往哪家医院了?我怎么没接到消息?”
见许之屿摇头,周聆听皱眉,明显想说什么,最终之叹一口气。
“算了,反正现在他和你没任何关系,你不关心具体情况也正常。不过我是他朋友,不得不关心一下。”
“我得打个电话问问他工作室的人到底怎么样了?”
当着许之屿的面,周聆听满脸严肃。许之屿坐在沙发上微微垂眸,表情淡然,但谁也看不清他眸底的神色。
过了两秒,电话终于接通,是秦海礁的助理和他通话。
周聆听开了免提,许之屿听得一清二楚。
“周老师,秦老师已经没事了,多亏下面有垫子缓冲,额头受了点伤,当场流血昏迷了。现在还没有醒,医生说死里逃生,现在正在医院观察。”
周聆听松一口气:“那就行,我现在过去看他,你把地址给我。”
说完,还没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许之屿。
许之屿垂眸,本想按照之前对徐嘉嘉说的那样不出门,谁想周聆听一把拉住他的手臂。
“算我求你了,与其你自己在心里琢磨担忧,不如随我一块去看看具体情况。”
许之屿被拉着这往前走,他皱眉后低声说了一句:“谁关心了。”
满脸不情愿。
周聆听冷哼一声:“是我关心。你只是陪我去看一眼。”
“一对犟鬼。”
也不知道这一对,说的是哪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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