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当了义警以后，提姆就再也没感受过什么叫一帆风顺的生活了。
对此，他愿发表非常严肃的声明：为了美好的未来，他可以接受命运的刁难，面对惨痛的现实！
但这完全不包括因为一段莫名其妙的“婚姻”关系，被迫成为一名网红！并成为一款家族笑料！
不愿接受现实的提姆昨晚在“重建巴别塔”办公室里看着夜鹭上传了视频之后，就开启了手机的超级黑名单模式。
除了特定的电话以外什么消息都别想让他看见！特别是什么红某罩、搅某者这一类看乐子不嫌事大的人！
就这么，提姆自己欺骗自己地躺在床上。
在第二天的闹铃响起之后，飞速关闭闹铃，并试图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假装自己是一个不需要起床的寿司卷。
直到管家敲响了他的房门。
“提姆少爷，需要向学校跟您请一下婚假吗？”
英国管家辛辣的语言足以唤醒任何一位不愿意面对现实，并试图赖床的青少年。
半分钟后，房间门被打开，提姆顶着两个异常明显的黑眼圈、一头鸟窝一般的头发，和穿得乱七八糟的衣服，脸上的表情称得上是视死如归。
“红罗宾结婚和我提摩西·德雷克有什么关系？抱歉阿福，我这就去吃早饭。”
管家看着提姆离开的背影，幽幽道：“希望您能再注意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至少把鞋带系好。”
下一秒，神情恍惚的提姆左脚踩上了右脚的鞋带，咚的一声摔倒在地面上。
管家一边叹气，一边摇着头离开了。
磨磨蹭蹭的提姆踩着早餐时间的尾巴到的。
一进入到餐厅，提姆第一眼就看到了同样挂着两个大黑眼圈的布鲁斯。
他心虚地挪开了视线，目光正好和脸上写满嘲讽的达米安来了个对视。
达米安做了个口型：恭喜新婚。
提姆假装自己看不懂唇语，并将目光生硬地转移到了哆米尼克身上。
这位家里最纯良的弟弟此刻正在对着盘子里的早餐奋斗，用勺子的边缘努力挑起最后一颗豆子。
不浪费食物，值得称赞的美德。提姆暗自点头。
察觉到提姆的视线，哆米尼克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如既往的令人安心的笑容来：“提姆，早上好，你今天有些晚了，是昨晚没有睡好吗？”
何止是没睡好，提姆在心底为自己留下两行心酸的泪水，又不由得感慨，哆米尼克性格为何会如此之好，到底是他基因突变，还是达米安基因突变？
“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谢谢你的关心。”提姆非常欣慰。
“一定要好好休息！你可是要做更大事情的人！”哆米尼克认真地为提姆鼓劲道。
这个“更大事情”应该是自己管理公司的事情吧，红罗宾想道。
谁也没有注意到布鲁斯的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
“提姆，”布鲁斯合上手中的报纸，坐直了身子，“今天放学后找我一下，我有事想要和你谈一谈。”
提姆原本缓和下来的表情猛地冻住。
一旁的管家掀起了眼皮子，不带任何情绪提醒道：“布鲁斯老爷，今天是股东大会，恐怕您大部分的时间都需要花费在韦恩大厦内。”
准备拿出家长架子的布鲁斯身子一僵。
提姆则向阿尔弗雷德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管家！所有可怜孩子（包括布鲁斯）的靠山！
终于把盘子里的豆子舀起来的哆米尼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已经这个时间了，达米安，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切，走吧。”没看成戏的达米安一丢手里的勺子，抓起一旁空椅子上的书包，和哆米尼克前后脚离开了餐厅。
提姆也见机行事，直接伸手摸走了桌上自己的那份三明治：“我也快迟到了，先走一步！再见！”
布鲁斯看着提姆那逃似的背影，咬住了后槽牙。
*
躲得过放学，躲不过夜巡，提姆的鸵鸟行为只为他争取来了不到十二小时的自由。
蝙蝠洞内，伟大的导师抓住了他那试图逃避现实的学生。
“红罗宾，我需要解释。”蝙蝠侠低沉着嗓音，坐在座位上面对着电脑双手抱胸。
在他背后，猫一样蹑手蹑脚想要偷偷溜走的红罗宾猛地顿住脚步。
红罗宾不敢看自己的导师，心下一横，把今天在学校想好的说辞倒豆子一样说出了口：
“我的行为没有影响义警的任务，没有暴露额外的情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追求，而我能够处理好这件事！”
红罗宾是打死也不敢把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给夜鹭这件事说出来，作为一个已经毕业多年的罗宾，他竟然还犯了这么基础的错误。
蝙蝠侠知道了怕不是要直接停他一个月的夜巡！
因为蝙蝠侠背对着他，所以红罗宾没有发现导师在他说完话之后，目光变得有些忧伤。
孩子青春期叛逆怎么办？已经带出了好几位罗宾的蝙蝠侠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而这次叛逆的甚至是提姆！那个一向最让人放心的孩子！
蝙蝠侠甚至乐极生悲地想道：他是不是应该庆幸，提姆只是在结婚这个话题上有些叛逆，而不像他的哥哥们一样，在叛逆的基础上生长出许多危险的想法，在羽翼未丰的时候选择了离家，在踩了无数坑，被迫成长后才勉强站住了脚跟。
“……你很喜欢夜鹭吗？”蝙蝠侠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先确定一下孩子的意愿。
红罗宾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是喝下了十倍浓缩蔬菜汁。
“这……这只是一次合作，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红罗宾逼着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
至于计划？见鬼的计划，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甚至在想，实在不行就让wiki里的红罗宾挂着已婚去吧，这样面对那些满嘴怪话的反派，他可以直接反驳自己是已婚人士，再调戏就让夜鹭盯着他们去打卡。
蝙蝠侠听了红罗宾的回答，紧紧皱起的眉头终于松开。
只是计划的话，好说，计划永远是最好改的东西，达到目的的道路有千万条，不一定非要走结婚这一条路。
“你要做什么我可以帮你，总之不要和夜鹭结婚。你去找他……离婚。”
蝙蝠侠废了点力气才把离婚二字说出口。
哥哥娶弟弟很奇怪，哥哥和弟弟结婚也一点不正常！
但人总不能一错再错！还有杰森！他今天一定要逮到杰森和他好好说说，禁止掉这种恶作剧！
听到这话的红罗宾只觉得这句话变作哗哗的水流，顺着耳朵流进了自己的大脑，并在里面来回地晃荡，发出“离婚！离婚！”的声音。
蝙蝠侠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任务？他要是再去找夜鹭离婚的话，那个热爱追逐流量的夜鹭一定会欣然同意，而自己会再一次因为婚恋关系而走红网络。
红罗宾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已经自动播放起兄弟姐妹们幸灾乐祸的声音。
但……这是蝙蝠侠交给他的任务，蝙蝠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这或许是某个任务的一环……
红罗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了蝙蝠侠，我今天晚上会再去找夜鹭的。”丢下这句话，红罗宾便抬腿离开了。
一直背对着红罗宾的蝙蝠侠沉默着，脑子里回放着红罗宾的那句话。
为什么提姆的最后一句话是那样决绝而绝望的语气？
难道他其实很享受和夜鹭的这段“商业婚姻”吗？
蝙蝠侠打了个激灵。
不要多想！只要红罗宾和夜鹭离婚就可以了！更何况这件事的本质只是一件商业炒作行为，红罗宾很有可能没有那么多想法！
可，万一呢？
蝙蝠侠纠结地裹紧了自己的披风。像是一个长在座椅上的茧一样。
然后被来蝙蝠洞打扫卫生的阿尔弗雷德抓了个正着。
“布鲁斯老爷。”管家手里拿着工业用的吸尘器，走到了蝙蝠侠身边，“抬脚。”
蝙蝠茧乖乖抬脚。
“你可以从其他的地方开始打扫，而不是我的脚下。”他道。
“没办法，我看到因为孩子的过家家游戏就陷入焦虑的人，就会忍不住去打扫他的脚下。”管家道，“我一不小心感染了新型的情绪性打扫强迫症，请您体谅一下。”
蝙蝠茧又默默放下双脚。
“便士一，你不懂。”
“您今晚就要在这里和我来一场‘阿尔弗雷德到底懂不懂’的辩论赛吗？”管家问，“如果不是，就请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虽然我更期望您可以选择回房间睡觉，但您显然还处于热爱扮演昼伏夜出吸血鬼的青春期阶段。”
蝙蝠侠：……
蝙蝠侠能怎么办？他只能扁扁地走开，留给阿尔弗雷德一个充满了恐惧和愤怒的背影。
*
正式出任务的红罗宾不得不放开了手机的通讯方式。
在他按下按键的一瞬间，他的兄弟姐妹们的消息全都吻了上来。
【迪克：（红罗宾和夜鹭的结婚照.jpg）】
【迪克：提宝！我看到你结婚的消息了！我真没想到我们之中最早结婚的竟然是你！】
【迪克：你做到了布鲁斯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迪克：不过你们结婚时穿的衣服也太破了，这么大的事情好歹也让布鲁斯补贴一下。】
【迪克：等着！我这个月奖金发下来，我帮你补办一场超级婚礼！我还认识很多手艺很好的裁缝！不用谢！】
红罗宾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谢个头！这个没心没肺的大哥！他以为自己是因为谁而下定决心以身涉险的？
虽然知道这事夜翼没有责任，但这么被耻笑真的很让人不爽！
正烦着，红罗宾准备关掉手机，蝙蝠助手的小群直接跳了出来。
【紫色的我：我觉得红罗宾现在正值高中三年级，新婚礼物选套题准没错。】
【披风刺客：＠红罗宾新婚礼物想要什么直接说，我给你打钱】
【紫色的我：这套紫色的卷子就不错！】
【紫色的我：（紫色封面 SAT数学全讲.jpg）】
【孤儿：紫色，好多。】
【空中飞人：那我陪一本蓝色的（蓝色封面 SAT阅读全讲.jpg）】
【披风刺客：你们大可以把视野放得再远一些】
【披风刺客：（韦恩妇幼产科医院名片.jpg）（婴儿房装修.jpg）（婴儿全套用品.jpg）（婴幼儿服饰.jpg）】
【空中飞人：我的天，现在连小婴儿的衣服已经这么漂亮了吗？】
【空中飞人：不过夜鹭会生孩子吗？提宝虽然全能，但生孩子应该不行。】
【神谕：（分享：绿与红与哆邻国红罗宾x夜鹭－链接－点击跳转）】
【神谕：这篇假设了红罗宾是蝙蝠侠和布鲁斯·韦恩的私生子，并且红罗宾具有繁衍后代的能力】
【空中飞人：＠神谕这里还有小孩子！】
【披风刺客：＠孤儿我不是小孩，你是吗？】
【孤儿：不是】
【神谕：＠紫色的我我不是小孩，你是吗？】
【紫色的我：＠空中飞人我不是小孩，你是吗？】
【空中飞人：＠红罗宾我不是小孩，你是吗？】
【孤儿：他不是。】
【孤儿：因为结婚。】
红罗宾气得手指都抖了起来。
他的这群兄弟姐妹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连卡珊德拉都被他们带坏了！
【红罗宾：已屏蔽，无事勿扰】
【紫色的我：别呀～多新鲜的事啊】
【神谕：这篇也不错，可看（隐婚三年，他终于肯公开了红罗宾x夜鹭链接－点击跳转）】
【罗宾：（红绿结婚照精P.jpg*10）】
红罗宾看着几乎刷屏的自己和夜鹭的结婚照，吹着蝙蝠洞口的夜风，觉得自己已经轻轻地碎了。
无独有偶，今夜非常热闹的不仅有罗宾的群。
【私信1：猫头鹰法庭不需要同性恋祭品】
【私信2：猫头鹰法庭需要新鲜血液，夜鹭可以从祭品升级为我们的一员！那些恐同者本质上就是基督徒！他们根本不信仰黑暗！】
【私信3：你有夜鹭的私聊方式吗？我想加一下。】
……
猫头鹰法庭会议主持者搓了搓脸。
他不想回这些一个比一个逆天的消息，他想让这群人先自己互相打一架。
事情怎么会如此呢？明明他们曾经让人混入到LGBTQ＋的人群里，通过不断地挑事来扩大人与人之间的隔阂，现在这反而成了他们之间的隔阂！
猫头鹰法庭最重要的纽带不应该是利益吗？怎么一个个对这件事都如此真情实感了起来？！
正痛苦着，利爪的通讯接了进来。
“先生，我们排查到了一条前不久积压下来的关于夜鹭先生的情报。”利爪道。
“积压？我在例会上跟你们强调过，所有情报都要第一时间汇报！过期的情报连狗屎都不如！！你们这群废物！！”
“你们懂不懂夜鹭的重要性！那是我们这百年来找到的黑暗亲和性最高的灵魂！要是这灵魂变质了，我们又该拿什么唤来我们的神！！拿你吗？！”
“你知道猫头鹰法庭里有多少老古板吗？！他们要是抵制夜鹭做祭品你们能负责吗？！！”
怒火随着血压一起起飞，喘了一会儿后，才道：“是什么情报？如果是关于夜鹭和红罗宾结婚的事情就不用说了。”
“不是这个。”老实人利爪道，“是前些天夜鹭向夜翼求婚的事情。”
猫头鹰法庭会议主持人怒极反笑：“好，很好，看来他是饿急了，逮着谁就向谁求婚。”
“但夜翼的大本营是布鲁德海文，他们见不了多少面的，夜鹭总不想重婚吧！”
“关于这个。”利爪继续道，“先生，我们刚刚收到消息，夜翼在一个小时前抵达了哥谭。”
猫头鹰法庭会议主持人顶着自己即将爆表的血压：“……那你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拦住夜翼！”
“五分钟前，夜鹭先生已经再度向夜翼先生求婚了。”利爪汇报道。
一阵沉默。
利爪：……
利爪：“先生？先生？”
利爪：“喂，听得到吗？”
利爪（转头）：“电话没信号了，你们谁去看看是不是欠电话费了。”
*
红罗宾今夜会和夜鹭离婚。他选择在完成今夜其他的任务之后再去找夜鹭。
请不要误会，他对这段婚姻并没有任何留恋，他单纯是不想看到夜鹭那个让他胃疼的面具而已。
臂甲内的微型电脑猛地震动了一下。
红罗宾：……
他们最好有正事找他，敢再开他的玩笑，他红罗宾就让他们感受到什么口袋空空没有钱！
【迪克：提宝！！救命！！】
【迪克：夜鹭又来向我求婚了！他准备了一个套套花束！到底谁告诉他我会喜欢这种东西的！！！】
如此倒霉的情况，如此真挚的求助，红罗宾皱起眉头，迅速回复道：“不要拿对方任何的东西，不要和他有直接的肢体接触！”
回复完，他举起手中的钩爪枪，准备行动。
下一秒，新消息跳出。
【迪克：你不是他老公吗？！你管管他啊！！！】
红罗宾放下了钩爪枪，并关闭了微型电脑。
隔壁布鲁德海文也是一片未经哆邻国开发的土壤，如果夜鹭能被吸引到布鲁德海文去，也未尝不是一桩美谈。
这么想着，红罗宾默默把和夜鹭离婚的任务移到了明天。
*
次日，晚十点。
红罗宾提前完成了今夜的任务，正百般不愿地赶往和夜鹭约好的见面的地点。
情绪实在down的难受，他放慢了赶路速度，开始复习昨晚夜翼给自己发的诸多消息。
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初代罗宾，昨夜充分感受到了红罗宾的痛苦。
因为他被夜鹭举着套套花束从哥谭追到了布鲁德海文。
多年经营的口碑差点就变成了奇怪的样子。
后来夜翼被追烦了，准备给夜鹭一点颜色瞧瞧，结果发现此人和口香糖的区别在于口香糖最后需要吐掉，而夜鹭被暴打一顿后依旧和没事人一样粘了上去。
夜翼没办法，身边跟了个会不断复读“请和我结婚”的夜鹭，完成了当日的夜巡。
当晚直接上了哥谭和布鲁德海文两地的趋势，比红罗宾还更胜一筹。
夜翼还说自己晚上睡觉时梦里都是夜鹭那个该死的绿色猫头鹰面具。
不行，他要停下来笑一会儿。
红罗宾前脚刚落地，后脚就碰到了巡警。
“新婚快乐啊。”巡警乐呵呵地朝着红罗宾打了个招呼。
红罗宾：……
他一点也不快乐。
巡警旁边跟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只手被巡警牵着，另一只手拿着一个由卡纸做的风车，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红罗宾。
“什么情况，需要帮忙吗？”红罗宾皱起眉头看向小孩。
“没什么，孩子妈妈东西忘在便利店了，让我帮忙看一下孩子。”巡警道。
这附近是中产家庭居多的公寓区，巡警也是里的老面孔了，倒也算正常。
红罗宾舒展开眉头，蹲下身摸了摸小女孩乱糟糟的头发，顺带塞了个一次性的位置追踪器。
以防万一。
“你是红罗宾！你是红罗宾对不对！”小女孩突然抬起脑袋，双眼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像小星星。
“这个！送给你！”
小女孩递出了手中的卡纸风车。
“送我吗？”红罗宾有些呆愣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可思议。
“对！送你！”小女孩一把将风车塞进了红罗宾怀里，上面的卡纸都被她弄皱了。
“我好久没见到你了！别的义警晚上都出来，你是不是每晚都迟到所以我见不到你？”
小女孩絮絮叨叨的，好多单词的读音也含含糊糊的。
“我学校里好多朋友都和那个紫色的姐姐玩过，她肯定比你勤奋多了！你要向她学习，不能迟到，知不知道？”
红罗宾被逗笑了：“好，受教了，我以后肯定不会迟到。”
“shoujiao……听不懂，但你说好了不要迟到！”小女孩继续道。
“我妈妈不让我晚上睡那么晚，还骗我说红罗宾早就不当红罗宾了。我觉得你才是最酷的义警，可如果你每晚都迟到，那想见你的人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红罗宾被夸得脸颊一红。
“我也这么想。”一旁的巡警道，“你还记得去年东区大楼火灾吗？我们灾后私下统计了一下，你破了蝙蝠侠的救人记录！真是后生可畏。”
红罗宾下意识想要开口反驳。
他当然记得那次火灾，但他救下的人多也只是因为他借助了蝙蝠侠最新的设备，而蝙蝠侠则是去解决问题的根因——那个该死的罪犯。
他只是一个辅助者，补足蝙蝠侠计划中的那个空缺罢了。
“我的建议是，别太谦虚，这会伤了那些喜欢你的人的心的。”
夜鹭的声音自身后传出。
“先生们晚上好，今天背单词了吗？学语法了吗？打卡哆邻国了吗？”
他向红罗宾这边的三人行了个脱帽礼。
巡警：“哦，我想起来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小女孩：“我妈妈今天还没打卡！我们要抓着妈妈去打卡！”
下一秒，巡警瞬间将小女孩架在脖子上，逃窜而走。
红罗宾很无语。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质风车，把它插到了自己后腰的腰带上。
“大受欢迎啊红罗宾先生。”夜鹭调笑道，“自然些，这本就是属于你的荣誉，不必妄自菲薄。”
红罗宾摇头：“你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夜鹭说，“不就是想要削弱自己的存在感，让自己被低估，进而增加一份危机之中自己的胜率吗？”
红罗宾没说话。
“这套路老套，但很好用，说实话我自己也一直在用。”夜鹭继续说，“但你早已拥有了不必如此的力量，而那些比你更强的已经不会再犯轻视这样的毛病了。”
“我要是真有那种实力，你肯定已经在阿卡姆呆着了。”红罗宾试图找回场子。
“昨晚的合同，难道不是你在那个叫康斯坦丁的人的协助下，添加的那些魔法条款吗？我再不可能进蝙蝠洞一步，也不可能泄露你的身份，这可都是你做到的事情。”
“你都说了那是康斯坦丁——”
“亲爱的，你知道的，哪怕没有他，你也能找到其他办法，哪怕你遇到的是其他人和事，你也能妥善处理好。”夜鹭打断道。
“你已经有了足够的积累，更应该承担起给予他人希望的责任。这就是你们哥谭已经，不是吗？”
红罗宾没有回答，夜鹭知道对方还需要慢慢理清思路，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好了，我亲爱的丈夫，你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夜鹭道。
第72章 老父亲决定找罪魁祸首谈一谈
红罗宾要谈事，肯定不能在哥谭的路中间谈，二人一前一后抵达了旁边公寓楼的顶楼。
脚下，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窗户没有关，欢畅的笑声混合着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
“真是一个美妙的夜晚。”夜鹭抬头看着头顶的月亮，“我上一个工作地点可看不到如此美丽的卫星。”
红罗宾站在楼顶的边缘，难得对夜鹭所说的话感兴趣。
“哥谭晚上的天气大多情况下是小雨或者多云，也有很多外地人说哥谭的月亮……”他顿了顿，“很阴森。”
当然，这到底是在评价月亮，还是在评价哥谭就是一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了。
“很有趣的评价。”夜鹭道，“不同条件下的观星会有全然不同的感受，不过我没觉得哥谭的月亮有什么阴森可言。”
“平行宇宙是怎么样的？你在那里都做些什么？”红罗宾忍不住好奇。
“我呆过的大多数星球都以碳基生物为主，只有一颗卫星的星球通常要更稳定，但两颗卫星的星球的生活要更精彩。”
夜鹭轻轻勾起嘴角，“你都不敢想象他们的历法有多混乱，上个月是二十天，下个月可能只有五天，他们本地人都需要熟练背诵圆周率后一千位才能算出时间来。”
“你对这些故事感兴趣吗？”夜鹭笑眯眯地问道。
心动的红罗宾嘴巴很硬：“这和我们接下来谈的内容没有任何的关联。”
“我只是想要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的氛围。”夜鹭对自己这位充满戒备的合作者很是无奈，“不过您说得也对，还是眼前的事情更为重要。”
正说着，身侧传来了破风的声音，一个人影突然落到了二人的身旁。
来者分量还不小，落地的时候发出了非常沉重的“咚”的一声。
红罗宾的反应最快，在看清来人之前，他便飞速抽出身后的长棍，做出防御的动作来。
看清对方的样子后，红罗宾忍不住皱起眉头。
“红头罩，清洁工不会在哥谭的高楼之间荡来荡去。”
一身清洁工打扮的红头罩直起身子来，一张嘴就知道这人肯定不怀好意。
“你就当我是给高楼擦玻璃的。”他说完又扭头看向夜鹭，“路过，有乐子可以看吗？”
对此，夜鹭只是颇为绅士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查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红头罩先生，现在是晚上十点零十分，按照规划，距离下一项工作安排的开始时间还剩下五分钟。”
他放下手，脸上还是笑：“剩下很多工作没有做，还不可以看乐子。”
红头罩脸瞬间就垮了下来，身上散发出那种加班人特有的怨念。
“走了。”红头罩垂着脑袋，抬起手，发射出钩爪枪直接离开现场。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红罗宾此刻爽到想要发笑。
没有什么比看“仇人”倒霉更让人身心愉快的了。
夜鹭看着红罗宾脸上那控制不住的笑意，脑子里开始思考，下一次他和对方推进工作受阻的话把杰森推出来当倒霉蛋后工作效率能提升多少。
被红头罩这么一搅和，红罗宾只觉得堵在胸口的那口气散得一干二净，非常顺畅地说出了这很是羞耻的话：
“无关人都走了，夜鹭，我直说了吧，我想和你离婚。”
“嗯？这段婚姻有哪里让您不满了吗？”夜鹭道。
见夜鹭装傻，红罗宾把话挑明。
“从一开始我就没什么满意的，这一点你不应该最清楚吗？”他说。
“我只是以为我可以通过诚意和时间，来讨得您的欢心。”夜鹭道，“难道和我一起工作的时候您不舒服吗？我可以继续协助您工作的，您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红罗宾打了个哆嗦：“不要说这么让人误解的话！我有结婚的自由，自然也有离婚的自由！”
“您就说和我工作舒不舒服吧！还是说您更喜欢单打独斗？”夜鹭不依不饶。
“好，你说得没错，确实……感觉很不错。”红罗宾被缠得没法，只得承认。
“那您为何想要离婚？”夜鹭一脸严肃，“我可以让您更舒服的。”
“啪——”脚下传来清晰的关窗户的声音。
红罗宾：……
希望楼下的人是因为夜里起风了，而不是不想听这不堪入耳的台词而关上的窗。
夜鹭将红罗宾的沉默视为无声的抵抗。
“您……无论如何要离婚的话，我也接受。”
见夜鹭松口红罗宾两只眼睛都惊喜得冒光了。
“真的吗？”
夜鹭点点头：“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们还要回去看一看合同，写一些补充条款什么的，毕竟我当时起草合同的时候也没想到您竟然要突然撤回这段婚姻。”
“我可以给你补偿。”红罗宾手握韦恩的人脉和资源，给哆邻国多砸一些宣传费应当就足够了。
“那我就先谢谢您了。关于这个补偿，我有一个想法。”夜鹭说着扶了扶自己脸上的面具，像极了业界精英在推自己的眼镜。
“你说。”少年总裁非常大方地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我想和夜翼结婚，劳烦您帮我牵个线怎么样？”夜鹭说。
红罗宾石化在了原地。
沉默。彻底的沉默。耳边只有风吹动房顶空易拉罐的声音。
“这……这个……”红罗宾觉得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我们或许可以再谈一谈，换个条件之类的。”
还没等夜鹭回复，红罗宾就感觉到臂甲震了一下。
抱着某种逃避的情绪，红罗宾道：“不好意思，有人找。”
“您请。”夜鹭点点头，主动走到五步开外的地方避嫌。
红罗宾慢吞吞地打开了臂甲当中的微型电脑。
消息来自于蝙蝠助手的群，也不知道是谁黑进了他的微型电脑里，把消息免提醒给关掉了。
【空中飞人：@红罗宾提宝你为何见死不救】
【空中飞人：（绿色猫头鹰爆哭.gif）】
【空中飞人：（后期照片：提姆结婚照，但提姆穿着婚纱.jpg）】
【空中飞人：提宝，你管不住你老婆，那你管管你老公，别让他找我了行不行】
下面跟了一串幸灾乐祸的发言，以及罗宾打赏给空中飞人的五美元转账记录。
红罗宾没有回复，默默把群组消息调整为免打扰。
“夜鹭，你知道为什么夜翼一直没有接受你的求婚吗？”红罗宾道。
听到自己被呼唤，夜鹭走近了两步，回答道：“因为他不是gay？”
“不。”红罗宾语气坚定，仿佛他才是夜翼本人，“他是不想重婚，只要你先和我离婚，就可以和夜翼结婚了。我帮你。”
事情迎来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本来准备再磨红罗宾一会儿的夜鹭都有些懵。
“事不宜迟，我们加完今晚的班，就行动起来。”红罗宾一把抓住夜鹭，“今晚加班赶工，明晚离婚，后天就和夜翼结婚！”
“我只有一个额外的要求——夜翼必须是穿婚纱的那个！”
*
翌日。
布鲁斯·韦恩坐在门口。
一边晒着傍晚太阳的余晖，一边用手机看着昨晚凌晨的时红罗宾发给蝙蝠侠的任务报告。
除了常规的任务外，红罗宾还特意汇报了一下他和夜鹭的离婚进度，大概本周之内可以完成。
布鲁斯只觉得自己有一半的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提姆还是那个好孩子，这次的叛逆事件或许只是少年人一时起了玩心而已。
自己应该给提姆准备一些奖励，没记错的话他那只咖啡杯好像用了快两年了，让韦恩集团出一款红罗宾主题的咖啡杯吧，提姆一定会喜欢的。
把提姆这边的任务标记为已完成，布鲁斯点开了自己的下一个任务。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夜鹭的照片。
布鲁斯心塞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听说最近夜鹭在到处堵夜翼，向夜翼求婚。
此前他一直没有去选择给哆米尼克压力，是因为他判断家里的孩子都有分寸，不会答应这么荒唐的内容。
然后提姆就这么失守了……
看来还是需要从问题的源头去解决才好。
身后传来座钟的钟声，已是傍晚六点。
布鲁斯敏锐的耳力成功在喷泉哗啦啦的水声背后听到了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
管家接孩子们回来了。
最先下车的是达米安，后面跟着手捂着额头的哆米尼克。
“父亲。”达米安一下车就看到了坐在门口藤椅上翘着二郎腿的布鲁斯，声音里是只有熟人才能听得出来的雀跃。
“父亲。”哆米尼克在后面捂着额头，看上去有点蔫蔫的。
这一出乎意料的变故让布鲁斯把那些想好的说辞都咽回到肚子里。
在确定哆米尼克的学校生活没什么问题之后，布鲁斯就没有再监视孩子上课。
“这是怎么了？”布鲁斯起身，走了过去。
提起这个，最先生气的反而是达米安，他架起胳膊，用下巴指了下哆米尼克：“你问他。”
哆米尼克自知理亏，低着头，把捂着额头的手挪开，露出了下面一个约有硬币大小的肿包。
“公司有点闷，我开窗通风，然后被窗外面的罗宾鸟砸了。”
拜义警罗宾所赐，哥谭人民非常喜爱罗宾鸟，在做相关的生态维护工作时，总会额外关照一下这些可爱的小鸟，使得哥谭的罗宾鸟一个个都胖得跟球似的，很有战斗力。
“我都说过了，你做什么事情都要记得报备！我不过就出门买瓶水的功夫，你就被一只鸟给欺负成了这个样子！你也别搞什么公司了，每天回来和我一起训练吧！”
达米安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一听不能工作，哆米尼克顿时露出天塌了一般的表情，他立刻双手合十，用自己的蓝眼睛向布鲁斯求救。
布鲁斯：……
“达米安，你最近也一直在纵容哆米尼克把更多的时间花在工作上吧？”
布鲁斯板起脸来，说到最后还瞪了达米安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网上红罗宾和夜鹭的事情热度那么高余波那么长的原因之一就是达米安一直在背后推波助澜。
炒你兄长的花边新闻很好玩是吧？
读懂布鲁斯话外音的达米安脸上闪过一丝心虚。
炒红罗宾的花边新闻真的很好玩，不然他也不能天天和哆米尼克跑公司，陪那一群菜鸟一起工作。
“咳，最近有特殊的舆论风口，我们也要抓住机会，本质上只是特殊时期增加工作量而已。”
达米安给自己找补了一下，好似自己真是一个全心想着公司的好老板一样。
“具体的内容，父亲你可以问哆米尼克，我想起来我房间里灯还没关，先走了。”
说完，达米安就毫无战友情地直接溜走，只留下一个脑袋上顶着个大包的哆米尼克应付布鲁斯。
反正父亲对这种一问三不知的小傻子最容易心软。达米安毫无心理负担地想道。
布鲁斯看着达米安的背影，又想叹气。
溜走就溜走吧，找的是什么破借口，还房间里的灯没关，韦恩家是差这一点电吗？蝙蝠洞内随便哪个机器开一次就是普通人家一年的电费。
布鲁斯感到自己左边的袖子被拉了拉。
“父亲，您想和我了解什么？”
哆米尼克的眼睛还有点红，额头上的肿包让他连眼睛都不敢用力睁大，看上去格外可怜。
“……先给你处理一下伤口。”老父亲认命道。
半分钟后，哆米尼克手里拿着个冰袋，坐在沙发上，享受着来自布鲁斯·韦恩的抹药油服务。
“这是东方那边特制的药油，一会儿你会觉得肿包有点热。不是很舒服，但会好得很快。”布鲁斯将药油倒在手心上，搓热后将手心轻轻地贴到了哆米尼克的肿包上。
“嘶——”尖锐的疼痛令哆米尼克猛地抖了下身子，手用力地抠住了冰袋。
“很快就好了。”布鲁斯缓慢地转圈揉着肿包。
哆米尼克看着冰袋上的冷凝水，小声问道：“你这么熟练，是因为总在极限运动中受伤吗？”
布鲁斯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是，以前我不得要领的时候总是受伤，特意找我的朋友要来的这种药油。”
“那你现在不受伤了吗？”
“很可惜，除了上药更熟练了以外没有任何长进。”布鲁斯道。
哆米尼克被逗笑了，嗓子里发出细小的一连串低笑。
“那你为什么还要继续玩极限运动？”
“因为想吧，就和你想要运营好哆邻国一样。”布鲁斯说完，便将手撤了下来。
“好了，你学会怎么上药了吗？接下来一天两次，很快就会消下去的。”布鲁斯将手中的小药瓶递给了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尝试性地轻轻碰了一下额头上的包，果然不疼了！他睁开双眼，用力点点头。
处理好伤口，就应该进入到正题了。
布鲁斯坐到哆米尼克旁边，拦着自己儿子的肩膀：
“对了，哆米尼克，我想和你说个事情。”
哆米尼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布鲁斯，等着他的下文。
“你们公司的那个夜鹭，最近在乱求婚、乱求婚什么的，我很担心他会影响到你。”布鲁斯说。
哆米尼克摇摇头：“我是未成年人，我不结婚的。”
“不是这个意思。”布鲁斯道。
“夜鹭也不会找我来结婚的。”哆米尼克正色道。
他要真能来找你结婚那可真是见鬼了。
“OK，好，是我个人觉得这种胡乱结婚的行为不太好，你作为公司的管理者，能让夜鹭停下他这种行为吗？”
布鲁斯果断更换切入点。
“父亲。”哆米尼克微微提高了声音，“这种婚姻本质上只是一种宣传方式而已，红罗宾选择参与进去肯定也是同意了的，我们这种时候干涉对夜鹭先生和红罗宾先生都很是不尊重。”
布鲁斯脑子飞快，刚准备再说什么，就听到哆米尼克压低了声音。
“我其实不太好意思说……夜鹭先生说这件事的灵感其实是来自于蝙蝠侠和父亲你。”
布鲁斯：？
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哆米尼克道：“他之前观察过，韦恩股市不稳的时候，蝙蝠侠就会和父亲你传出一些事情来……我能理解的！这都是为了韦恩集团好！”
没少拿绯闻稳定股价的布鲁斯：……
痛，太痛了，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布鲁斯都不知道哆米尼克是怎么离开的，直到管家来找他吃晚饭时他才回过神来。
“阿福，我是不是给孩子们做了一个坏的榜样？”
布鲁斯语气幽怨，双眼发直。
“很高兴看到您愿意花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您和家庭的问题。”深谙语言艺术的管家说，“您这个榜样算不上好。”
意料之中的回答。
“在你的概念里，大概只有克拉克这种才是合格的父亲吧。”
布鲁斯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正准备推着餐车的阿尔弗雷德动作猛地顿住。
“晚餐您今天可以吃得慢一点。”他道。
“嗯？怎么了？”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来的布鲁斯有些疑惑。
“请原谅我，我已经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了，偶尔也会在准备晚餐时忘掉一两道菜。”阿尔弗雷德道，“今晚还有一道芝士焗龙虾，您可以期待一下。”
布鲁斯勾起嘴角：“当然。”
“对了，关于您刚刚的问题，请允许我补充一下我的答复。”阿尔弗雷德说，“我并不在乎超人是一位怎样的父亲。也因此，他在我这里并不会获得合格的评价。”
至于布鲁斯合格不合格？
在蝙蝠侠把自己的生命和安全放在第一步之前，管家选择保留自己的回答。
*
晚餐的芝士焗龙虾很好地鼓舞了布鲁斯。
所以他决定用蝙蝠侠的身份去强制性地解决这个问题。
蝙蝠侠在红罗宾下车的附近停下，把身上的跟踪器贴到了蝙蝠车上，并杀掉了随身微型电脑里的跟踪病毒。
“罗宾，你今晚继续和搅局者以及孤儿一起行动。神谕，看好他们。”
说着，在罗宾愤怒的目光中，蝙蝠侠下车，关门落锁，直接送走了这只愤怒的小鸟。
夜鹭具有在黑暗当中传送的能力，身上几乎不会携带其他物品，行踪很难确定。
但有一个东西，他一定会携带——手机。
蝙蝠侠果断黑进了哆邻国后台里，排查并跟踪abandon本体所释放的信号源。
如此，便能找到夜鹭。
这世上没什么事情能难住这位天下第一侦探，蝙蝠侠凭借着钩爪枪飞速穿梭在楼宇之间，最终停在了此前遇到杰森和夜鹭的废弃教堂前。
这一次，蝙蝠侠没有选择进入密道，而是顺着教堂上方的小钟楼，落到了木质的房梁上。
刚站稳，蝙蝠侠便看清了教堂内的诡异的情况。
数个打光板将教堂内的一角照得格外明亮，背景则是一片摆成心形的白色蜡烛，周围还有绑着各种各样的气球。
红罗宾穿着制服，站在他旁边的不是夜鹭，而是穿着神父服装的杰森·陶德。
杰森手里拿着圣经，脸上满是兴奋：“我按照二婚的标准布置的场景，你看怎么样。”
蝙蝠侠差点脚一滑摔下去。
二婚？谁和谁？总不能是杰森和提姆吧？
还有怎么会有人给废弃教堂的房梁打油保养？这维护信仰的思路也太邪门了吧？
红罗宾的声音里透着些不耐烦：“很丑。”
正说着，夜鹭从密道当中走了出来。
“这么久以来，我还没穿过白西装呢，谢谢你提供的衣服，红罗宾先生。”
“没什么。”红罗宾道，“反正你和我身量相仿，借你穿也无所谓。”
“你们看上去很融洽，我给您介绍一下吧，这是我找来扮演身份的杰森·陶德先生，由他来主持你和我的离婚仪式。”
夜鹭整理着袖子，走到了两人跟前：“相比于之前的全程特效是不是质感好了许多？”
杰森乐出一口大白牙：“你好啊。”
红罗宾没有遮掩脸上的不甘：“你·好·啊，陶德先生。”
躲在房梁上看戏的蝙蝠侠很是欣慰地点点头。
至少从红罗宾的表现来看，提姆是迷途知返，决定快刀斩乱麻，解决这堆乱事了。
现在还是先不要打断他们了，等离婚仪式结束后，他再去和夜鹭谈一谈。
*
离婚仪式是在一段浪漫又不失忧伤的音乐中开始的。
由杰森饰演的神父打开了圣经，像是一位真正的神父那样，声音中气十足，语气格外郑重：
“今天，在我们伟大的父面前，我将见证这一对同性伴侣撕破过往恩爱、撕破结婚证书以及撕破脸皮的离婚仪式。”
这话听上去简直像是在挑衅上帝。
蝙蝠侠听得两眼发黑。
神父杰森说完，顿了很久，才又道：“阿门。”
夜鹭：“你是不是忘词了？”
神父杰森：“闭嘴，别逼我和你撕破脸皮。”
“咳咳。”神父杰森再度开演，“请问这位先生——”
夜鹭和红罗宾一同看向杰森。
“这位，这位红一点的先生。”神父杰森把手里什么用都没有的圣经当做话筒，放到了红罗宾嘴边。
“您愿意今后无视夜鹭先生向你丢来的所有媚眼和飞吻，拒绝他和你之间所有暧昧的私下往来吗？”
“我们之间会只剩下工作。”红罗宾语气冰冷得好似机器人。
“很好。”神父收起了圣经，“这人很适合被抓去加班。”
“那这位绿一些的先生，”神父转而把圣经怼到了夜鹭嘴边，“您愿意今后再也不对红罗宾使用丈夫、老公等亲密词汇，并且再也不对他说关于加班的地狱笑话吗？”
夜鹭悲痛地点点头：“没关系，我们终会活成地狱笑话的样子的。”
神父杰森像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猛地收回手，“这个见证人更适合由恶魔来担任。”
“很好，那我宣布你们两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人类于此刻正式离婚，阿门。”神父杰森的嘴角已经开始不断抖动了，能看得出来，他憋笑憋得很痛苦。
“最后的最后，你们对彼此再说几句话，算作这段婚姻的句号吧。”他道。
第73章 拍尴尬短剧是现代宣传方式不可不品的一环
此时此刻，教堂内的四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尽相同。
蹲在房梁上的蝙蝠侠正在一本正经地看着这场由二儿子主持的三儿子和幺子之间的离婚仪式。
正经之下隐隐有着一种可怜兮兮的期待。
主持仪式的杰森穿着神圣的神职人员衣服，脸上却满是恶趣味得到满足的恶魔一般的笑。
活像电影里伪装成神父的幕后黑手。
夜鹭只有下半张脸露在外面，但也足以让他发挥好自己的演技，只见他用手指虚虚遮住嘴巴，微张的指缝当中却能看见他不断颤抖的嘴唇。
他完美地饰演出了被婚姻抛下的恋爱脑的破碎感，将自己的真实情绪都藏在了面具下。
红罗宾是在场最有活人感的，某种强烈的羞耻感促使他的表情格外别扭，嫌弃和挣扎同时出现在了年轻义警的脸上。
这完美体现出了青春期的青少年的复杂和矛盾，尽管他的烦恼和青春期没有一点关系。
红罗宾闭了闭眼：“真要说最后一句话吗？没有必要，离婚仪式已经结束，我要走了。”
夜鹭带着做作的哭腔突然开口：“你当真！当真！没有话和我说了吗？”
红罗宾转身的动作一滞：“没有。”
“好。可我有话对你说！”连夜补了不少肥皂剧和少女漫的夜鹭把捂住的手一甩，像是要把自己过去的婚姻生活也甩掉一般。
“我要先谢谢你，我从这段婚姻当中学到了很多……如果你回头的话我一直都在。”
说着，他的手慢慢抚上自己的胸口，不远处的鼓风机在abandon的操纵下缓缓开启，玫瑰花瓣混合着彩片飞起，夜鹭额前的碎发也随风晃动。
红罗宾和蝙蝠侠齐齐打了一个冷颤。红头罩一时疏忽没憋住笑，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猪叫。
这简直就是酷刑！红罗宾咬紧牙关，强忍住落荒而逃的欲望，因为从台本上来看，夜鹭还有一句台词没说。
和非常没有职业操守、随时忘词的神父杰森不同，夜鹭很快背出了下一句的台词——“最后，我只想知道，你背着我到底有了谁，才这么毅然决然地选择离婚！”
“我受不了你！我走了。”红罗宾真情实感地念出这段台词，并飞快掏出了自己手中的钩爪枪。
蹲在房梁上的蝙蝠侠跟着这剧情咬紧了牙，像是一个拒绝偶像恋情的粉丝一样，在心底不断默念道：就这样离婚，提姆，你能做到的，让一切结束！
一直顺应观众想法的编剧不是好编剧。
还没等提姆扣下钩爪枪的扳机，夜鹭便猛地坐到了地上，扒住了红罗宾那肌肉紧实的大腿。
“亲爱的！你不要走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夜鹭非常没有形象地抱着红罗宾的大腿，开始嚎啕假哭。
场面一时之间非常具有视觉冲击力。
杰森已经背过身去不断发出气声，彻底笑抽了。
意志坚硬坚如磐石的蝙蝠侠也默默移开了视线，并成功看到了距离红罗宾几人不远的摄影机。
果然是在演戏，但真的有必要这么夸张吗？不怕看的人晚上做噩梦吗？
蝙蝠侠默默闭上了眼睛，决定接下来只用耳朵去听。
不然他今晚可要真的做噩梦了。
红罗宾语气有些无奈：“你先松开手。”
夜鹭语气激动：“我不松！”
红罗宾也跟着激动起来：“你松开！”
夜鹭：“我不松！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红罗宾声音拔高，语气突然变得格外生硬，比早期的AI语音还要生硬：
“我手机没带！哆邻国打卡要来不及了！”
这生硬的广告令蝙蝠侠都忍不住睁开了双眼。
他那可怜的助手此刻连脖子都红了，显然，这一切都已经超过他的羞耻限度。
可怜的提姆。
抱着红罗宾的夜鹭一听这话，瞬间就松开了自己的手：“什么！竟然是哆邻国没有打卡！那你快去吧！”
红罗宾逃也似的跑掉了。
现场唯一的观众蝙蝠侠激动地站了起来！
提姆！干得好！这样这件事就能画上句号了！他晚上再也不会梦到提姆拉着染成黄毛的哆米尼克的手，说布鲁斯这是我男朋友了！
坐在地上的夜鹭颇为凄美（？）地对着红罗宾的背影伸出一只手：“我下周和夜翼结婚！你一定记得来参加啊！”
蝙蝠侠脚一滑摔了下去。
“咚。”长靴底部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一听就知道这落到地上的东西是实心的。
蝙蝠侠做其他的有可能会翻车！但在耍帅这一点不会！
他如同一只灵巧的黑豹一样，尽管被眼前这惊人的剧情反转吓到不慎自房梁上落下，也依旧在空中完美地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优雅落地。
短短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蝙蝠侠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可以毫无违和感地说上一句“我是复仇，我是黑暗，我是蝙蝠侠。”
最先反应过来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是谁的是杰森。
“啊哦，你把鸟爸爸引来了，我想起来我还有工作没做，先走了。”说着，杰森直接闪到地道里，非常没有义气地逃走了。
离开之后准备回到场内确定情况的红罗宾在看清蝙蝠侠的下一秒，于半空中做出了难度惊人的空中强行转体，飞一般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夜鹭疑惑地回头，发现身后空荡荡一片，一个人都没有。
我是不是也要合群一点，跟着一起跑路？他不禁开始严肃地思考这个问题。
算了，还是先从地上站起来吧，就这么迎接客人怪不礼貌的。
夜鹭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非常优雅地拍了拍白西装上根本拍不下去的灰尘。
“晚上好，蝙蝠侠先生。”他道。
蝙蝠侠裹着纯黑的披风，这么隔着五米的距离，注视着夜鹭。
他真有礼貌，蝙蝠侠想。
不，不应该在这个节点想这个。蝙蝠侠又想。
蝙蝠侠低沉下嗓音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如您所见，我刚刚在离婚。”夜鹭微微歪头，“场地的借用是提前打好招呼的，道具是租借的，稍后我们的员工会来回收，并打扫好卫生。”
“我们应该没有给您带来烦恼吧？”
蝙蝠侠试图用更加强硬的态度，来让眼前这个天天晚上在哥谭搞事的小朋友长一长记性。
蝙蝠侠愤怒！愤怒不起来……蝙蝠侠恐吓！恐吓不起来……
夜鹭的这些规矩的言语，周全的安排，坦然的态度，以及微妙的恶趣味……处处都透露着哆米尼克的气息。
他一看到夜鹭的那个怪面具，就会想起哆米尼克这个小戏精做作地喊自己父亲，朝自己撒娇卖乖的样子，很有生气。
没办法，老父亲只能大败而归，那些本应该像刺猬一样竖起的刺都都一一垂下。
他只能通过展示自己是一个刺猬，来强行增强自己的气场。
蝙蝠侠挺直了身板，对着夜鹭秀出了他那经过精心锻炼的强而有力的躯体。
脑子里想着不许再结婚了，张口却下意识拐了个弯：“你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方式来宣传你们的应用？”
夜鹭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松懈了下来。
果然，蝙蝠侠还是很好说话的！红头罩跑得快就算了，夜鹭当他犯罪者本能觉醒，红罗宾为什么要跑？不理解。
“这很符合我们APP的调性。”夜鹭道，“通过荒诞的方式来演绎传统，结合哥谭本地对义警的热爱，以及毫无逻辑的剧本，可以很好地传达出‘我们会千方百计让你学语言，帮你自律’这样的产品理念。”
“为什么要选择结婚？说真话。”蝙蝠侠不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他用语言轻轻刺了一下这个满嘴套话的坏小孩。
对自己的回答充满自信的夜鹭诧异地张开了嘴。
难道蝙蝠侠是人形自走测谎仪？或者他会魔法，能看透所有人的谎言？
“我只是为了完成业务，并没有任何私心……”夜鹭越说声音越小，他在蝙蝠侠的视线当中感受到了压力。
就好像他做不出微积分的题目时，达米安盯着他那样。
“好吧，因为好玩。”夜鹭微微瘪嘴，“有什么不好的，红罗宾也是自愿的……”
蝙蝠侠早就看透了答案，他只是要让哆米尼克亲口把那些藏起来的真正动机说出口，以传达“我会一直盯着你”“你心里的想法我都知道”的威慑信息。
看着夜鹭不自然地挪开视线，蝙蝠侠选择垂下那根刚刚竖起来的刺。
“你已经被猫头鹰法庭盯上，不要过于嚣张，停下你这种肆意妄为的行动。这是命令，也是警告。”蝙蝠侠道。
面对如此强硬的语句，夜鹭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蝙蝠侠那微妙的退步。
“他好心软，竟然没当场揍你个坏小孩一顿，还来提醒你注意安全。”来咪也成功捕捉到了蝙蝠侠话语当中的善意。
夜鹭在心底道：“确实。他要是一直这么心软的话，那我对他的求婚成功率可能要比最初预估的要高一些。”
来咪：“都被蝙蝠侠找上门来了！！你能不能不惦记你那个结婚计划了！！”
不理会来咪，夜鹭脸上登时换上一副乖顺的模样：“当然没问题！我向您保证，我再也不会主动找你的助手义警们结婚了！”
当然，如果是他们自己送上门来，我可就全部笑纳了。
夜鹭笑得很真情实感。
蝙蝠侠的声音听上去还是毫无感情：“最好如此。”
蝙蝠侠：……
蝙蝠侠：“……不要让我在晚上十二点之后再看到你。”
夜鹭：？
没有理会夜鹭的疑惑，蝙蝠侠离开了教堂，转眼就消失在夜色当中。
“蝙蝠侠什么意思？”夜鹭挑起左侧的眉毛，“他要在哥谭搞怪人宵禁制度吗？”
“谢天谢地！你终于可以到点睡觉了！赞美蝙蝠侠！”来咪在夜鹭脑子里敲锣打鼓，“你就仗着有达米安给你找来的生发药水不用担心秃头的问题，天天这么熬夜加班！总算有人能治你了！”
“闭嘴。”夜鹭难得有些恼怒，“不然我就把你身体里的棉花抽一半出来，让你做一个瘪瘪的丑陋的抱枕！”
来咪瞬间就没声了。
夜鹭烦躁地打开手机，看了眼上面十一点半的时间，烦得直咋舌。
紧接着他拨通了沃特的电话。
“晚安，沃特先生。老位置，废弃教堂，来收拾东西。”他语气不是很好。
电话对面的沃特轻轻抽气，小心翼翼问道：“不是一点钟回收东西吗……是发生什么了吗？”
“蝙蝠侠来过，现在我们要收摊了。还有其他问题吗？”夜鹭努力耐下心来回答下属的问题。
“好！好的……我这就来！”
“嗯，再见。”
“再见，夜鹭先生……”
挂断电话，夜鹭又回头看了眼自己精心布置的场景，哼了一声走出教堂，关上门，结束了今晚的工作。
*
很快，红罗宾和夜鹭离婚的消息登上了趋势前几名，热度随着越来越多的哥谭人知道这件事而直线飞升。
原本稍有下降的热度再度起飞，哆邻国的下载量和日活也达到了这个月的最高峰，成功突破了三百万的下载量！
身在布鲁德海文，但有一颗哥谭人的心的迪克看乐子看得很开心。
在N刷弟弟的尴尬小短剧后，开始在蝙蝠助手的群里刷屏。
【空中飞人：（哭）我喜欢的CP竟然BE了，红罗宾你没有心（爆哭）】
下面跟了一串史蒂芬妮的复制粘贴内容，以及卡珊德拉复制的一条。
【空中飞人：（爆哭）难道是因为夜鹭出轨向我求婚吗？@红罗宾提宝，是我毁了你的婚姻吗？（爆哭）】
这话太不要脸，就连潜水的芭芭拉也忍不住冒出来。
【神谕：不愧是初代罗宾，我找茬都说不出这么欠打的话。】
【紫色的我：不愧是初代罗宾，我找茬都说不出这么欠打的话。】
【披风刺客：不愧是初代罗宾，我找茬都说不出这么欠打的话。】
【红罗宾：……】
事件的主人公之一终于登场，迪克兴奋地凑到屏幕面前，准备看他弟弟要怎么应对他的犯贱。
【红罗宾：拉黑了，加班别带我。】
迪克忍不住翘起嘴角。
路过的同事忍不住打趣道：“你是不是在看猫咪的视频，笑得这么荡漾。”
“对，小猫伸爪子，以为自己很凶，其实一点攻击力也没有。”迪克按灭手机，将自己帅气的笑脸全展露出来。
“你家养小猫了吗？我今晚想去看看。”同事也回了个笑容。
“对，家养的，不过是老家。”迪克道。
“老家……哥谭吗？你就不能把猫接过来吗？”
“猫是家里养的，不是我一个人的，不过我今晚准备回家看看。”
“你真有爱心……”同事讪讪离开。
*
迪克回哥谭并不是一时兴起，要不是没办法请假了，他最近都想住回到哥谭去。
摩托车的油早已加满，迪克和熟悉的同事交了班后就直奔韦恩宅。
抵达的时候天色还亮，在汇报正事和去厨房吃口小甜饼之间，迪克果断选择了——去骚扰他家可爱的小提姆。
正从蝙蝠洞出来，准备回房间稍微眯一觉的提姆就这么正面撞上了迪克。
提姆：……
迪克：“嗨~提宝，听说你拉黑了我，我就亲自来找你了，惊不惊喜？”
提姆做了个深呼吸，闭上眼睛就准备绕过这个兄长。
“别走别走。”迪克步子一挪，挡住提姆后就把自己的胳膊挂到了提姆肩膀上。
“我来采访一下，离婚的感觉怎么样？”他贱兮兮地笑了一下。
“红罗宾离婚和我提摩西·德雷克有什么关系？”提姆没办法，睁开眼睛，满脸不耐地看向迪克。
“嗯……你说得很多，那我采访一下你对红罗宾离婚有什么想法？”迪克道。
“……等你结婚的时候就知道了。”提姆微微低下头，隐藏起眼底的情绪。
有什么想法？等你也和夜鹭结婚的时候，就能知道我有什么想法了。
被调侃了私生活的迪克既没有生气，也没有丝毫的收敛：“我要结婚也肯定要先向前辈取取经。而且布鲁斯还没结婚呢，我结什么？”
路过的哆米尼克被这话震了一下。
他刚结束完达米安的强制训练，回来就听到家中长子说出这么重量级的话，脸上不禁显露出茫然来。
迪克找人联姻……难道还要看布鲁斯脸色不成？韦恩家主不会是害怕孩子联姻后威胁到自己吧？
算了，和自己没关系，反正自己是未成年，不会被送出去联姻，总之先溜之大吉。
偷偷摸摸的小朋友自然不能逃过老牌义警夜翼的感知。
“看看是谁？我们家可爱的小哆米！”迪克带着提姆，微微弯腰，快准狠地用自己强壮有力的胳膊捞起了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弟弟。
哆米尼克脸上闪过一瞬的惊慌。
上一次被迪克用怪力夹在胸口的痛苦经历还历历在目。
“我来采访一下家里这位还很新鲜的小总裁。”迪克笑嘻嘻的，“你怎么看红罗宾的闪婚行为？”
谈到工作，哆米尼克不害怕了，也不想着怎么逃跑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只是一场有趣的营销活动而已，主要也是由夜鹭先生负责，我不太清楚。”
“红罗宾先生是个好人，愿意配合哆邻国的宣传活动。最近学校里好多同学也在打听红罗宾的消息，想要买一些他的新周边。”
“哦↗↘，原~来~如~此~啊——”
迪克用着奇怪的语调，揶揄的笑容，看向了被自己圈着的提姆。
然后他就看到了提姆红红的耳朵，以及略有一些小得意的眼神。
迪克只觉得有人在他的心头疯狂放烟花。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好萌好萌，我弟弟好萌，我弟弟天下第一！
将两个弟弟的脑袋都扣到自己胸口，迪克赤裸着手，对着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大揉特揉。
“唔啊啊啊啊——”哆米尼克发出细小的惨叫声。
“停，我说停！迪克！！”提姆试图拒绝，但被迪克直接用暴力镇压。
等到迪克吸弟弟吸到心满意足后，才把哆米尼克放生到地上。
还在生长期的弟弟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转眼就跑没了人影，就跟受惊了的猫一样。
至于提姆？他还被迪克用胳膊圈着。
“哦，这场短暂的婚姻终于让更多的人发现我们提宝了，说得我自己都要对结婚这个事情心动了。哈哈，开玩笑的。”
提姆的脸被迪克的胸挤到变形，他狠狠地瘪着嘴，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没必要说开玩笑，今晚就让你冤枉成真！
*
让夜翼结婚小分队在今夜展开了他们的第一次线上会议。
“我今晚就要看夜翼穿婚纱。”
刚一上线，红罗宾就发表了自己的爆炸性言论。
“我已经买好婚纱了。”
夜鹭非常配合地鼓起了掌：“高效率，和你共事一定很快乐。”
夸完合作者，夜鹭便将目前最大的难题端了上来。
“可我们怎样才能让夜翼先生配合结婚呢？我又不能像对待红罗宾您一样对待他。”
这一番话说得格外暧昧，让一旁坐在沙发上的红头罩嫌弃地看了夜鹭一眼。
红罗宾看了眼红头罩，对着镜头做了个手势。
红头罩比了个OK。
夜鹭自然注意到了两人之间的加密通话，但他非常高情商地没有去问。
哪怕是盟友，也需要互相给彼此留一些空间。保持距离是长久地维护关系的秘诀之一。
“夜翼今晚在哥谭。”红罗宾道，“他这次回来时和蝙蝠侠讨论穿梭平行宇宙机器的核心材料问题的。”
“夜鹭你现在的身体是用某种可以模仿其他物质的特殊物质组成的吧？你可以拿这个作为交换条件。”
夜鹭双眼一亮：“你好聪明，这方法很可行！”
红头罩拍了下巴掌：“干得漂亮，小内鬼。”
红罗宾对着镜头翻了个白眼：“感谢夸奖，加班狗。”
“很好，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夜鹭伸出一根手指，“还有一个新的问题——蝙蝠侠不想让我找义警结婚，他很恐同？”
红罗宾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可蝙蝠侠不是喜欢布鲁斯吗？为什么会恐同？”
这回是红头罩差点被口水呛到，不过他是笑的。
“啊对对对对对，是这样的，我们蝙蝠侠和布鲁斯是多年怨侣，哪怕双方彼此都公开表示过对对方的嫌弃，他们晚上也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夜鹭微微皱眉。
他见过布鲁斯起床的样子，完全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杰森这么说或许只是一种夸张手法？
这疑问他也不好直接说出来，毕竟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提姆的父亲起床时什么样。
红罗宾则致力于维护蝙蝠侠的形象：“作为他的学生兼助手，我只能告诉你，蝙蝠侠并不恐同，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
“还在盲目崇拜蝙蝠侠吗？小红鸟。”红头罩调笑道。
“我从来不盲目崇拜一个人。”红罗宾不为所动，“需要来讨论一下蝙蝠侠近两年来都做成了哪些大事，获得了哪些成就吗？”
“你们关系真好。”夜鹭打断道，“不过关系再好，也该到工作的时间了。夜翼先生今晚既然在哥谭，那就尽可能今晚结完婚，有异议吗？”
二人一同露出嫌弃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因为要工作了还是因为那句“关系真好”。
“很好，没有异议！散会！”夜鹭大手一挥，关闭了线上会议室。
看着眼前屏幕上的【线上会议已经结束，点击查看回放】的字眼，杰森抬手怼了一下夜鹭。
这人开会不跑他公司开，跑到自己的安全屋来，纯纯的有恃无恐，也不知道是谁把这小孩给宠坏了的。
“我昨晚把零散的小势力都收集全了，罗宾你什么时候安排上？”他问道。
第74章 二婚甜甜蜜蜜的婚礼
杰森竟然已经把哥谭的那些微小型帮派给一扫而空了。
“这么快？”夜鹭有些意外。
哥谭小帮派太多，红头罩自身各方面能力也不错，当初在制定方案的时候，夜鹭就直接干脆给红头罩拉了个清单，让他一个个搞过去。
原本预计下个月月初才能结束的工作，没想到对方现在就完成了。
“你就这么想看我和别人结婚吗？”夜鹭被杰森的加班精神深深震撼到了，“这真的是……太令我感动了！”
说完，夜鹭一脸诚挚地拉起了杰森的手：“我们正需要拥有你这样精神的人才，真的不考虑来我们这里上班吗？”
杰森被恶心得面目扭曲：“谁要和你这种加班狂魔做同事？我又不是抖M。”
“您说笑了。”夜鹭展开和蔼且包容的笑，“硬要说的话，我们公司更适合抖S来工作。”
这一瞬，杰森理解了布鲁斯每次叫他注意语言时的感受，他面色一凛：
“小孩子上哪学来的这种词，注意语言。”
夜鹭：……
尽管隔着面具，杰森依旧感受到了夜鹭投来的无语的目光，毕竟这个话题是自己开启的。
“只有大人才可以说十八/禁的词。”杰森厚着脸皮找补了一句后火速转移话题，“所以你什么时候和罗宾结婚？”
夜鹭无趣地松开了杰森的手。
“你要我和未成年小孩结婚吗？他还没到我胸口。”
听夜鹭这么说，杰森忍不住想象了一下恶魔崽子和夜鹭的结婚的画面。
在废弃教堂里，达米安穿着一件几乎可以把他淹没的白无垢（考虑到这小崽子喜欢霓虹文化），脑袋上顶着一个缺了一角的圆形帽子，脚上踩一双高度有十五厘米的红色木屐。
嘴巴被涂得血红血红的，像是刚吃过小孩的恶魔一样。
在白无垢达米安的对面，夜鹭穿着和绿色面具格格不入的黑色和灰色的纹付羽织，手里拿着把扇子，头顶的头发被剃秃只保留了两侧和后面的头发。
二人一高一矮，站在一起极为不和谐，疑似一同精神病发。
杰森：……
感觉下一秒耳边就要响起三味线的声音了，好怪，再看看。
夜鹭出声打断了杰森那逆天的想象：“我们的宣传方式虽然一向越怪越好，但对未成年的恋爱问题还是不要碰为好。”
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话题红区，就比如米国是一个抨击政府很正常乃至于很娱乐的话题，但在其他地方则完全不是如此。
“也对，恋/童这帽子一扣上，可不好解决。”杰森摸了摸下巴，“那你准备怎么来补偿我？”
夜鹭想了一下，道：“这样吧，等你把黑面具的势力拿下，我就去向蝙蝠侠求婚，然后对罗宾说我是你老师的妻子，以后你就是儿子了。”
“好诡异。”杰森道，“我支持。”
“哆哆哆哆哆邻国——”夜鹭的手机响了一下，是他们的队友发来的消息。
【红罗宾：夜翼很快会经过你们所在的位置，这次求婚到结婚一条龙搞定@夜鹭】
【夜鹭：1】
【夜鹭：加班有你，幸福有我（绿色猫头鹰比心.jpg）】
收起手机，夜鹭和杰森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同起身行动。
*
和蝙蝠侠汇报完进度，夜翼非常愉快地在这座他深爱并熟悉的城市当中开始今晚的夜巡。
城市的道路情况比此前好了很多，路边的流浪汉也越来越少，路上的行人也比以前多了。
最重要的是——大家脸上的笑容变多了！
这让夜翼非常欣慰，可又有一点落寞。
他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给人带来一些笑容。
或许他应该给这些加完班的人做一些免费表演？可他们貌似更需要回家休息。
夜翼在心底进行着小小的纠结。
也就在这时，他捕捉到了路边一个人的身影。
那人双手穿着绿色的卫衣，紧抓着胸口，半蹲在路边，身体微微抽搐着。
哮喘？癫痫？还是心脏病？
夜翼的神经瞬间紧绷，他不忘记保持自己的笑容，飞速来到那人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那人的脑袋垂得很低，夜翼不得不弯下腰来去看对方的脸。
下一秒，夜翼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人如同等来了猎物的捕蝇草一般，双手猛地抓住了夜翼的手腕。
这一番动作也让对方露出了自己的面部。
夜翼脸上消失的笑容已经转移到了夜鹭的脸上。
夜鹭：“先生，晚上好，我正因为离婚而每日忍受撕心裂肺的痛苦，请问您愿意为我止痛吗？”
他笑得很贱，还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公司新研究出来的印着巨大绿色猫头鹰的卫衣。
夜翼就跟触电一样，猛地收手，后跳一大步又紧跟一个后空翻，瞬间拉开距离。
夜鹭的左手被夜翼的动作猛地带了一下，此刻软绵绵地垂在身旁。
夜鹭：……
夜鹭：“先生你把我的胳膊拉脱臼了。”
“哦！对不起！”
夜翼抬起手下意识道歉，向前走了一步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明明是你抓我抓得太紧了！我可以告你骚扰你懂不懂！”夜翼几近炸毛。
“您就不能可怜可怜我，和我结婚吗？”夜鹭捂着软趴趴的胳膊，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这不可能。”夜翼果断拒绝。
原因无他，别人和夜鹭结婚传出的是笑料，他和夜鹭结婚，传出去的可能就是绯闻了！！
他不想在手机里收到“你原来是双吗？”这样的的短信！！！
“这样。”夜鹭脸上的可怜如潮水般褪去，整个人的感觉也从热情的炎夏转变为飘雪的严冬。
他冷着脸，手抓住自己的胳膊，猛地一用力，便将肩关节复原。完成后还揉着肩关节，活动了一下胳膊。
“那……就需要‘请’您来参加您接下来的婚礼了。”
确定物理攻击没用的夜翼摸出了自己的钩爪枪。
反正夜鹭不会搞什么“你要是不结婚，我就把整个哥谭给核平掉！”的事情，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溜之大吉！！
“看！那边有人哆邻国没打卡！”夜翼猛地一指夜鹭背后。
夜鹭也猛地转身：“谁？谁没打卡！”
邪恶的夜翼勾起奸计得逞的笑，直接对着半空发射出钩爪枪。
夜鹭竟然这么好骗，那就别怪他无情跑路了！
被发射出的钩爪在半空中被另一枚钩爪猛地击中，钩爪后面跟着的绳子缠绕在一起，很难再收回到钩爪枪内。
夜翼：！有同伙！
他向那突然出现的钩爪方向望去，便看到了正慢慢踱步走来的红头罩。
夜翼：……
他就该知道的！小翅膀就喜欢这种没品笑话，也最舍得下力气来搞事！！
夜鹭此时也反应过来，转回头对夜翼道：“您真是有很多……小聪明。”
二人一同慢慢向夜翼靠近着，像是猎人靠近猎物那样。
夜翼：“小翅膀，你今天就一定要看这个笑话吗？稍微通融一下如何？”
红头罩：“我今天就要看这个笑话，你拿什么换都不行。”
二对一，夜翼有自信打赢，但他敢保证自己打赢之后杰森三个月之内不会理自己！而且夜鹭没准会拍下自己的惊天大丑照来！
现在最好的选择是——跑路！
夜翼的目光瞥到一旁无人的小巷，如果他没记错，穿过这条小巷，就是一片地势格外复杂的区域！
到时候就是他的优势区间了！他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夜翼猛地一指红头罩背后。
“看！蝙蝠侠！”
红头罩哼笑一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别说蝙蝠侠，今天就是便士一来了也没用！！”
夜鹭因为转头看不存在的蝙蝠侠而慢了一步：“便士一是谁？”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因为夜翼已经跑到小巷里去了。
然后他便看到了，迎面向他走来，手持蝙蝠抓捕枪的红罗宾。
“红罗宾，帮我拦一下他们！”夜翼喜出望外，下意识开口求助道。
等他说完话，才察觉到哪里不对。
为什么提宝会出现在这么偏僻的小巷里？
像是印证夜翼不妙的预感一样，红罗宾对着夜翼举起了手中的抓捕枪。
夜翼：！
多年来走过无数危险的直觉让夜翼的行为先于大脑，借助两边的墙壁，夜翼直接腾地而起，往上蹿了两三米高。
只可惜，他遇到的是红罗宾，蝙蝠助手里最擅长做前期准备、推理分析、也最像蝙蝠侠的红罗宾。
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一般，红罗宾的头没抬起来，手中的抓捕枪枪口抬高，食指扣下扳机。
绳弹瞬间从中喷出，绳子左右两端的灌铅布袋瞬间绕了夜翼好几圈，将他的上半身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夜翼在心底的悲鸣声堪比烧开的开水壶。
不——他一共四个弟弟，怎么有两个都反水来搞他了——为什么会这样——他下午才被红耳朵的提宝萌到，怎么到了晚上提宝就对他扣动了扳机——他不接受这样的事实啊——
红罗宾还是有良心的，他准确地接住了夜翼，并把对方架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红头罩姗姗来迟：“抓住了？捆紧点，他的身体很软的。”
夜鹭也紧随其后：“很好，今晚的工作攻克了第一个难点，获得了重大成果！”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夜翼的屁股上，又看了看红头罩的屁股。
“我没有记错，你的屁股就是没有夜翼的翘。”夜鹭道。
本来准备放弃挣扎，看看弟弟们又在搞什么小花招的夜翼听到这话一脸震惊。
原来真的和夜鹭有一腿的……是小翅膀吗！！！
那，那，难道杰森一直在放任夜鹭，不，是命令夜鹭去找人结婚吗？这是何等糜烂的关系？！！
红头罩瞬间就想起了上次他假扮夜翼时候的事情，有些无语：“我又没说你记错。”
二人语气熟稔，像是讨论一件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一般。
放在夜翼眼里，这就是两人已经步入老夫老妻的证据！
“小翅膀！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要向B告状！”
夜翼大声控诉道。
至于为什么是向B告状，而不是他来教训弟弟。咳，这是因为他不常在哥谭，无法起到监督的作用！
红罗宾开口打断了这越聊越偏的话题：“我对你们的屁股话题不感兴趣。现在来讨论一下结婚的问题吧。”
说着，红罗宾将夜翼像捆螃蟹一样结结实实捆住，放到了地上。
在夜翼装可怜的视线当中，红罗宾像是世间最为残忍的死神一样，宣告着夜翼今夜的社会性死亡：
“无论如何，哪怕是你一直被捆着，我们也会让你在今晚和夜鹭结婚。”
夜翼亮晶晶的眼睛传出死意。
“但，我为你争取到了一点讨价还价的空间。”红罗宾道。
夜翼像是遇到水的植物一样，整个人又活了过来，双眼变得更加亮晶晶，期待地看向红罗宾。
在他期待的目光下，红罗宾和红头罩都退后了一步，让真正掌握交易权的夜鹭走到了夜翼面前。
“很抱歉，夜翼先生，请原谅我这次邀请的礼数不够周全。”夜鹭恢复到往常的温和有礼。
“我向您提出邀请，希望您能配合后续的哆邻国结婚宣传活动，而我能够给出的报酬是这个东西。”
说着，夜鹭对着夜翼摊开了自己的掌心。
一块绿色的，像是橡皮泥一般的物品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这是什么？”夜翼脸上的懒散褪去了些。
他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的对话可能会让他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情报。
“我现在使用的这个身体是由这种物质构成的。”夜鹭道，“按照红罗宾先生的取名方式，你可以先叫它未知物质Y。”
“那是因为还没有确定性状和特性取的临时名字。”红罗宾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
夜鹭继续道：“希望您还记得，我是从其他平行宇宙来到这个世界的。”
“我虽然并不清楚具体的技术，但我确实拥有更加先进的材料。您知道的，材料学这个事情更依赖于积累和运气。”
平行宇宙、更加先进的材料这两个词一出，夜翼脸上便一点懒散也无，郑重了起来。
“这种材料能在穿梭平行宇宙里起到什么作用？”他问。
“它能满足你对材料的任何想法。”夜鹭耐心回答，“这种物质可以模仿任何其他物质，比如我现在模仿的就是具有塑形和黑暗亲和力的物质。”
面对这样的回答，夜翼微微皱起眉头。
“夜鹭说得是真的，我分析过这种材料，还找康斯坦丁分析并确认过。”红罗宾适时开口，“而且这也是目前唯一找到的能协助芭芭拉康复的关键材料。”
听到这话，夜翼皱起的眉头猛地展开，他看向红罗宾，严肃地向对方求证道：“真的？红罗宾，这个话题没有任何可以开玩笑的余地。”
红罗宾认真地点点头：“是真的，我可以以我的名字和我的义警生涯起誓。”
夜翼脸上是不可控的惊喜，眼底甚至有一些潮湿。
无论是平行宇宙穿梭实验的更进一步，还是芭芭拉的康复，这一切都好像天上掉下来的惊喜，把他砸得有些发懵。
夜鹭适时凑了上来：“怎么样，夜翼先生，我这边给出的条件您满意吗？可以聊一下结婚的事情了吗？”
已经完全被交易所俘获的夜翼尝试做最后的挣扎：“我可以……直接花钱买吗？就像我上次找你买数据一样。”
没等夜鹭开口，红罗宾便非常无情地斩断了这条退路。
“不，你没钱。”他说。
迎着夜翼不可置信的目光，红罗宾勾起一半的嘴角，“在你发给我那张结婚照之后，我就把你所有的装备以外的零花钱都停了，这笔钱我也不会给你批。”
“至于你的那点工资……你懂的。”
像是宣读判词一样，在红罗宾的审判下，夜翼整个人都变得灰白了起来，随便来一阵风都能把他吹成一片飞灰。
夜鹭欢天喜地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结婚喽结婚喽，您看看您是喜欢这款白色的婚纱，还是粉色的婚纱。”
夜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上苍啊，重来一回他绝对不会嘲笑提宝。
果然惹谁也不能惹金主。
*
夜翼像是被死神勾走了魂魄一般，双眼无神地走出了换衣间。
他已经褪去了自己的制服，换上了一件纯白的抹胸型婚纱。
拜锻炼良好的身体所赐，丰满的胸肌恰好卡住了婚纱，胸前的肉挤挤挨挨的，布料十分紧绷，总体而言，比因为胸小而直接掉下来要好。
“只可惜穿婚纱就漏不出标志性的屁股了。”穿着神父衣服的杰森笑嘻嘻地补了一句。
夜鹭也换好了衣服，是此前和提姆借的白西装，外面还套了一层哆邻国的玩偶服。
“给您介绍一下，红头罩先生还有工作要处理，这边是扮演神父的杰森·陶德先生。”他道。
夜翼无语地看向笑得一脸贱兮兮的弟弟，认命地陪着演戏：“幸会。”
“很好，那我们开始吧。”红罗宾扛着一个一看就非常专业的摄像机走了过来。
“我参考了许多婚庆公司的新婚影片，请放心，这一定会是一段完美的婚礼。”
红罗宾的眼底燃烧起了汹汹斗志。
夜翼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当做燃料的柴火一样，一点点碳化，越来越脆，随便一捧就能碎得到处都是。
“让我们开始吧！”夜鹭双手一拍，正式宣布开播！
杰森一回生二回熟，直接开始自己的证婚。
“各位哆邻国的用户，大家晚上好。我们在这样一个美妙的夜晚，是为了见证夜鹭和夜翼的婚姻！”
背景响起一片罐头掌声。
“毫无疑问，在现在这个时代，选择婚姻是一件非常具有风险的事情，而我们的夜鹭先生竟然已经是第二次迈入婚姻这个坟墓了！”
夜鹭像是听不懂话语当中的阴阳怪气一般，一脸笑容对着镜头招了招手。
“我能采访一下，是什么促使你结束了上一段短暂的婚姻？”杰森装模作样，继续拿着那本道具圣经，对夜鹭道。
“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原因。”夜鹭坦然道，“因为我发现红罗宾先生是一位非常自律的人，哪怕一天睡三个小时，也会按时打卡哆邻国，根本用不到我。”
举着摄像机的红罗宾脸黑了一下。
是的，自从他被夜鹭得知真实身份后，便被迫下载了哆邻国，最近正在学习氪星人的语言。
“以及，红罗宾先生也很想让夜翼先生感受一下婚姻的美好。”夜鹭道，“说起来，我的前任丈夫应该算我和夜翼先生的第一个CP粉。”
旁边的夜翼一脸生无可恋，人虽然笔直地站在夜鹭旁边，却已经走了有一阵子了。
“真是劲爆的内容。”杰森对这个回答非常满意，夜鹭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从来没让他失望过，“祝你二婚快乐。”
夜鹭笑得十分腼腆：“一定，一定。”
“那我再来采访一下，这位（憋笑）新娘（憋笑）。”杰森一边抖着肩膀，一边转头看向夜翼，“请问，哈哈，夜翼哈哈先生，哈哈哈——”
夜翼都被笑烦了：“你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
杰森脸上的笑顿时端正起来：“没事，我早下过地狱了，主会原谅我的。”
夜翼：有点心疼，不对，有点想打人，不对不对他应该心疼，不对，他得打一顿小孩。
“咳咳，这段记得剪辑一下。”杰森对着红罗宾比了个大拇指朝下的鄙视手势，确保这一段地狱笑话不会播出。
红罗宾：……他敢保证，杰森刚刚是想竖中指。
“所以您对这一次新婚有什么想法或者期待吗？”杰森重新采访道。
“……我只想声明两点。”夜翼沉重开口，“第一，我不是双，也不是gay，我是一个很普通的异性恋。当然，我没有任何歧视性少数人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爱情的自由。”
杰森点点头：“确实，虽然你这次是和男人结婚了，但没听说过你有男朋友。”
“第二。”夜翼深深吸了一口气，“B，原谅我，我有这么做的必要。”
“顺带也原谅我。”夜鹭插话道，“夜翼是自己找到我的，我遵守了我‘不主动’的诺言。”
夜翼：……
很好，他现在哪怕跳进拉撒路之池里也洗不清了。
“好极了。”杰森满意地点点头，跟风道，“最好也原谅我，当然，不原谅也无所谓。”
“咳咳，那么让我们进入到下一环节。”
杰森装模作样地翻开了圣经，念起上面的小抄来。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夜翼先生都将背负起每天打卡学习的命运，而夜鹭先生则需要保证自己按时交税，努力交税，做一位义警眼里的好市民吗？”
“我愿意。”夜鹭再度展现出自己精湛的演技，一脸即将步入新婚姻的向往和娇羞。
“我……”夜翼咬牙，逼着自己说了下去，“愿意。”
“好！礼成！”杰森猛地合上手上的圣经，笑着看看两人，“按照流程，你们需要交换戒指，并按需确定自己是否需要交换一个吻了。”
夜鹭一脸娇羞地拿出一枚戒指。
夜翼一脸无语地掏出了那巨大的金色脚环。
在一片虚假的起哄声中，二人再度完成交接戒指的礼仪。
“我这辈子还没亲过嘴呢。”夜鹭有些兴奋，欣赏着夜翼窘迫的表情，心底的各种恶趣味的想法正不断冒着泡泡。
夜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人简直就是一个恶魔。
“真要亲吗？”夜翼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我人生中第二次婚礼总要和第一次有些区别。”夜鹭愉快地勾着嘴角。
夜翼：……
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并感受到夜鹭的气息正在不断靠近。
下一秒，嘴唇上传来柔软且毛茸茸的触感。
夜翼：？
“记得每日打卡！记得每日打卡！”
一睁开眼睛，夜翼就看到自己脸上贴上了一只哆邻国的玩偶。
手里拿着玩偶的夜鹭露着标准的笑，向镜头展示着手中脑袋大小的毛绒玩偶。
“哆邻国相关周边正在研发中！敬请期待！”
红罗宾：“卡！”
他扛着摄像头，对着对面三人比了个大拇指：“完美。”
“夜翼，新婚快乐。”
第75章 在翻车的边缘大鹏展翅
红罗宾，一款做什么像什么的超级助手。
在飞速确定一遍素材之后，红罗宾拉着一脸生无可恋地夜翼和表情管理始终在线的夜鹭，补拍完一些小镜头。
折腾完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半了。
工作正式告一段落。
已经没有戏份的杰森在一旁捧着爆米花桶，一点也不收敛地嘎嘎直乐，等他们拍完，已经吃完了两桶爆米花，并喝掉了三罐可乐。
夜翼累到完全不顾形象地穿着婚纱大马金刀地坐到了一旁的道具箱上。
“还不去换衣服，穿这身衣服穿上瘾了？”杰森咧着嘴凑到跟前，“别说，你穿起来还别有一番风味。”
已经被嘲笑麻木的夜翼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这一场酷刑已经结束了一样，他的脑袋一卡一卡地转向了杰森，试图用目光给杰森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
正经人红罗宾则关上各种设备，将储存卡扣了出来，准备去夜巡。
路过这两人的时候，还被夜翼幽怨地看了一眼。
红罗宾对此很享受。
夜鹭也终于换好了自己的衣服，从临时换衣间中走了出来。
一抬头，他就看到了在夜翼旁边，贱兮兮撩拨人的杰森。
他眉头一皱。
“杰森先生，你今晚还有其他工作，为什么还在这里？”
杰森一听这话就蔫了，满脸扫兴：“是是是，上班，工作，你这个工作狂魔。”
他随手脱下神父职业装，搭在一旁装摄影器材的箱子上，又顺手捞起自己的机车夹克，脚步匆匆地去赶自己的下一份工作。
“真不愧是结婚了的关系，一点也不念旧情，工作都快结束了，还这么催人。”
杰森满脸怨气地嘟囔道。
毕竟无论是谁，白天工作一整天后，好不容易看了一会儿自己喜欢的乐子，就被催促着去加班，脸色都不会好。
看杰森不高兴，夜翼表示他很爽，不介意再多来点。
红罗宾将手中的储存卡交给夜鹭：“按照原本的规划，剪辑由你来做，剪好后同步给我们，全员确认过后才可以发布。”
他需要确认在场除了夜鹭以外所有人的个人信息都百分百模糊化，杜绝一切从视频推断出义警真实身份的可能。
“不愧是你。”夜翼不知何时也凑了上来，抬起胳膊搭到红罗宾的后脖子上，“连这种搞笑内容都这么严肃且毫无遗漏。”
红罗宾嫌弃地把夜翼的胳膊给甩了下去：“你怎么还不换衣服，这对我的眼睛一点也不友好，还有你的婚纱扎到我了。”
夜翼又笑嘻嘻地搭上去了，他已经彻底想开了，只要他放得开，那不好意思的就会是别人。
擅长学习的夜翼先生决定向夜鹭学习，只要他够癫，那受害者就会另有其人。
“怎么了，我穿这身不好看吗？你刚刚可是目不转睛看了那么久。”
红罗宾恶心得像是喝到了变质的咖啡：“那是我在拍摄，你正常点。”
接过储存卡的夜鹭惊喜出声：“原来红罗宾您喜欢这种风格吗，刚刚您也目不转睛地盯着我了，难道……”
二人一同看向被夹在中间，脸色越来越黑的红罗宾。
红罗宾：……
红罗宾：“夜翼，少年泰坦要做账了。”
夜鹭竖起自己八卦的小耳朵。
字越少事越大，夜翼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脸上的表情从笑嘻嘻变得凝重，扯起的嘴角也一点点变成了“O”字形。
在同一天内，前后不过五小时，夜翼就这么一点也不长记性地犯下两次相同的致命错误——惹怒金主。
红罗宾：“希望你能把这半年所有的发票都补齐，不然下个季度的经费审批你自己看着办吧。”
夜翼已经面如死灰：“你不能这么对待我！你心里就真一点也没我了吗？”
“还有，记得自己平账。”红罗宾拍拍夜翼的肩膀。
“少年泰坦的账比集团的好算，集团这边倒是发票一应俱全，但涵盖行业诸多，税收也不同，你要是想和我换也可以。”
夜翼面色一凛：“不用了，我相信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少年泰坦的账就放心地全交给我吧！”
在一旁全程吃瓜的夜鹭一边围观一边在脑子里和来咪唠嗑。
“真没想到义警还要关心这么现实的问题。”来咪道。
“我还以为义警只要负责收集情报、破解事件、重拳出击就够了，剩下的其他事情都有其他人帮忙处理。”
夜鹭颇有同感。
“其实他要是不介意的话，abandon能帮他把账做好的。”他在心底道，“我平账本事其实也很不错。”
“你要帮他？”来咪有些诧异，“难道就因为他刚和你结婚，现在是你老婆吗？”
“怎么会呢？”夜鹭十分愉悦，“他若要是像是求助，好吧，我会帮他，可他又没让我帮他！”
“看看他这一副又懊恼，又想哄好红罗宾的表情，多有趣！”
来咪又忧郁起来：“我的教育方针到底哪里出错了，养出了你这么个恶趣味的小孩出来。”
许是夜鹭身上那种吃瓜的愉悦太过显眼，遭受了半晚上摧残的夜翼把自己的枪口对准了夜鹭。
“好了，我想我已经够配合了，你的材料什么时候能给我？”夜翼对着夜鹭，脸臭臭的。
要是今晚给不出来，他就，他就，他就让夜鹭这小子也拍几个婚纱照片！
等等，这是不是在奖励夜鹭？
没等夜翼想出个一二三四，夜鹭便非常恭敬地回道：“材料正在申请中，请您稍等片刻。”
稍等片刻？难道会有宇宙飞船来空投箱材料过来吗？来了哥谭真不会直接被蝙蝠侠和召唤过来的超人直接扣下吗？
红罗宾疑惑地看向夜鹭。
刚想开口再问些细节，就看到夜鹭的身量宛如旱地拔葱一般，刷的一下长高了二十厘米。
红罗宾：……
夜翼：……
二人傻傻地抬头看向此时身高将近两米的夜鹭。
slanderman？橡皮人？海贼王O飞？
夜翼：“哦，材料已经到了，怎么样，我这边效率很高吧？”
红罗宾摸上了下巴。
“你背后还有其他势力？”
“哦是的，我还有一个上司，天呐这视野可真不错。”夜鹭像是踩着高跷的初学者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到了一旁到阴影里。
这个势力会是和绿灯军团一样类似的情况吗？红罗宾在脑海当中迅速新建了一个文档。
夜翼此时则更关注夜鹭的材料是个怎么回事。
随着夜鹭走入，那片原本只是可见度较低的阴影不断越来越黑，某种东西在其中不断扭曲着，最后，再也看不清任何的东西。
那个角落正被某种粘稠的黑暗所占据。
突然，在这片抹不开的黑暗当中伸出一只白皙的赤裸的手臂。
手臂露出的部分只到小臂为止，皮肤莹莹反着白光，肌肉线条流畅。
纤长的五指宛如盛开的花朵一般缓缓张开，手心向上，做出一副讨要的姿态。
让人不禁联想到深渊当中那些引诱路人堕落的不明生物。
夜翼和红罗宾都下意识摸向了自己的武器。
“有容器吗？”黑暗当中传出夜鹭的声音，这干净的声音成功打破了视觉上的异常，将人拉回到现实中来。
“啊，有。”夜翼如梦初醒，左右看看，一把捞起地上装着鲜花的塑料桶。
将鲜花束倒出来，夜翼将水桶递了过去。
夜鹭干脆地收回手，将水桶吞入到黑暗当中。
大约半分钟后，阴影的黑暗一点点消散开来，恢复正常身高的夜鹭拎着一个桶从中走了出来。
“给，这就是全部报酬了。”夜鹭道，“希望以后还有其他合作机会。”
他将装了一大半绿色橡皮泥的塑料桶递了过去。
红罗宾看得微微抽了抽嘴角。
能够决定世界未来发展，引领人们穿梭平行宇宙，乃至于永远改写材料学的物质此刻就用不到五美元的塑料桶装着。
真不知该如何评价是好。
夜翼果断接过了桶，掂量了一下，比水要轻。
“这东西怎么用？”他问道。
“亲爱的，这物质一方面可以做良好的介质，辅助患者康复。”
夜鹭已经恢复到以往的尺寸。
“另一方面，你们需要通过生物电信号或者魔法的方式，来将你们想要模拟的物质的特性刻写在材料上。”
“理论上来讲，你每天对着它念‘你是一块橡皮泥，你是一块橡皮泥’只要重复的次数够多，它也是很有可能模拟成橡皮泥的。”
红罗宾脑子飞快，不仅理解了材料性质，还做出了风险评估。
“我如果用这种物质制造了装备和人对战，那敌人是否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把我的装备变成废铁？”
嘴上这么说着，红罗宾却非常失礼地上下打量夜鹭。
似是在思考能不能用这种技术把夜鹭的身体变成一只货真价实的水鸟。
夜鹭也不恼，态度良好：“确实有这种可能。所以你们可以选择通过献祭灵魂，来稳定住材料。”
他的嘴角勾起恶趣味的笑：“当物品内有了灵魂这种物质就不会被外力影响，当然，如果你是伏O魔可以把自己的灵魂切片，然后强行挤进去，抢夺材料操控权，也不是不行。”
来咪小声在夜鹭脑子里嘟囔：“明明通过隔离开材料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你就是仗着义警们不会这么做，才这么说。”
夜鹭语气悠闲地在脑子里回道：“我说的又没有错，再说这种材料的真正用法本就是这样。”
那么，接下来义警们会问出什么样的问题呢？
能否借助这种材料令死人复生？又或者令人永生？
夜鹭对此颇为期待。
红罗宾思考片刻，道：“所以你能做到主动给自己的灵魂切片？”
夜鹭：！
被猝不及防地掀开自己的一张底牌，夜鹭脑后白色的繁殖羽都炸开了。
这沉默对从不让话掉到地上的夜鹭来说很是少见。
正在盯着材料看的红罗宾把目光转移到夜鹭身上，发现对方身体僵硬，后脑勺的白发莫名炸开了。
他好像吓到他了。
红罗宾：“……抱歉……？”
就连和夜鹭接触不多的夜翼都反应过来，看向了夜鹭。
“您说什么呢哈哈哈，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把自己的灵魂切片？”
夜鹭瞬间切换出阳光明媚的笑脸，像是下一秒要去做牙膏广告的代言人。
“我今晚还有其他工作，明天晚上再把剪好的视频发给你们哈哈哈哈，摄影的东西放这就行，我先走了，各位辛苦，晚安！再见！”
说完，他两步退后的阴影当中，转眼便消失不见。
夜翼：“你好像吓到夜鹭了。”
红罗宾：“……我不是故意的。”
*
夜鹭说自己有工作，这并不是托词。
“你到底干不干活？”已经换好衣服的红头罩非常嫌弃，“今晚就能摸到黑面具的所在地了，先把他这个老大干掉，剩下的势力慢慢吞就好。”
还没完全平复下来的夜鹭惊魂未定地坐在沙发上：“我只是和他举了个例子，红罗宾竟然直接就推倒到我身上了。”
“那可是我的底牌，他不是那种主要负责收集情报和战斗的义警吗？怎么这么想探索别人的隐私？真没礼貌。”
红头罩无语，但也只能耐下心安慰：“侦探都是这样的，一点隐私意识都没有。”
夜鹭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继续自己的碎碎念：
“侦探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思考材料该怎么用，而是顺着我的话来推理我自己。这完全不是正常的思路。”
“好可怕，我之前工作都从没碰到过这种人，这难道也是哥谭特色吗？”
“是不是哥谭特色我不知道。”红头罩把准备好的催泪弹一一别到身上，又检查了一下突击步枪弹匣当中的催眠弹，耐心耗尽“你要是再不工作，我就让你体验一下哥谭特色。”
夜鹭撇撇嘴：“你要怎么样？你能怎么样？”
“我明天就去你学校绑架你去剃秃头。”红头罩一声冷笑。
夜鹭瞪大了面具后的双眼：“你怎么敢！布鲁斯·韦恩现在还是我名义上的父亲！蝙蝠侠不会放过你的！还有，这算哪门子哥谭特色！”
“我们哥谭特色就是你哪疼我们就打哪。”红头罩无所畏惧，“哪怕事后被蝙蝠侠打一顿，也值了。”
夜鹭知道红头罩只是嘴上说得吓人，但依旧气鼓鼓地站了起来。
“走吧。”他道，“你知道黑面具哪疼吗？”
“不知道，想必是他的面具？”红头罩看向夜鹭，“你要干什么？”
“我也要体会一下哥谭特色。”夜鹭握拳。
“行，那我替你拿把撬棍。”红头罩毫无心理负担地带着夜鹭学坏，“都这么大了，也该体会一下暴力的魅力了。”
*
黑面具在自己的安全屋内惴惴不安。
“疯了，红头罩就是疯了。”黑面具抽着昂贵的雪茄，在房间内来回踱步，任由自己皮鞋底部的灰尘踩脏了昂贵的羊毛手工地毯。
在这短短几周的时间里，红头罩几乎将哥谭的地下世界一一吞并。
他的背后似乎有一个神秘的力量，不仅帮红头罩把阻碍一一清空，还帮助红头罩收集了无数情报。
从红头罩发疯的第一天起，黑面具就关注着对方一切的一举一动。
然而……他完全跟不上红头罩的思路，在他看来，那不过是疯子瞎转悠一般的行为。
然而在数日后，又一个曾经屹立不倒的犯罪帝国倒下后，黑面具才看明白红头罩第一天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何意。
这段时间，黑面具焦虑过，挣扎过，努力过。
可一切都没用。
前一天，他还在和其他罪犯结盟，睡一觉醒来，黑面具曾掩盖过的数个月前的黑吃黑事件便暴露出来，结盟就此告吹。
黑面具甚至一度患上失眠，每每他躺在床上，闭上双眼，他的脑海里就会闪过无数他失败的场景。
看着周围的老同行们一个个倒下，最终只剩下犹如孤岛一样的自己，被不知何时落下的闸刀而折磨着。
红头罩在黑面具这里一度超过蝙蝠侠，成为恐惧的代名词。
睁着自己布满血丝的双眼，在灯火通明的安全屋内，黑面具死死盯着头顶的灯具。
他怀里抱着一挺机关枪。
今晚应该到他了。黑面具想道。
他才不要像企鹅人那样被吊在GCPD门口的路灯上。
红头罩再怎样也不过是一个人类，只要杀了红头罩，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杀了红头罩！杀了红头罩！杀了红头罩！
黑面具默默将手指搭在扳机上。任由脑子里的杀意无限增殖。
原本灯火通明的房间黑了一瞬。
这样的一瞬，黑面具这几日已经经过太多次了。
他以为这一次也和此前一样，是什么电压不稳、电路老化之类老掉牙的原因。
直到他在这固若金汤的安全屋内，听到了一阵陌生的脚步声。
黑面具一骨碌爬起来，枪口瞬间对准声音来源，并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一时之间，家具和内饰的碎片四溅，在火药的亮光当中飞得到处都是。
直到将眼前的一切都打得稀巴烂，黑面具才松开扳机。
空气当中的四处弥漫的灰尘很快散开，黑面具并没有看到他所期待的血迹或尸体。
是他精神压力过大，幻听了？黑面具微微怔愣。
眼前又黑了一瞬。
黑面具原本略微松懈的神经又猛地绷起，可眼前的安全屋没有任何的改变。
不行，这样下去真要自己把自己吓死了。他想。
黑面具叹出口气，拉了一下长长的弹药链，确定一下剩余的数目。
大概应该还剩一千多发吧。他这么想道。
嗯？怎么拉不动？
“抱歉先生，我一不小心踩到了。”
算不得陌生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这应该还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不过您不用知道我是谁，您只需要知道……”
那声音近得几乎是贴着黑面具后脑发出的。
“您的哆邻国已经三天没有打过卡了。”
下一秒，黑面具后脑一痛，不省人事。
*
在夜鹭的帮助下，红头罩总算找到了藏得藏的比打洞的老鼠还深的黑面具。
而黑面具帮派的成员在看见黑面具被抓后，转眼就溃败了。
原因无他，在这段风雨飘摇的日子里，被迫接受最后一名待遇的他们早已承受了过多的精神压力。
见老大倒了，自然也不会再对自己原本的帮派有任何留恋。
一切都是如此的水到渠成。
对此最高兴的莫过于红头罩。
“四舍五入哥谭的其他黑/帮都已经被我解决。”将黑面具五花大绑，并放到摩托车的后座上，红头罩语气里还有些兴奋，“你什么时候和蝙蝠侠求婚？”
“今天刚结过，你难道不累吗？”夜鹭的语气难得有些疲惫。
“别装。”红头罩直接怼道，“你这人从来就没觉得累过。”
“红头罩，你这么敏锐，不会也是侦探吧？”
夜鹭忍不住皱起眉头，说了实话，“好吧，我就是现在对侦探这种东西有一些恐惧，你说蝙蝠侠不会已经推理出我到底是谁了吧？”
红头罩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就夜鹭这放到哥谭精神病里算头一份的待遇，要说老头子不知道，他一点也不信。
要不然这乐子好看呢。
“不会。”他道，“我当初能看透你都是意外中的意外，蝙蝠侠本身会一些魔法，但并没有感知灵魂类似的能力。至少我想不到你漏了什么马脚，能让你的两个身份串联起来。”
“好吧，谢谢你的安慰。”夜鹭道。
“不过因为侦探这个事，你让我再想一想。”
几乎是在夜鹭说完话的下一秒，一个人影携着夜风与黑暗，猛地落在了他们身后。
和其他义警不同，蝙蝠侠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震慑力。
黑色的紧身战衣完美地展现出他肌肉的轮廓，披风简洁的边缘线条又衬的这具躯体极有张力。
“红头罩，你吞并了黑面具。”
一开口，便是其他义警所没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你没有能力管理好整个哥谭。”他道。
夜鹭对此双眼一亮。导师就是导师，和助手们的风味差别可太大了！怪不得哥谭人喜欢！
红头罩烦躁地揉了揉脑袋：“我吃不下这么大的一块蛋糕，难道我不会把蛋糕做小吗？”
红头罩的小弟如果听到自家大哥说话这么没有志气，一定很想哭吧。
“会有人想从你手里分走。”蝙蝠侠冷酷道。
“那我就再抢回来，像现在一样。”红头罩呛道。
蝙蝠侠：……
蝙蝠侠：“你就准备这么去吗？”
他指的是那辆摩托。
“啊？不然呢，背着他去GCPD吗？”红头罩毫不客气。
蝙蝠侠从披风下伸出一只手来。
在夜鹭以为蝙蝠侠会教训一下口无遮拦的红头罩时，蝙蝠侠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
一辆无人驾驶的蝙蝠车自远处奔来，并在一个小漂移后丝滑地停在了蝙蝠侠身旁。
蝙蝠翼状的车门自动打开，露出内里纯黑的装饰。
夜鹭双眼又是一亮。
好酷！
红头罩：……
红头罩：“行行行，给你给你，真是的。”
无奈的红头罩把刚固定在摩托后座的黑面具卸了下来，丢给了蝙蝠侠。
面对195磅重的成年男性，蝙蝠侠面不改色地单手拎了起来，像丢垃圾一样丢到了蝙蝠车的副驾驶座上。
黑面具刚一落下，座位上便弹出绳索，将他的头、手、脚以及四肢都牢牢固定在座椅上。
做完这一切，蝙蝠侠又转头看向夜鹭。
“快12点了。”他说。
“嗯？啊，哦。”看呆了的夜鹭这才回过神来。
“不要忘记你的承诺。”丢下这一句，蝙蝠侠就酷酷地钻进车里，离开了现场。
夜鹭看着蝙蝠车远去的背影，沉默半晌。
“红头罩，我现在对侦探有一些想法。”他道。
红头罩：……
“你小子就是喜欢搞事，无论多大的风险你都要顶风作案地去搞事。”红头罩直白地点出夜鹭的本性，“我现在都怀疑，结婚这个主意哪怕没我你也会全力做下去。”
“不，我是工作优先主义者。”夜鹭不认。
“那就是在确保工作没问题的前提条件下全力搞事。”红头罩继续追击。
夜鹭轻笑一声，转头看向红头罩：“怎么，是我，不满意？”
红头罩看着一脸拿我怎样的夜鹭，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不巧了嘛，我现在也是这种理念。”
他抬手，和夜鹭勾肩搭背：“不过那可是蝙蝠侠，世界第一侦探，没有他破不了的案子。”
“说这么多，搞不搞？”夜鹭瞥了眼红头罩。
“搞！”他凑到夜鹭耳边笑，“怎么能不搞呢？”
第76章 准备好的婚礼场所是求婚对象儿子的在职企业
夜鹭和红头罩，两个对自己的目标有无限热情的人，在今夜这个项目获得重大进展，甚至已经可以开香槟的时间点，他们没有选择庆祝、没有选择补觉！
而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加班，讨论如何和蝙蝠侠结婚。
夜鹭在红头罩的安全屋内找出一张带轮子的圆凳，不断确定着abandon给他整理好的蝙蝠侠的资料。
“和蝙蝠侠结婚，和蝙蝠侠结婚。”
夜鹭一边碎碎念，一边坐在椅子上滑来滑去，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排解掉想不出办法的焦虑。
蜷起的长腿猛地杵在地上，停下了圆凳滑行的动作。
“我想不到应该怎么让蝙蝠侠配合我。”夜鹭原本梳理好的头发被他甩得左一根右一根的翘了起来。
“杰森，我亲爱的合作伙伴，你就不能停下来别笑了，用你那聪明的脑子帮我想一想办法吗？”
说着，夜鹭向笑个不停的杰森甩过去一个谴责的眼神。
“如果你想要展示一个‘蝙蝠侠不认同的眼神’那我建议你摘下面具，或者把面具上的眼睛做成可动的。”
杰森今晚笑得太多，脸颊上的肌肉又酸又僵，要是今晚再喝上一些蛋白粉，就算得上一场酣畅淋漓的面部健身了。
“如果您再说这些没有营养的话，我就把您的脸捏在我的脸上，再穿着您的衣服去向蝙蝠侠求婚。”夜鹭阴恻恻地威胁道。
“那真糟糕，我可完全没有结婚的打算。”杰森语气轻松地坐直了身体，“不过我不建议你和蝙蝠侠结婚。”
“你什么意思？”夜鹭皱起眉头来，“临阵脱逃？”
“不不不，我只说我要搞他，又没说一定要你和他结婚。”杰森连连摆手，“事先没和你说过，很不好意思，我是嗑蝙布的，不建议你拆哥谭的国民级CP。”
嗑蝙布自然是幌子，杰森喜欢给蝙蝠侠增加一点无伤大雅的小烦恼，但这不代表他真的准备惹恼老头子。
到时候愤怒的蝙蝠侠真的要来找他算账，他现在准备的这二十几个安全屋可能都不够老蝙蝠翻的。
唉，蝙蝠侠，唉，他的隐私。
夜鹭的想法就没有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也对……差点就把蝙布这一茬忘了。”
作为一个已经在哥谭居住即将三个月的外地人，夜鹭对于哥谭的美帝CP蝙布只从abandon整理的舆情信息上了解过。
“如果真和蝙蝠侠结婚的话，可能反而会因为触及用户的雷点而遭到反噬。不愧是本地人，风险把控意识比我敏感。”
说到最后，他还夸了一下杰森。
杰森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感谢夜鹭送来的理由，从今天起，他就是一个真诚的蝙布粉丝了。
否定掉最初的目标，夜鹭退而求其次道：“既然和蝙蝠侠结婚不合适，那我就和蝙蝠侠求婚吧。”
“我调查过，蝙蝠侠击败的很多罪犯都曾经对他说过堪比求婚的情话，哥谭人应该对此已经脱敏了。”
至于那些罪犯的去处……没关系，夜鹭是一只不逃税，不伤人，还非常擅长越狱的好市民。哪怕被关到阿卡姆里，他也能逃走。
“好，支持！那我的目标就定到求婚上。”
杰森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老蝙蝠侠看到自己的小儿子拿着玫瑰花束向他求婚时的表情了。
他连续加班快一个月，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快乐！
看到杰森脸上再度出现那诡异的笑容，夜鹭只觉得此人的恶趣味恐在自己之上。
有点不爽。
“你今晚好好休息，我要做好计划，确定一下蝙蝠侠的求婚场合。”
夜鹭道。
“红罗宾能推理出我的能力，那世界第一侦探的蝙蝠侠只会更加危险。”
“我们不能和他有太过深入的沟通，只要我们的行动够快，行动够直接，就可以避免蝙蝠侠获得更多的情报。”
夜鹭敲定的行动方向非常清晰，杰森赞同地点头：“没问题，打不过就跑，多简单的道理。”
“但还有一个问题。”夜鹭用手指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巴，“如何获得蝙蝠侠的形象授权呢？我会被韦恩集团告的。”
“去求求你那亲爱的父亲不就好了？”杰森一耸肩。
“我可不敢赌在布鲁斯心里，我和蝙蝠侠谁更重要。”夜鹭这么说，心里却偏向于答案是蝙蝠侠。
毕竟半路冒出的儿子，哪有一同走过多年风风雨雨的情人重要。
“这可不好说。”
杰森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他抬手拍了拍夜鹭的肩膀：“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只要你去求婚，夜翼也会帮你的。”
提姆那小子不好说，最大的可能是保持沉默。迪克肯定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芭芭拉多半会隔岸观火顺带在网上写点段子，史蒂芬妮则会让这些段子走近千家万户。
至于达米安……对了，还有达米安。
“你记得求完婚顺带把罗宾捎带上。”杰森提醒道，“等你都做完这一切就可以给自己放半个月的假了。”
夜鹭疑惑地歪头：“为什么？我不累，我还能上班。”
“我没说这个。”这回复听得杰森都开始神经性胃疼，“这一代的罗宾是所有罗宾里最记仇的。你要不想一直被罗宾天天盯着追，最好做完这一切后就避避风头。”
“懂。”夜鹭胡乱点点头。
等干完这票他就换个马甲，再继续上班。
至于罗宾的肖像权……到时候他会把罗宾的整颗头部全部打码，作为彩蛋放出的。
*
和蝙蝠侠求婚的机会只有一次。
因为第二次见面时会被蝙蝠侠追着打。
为此，哆米尼克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来迎接这份挑战。
时间是最为宝贵的资源，哆米尼克决定白天就来确定一下求婚场地，那个上课时自己和杰森讨论出来的地点——冰山餐厅。
冰山餐厅，前任老板为企鹅人，现在是红头罩的产业。在哥谭这座容纳千万级别人口的城市当中，都算数一数二的餐厅。
无数达官显贵想来这里都要提前预约。
而哆米尼克现在只要说一声就好。
作为求婚场所，冰山餐厅行动方便，可以提供大量的帮助，背景雅致，不用做布景，并且还经常是各种犯罪者的交易场所，方便吸引蝙蝠侠过来。
堪称完美。
放学到家，达米安去锻炼，哆米尼克就到餐厅里找到了刚起床不久的布鲁斯。
“父亲。”哆米尼克打着招呼，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您今天起床的时间有点晚。”
一旁的阿尔弗雷德则道：“自从哆米尼克少爷您去上学，家里就缺少一个能帮我喊老爷起床的帮手，而布鲁斯老爷显然也并不认同我这样一位无趣老人的叫醒服务。”
今日也在被阿尔弗雷德数落的布鲁斯只好尴尬地笑笑。
并继续面露难色地面对自己面前的食物。
昨晚夜翼和红罗宾带来了某种特殊材料，大概率是从哆米尼克那里买来的。
为了确保材料的安全性，并研究其性质，夜翼和红罗宾熬到了四点，布鲁斯则直接熬到了八点，最终被老管家强制性地打包到床上。
管家对此很不满，因为这项实验并没有那么紧迫，他依旧希望布鲁斯把自己的健康放在第一位。
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布鲁斯此刻要面对的食物是华夫饼和鲜榨蔬菜汁，吃完会让人怀疑自己的味觉是否正常的那种食物。
哆米尼克准确地捕捉到了管家微妙的怒火，和布鲁斯的心虚为难。
他的目光从布鲁斯面前的食物上划过。
有一些寒酸，家里的其他几人都曾对此表现过明显的厌烦情绪。
很好，简直就是天助他也。
哆米尼克先是对管家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您不要这么说，父亲曾经偷偷告诉过我，要是没有您，这个家就肯定就要乱套了，他可连盐和糖都分不清。”
布鲁斯有些诧异的看向哆米尼克，他可不记得说过这话。
迷茫的眼神在看到哆米尼克快速眨动的眼睛后迅速清明。
“咳，哆米尼克，你答应过我不告诉任何人的。”布鲁斯撇开头，一副不太好意思的模样。
“人类发明出语言来就是为了沟通，而感谢和爱都是要告诉对方的。”
哆米尼克笑的一脸天真，“您要是不好意思说，那我就帮您说出来。”
管家微微抬起眼皮，看看左边这个别扭的大韦恩，又看看远处全是小心思的小韦恩。
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好吧，好吧，他永远是那个狠不下心的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如果您想要换一个口味的话，家里还有一些小甜饼和牛奶。”
不放弃健康饮料，这是阿尔弗雷德作为家长的底线。
布鲁斯难以控制脸上的惊喜，在他开口答应之前，哆米尼克上前两步来，打断道：
“实际上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以。”
布鲁斯和阿尔弗雷德同时疑惑地看了过去。
“我昨天晚上网上抽奖，抽中了冰山餐厅的免单，好像是因为他们新换了个主理人，所以在做活动。”哆米尼克说，“我现在肚子有点饿，正好父亲也还没吃东西，不如就去冰山餐厅吧。”
这样，他既能提前考察场地，又能在布鲁斯这里套到一点蝙蝠侠的喜好，一举两得！
不愧是他！
布鲁斯和管家对视一眼。
没有味觉的小孩说要去冰山餐厅玩，是单纯的好奇，还是做着什么其他的打算？
“可以吗？”哆米尼克抓住了布鲁斯的手，展开了眼神攻势。
他眉头微微蹙起，眼睛也比往日要湿润一些。
为了确保自己的眼睛能够看上去亮晶晶的，哆米尼克还特意微调了自己头部的位置，以确保窗外的自然光能照到自己眼睛上。
布鲁斯：……
谁能拒绝一个使劲浑身解数讨好你，想和你一起出门吃饭的漂亮孩子呢？
他拒绝不了。
“就是这样，阿福，看来今晚的晚餐或许可以再晚一些，给其他孩子们多准备一些下午茶吧。”
说着布鲁斯微微将一口没动过的盘子向前推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和哆米尼克要有一场约会了。”
“好耶。”哆米尼克笑得比向日葵花田还要灿烂。
对此阿尔弗雷德只能叹口气：“哆米尼克少爷，看着点布鲁斯老爷，让他喝点健康的东西。”
哆米尼克笑着答应：“我会把我的牛奶分给父亲的。”
对此，布鲁斯没当回事。反正到了外面吃什么都是由他决定。
“要叫达米安少爷吗？”管家问道。
“都说了是约会，当然只有我们两个了。”布鲁斯道，“达米安也需要更多休息。”
昨夜罗宾更多地负责了夜巡的工作，虽然不累，但依旧很伤神。
“了解了。”管家微微点头。
一大一小就这么高高兴兴，欢天喜地一同出了门。
从蝙蝠洞内出来，准备去摸盘下午茶的提姆看到后不由得疑惑。
布鲁斯带哆米尼克出门？这可真是少见的搭配。
“他们这么高兴，是去做什么？”提姆问道。
厨房里，管家正从烤箱里掏出新烤好的小甜饼。
“去约会。”他道。
“约会？”提姆一听到这词，就忍不住一激灵。
都怪夜鹭，害的他最近对一切和浪漫相关的东西都有点精神过敏。就连哆米尼克和布鲁斯一起出门这么正常的事情都往那方面想一下。
都怪夜鹭，嗯。
“阿福，小甜饼好香啊，我现在能吃一个吗？”把脑海里的那只该死的水鸟抛之脑后，提姆雀跃地凑到了料理台上的烤盘前。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盘烤好的水鸟夜鹭造型的点心。
提姆：……
“您喜欢的话，随便拿一个吃吧，今晚的晚餐会有些晚。”管家打趣道。
“喜欢，当然喜欢，怎么会不喜欢呢？”提姆咬着牙，伸出手指捻起一个，一口就把水鸟的脑袋咬了下来。
“我相信之后家里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上夜鹭的。”他愤愤道。
*
布鲁斯非常熟悉哥谭内的路况。
他们没有开导航，开着跑车，一路风驰电掣地抵达了冰山餐厅。
代价是路上一不小心吃了三张超速罚单。
“看在我每年都捐一大笔款的份上，就不能免掉这些小账单吗？”布鲁斯不满地把车钥匙丢给门口的侍者，“我的账单上很少出现这么小的数字。”
和另外一位侍者确定了就餐资格后，哆米尼克道：“那您今天可就要更苦恼了，因为您今天在冰山餐厅花出去的钱只有给侍者的小费。”
“不，亲爱的，这是我的荣耀。”布鲁斯勾起嘴角，“相信我，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在这座餐厅里请父亲吃饭的儿子，屈指可数。”
“那我可要先感谢一下那位新上任的主理人了。”哆米尼克笑道。
二人正跟着侍者向订好的座位移动，哆米尼克灵敏的眼睛在众多侍者当中，准确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脸上的笑猛地僵住。
等等！为什么杰森·陶德会出现在冰山餐厅里？看那个服装，貌似是领班的吧？
先不说刚连续加班了数个星期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再找个班上这回是，为什么黑板的幕后老大要跑到前面做领班啊？！
“怎么了？”布鲁斯敏锐地察觉到哆米尼克的不对劲。
“没什么，就是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快走吧父亲。”哆米尼克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加快了脚步。
他可不能让布鲁斯碰到杰森·陶德！要知道，在布鲁斯的认知里，杰森还是个躺在家族墓地里的死人！
到时候要是再引出什么乱七八糟的强行认亲、放不下仇恨、这么多年我恨着你也爱着你这样的情节，肯定会引来蝙蝠侠的关注的！！
哆米尼克可不想自己刚敲定的方案就这么被打乱！
确定完餐厅情况和今日就餐名单的杰森若有所感，偏头看了过去。
那里什么也没有。
冰山餐厅内氛围颇好，纵使都是在大厅吃饭，也听不到任何其他人创造出的噪音，只能听见角落乐队演奏的声音。
悠扬的萨克斯、华丽的大提琴以及欢快的长笛组成了一首即兴的乐曲。
布鲁斯对这家餐厅很熟悉，点起餐来得心应手。
他对面的哆米尼克正慢慢地喝着一杯柠檬气泡水。
哆米尼克眼神发直，疑似发呆，实际上正在脑子里疯狂CALL来咪给杰森发消息。
【夜鹭：杰森，你为什么会在冰山餐厅里？】
【夜鹭：尽可能尽快离开，我和布鲁斯正在餐厅里吃饭，位置是A3。】
【夜鹭：你也不想和布鲁斯见面吧？我还在庄园后面看见过你的墓碑。】
【夜鹭：哪怕你想见面也不许现在见面！我不想在向蝙蝠侠求婚的今天出现任何要我花心思解决的其他幺蛾子。】
【夜鹭：收到回复！！】
……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哆米尼克忍不住开始用自己的门牙咬吸管。
往日里都是秒回的人，今天竟然半天没有反应，他敢确定对方没有那么忙。
怕不是故意的。
难道杰森真的对布鲁斯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这一想法甫一出现，哆米尼克就开始烦躁起来。
豪门剧本突然上演这种事情可完全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啊！！
【夜鹭：别逼我黑到你的手机里。】
杰森看着手机里的这行字，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
这话有杀气，他都能想象到那喜欢装乖的小恶魔此刻笑着瞪自己的样子了。
这么想着，杰森手指微动，直接关网。
冰山餐厅有自己的内部通讯系统，并且和外界完全不连通，小朋友要是愿意黑那就黑去吧。
虽然已经忍不住要看蝙蝠侠的乐子了，但杰森不介意调戏一下哆米尼克，吃点餐前甜点。
布鲁斯点完几道他觉得口感还不错的菜，就把手中的电子菜单递给了哆米尼克。
“你看看你想不想点些别的。”布鲁斯说完，见哆米尼克没有反应，又叫了对方两声，“哆米尼克，哆米尼克？”
“啊，哦。”正在大脑内指挥来咪寻找杰森联系方式的哆米尼克回神。
“饮品要两杯牛奶。”哆米尼克将手中的菜单递回给侍者。
来冰山餐厅喝牛奶？侍者不着痕迹地看了哆米尼克一眼。
要不是他知道眼前的二人是布鲁西宝贝和他儿子，他还真以为今天来的是一位连环杀人魔。
“不用再点别的吗？”布鲁斯问道。
“没关系的，我并没有特别的口味偏好。”哆米尼克道，“而且我答应阿福了，要让你喝一些健康的饮料。”
“健康饮品的话，本店新推出了蔬菜汁……”侍者下意识推起了新领班最近上的新菜品。
“不，就牛奶了。”布鲁斯果断打断道，顺带把小费丢到了电子菜单上面。
不多，就两百美元。
“好的，如果您还需点单加菜，可随时按下那边的按钮，我们会随时为您提供服务。”侍者低头，毕恭毕敬地离开。
“冰山餐厅就是这一点好。”布鲁斯道，“服务员都是这种懂分寸的。”
“这样。”哆米尼克没有顺着布鲁斯的话题，“父亲，我想去一趟卫生间。”
“去吧。”布鲁斯说着，也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手机。
刚刚手机好一阵震动，大概是提姆那边的研究有什么进度了，他正好回一趟消息。
顺带还可以给一些记者透个风，让布鲁西宝贝吃冰山餐厅白食的消息上一下明天的娱乐版和经济版头条。
早在来之前，哆米尼克就已经在杰森的手上获得了冰山餐厅的平面图，并成功背在了脑子里。
就在他怒气冲冲准备杀向领班休息的时候，被路过的人拦个正着。
“您是要去卫生间吗？”那人问道。
“我是要去把您的手机砸到您的脸上。”哆米尼克狠狠地踩了一脚那人的脚。
这一招他是跟达米安学的。
“嘶，我这可是新买的皮鞋。”杰森·陶德的脸扭曲了一瞬。
这小子跟谁学的，专照着小拇指踩，这么阴。
哆米尼克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关注这里，就伸手拉着杰森的领带，往没人的地方带。
请原谅他，他这么粗鲁都是杰森逼的。
小孩步子小，杰森微微弯腰，凭借着自己的两条大长腿，就轻而易举地跟上了哆米尼克。
“你刚刚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吧？”哆米尼克抱着胸口，准备问责。
“什么消息？”杰森一脸无辜，“我手机放到休息室里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还能让我扯领带？”哆米尼克翻了个白眼。
“这么生气？”杰森双手一摊，一副拿哆米尼克没办法的样子，“我能问问理由吗？”
哆米尼克微微皱眉。
杰森这人脑子也不差，为什么非要他解释？
看来是最近一切太顺利，飘了。
等这一切尘埃落定，他一定要给杰森一点颜色瞧瞧。
“杰森·陶德，你在好几年前已经‘死’过一次了，虽然不知道你是依靠假死，还是别的什么方式，但你确确实实对布鲁斯·韦恩来说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哆米尼克一脸严肃。
对于杰森的死法，在经历了上一次的拉撒路之池后，他已经有所推测。
只是因为无论真相是什么，都不会影响他和杰森·陶德的盟友关系，所以他不愿去探求。
“对，你说得对。”杰森点点头。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早就放下了，他更好奇哆米尼克接下来能给他带来什么乐子来。
“你应该也知道，布鲁斯·韦恩虽然看上去是个傻白甜，但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吧？”哆米尼克皱眉道。
蝙蝠侠当然不可能会是傻白甜。杰森又点点头。
“布鲁斯是一个极度渴求家庭的人，并且他将公司牢牢地掌握在手中，在拥有亲生儿子之前便已经收养了三个孩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哆米尼克双手抱胸。
“意味着韦恩家主是一个极度渴望亲情的人。”
杰森默默点头：嗯，没错。
“而他愿意手握权力，强行保持住了继承人之间的平衡，让其他继承人互相忌惮，努力保持表面上的平和。”
杰森：嗯？好像哪里不对。
“韦恩家那几个儿子看上去都不太聪明，不像能掺和进豪门争家产这个赛道的人吧？”杰森道。
哆米尼克冷笑一声：“你不要被表象迷惑了。”
尽管家里热爱搓弟弟的迪克和沉迷义警活动的提姆，以及健身狂魔达米安确实看上去都傻傻的。
“从利益推导出来的关系，往往才是最真实的。”哆米尼克如此坚信着。
“不然怎么解释长子要不辞辛苦去布鲁德海文当警察，三子哪怕累得要死也要去接触韦恩企业？四子去公立学校上学何尝不是为了避开其他人的势力？”
杰森：……
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见杰森沉默，哆米尼克以为他认同了自己的话。
“我想说的很简单，不要小瞧了韦恩家主对家庭的渴望。”
哆米尼克一脸认真，语重心长。
“就连我这种人，也能通过伪造亲子证明的方式混进韦恩家里。可见他对家庭的执念有多深，他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你绝对不能像现在这么自由。”他道。
杰森麻木的点了点头。
嗯，伪造亲子证明……嗯？
杰森：嗯嗯嗯？？？
什么伪造亲子证明？那他拿到的DNA比对信息算什么？
第77章 水鸟猎捕计划
杰森意识到，哆米尼克身上的谜团和乐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你是说你的亲子证明是伪造的？”
杰森一边摸着下巴，一边强迫自己像是第一次见到哆米尼克一样将对方从头打量到脚。
从外貌上看，哆米尼克有着和达米安相仿的身高，勉强够到平均值的肌肉量。
毫无疑问是白种人，黑色的头发很顺滑，没有任何卷发因素，发际线整齐，和布鲁斯一样没有美人尖。
眼睛是毫无疑问漂亮的蓝色，街上蓝眼睛的人很多，但很少有这样纯粹到看一眼就会让人难以忘怀的蓝眼睛。
五官比例能够看出布鲁斯的神韵，和家族照片上小时候的布鲁斯·韦恩几乎一模一样。
“我没告诉过你吗？”哆米尼克微微皱起眉头，“而且一个莫名其妙出现，查不到过往信息的儿子怎么想都很难是真的吧？”
“这可说不准。”杰森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捏住了哆米尼克的脸皮。
满是胶原蛋白的脸手感极佳，皮肤光滑细腻，脸颊肉则很好地平衡了柔软和有弹性两个特性。
很好，摸起来没有任何整容的痕迹，捏起来很解压。
“这张脸你后来没改吧？”保险起见，杰森问了一嘴。
哆米尼克只忍了杰森不到三秒，手啪地一声把杰森的爪子打开了。
“就是因为长得很像，我的公司才选择了韦恩家。”
所以哆米尼克这张脸是纯天然的……杰森不觉得世上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他只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卢瑟二号邪恶公司。
“确实和布鲁斯很像，不止是外表。”他道。
哆米尼克和夜鹭，布鲁斯和蝙蝠侠，双面人生很相似。
脑子好使，学习能力极强，演技优秀。
视他人的隐私为无物。
看似尊重所有人的想法，实则把一切路都堵死，让人不得不按照他的想法行动。
会在他准备杀人的时候拦下他，并且理由更多是出于自己的需求。
像，太像了。
杰森忍不住透过眼前的哆米尼克看到某个他从没有放下过一刻的人。
那个让他努力从拉撒路之池的怒火当中醒来，压抑情感，重建底线（尽管这底线比较灵活），却不是很想面对的人。
复杂的情感从眼底一一划过。
哆米尼克看杰森沉默，有些莫名其妙。
“我和布鲁斯在其他方面很像？哪里？”哆米尼克道，“我一点也不花花公子，也不傻白甜，更没有花钱如流水。”
他看布鲁斯花钱都觉得眼晕！
“你已经二婚，马上就要向蝙蝠侠求婚的人，说什么‘不花花公子’呢？”
杰森在复述哆米尼克的话时，非常贱地扁着鸭子嘴巴，摇头晃脑，声音还学得像唐老鸭一样，看上去十分欠揍。
哆米尼克又给了他一脚。
“总之，别出去乱晃。”哆米尼克脸黑地用手指狠狠戳了戳杰森的肚子。
嘶，手有点疼，这人肉是不是太硬了一点。
“看我心情喽。”
哆米尼克再度使用了自己的踩脚趾技能！
早有准备的杰森成功躲开了！
懒得再理这没正形的同盟者，哆米尼克转头往回走。
再多呆一会儿，韦恩家主没准就要怀疑他的消化系统是否出问题了。
看着哆米尼克气呼呼的后脑勺，杰森勾起嘴角。
这么一看，哆米尼克和老头子还是有些区别的。
他更戏精，更爱玩，因为双肩上还没有背负上任何的责任，所以也要比布鲁斯更自由。
这或许也是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同样所期待的，孩子应该有的样子。
*
这一顿饭吃得比想象中要快。
韦恩家主疑似饿狼转世，端上桌的那些精巧的食物被他两三口快速吃完。动作迅速又不失优雅，还会不时给哆米尼克推荐一些食物。
而冰山餐厅的服务员又特别有眼力见，会保证桌上随时都有食物，避免贵客面对一桌子空盘子面面相觑。
哆米尼克还没来得及从布鲁斯嘴里套出蝙蝠侠的喜好，就已经跟着布鲁斯吃饱了。
哆米尼克：？
这对吗？他不应该是带着布鲁斯来到冰山餐厅，二人一边品尝着昂贵的食物，一边谈天说地。
在这个过程中哆米尼克会凭借自己高超的谈话技巧，成功获得蝙蝠侠的情报，并哄得哥谭宝贝笑意连连，成功再刷高一波好感度，以保证蝙蝠侠的求婚视频发出去后布鲁斯能看在他的面子上，不出手制裁哆邻国吗？？
为什么自己好像除了被杰森惹恼以外，就只收获了一个圆滚滚的肚子？
“宝贝，看来你也很满意冰山餐厅的味道，今天吃了比以往更多的东西。”布鲁斯非常愉悦。
在他的努力下，哪怕哆米尼克没有味觉，也依旧收获了一次良好的用餐体验！
看这圆圆的肚子，多么让人有成就感，阿福一定也会欣慰的！
哆米尼克：“是这样的，嗝，嗝，嗝……”
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打嗝。
“抱，嗝，抱歉，嗝……”
蝙蝠侠那比百科全书还要博识的大脑告诉布鲁斯，小孩吃太快了就是这样的。
“哆米尼克，憋气，憋一会儿就好了。”他道。
哆米尼克闻言一边打嗝一边点头。
然后他一边憋气一边打嗝，整个小孩一抽一抽的。
见这个方法不行，布鲁斯又紧急倒了一杯柠檬水。
“一口水分七口喝，也可以解决打嗝的问题。”
哆米尼克脸已经有些白了，他悲伤地摇摇头：“嗝，太，嗝，太饱了，嗝，喝不下去，嗝……”
布鲁斯的额头开始冒汗。
阿福不在这里，但他好像已经感受到管家不认同的眼神了。
“惊吓也可以解决打嗝的问题。”布鲁斯说完，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布鲁西宝贝的人设当中不具备任何惊吓的部分，因为那是蝙蝠侠的工作。
“您需要帮助吗？”一个人无声无息靠了过来。
这声音哆米尼克和布鲁斯都很耳熟。
杰森脸上带着服务者所常见的笑，就这么走了过来。
哆米尼克：！
杰森这人！怎么就这么直接大喇喇地出来了！他的警告在这人眼前难道一点作用也没有吗？！
没有时间再在心底谴责杰森，哆米尼克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布鲁斯。
果不其然，他在布鲁斯的脸上先是看到了疑惑，紧接着便是惊喜。
只不过这个惊喜怎么是对着自己的？
“亲爱的，你不打嗝了。”布鲁斯高兴地想开瓶香槟听个响。
要是哆米尼克到家也在不停地打嗝，他可不知怎么面对老管家。
哆米尼克：……这个发展怎么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没办法，哆米尼克迅速捡起自己的人设，非常有职业精神继续演。
“好像是的。”他不太好意思地微微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谢谢你的帮助。”布鲁斯顶着灿烂的笑容，给杰森塞了五美元的小费。
然后非常满意地看到杰森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杰森：……
这净会搞人心态的老头子，坏得很。
“我的荣幸，先生。”杰森强行维持着服务行业所必须的笑容，“或许是蝙蝠侠感受到了这里有人需要帮助，便给予了这里惊吓。”
“不要把那个黑漆漆的怪人说得像神一样。”布鲁斯用力拍了拍杰森的肩膀，“在我看来，这可都是你的功劳！”
杰森暗自咬牙。
是他的功劳就给他五美元？刚刚那个侍者都有二百的小费，他看得清清楚楚！
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发生在高海拔地区，生活在低海拔地区的哆米尼克对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他只觉得现在布鲁斯没反应过来已是幸事，要尽快把这两个人分开才是。
“父亲，我们快回去吧。”他上前两步，轻轻拉了拉布鲁斯的衣角，“我今天还想和达米安一起讨论哆邻国接下来的方案。”
杰森无语地瞥了一眼这小崽子。
白天当小孩的时候还满脑子加班。要他看，韦恩集团就应该让哆米尼克继承，天生就是给韦恩家拉磨的。
“当然，今天都听你的。”布鲁斯说完，又对着杰森一点头，“这种免费就餐抽奖活动没事可以多来一些，你们家的味道一直都很不错。”
杰森嘴角猛地一抽。
能不好吃吗？厨子的薪资都可以租两个经验老道的雇佣兵给自己卖命了。
“好的，您的建议我们这边收到了，欢迎您下次再来。”
杰森一边用腹语回答，一边用唇语对着布鲁斯说话。
【不·欢·迎·你·来，臭·老·头。】
对此，布鲁斯毫不介意，爽朗一笑。
杰森额角的青筋一鼓一鼓。
刚刚那五美元绝对让老头子爽到了，他发誓！
呵，爽吧，爽吧，等今晚的，只要夜鹭不掉链子，今晚有老头子受的。
*
夜鹭很少把人划到“盟友”这个范围。
他自己做事节奏极快，很少有人能跟得上他的节奏，久而久之，他拥有的更多是合作伙伴和同僚。
正因如此，已经被他归类到盟友这一范围的杰森白天搞的那出幺蛾子让他非常不爽。
唯一让他能接受的点就是，事情没翻车，结果是好的。
所以在离开冰山餐厅的时候，哆米尼克已经原谅了杰森。
他强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手机贴身揣着，一直在等杰森·陶德给他一个解释。
回家的路上在等，去找达米安讨论哆邻国周边生产的活动时在等，吃晚饭的时候也在等。
他就这么一直等到了晚上八点，自己洗漱好爬上了床。
哆米尼克：……
不行，他等不下去了！
好奇心像是猫一样一直在拿爪子戳他的心，他根本进入不了冥想状态，更不能转移到夜鹭身上了！
掏出手机，哆米尼克怒气冲冲开始戳屏幕。
【夜鹭：今天白天怎么回事？】
【R·H：我还以为你只要结果没问题，不会过问过程呢。】
【R·H：原因很简单，如果你认真地观察过我的墓碑的话，应该知道我死的时候还是一个小不点。】
【R·H：我现在已经这么大只了，布鲁斯·韦恩认不出来很正常，我又不是他亲儿子，五官并不相似。】
【夜鹭：可你和迪克长得很像。】
【R·H：那纯粹是偶然。】
【R·H：哪怕布鲁斯怀疑，也应该怀疑我是‘飞翔的格雷森’的什么亲戚，而不会怀疑到一个早就死了的人头上。】
【R·H：我早就在布鲁斯·韦恩面前露过脸，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这个解释你满意吗？】
哆米尼克撇撇嘴，眼神变得危险。
【夜鹭：好吧，我恶趣味的盟友。我姑且正式原谅你了。】
假的，他已经记仇了。
【R·H：说起来，很少看见你本体出来晃悠，你就不能多出来一些吗？】
【夜鹭：会有一些麻烦……你有什么事吗？】
【R·H：没什么，就是小号的你可比大号的你好玩多了。】
哆米尼克发出一声冷哼。
杰森绝对是在把他当乐子。
等眼下事情一结束，他就去报仇。
【夜鹭：求婚场所准备得怎么样了？我今晚会发布和夜翼的结婚视频，他大概率会来找我算账，但应该想不到我会借着这个机会向他求婚。】
【夜鹭：我们速战速决。】
【R·H：收到。】
哆米尼克收起手机，好奇心被满足让他像是一只餍足的猫一样，美美躺下，闭上了双眼。
脑海里响起来咪的声音。
“你真要向蝙蝠侠求婚吗？”
“做事要趁热打铁，我是不会放弃重婚这一罪名的。”哆米尼克回道。
“好吧。”来咪终于认命，“不过要注意安全。”
“放心，蝙蝠侠不吃小孩。”哆米尼克缓缓闭上双眼，意识逐渐下沉，冥河内冰冷的水温瞬间将他的灵魂吞没。
他在自己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加强着自我认同。
“我是夜鹭。”
哆米尼克怀里的绿色抱枕在黑暗安静的房间里睁开了眼睛。
开始行动！
*
在已经有了两个成品视频和无数关键词的情况下，abandon主动接过了剪辑工作，并保证自己不会在视频当中添加任何AI画面。
所以夜鹭所需要做的就是从十几个结婚视频里选出一个来，微调，再发给红罗宾和夜翼。
对此，夜翼给出了最终的挣扎。
【夜翼：能不发吗？我还有一点基金，可以划给你。】
【夜翼：（绿色猫头鹰爆哭.jpg）】
【夜翼：（绿色猫头鹰求求了.jpg）】
这两个表情包很顺眼，所以夜鹭决定给一个温柔的回复。
【夜鹭：亲，是不满意这个版本吗？】
【夜鹭：您也可以看一看这个版本哦~我都行的！】
【夜鹭：（abandon初剪版.avi）】
正在隔壁布鲁德海文的楼顶吹风的夜翼一脸愁容地点开了视频。
只见画面当中，中间一个神父，左边一个穿婚纱的夜翼，右边一个穿西装套玩偶服的夜鹭。
突然，背景音乐变得激昂，两个人扭打成一团，人体充满张力地开始崩坏。下一秒一条霸王龙平地而起，背景开始疯狂爆炸……
夜翼：……
这啥？AI错觉离谱到这个地步了吗？！这怎么看也不像是人类能搞出来的事情吧？
害怕刺激到精神病，夜翼小心翼翼地回道。
【夜翼：用这个不太好吧？】
【夜鹭：那我们就还用我第一个发给您的版本吧，刚刚红罗宾先生也通过了，我这边就上传了哦~】
愉快地打完这一行字，欺负完夜翼。夜鹭又伸手装作要卸载abandon的模样。
吓得abandon连忙给他生成了五十页的分析当前哆邻国情况的PPT。
“下次再乱加合成视频、或者出现编数据的问题的话，我就把你开源，让你被巨量的垃圾信息变成一只小废物。”夜鹭狠狠威胁道。
abandon：“好的老大，没问题老大。”
夜鹭动动手指，点击发布视频。
*
【爆！和红罗宾离婚后，夜鹭火速二婚！这次的对象竟是他……】
【根据夜鹭两次结婚的服饰变化，推测夜鹭首次婚姻的失败原因。】
【夜翼数月没有绯闻传出，再登场竟已是已婚！】
……
不出所料，哆邻国上传的夜鹭二婚视频迅速在网上掀起风浪。
尽管有很多夜翼粉丝因为夜翼没有穿上制服而不满，但全新的婚纱形象还是让人眼前一亮。
特别是这个夜翼的coser身材特别还原，胸前该有的料一点也不少。
围绕这身梦幻的婚纱，不少年轻气盛的网友展开了大量的二次创作。
一篇名为“因为夜鹭，我从布鲁德海文嫁到了哥谭”的同人文成为爆款。
由于作者所描写的夜翼细节丰富，性格鲜活，很多人开玩笑说这就是夜翼本人写的。
也有不少人讨论，coser的选角其实并不是很还原，穿婚纱就是为了掩饰他完全没有夜翼的翘臀。
可哥谭网友认不出这是真夜翼，那蝙蝠侠也认不出吗？
蝙蝠侠坐在停在路边的蝙蝠车里，颇为痛苦的用手捂着脸。
“第二，原谅我，B，我有这么做的必要。”
夜翼声音混着嗤笑声从耳边传来。
“罗宾，关上视频。”受不了的蝙蝠侠下令道。
“为什么，这明明能帮我们加深对彼此的理解，我还从来没了解过夜翼的这一面。”罗宾嘴硬道。
蝙蝠侠听完觉得自己拳头痒痒的。
这话达米安自己一个字也不信，现在为了看这个破视频，竟然就这么说出口了。
“你已经看了五遍了。”蝙蝠侠咬着牙。
“可您的反应和第一遍没有任何区别。”罗宾说完，像是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或许我们可以用这个来做扛干扰训练。”
“罗宾，没有人会在战场上放喜剧。”蝙蝠侠很无奈。
“只是没有人这么做过。我观察过，会在公共电视上放猫和老鼠的酒吧犯罪率会更低。”罗宾认真道。
并向蝙蝠侠展示了手中夜翼穿着婚纱和哆邻国玩偶亲嘴的画面。
夜翼的脸上甚至被P上了非常恶俗的粉嫩嫩的腮红。
蝙蝠侠眼前又是一黑。
迪克，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为什么要嫁给你那才十二岁的弟弟？
作为最初的罗宾，有着多年丰富经验的义警，是什么让你穿上了那身婚纱？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中间那个证婚人其实是杰森，也不想从运镜的高度及风格判断出摄影师是提姆。
他完全不想知道老二和老三是怎么逼着老大嫁给幺子的！一点也不！！
更不想知道蝙蝠实验室里那珍贵的迷之物质Y是自己儿子耻辱结婚换来的！
难道新生代的义警们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告诉自己这个跟不上时代的家伙应该退休了吗？！
蝙蝠侠深深呼出一口气。
好了，他已经发泄完毕，可以正常工作了。
“罗宾，你今晚……”
“我不和红罗宾也不和搅局者一起行动！”罗宾抢过话来，“父亲，你之前一直在背着我做什么，我确实还在学习怎么做更好的义警，但我从不是拖油瓶！”
“……我没说你要和别人一起行动。”被误解的蝙蝠侠莫名有些可怜。
他想着白日里达米安对哆米尼克的压制，准备试试行事更直接的罗宾能不能压制住肆意妄为的夜鹭。
“咳，抱歉。”罗宾不好意思地道歉，“所以我今晚有什么任务。”
“和我一起去抓夜鹭，你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蝙蝠侠道。
“有倒是有……”罗宾有些犹豫，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达米安的社交账号。
内里没几条信息，除了置顶的肯特和哆米尼克以外，就能看到夜鹭的消息。
夜鹭曾对达米安说过任他差遣……
“我可以联系到他。”罗宾道。
“很好，让他就近呆在一个地方，说找他有事。”
决定去收拾小孩的蝙蝠侠动作利落。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蝙蝠车上搭载的无影灯模块，以确保对方没有跑路的可能。
“收到。”罗宾一边打字，一边系上安全带。
只可惜，他可能要看不到夜翼和夜鹭离婚的乐子了。
不过他可以私下再给神谕塞一点钱，确保网上那几篇看了就令人发笑的同人文学继续连载下去。
*
在这个欢声笑语的夜晚，除了蝙蝠侠以外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人正因为夜鹭和夜翼的二婚而痛苦。
猫头鹰法庭会议主持人痛苦地搓着脸：“为什么是夜翼？他就不能是个双性恋吗？”
在他们的私下交流渠道内，思想开放的猫头鹰法庭成员正在疯狂用一张图片刷屏。
图片上右侧是夜鹭证件照一般的正脸，左边是彩虹色的三个巨大的字母——“GAY”。
这些图片狠狠撩拨到那些老派的猫头鹰法庭成员那敏感的神经，当场甩出几十条六十秒的语音，试图压过这群思想开放派的声量。
只可惜在视觉冲击力上全然不如思想开放派。
毕竟大半夜的长语音只能震慑那些每天都要低头挣窝囊费的打工牛马。
一旁的大聪明利爪则发表了完全不同的言论：“或许夜鹭先生只是喜欢收集义警。”
什么？这世上竟然还有人的性向是义警吗？怎么不能是猫头鹰法庭？
法庭会议主持人这么想，但毫无疑问，利爪的话引起了他的兴趣。
“继续说。”他道。
“按照他的行动，下一个他的求婚对象很有可能就是罗宾了。”
“所以夜鹭也有可能是恋/童！”法庭会议主持人按照自己的逻辑推了下去。
利爪：“我说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后面的同僚捅了一下。
利爪：“我是说……您的推理没有任何问题。”
“这可怎么办啊，那可是恋/童……不对，不过是恋/童罢了！”
法庭会议主持人像是发现了什么盲点一般，兴奋地抬高了声调。
“猫头鹰法庭初步开拓这片土地的时候，就是从一个教堂，一位神父开始的，真是堕落而又黑暗的传统。”
他喃喃道。
“夜鹭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说明他的灵魂已经无限贴近于我等了！已经到了收割果实的时候！”
“去，把夜鹭带来，我们很快就能接触到真正的黑暗了！”
第78章 倒霉得好像连投了好几个大失败
对于夜翼的新婚视频，红罗宾美美鉴赏两三次后默默把视频连带着评论区和tag内的其他讨论，全都保存了下来。
一同存了三份，两份实体一份云端服务器。
顺带给芭芭拉那边的设备迭代拨了一笔预算。
以确保神谕能更高效准确完成哥谭监视工作之余有更多的心力去进行她的一些互联网小爱好。
【神谕：老板大气。】
红罗宾看着这行字嘴角一勾。
【红罗宾：感谢你一直以来的付出，优化大家的夜巡体验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看战友笑话何尝不是一种优化夜巡体验。
至少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在哥谭来回巡逻的时候，都有一个让人忍不住笑出来的话题可聊了。
【神谕：不打扰你今晚的研究了。】
【神谕：优先蝙蝠侠的项目，我的康复顺带看一下就好。】
【红罗宾：你的事和项目同样重要，与其想这些，不如想一想康复之后怎么好好庆祝一下。】
【红罗宾：至少要好好想一想怎么感谢夜鹭和夜翼这对夫夫。】
屏幕另一侧的神谕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神谕：你说得对。】
【神谕：我会做夜鹭和夜翼一辈子的CP粉的。】
【神谕：祝你今晚研究顺利。】
红罗宾随手回了个“谢谢”，他心情难得放松，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一直都挂着淡淡的笑。
确定没有人再找自己，红罗宾从蝙蝠电脑前移动至实验室的操作台前。
义警的夜巡工作不能放下，哥谭DNA库建立工作也快告一段落，这几晚他都会接力卢修斯白日的研究进度，尽可能攻克迷之物质Y的使用难题和性质分析。
蝙蝠洞内静悄悄的，吵闹的家伙们都不在，红罗宾非常珍惜这一段安静的不被打扰的时间。
迷之物质Y有一半被送往了卢修斯的实验室，剩下的另一半还在蝙蝠洞内。
目前实验方向分为两种。
一是复刻已有的成功经验，复原出夜鹭身体的那种具有黑暗亲和以及苏醒能力的特殊物质。
二是模仿炭的形态，做最基础的变化的尝试。
红罗宾今晚准备做的是第一种。
为此，他准备再仔细排查一下夜鹭的相关信息。
“蝙蝠电脑，搜索关键词：夜鹭。”红罗宾道。
“收到，正在检索‘夜鹭’相关内容，具体信息已投屏到距离您最近的屏幕当中。”电子女声语气冰冷，毫无波澜。
【夜鹭：性别男，来源其他平行宇宙。
主要行动逻辑围绕软件‘哆邻国’的活跃用户增加。
身体由未知物质Y制成，可利用黑暗进行远程空间跳跃。
对拉撒路之池池水具有耐性。
携带人工智能abandon，具有较高的网络信息收集能力、黑客能力等。
疑似具有将自身灵魂切片的能力，并和黑客能力相结合，进而可通过网络锁定人物坐标。
性格很恶趣味，没有任何攻击性，危险等级为：1.5星（大于比格犬小于一头疯牛）】
红罗宾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操作台的表面。
此前和夜鹭确定迷之物质Y的使用方法时，对方强调过“灵魂”的重要性。
再结合夜鹭自身灵魂切片的能力，是否代表了其本体利用了灵魂切片的能力来切换身体？
红罗宾想到了某个影视作品当中把自己灵魂切片的反派。
“蝙蝠电脑，搜索关键词：灵魂。”红罗宾道。
和夜鹭经过整理的信息不同，蝙蝠电脑内关于灵魂的内容庞杂而琐碎。
检索时间也相对更长，红罗宾借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咖啡杯从咖啡机上取了下来。
一小口一小口地啜饮着咖啡，红罗宾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最近的那块屏幕。
他甚至在这些检索出的信息当中看到了自己两个多月前的聊天记录。
自己什么时候聊过这个内容？
这个疑惑在脑内一闪而过，让红罗宾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R·H：哆米尼克身上没有任何训练过的痕迹，也没有任何魔法的气息，甚至灵魂比普通人都要微弱一些。】
【R·H：举个例子来讲，如果一般人的灵魂是21克重，那么哆米尼克大概只有17克左右，不会影响日常生活，但会很容易倒霉。】
红罗宾小口喝咖啡的动作猛地顿住。
灵魂更弱……分裂灵魂、哆邻国、外地人。
曾经被三番两次打断的思路被接续上，红罗宾猛地放下自己手中的咖啡杯，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蝙蝠电脑前。
十指在键盘上不断翻飞，只一小会儿，一条排布好的时间轴便跃然于屏幕之上。
相似的登场时间，互补的行动时间，特别是在他们内部第一次举办庆功派对的时候，哆米尼克的行动时间和夜鹭完全错开了。
将条件一一补充进大脑里，红罗宾终于得到了夜鹭的真实身份。
他将手抚摸上额头，闭着眼睛倒吸一口冷气，有着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夜鹭就是哆米尼克，哆米尼克就是夜鹭。
“果然如此，怪不得布鲁斯会这么放任夜鹭，还毫无怀疑地将哆米尼克迎到家中。”
他的导师，哥谭的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不是一个以自身的欲望为先的人，哪怕真遇到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布鲁斯也只会选择让孩子在适合的地方长大，而不是自己身边。
韦恩庄园只有一群为了义警事业而赌上自己生命安全的人。
这个环境并不适合一个普通孩子成长。
布鲁斯把哆米尼克带在身边的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哆米尼克本来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
而是一个……每晚加班、危险性只在比格犬之上、热衷于让人学习语言的业务员……
红罗宾突然一下子理解了布鲁斯为什么一直这么放任哆米尼克和夜鹭了。
毕竟两个多月以来，夜鹭在哥谭造成的最大伤害就是红罗宾和夜翼的心理伤害。
等等！这么说在夜鹭揭开自己的身份后，哆米尼克白天就那么看自己憔悴的样子？！
亏他还觉得这弟弟真是家里的良心！！原来一切的起源就是他自己！！
红罗宾开始思考起自己和夜鹭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
最初的加班，中间被求婚，后期和他狼狈为奸。
细细一想，他们相处的时间越久，破绽便越是多，自己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都怪哆米尼克那副小白兔的样子演得太好了，自己在发现夜鹭和哆米尼克之间的联系之后完全把哆米尼克放在需要保护的位置上，才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红罗宾的脸越想越黑。
除了这些糟心事以外，他还有一件事需要确定。
红罗宾在电脑前调出哆米尼克的档案。并成功发现了蝙蝠侠在这份档案上添加了加密信息。
输入“Nycticorax nycticorax（夜鹭）”的信息，成功解密。
文档上多出了两行新的信息。
“夜间特殊行动身份：夜鹭。”
“演技优异，完全没有味觉（关联727份资料，备注：需和P沟通）。”
没有味觉。红罗宾看清这一行字时瞳孔微缩。
他想起餐桌前哆米尼克津津有味的样子，压在心头的情绪沉了一分。
如果说布鲁斯·韦恩最为真实的自我是蝙蝠侠的话，那他所饰演的布鲁西宝贝只在世人眼前开演。
而哆米尼克……他在做哆米尼克的时候是一直在表演吗？做夜鹭的时候又是真的在做自己吗？
以及……
红罗宾没有犹豫，拨打了康斯坦丁的电话。
对面几乎是秒接。
“我的个小金主啊，一定要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吗？”
对面的背景声音很嘈杂，人声和音响的声音连成一片，震天响，又不断变小，应当是康斯坦丁正从迪厅往外走。
“那你把钱退我。”红罗宾语气淡淡。
上次在蝙蝠洞内被夜鹭抓住后，红罗宾并没有死心去确定夜鹭的身份，样本也邮寄给了康斯坦丁。
但对方费半天力气什么结果都没得到。
红罗宾依旧给康斯坦丁打了尾款，作为补偿，接下来康斯坦丁会给他做两年的魔法顾问。
“我这边有点太吵了，您说什么？”
康斯坦丁果断装傻。
“您今晚想问哪些魔法侧相关的情报，我最近刚刚恶补了很多原理性的内容，保证知无不言。”
懒得和康斯坦丁扯皮，红罗宾直接开口：
“主动进行灵魂分裂都有哪些副作用？”
“主动进行灵魂分裂？”康斯坦丁一听这话就忍不住倒吸一口气，“你碰到这样的对手了？那对方可是个狠人，你要小心。”
这话让红罗宾皱起了眉。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通常来说，主动进行灵魂分裂无异于生命再投胎一次，那么与之相对的就是需要支付死亡的代价，来触及转世的媒介。”
康斯坦丁开始解释。
“因为这世上有诸多的神明，和各种秘宝，转世的媒介也是多种多样的。死神、天使这类角色可以协助主动灵魂切片。”
“除此以外还可以通过杀死其他人，和让自己无限濒临死亡来做到。”
让自己无限濒临死亡。
听到这里，红罗宾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一下。
作为义警，他曾有多次这样的体验，面对自己的死亡，求生的本能无力地在脑海内哀嚎，那真是世界上最为恐怖的事物之一。
而夜鹭每晚都会出去行动……
“你还没有说副作用。”红罗宾的嗓子有些干。
“副作用通常和电视剧演得没什么两样，精神逐渐暴躁，开始失控，喜怒无常。”康斯坦丁回道。
“会导致五感消失吗？”红罗宾问道。
“五感消失？”康斯坦丁的声音带上了惊讶，“那对方一定对自己的灵魂有极强的掌控能力。”
“他可以通过削掉灵魂和肉体连接感知的部分，来确保自己的神志清晰，换句话来说他对自己灵魂的研究已经深入内里了如指掌。”
感叹完，康斯坦丁又忍不住反问：“你确定对方还是活人吗？就连恶魔对人类的灵魂掌握都没这么强，他怕不是没事闲的就在切自己。”
这话实在是太过刺耳，红罗宾语气也烦躁起来：“没错，就是没事闲的切自己。”
金主心情不佳，康斯坦丁果断闭嘴：“有事再联系我。”
“嗯。”红罗宾将电话挂断。
他瞥了一眼蝙蝠电脑所显示的时间，现在是九点半。
现在哆米尼克应该已经睡觉，夜鹭开始外出行动了吧？
根据他对夜鹭的了解，对方会在半夜十二点后回家。
看来，在两个小时后，他就要和他亲爱的弟弟展开一场亲·密·的·夜·谈·了。
*
满脑子都是和蝙蝠侠结婚的夜鹭收到了达米安的消息。
【达米安：今晚我想和你见面聊一下。】
【达米安：你在哪里？】
夜鹭：？
他在冰山餐厅为他的求婚做准备。
不对，为什么达米安会在这个时间点给他发信息？难道在他每天八点钟准时爬上床的时候，达米安正在开启自己新一轮的精彩生活吗？
而且他以为上次自己发给达米安的那封充满了真情实感和虚情假意的信已经让他成功获得达米安的信任了。
怎么突然大半夜找他，难道……是想来他的求婚企划中凑上一脚？
想起前不久达米安对着红罗宾的结婚和离婚视频一副十分欣赏的样子，夜鹭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假如他真能和蝙蝠侠求婚成功的话，他会让达米安来扮演一个花童的。正好分担一下布鲁斯的不满。
蝙蝠侠值得更多的人来参加他的首婚。
为了避免自己被蝙蝠侠追杀而错过和这位小金主兼高效合作人的见面机会，夜鹭准备先见一见对方。
【夜鹭：位置你定，我这就去见你。】
看到夜鹭发来的消息，罗宾勾起嘴角，随后把一个早已安装好陷阱的地址发了过去。
【达米安：（位置共享）】
【达米安：来这里。】
夜鹭点开位置看了一眼。
是一处韦恩名下面积颇大的摄影棚，设施先进，很多剧组抢着去申请租赁。
看来达米安是真的很想参演进自己的影片当中，这是要为他提供更全面的帮助。
夜鹭摸摸下巴，思考要不要临时调整一下计划。
【达米安：我大概还有十分钟到。】
【夜鹭：好，到了你直接给我发消息就好。】
算了，还是先听听达米安自己准备说些什么。
这么想着，夜鹭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可以做很多事情。
反正今晚和蝙蝠侠求婚并骚扰一下罗宾之后，夜鹭这个马甲就要暂时下线了，不如趁着这点时间见缝插针见一见他的用户们。
抱着这种让全天下老板都感动万分的工作精神，夜鹭点开了哆邻国后台，并迅速锁定了一些人。
都是此前他威胁过要好好打卡，并且身上的灵魂碎片也还没收回的人。
恐惧需要巩固，他相信在他的帮助下，这群人都会过上自律地学习语言的生活。
这么想着，夜鹭丢下布置了大半的求婚场合，哼着小曲就去干活了。
八分钟后。
再度创下工作新记录的夜鹭满意地查看着自己的战绩。
这样他的灵魂收集就全完成了……不对，好像缺一片。
夜鹭急忙闭上双眼，感受自己的灵魂。
来咪先检测出了结果：“你缺了根头发。”
“我知道，又丢不了。”夜鹭在心底道。
为了能够尽可能监视更多人的行动轨迹，夜鹭每次只会切下来小小的一片，就好像从人的身上拔下来一根头发一样。
但灵魂毕竟和身体不同，是不会自己把这根头发长回来的。
每次他分出去一点灵魂，来咪就会叨叨半天，并且时不时就翻出来再叨叨。
正这么想着，夜鹭看到自己后台的名单突然多出一个人的名字。
“我就说丢不了吧。”夜鹭得意地笑笑，“这人大概是因为工作，一天没接触网络。”
来咪：“他是野人吗？一天不联网。”
“不要这么说我们的顾客，或许他只是之前一直处于信号屏蔽之下，做某些秘密工作呢。”夜鹭回完，便一步走入到黑暗之中。
闭眼，确定对方的坐标，再睁眼。
夜鹭第一眼看到一个眼熟的男人，男人身后便是好几个带着猫头鹰面具的成年男女。
房间里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盯着他，昏暗的房间内，每双眼睛都反着红光。
夜鹭：……
这看上去可不像是粉丝聚会。
想也没想，夜鹭一缩脖子，就准备离开。
比他的反应更快的是光。
数盏手术级别的无影灯自房间内亮起，光来自各个方向，就连脚下的地面也是由镜子制成。
这下子，夜鹭连头发丝都被照得格外清晰。
那些打扮风格非常糟糕的带着猫头鹰面具的家伙们开始向夜鹭缓步靠近。
这可真是来者不善。
夜鹭不动声色地用眼睛瞥着可以逃脱的方向，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背在身后，进行着位置分享。
“如果想要邀请我，我本人更支持给我的邮箱发请帖，或者把请帖邮寄到我们办公点。”夜鹭试图让气氛放松下来。
对方是一支经过专业训练且经验丰富的队伍，站位准确，除非自己速度或者力量惊人，不然绝无逃脱出去的可能。
而他只是一只看上去很唬人的水鸟。
“夜鹭先生。”那个哆邻国没打卡的人向前一步，“猫头鹰法庭的邀请有很多种，但都是同样的不容拒绝，请原谅我们这一次的粗鲁。”
夜鹭记得这人，上次见面还害怕得要死要活呢，现在看来纯是大骗子。
“我能问问请我做什么吗？”夜鹭将手机藏进袖口内，忍着疼痛将它一点点按进了袖口下化为迷之物质Y的身体里。
“如果是想让我做销售经验分享的事情的话，我可能需要先准备一下演讲内容。”
“您的价值远在这些琐事之上。”骗子语气里莫名带上了丝陶醉。
有点恶心。
“这样啊。”夜鹭背着手缓步上前，一副非常配合的样子，靠近了骗子。
“可我不太喜欢这样的邀请。”
临到骗子眼前，夜鹭猛地对着对方的眼眶来了一拳，又狠狠地踩了一脚对方的小脚趾。
对方惨叫两声，跌倒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脚来回打滚。
肉体接触，最后一小片灵魂成功回收。
在他动手的那一瞬间，周围那些沉默的带着猫头鹰的家伙也动了起来。
等夜鹭再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已经被套上了无数的绳索。
“和我们走吧。”其中一个猫头鹰面具道。
人群默默分出两行，夜鹭这才看见他们背后藏着的东西。
“哥谭人都玩这么大吗……？”他喃喃道。
*
十分钟后。
“这么快就要除掉这人吗？”利爪A皱着眉看着眼前被绑在床头的人。
“我是为猫头鹰法庭做事的，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我。我一定还会有用，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被夜鹭视为骗子的人卑微地乞求着。
“好像是说什么这人身上的恩典和黑暗已经被收走，现在已经彻底没用了。”另一个利爪道。
“上面的人一天一变，平常爱说需要我们无条件听从命令，可事情搞砸了就会说我们做事不动脑子，连自己的判断能力都没有。”利爪B小声埋怨。
“幸好今天是和你一起。”利爪A也跟着小声抱怨道，“老一派的利爪对于法庭都是有信仰的，只是我们新一代不知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和那群老顽固一起出任务是难受，听完主人的训话，还要听老一辈的训话。”利爪B很是认同。
“可我也真羡慕他们，能够坚信自己所做的事，不会像我们一样都快精神分裂了。”
“唉，谁说不是呢？”利爪A靠在墙上轻轻摇摇头，“上面只说今天处理掉这个诱饵，又没说什么时候，我看，我们再等等吧。”
“我的直觉告诉我，不会只抓一次夜鹭的，现在上面还一直吵着，没个结论呢。”利爪B也道。
窗外，已然融入黑夜的某位蝙蝠侠皱起眉头。
想要的情报已经收集到手，他给对面的红头罩做了个手势。
三、二、一。
房间的窗户猛地破裂，哥谭新的地下之王和黑暗骑士蝙蝠侠一同破窗而入。
第79章 鸟生就是起起落落落落
“惊喜！”
红头罩一脚将玻璃踢得粉碎，顺带给了其中一个利爪一脚。
蝙蝠侠攻击时不会像小孩子那样咋咋呼呼的乱叫。
他动作果断一拳打得对方眼冒金星，紧接着就是用随身的快速降温魔法小道具让利爪的肢体迅速进入僵硬状态。
被他攻击的利爪试图用手去按自己的通讯器，下一秒通讯器被蝙蝠侠一脚踢远。而低温状态也彻底蔓延至利爪全身，两三秒后便躺在地上彻底不动了。
刚从蝙蝠侠那里讨要来新装备的红头罩也成功把自己那边的利爪解决完毕。
“老蝙蝠，新装备不错。”红头罩手脚麻利地把两人捆好，“不过利爪原本有这么弱吗？”
蝙蝠系义警曾和这群带着猫头鹰面具的家伙有过冲突。
但当时发生了一起危及全世界的外星人入侵事件，打断了义警们和利爪之间的争斗。
等他们处理完危机，再将关注点放回哥谭时，利爪已经彻底离开了义警的视线。
就连猫头鹰法庭也沉寂下来，好像他们真只是一则童谣一般。
“他们确实比以前弱了。”
蝙蝠侠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躺在地面上的利爪。
红头罩听到这里冷笑一声。
“看来他们老大想要新增人手，却舍不得投入更多的资源，养出来了一批实力也不上不下的下属。”
“让能力低下的执行人员背决策的锅，猫头鹰法庭里的人也一代不如一代了。”
嘴上说着这种话，红头罩的眼神却不由得飘向了蝙蝠侠。
这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吗？他想这么问，但他也知道在达到目的前，蝙蝠侠是不会告诉他的。
红头罩收回眼神，转身走向那被绑在床头，瑟瑟发抖的人。
“知道什么，都说出来吧。”
他一脚踩到对方的脑袋上，枪口则轻轻吻上对方的太阳穴。
火药的味道足以让任何一个哥谭人老实下来。
蝙蝠系义警必备技能——拷问。
那人的眼神下意识看向蝙蝠侠，乞求这位哥谭的黑暗骑士能救下他，哪怕让他吃拳头、落下残疾他也愿意。
对此，蝙蝠侠没有丝毫的反应，一只手拎起一个利爪，动作轻巧地顺着破掉的窗跳到了外侧的房顶上。
“亲爱的哥谭骑士做出了选择。”红头罩的声音在变声器的作用下格外阴森，像是来索命的魔鬼。
“当然，你也有选择权，那就是选择你要吃多少苦头。”
痛苦的尖叫声猛地响起，又被突兀地截断，短得像是幻觉。
只有那些枝头上被惊动的鸟儿证明了这一声尖叫的存在。
蝙蝠侠带着两个利爪落到地面上，罗宾已经在蝙蝠车旁边等候已久。
“蝙蝠车后备箱的低温模式已经准备好了。”罗宾道。
蝙蝠侠轻轻点头，把两坨利爪毫不留情地甩到了后备箱里。
“父亲，夜鹭那边是什么情况？”罗宾追问道。
“和猫头鹰法庭有关，红头罩在审问。”
蝙蝠侠声音比往日要更低沉，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他的情绪差到了极点。
他本来以为今晚是来教训小孩的，结果穿过半个哥谭后碰到了要去找夜鹭的红头罩。
在碰到红头罩的第一秒，蝙蝠侠在想自己要把这两个小孩一并抓了，狠狠训话。
第二秒，他就反应过来，夜鹭出事了。
等他们抵达夜鹭发给红头罩的地址后，就发现了那两个利爪。
夜鹭根本没有听自己的任何告诫，真的被猫头鹰法庭找上了门。
唯一的好消息是猫头鹰法庭内部矛盾明显，夜鹭短时间内应当没有危险。
“猫头鹰法庭？”罗宾显然没想到自己会收到这个消息。
“在夜鹭和红罗宾……求婚的时候，曾有利爪出来搅局。”
蝙蝠侠咬着牙勉强把“求婚”这个词说出口。
“竟然那个时候就开始。”罗宾忍不住嘲讽，“夜鹭难道就没生出一点谨慎吗？”
蝙蝠侠在心底用力地点点头。
两三句话的功夫，红头罩也从楼上跳了上来。
他的靴子上沾了些一两点血迹。
“问出来了，夜鹭大概率会被关押在地下纯白迷宫的入口附近。”红头罩道。
“大概会有多少人看守？”蝙蝠侠一边整理装备一边问道。
“今晚他们的行动很突然，像是某个大人物一拍脑门决定的，能调动的利爪数量只有六个。”
说着，红头罩看向了蝙蝠车的后备箱。
“不过现在看来只剩下四个了。”
蝙蝠侠点点头。
“罗宾，你负责接应。”
“不要一起出动吗？”红头罩皱起眉头。
单独的利爪威胁性还可控，一旦数量上来，这群不死怪物能造成的杀伤力绝对不容小觑。
蝙蝠侠摇摇头：“会打草惊蛇，迷宫内的信号屏蔽问题也很难处理。”
“那我和你一起去。”红头罩坚定道。
夜鹭怎么也算他小弟，他绝不会让对方出半点意外。
蝙蝠侠继续摇头。
“红头罩，你需要确保今夜的哥谭足够安全。”
这话让新晋的哥谭教父双眼亮了亮。
“你手底下的力量需要消除，不要被那些东西蒙住你的眼睛。”蝙蝠侠告诫道。
“知道了知道了。”红头罩语气满是被念叨的嫌弃，面具下的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看来你有十足的把握能救出他。”
“不团结的敌人是最好击溃的。”蝙蝠侠道，“他会没事的，这是我的保证。”
*
放眼望去，是一片刺目的白。
视觉上看是纯粹的白，但夜鹭敢保证，这墙上肯定有些什么会产生视觉错觉的小手段。
“真倒霉。”
他靠在纯白色的笼子上喃喃道。
“看来今晚和蝙蝠侠的求婚要泡汤了，达米安那小子也被我放了鸽子，我明天不会因为左脚迈入公司而被开除吧？”
“你根本没有工资拿，开不开除对你来说都没影响。”来咪下意识吐槽。
“不对！差点又被你混过去了！你现在这个状况太糟糕了！！再不想办法跑，你是不是要被人端上餐桌了！！！”
夜鹭认真思考了下这个问题。
“抓我的人大概率是什么哥谭的地下政府、达官显贵，应该不会吃野味。”
“你认真的吗？”来咪觉得自己要力竭了。
“认不认真又能怎么办呢，至少我现在完全想不到什么逃脱的方法。”
难得的，夜鹭的情绪低落。
“你看看这里，他们早有预谋。”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完全没有一点信号，没有和外界沟通的可能性。
亏他还忍着疼把公司的手机藏到身体里，根本一点意义也没有。
这是一个纯白的空间，强烈的灯光配合连成片的白色，足以让人头晕目眩。
和此前兄弟眼所制造的困住他的房间很相似。
这让夜鹭忍不住思考，自己的弱点竟然已经全哥谭人尽皆知了吗？
连成片的白色令人眼睛发疼。
制作人可能是害怕得雪盲症，纯白的墙上挂了数个相框。
内里的相片……很残忍。
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刻和死前最绝望的一刻，都被凝固在了照片之上。
迷宫的制造者以这种方式昭示着自己的强大。
“你似乎招惹到很危险的人。”来咪担心道，“不然……我们还是放弃哥谭这个城市？”
天大地大，他们哆邻国的销冠上哪里都能过上好日子，何苦在这以神人遍地而闻名全球的城市里遭罪。
“不，他们没有你说的那么危险。”夜鹭靠在笼子上，默默抬着头，看着鸟笼最上方的那个点。
“人越是没有什么，便越是会展示什么。他们哪怕有这么大的权力，做事也只能遮遮掩掩暗中行事。”
“这个敌人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敌人。来咪一愣，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从夜鹭口中听到了。
在处理事情上越来越成熟后，夜鹭就只会把人分为三类：合作伙伴、潜在用户、用户。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来咪：……
来咪：“那你说这么多，倒是想个办法先跑路啊，就这么关着，谁知道他们要拿你干什么？”
夜鹭：“哎嘿：P。”
“这里一点影子没有，亮得要死，我还关在这么结实的笼子里，能怎么跑？”
夜鹭敲了敲笼子，发出非常清脆的金属声响。
“没办法了，死回公司去重新兑换夜鹭的身体吧，又要走手续流程，想一想就累，我不如从现在就摆烂。”
“不要啊——”来咪发出惊叫，“难道你回来之前我都要用你的身子躺在床上吗？”
“那倒不至于。”夜鹭道，“我会选个时间跳跃点套餐，明天早上回来的。”
“那也不要！我才不要和你分开！”来咪吵闹道，“说到底你都知道了哥谭这么有特色了，就该知道自己应该学一些新的技能来保命了吧！”
“好的好的，收到，我会安排在我的工作规划里的，嗯嗯，谢谢你的建议。”夜鹭已读乱回。
来咪恨铁不成钢：“你不要就这么放弃治疗啊！！”
两寓.位同僚就这么在脑子里进行着远程通话。
直到这片纯白色的空间传出了一声异响。
夜鹭有些颓丧地靠在笼子上。
会是什么人呢？将他视作被捕捉而来的猎物，试图将他分食？又或是来一段残忍又血腥的洗脑仪式，让自己成为某个新组织的一员。
他苦中作乐地想道，随后缓缓转动眼珠看向声音的来处。
在这片纯白的空间里，他看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把利刃，划破了这片白色的噩梦。
*
蝙蝠侠猜的没错。
这一路他都格外顺利，足以证明猫头鹰法庭当中有很多人默许了这一行为。
一群的傲慢的家伙，自以为哥谭是他们的玩具箱，觉得夜鹭离开也能再度成功捕捉回来。
蝙蝠侠不爽地一拳击退一个利爪，随身携带的低温魔法道具直接拍上去。
还是以前从康斯坦丁那里买来的存货，一个一百万。
他身上还有四十个。
留守的利爪都很稚嫩，用上氪金道具的蝙蝠侠简直像是在虐菜一样，两拳一个，这群利爪比贝恩还没有牌面。
哥谭的地下迷宫很庞大，哪怕知道位置是入口附近，排查起来也并不简单。
对此，蝙蝠侠的策略很直接，简单的佯攻，配合一点大动静，并关注利爪们下意识的观察动作——他们会不自觉地看向夜鹭所在的方向。
这真是蝙蝠侠见过的最差的一届利爪了。
再解决掉最后一个利爪，并一脚将他踹得向后飞去，撞开临时的墙后，蝙蝠侠看到了夜鹭。
纯白的空间正中间是一个半人高的白色鸟笼。
这整片白色空间中唯一的一抹重色便是蜷缩于其中的夜鹭。
成人体型的夜鹭只能抱着膝盖，像个孩子一样缩在内里，一向整齐的头发此刻乱糟糟的。
身上的衣服也有着无数灰扑扑的印子。
最是注重礼仪和外表的水鸟毫无生气地缩着，没有丝毫往日的神气。
隔着绿色面具，蝙蝠侠察觉到夜鹭看向了自己。
他三步并做两步来到笼子前。
“我警告过你，不要太过嚣张。”
他决定花费两句的时间，教育一下小孩。
带着面具的夜鹭不再蜷缩身子，他尽可能地将自己靠近蝙蝠侠。
“你是来救我的吗？”
夜鹭面具下的眼睛亮晶晶的，他将手从笼子的缝隙中伸出，轻轻抓住了蝙蝠侠的手。
隔着蝙蝠战甲的手套，温度本应该彻底隔开，蝙蝠侠的手上却仿佛感受到了温度。
那是属于哆米尼克在他记忆之中留下的温度。
蝙蝠侠那颗坚硬如千年寒冰的心被好爸爸布鲁斯和哆米尼克联手狠狠来了一拳。
蝙蝠侠：……
但！孩子还是要教育的！
蝙蝠侠开始自己僵硬的训话。
“我警告过你，不要太过嚣张。”
“您是怎么找过来的？谢谢您，我本来都要放弃所有希望了。”
“你对自己太过自信，你根本不知道你会招惹来怎样的灾祸。”
“您说得对，我太自以为是了，我听说您很喜欢收学生，每一届罗宾都是您带出来的。我的意思是，您觉得我怎么样？”
“……你完全没有对应的觉悟，甚至到现在还没有认清现实的残酷。”
“您是嫌弃我年龄大了吗？没有关系，我的身体可以缩小的，另外我可以非常有诚意地向您透露，我的实际年龄其实比外貌要小一些。”
蝙蝠侠：“闭嘴。”
他头又开始疼了。
怎么他们家净是这种油盐不进的孩子？都是跟谁学的！
夜鹭乖乖闭嘴，手却不肯收回。
在他希冀的目光之下，蝙蝠侠缓缓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夜鹭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蝙蝠侠：……
蝙蝠侠：“已经十二点了。”
他从万能腰带当中摸出弹弓和钢制的弹丸。
只听啪啪啪几声，用于照明的灯具便全部被打碎。
整个空间转眼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
夜鹭的双眼微微睁大。
空间再次有了黑影，他可以随时离开了！
而蝙蝠侠此刻就在他身边。
在来咪的“你要恩将仇报吗？！”的尖叫声中，夜鹭轻声邀请道：
“蝙蝠侠先生，谢谢您救了我，我知道我应该结束今晚的行动了，但也请您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我想邀请您去一个地方。”
没有人回应……
夜鹭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一照，发现人已经走没影了。
夜鹭：……
夜鹭：“怎么办，还是好喜欢，这就是粉上蝙蝠侠的感觉吗？”
今夜的目标无法达成，他还是听蝙蝠侠的话，回家洗洗睡吧。
“咳，关于这个。”来咪突然在脑子里回复道，“我刚刚把注意力全放到你身上了，所以发生了一点小意外，只是一点小意外而已，你……”
“意外既然已经发生，你现在叽叽咕咕再说什么也没有用。”夜鹭非常淡定，“我好累，先回去睡一觉再说。”
在黑暗中，夜鹭闭上了双眼。
再一睁眼，他已经变成一颗圆润的抱枕，出现在自己的被窝里了。
这不是一切正常吗？也没尿床，真不知道来咪支支吾吾个什么劲。
贴着自己的身体，夜鹭正准备重新变回哆米尼克，便察觉到周身一亮——有人把他的被子掀起来了！
夜鹭：？！！！
什么情况！！那群也戴猫头鹰面具的难道已经杀到家里来了吗？！
下一秒，提摩西·德雷克的声音从脑袋顶上响起。
“原·来·如·此，我亲爱的弟弟，你骗我骗得真是好·惨·啊。”世界第二侦探咬牙切齿，像是恨不得把这个抱枕撕成碎片一样。
震惊的抱枕夜鹭脸朝下，一动不敢动，假装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抱枕。
夜鹭在心底发出像来咪一样的尖叫：救救救救救救救救救命啊——SOS——蝙蝠侠呢，蝙蝠侠救救啊——
只可惜，命运和人意总是爱反着来的，他躺平等死等来了蝙蝠侠，他努力祈祷只等来了他那名义上的哥哥把自己这个抱枕举起来。
五分钟前，提姆放下手头的实验，来到了哆米尼克的房间。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无论是他开灯还是说话，哆米尼克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能让他看上去像个活人。
作为侦探，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就这么盯着哆米尼克。
盯了有五分钟，被子突然凸了起来，提姆就知道自己这次成功抓住犯人的现行了。
抓着抱枕形态的夜鹭，提姆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些天加班的怨气和被笑话的烦闷全都发泄到了无辜的抱枕上。
“好一个哆邻国，好一个求婚、结婚、离婚一条龙，好一个‘你也不想让布鲁斯知道你在做义警吧’，哆米尼克，还是说我应该叫你夜鹭？”
夜鹭终于体会到了自己平日里起伏来咪时的痛苦。
“轻，轻点，棉花，棉花要爆出来了……”
他将声线变为哆米尼克的声线，不断地求饶。
“棉花爆出来了我给你缝进去。”提姆脸上的笑阴恻恻的，“我们义警要学的手艺可多了去了。”
夜鹭只觉得自己要被拦腰分成两半了。
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分身设计成这么无力的样子，他就应该捏个蝙蝠侠同款出来……
酷刑持续了有十五分钟，夜鹭只觉得这有十五个世纪那么长。
发泄完的提姆神清气爽。
不得不说，夜鹭这个抱枕模式的手感真是一流，揉搓起来配合夜鹭的惨叫非常解压，目前市面上没有比这个更爽的了。
“结束了吗……”夜鹭感受着身体里东一块西一块的棉花，好不忧愁。
“不。”提姆简单直白地击碎了他的美梦，“接下来是拷问时间。”
被揉得奇形怪状的抱枕抖了一下。
拷问？怎么拷问一个抱枕？
难道要把它身上所有的装饰都拆下来，然后胡乱摆放缝回去，让他做一只世界上最丑的抱枕吗？
“我能先回到我原本的身体里吗？”夜鹭语气卑微，脑子却转的飞快。
回到原本身体里就可以刷脸了，经过达米安长达快三个月的训练，他现在求饶很有一手的！
而且对方要有什么过激行为他就大声哭，把阿福闹过来，让阿福保护他。
“不行。”提姆皮笑肉不笑。
夜鹭：……
夜鹭：讨厌，从今天起，红罗宾就是他最讨厌的义警。
“我需要睡觉……”夜鹭继续装出可怜巴巴的样子，他甚至还像小狗一样主动用自己的身体蹭了蹭提姆。
“我白天上课，下午陪布鲁斯出去吃饭，晚上还上班，我没有任何时间补觉……提姆，我知错了……”
夜鹭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好像每晚在哥谭放飞自我四处主动加班的人不是他一样。
自以为铁石心肠的提姆只觉得自己那颗坚硬的心发出咔吧的声响，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痕来。
家里从没有过人这么可怜巴巴地向自己低头，求着自己……
提姆，红罗宾，你要坚定，你见识过这小子的演技的，决不能被对方的糖衣炮弹打败。
“提姆，你是我最喜欢的义警，虽然我做得不对，但你看我结婚都第一个找的你。”
夜鹭越演越入戏。
“你也是我最尊敬的哥哥，你的房间真的好帅，我也想有个一样的卧室。但我上网看了那些设备的价格，都好贵，我也弄不明白……”
他絮絮叨叨的，把自己记忆里和提姆有关的每一件小事都翻出来，一边说一边夸提姆。
提姆：……
他现在呼叫蝙蝠侠来审问夜鹭还来不来得及？
第80章 给鸟系上绳子能保证小鸟不乱跑吗？
销冠有一肚子的好话，真让他说起来他能连续不断说上个好几天。
经过无数工作的历练，他既可以说出双方都明白是客套话，但不妨碍被恭维者开心的内容。
也可以说出仿佛关注了对方十年，铁杆粉丝一般发自肺腑的感谢。
更多和自己集团内部的人交流的提姆哪见过阵仗，一连串红罗宾粉丝发言迎头砸来，砸得提姆差点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可惜，是差点，因为提姆无论从哪个身份出发，都有一个绝对绕不过去的点。
“好了，我知道了，你把嘴闭上。”提姆红着一张脸，把手捂在了抱枕嘴巴的位置上。
也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有没有用，早知道刚才答应夜鹭让他回到哆米尼克身体里好了。
这一番话语在夜鹭的耳朵里简直就是冲锋的号角，好话更是一箩筐一箩筐地往外说。
“你总是这么谦虚，一直在暗处默默支持着其他义警的行动，可世上没有人是不需要认同的，你和他们是同样的优秀。”
“提姆，好提姆，我错了……”
提姆感觉到这该死的坏抱枕又在蹭自己的掌心。
邪恶的水鸟在心底里发出邪恶的笑声。
很好，铺垫已经足够了，下一步就可以和对方做交易了。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原谅我？”抱枕可怜巴巴的，“我会很多种语言，还能帮你规划很多的事情。你想成为蝙蝠侠最喜欢的义警吗？我可以帮你。”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帮红头罩搞定了很多哥谭的黑/帮，我也可以帮你搞定红头罩的帮派。”
夜鹭毫不犹豫就把自己的盟友给卖了。
这话太过具有诱惑力，反而让红罗宾找回了一丝镇定。
“不。”他下意识用自己的手背蹭了一下手感一级好的抱枕，“不能现在去处理掉红头罩帮派，至少现在不能。”
哥谭地下的世界刚刚洗牌，新的规则和秩序刚刚建立，如果此时除掉这新规则，那便会立刻迎来更加恐怖的混乱。
“那你想怎么做呢？我，我都能帮你的，还是你觉得我太弱了……？”
夜鹭说到最后听上去简直像是要碎掉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提姆下意识解释道。
“只是无论现在做什么，在犯罪的诸多产业链中生存的人都是固定的。破坏规则不会让这些人消失，只会让所有有想法的人去做出那个自己平时不敢做出的尝试。”
“想要解决这些问题，需要的是更长时间的投入，将他们一并投入监狱是不现实的。”
“应当从最外层一点点开始削弱，让靠近这条路的人走回正常人的路。”
“而最重要的是解决掉那些能够一次又一次让犯罪者走回人群之中的敌人……”
滔滔不绝说了半天提姆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太兴奋了。
是因为有杰森的先例在，真的觉得有夜鹭的帮助自己可以把这一切做好吗……
提姆把这过于功利的想法压回了心底。
“不谈这个了。”提姆干咳两声。
抱枕上刺绣的眼睛瞪大了两分。
谈啊！怎么不谈了，不谈他怎么打进蝙蝠系义警的团队当中，获得更多的联动机会呢？
提摩西·德雷克！红罗宾！你不是工作狂魔吗？！
快暴露出你更多的需求让我来满足你，进而你来满足我的需求啊！
这样我们才能是互利互惠的好伙伴啊不是吗？！结婚时许下的誓言难道你都忘了吗？！
夜鹭在心底声嘶力竭地嘶吼，但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把真实想法的任何一个字说出口，不然他就等着今晚被提姆大卸八块吧。
正幽怨的夜鹭听到提姆清了清嗓子，语气也郑重许多。
“今晚时间确实也不早，我们之后也还有更多的时间。”提姆说。
夜鹭在心里哭丧着一张脸。提姆这话他越听越觉得自己前路无光。
“不过在今晚，我有两个问题你必须要回答我。”提姆的神色越发的严肃和郑重。
如果没看错的话……对方眼底似乎还有担忧？
这真是一个荒谬的猜测，没人会在得知自己戒备的对象其实一直在身边潜伏后还会担心对方的。
不如说提姆没把他划到敌人的范围，就已经足够证明他的仁慈了。
所以肯定是因为别的什么……
夜鹭压下心头莫名的触动，提起自己的警戒心。
“你问，我知无不答。”夜鹭道。
房间里安静到足以引起人的耳鸣，提姆的语气不疾不徐，每一个词却仿佛都在往夜鹭的心上砸一样。
“你有分裂自己灵魂的能力，并且可以借助灵魂碎片和网络来锁定一个人的位置。”
抱枕打了个哆嗦。
对方笃定的语气，让他确定提姆并非向他求证，而只是单纯的叙述，对方对推理出来的内容深信不疑。
事实证明提姆也信对了，事实就是如此。
侦探好可怕。
夜鹭在心底默默咽了口口水，整个抱枕进入到高度紧张的状态中，等待着提姆接下来的问题。
“那你现在把自己的灵魂碎片分出去了多少？都是谁？方便取回来吗？”提姆问道。
夜鹭：……
就这？
“今天晚上把最后一片灵魂收回来了。”抱枕老老实实道，“今晚睡一觉基本就能完全和本体融合在一起了。”
“没有副作用？”提姆追问道。
“不是说只有两个问题吗？”夜鹭反问。
“别说这些废话。”
“好吧，至少我用的这几千次都没有副作用。”夜鹭语不惊人死不休。
“几千次。”提姆眼前一黑。
他这个弟弟到底把自己的灵魂当什么，能随时拆随时拼装的乐高吗？
“很好。”提姆冷笑一声。
夜鹭默默缩了缩脖子，水鸟的本能告诉他，提姆身上有杀气。
红罗宾不会今天晚上要在自家大开杀戒吧？
“那你现在把你怎么更换身体的事情一五一十说出来。”提姆道。
夜鹭心下一惊。
如果说前者还和义警的职务有些关系，提姆要确保他不再随时随地监视哥谭市民，那这个问题又是为什么？
“什么怎么换身体，”夜鹭装傻。
“你不说我就把这一切告诉布鲁斯。”提姆像是训斥学生的老师一样，用告家长作为威胁。
听到这话，夜鹭下意识有些慌神，但凭借自己优秀的演技强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把身体贴上去眼睛一闭一睁就成功交换了啊，用我给你表演一下吗？”
“那你一会儿给我表演个十次。”提姆声音平静。
夜鹭：……
他做不到，每天往返一次冥河就已经是极限了。真要走上十次他不如直接住到彼岸。
搞什么，这人明明把一切都摸清楚了，还找他问东问西的，侦探真讨厌。
……
蝙蝠侠不讨厌（暂时）。
夜鹭的声音也不如此前热情：“你不如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再告诉你那里不对劲吧。”
听到这话，提姆的脸色微变。
他的推理和他所得到的情报都有可能是真的。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结果。
提姆微微用力吸气，坐到一旁，脸上的温度完全降了下来。
他尽可能用着公事公办的语气道：“你是通过自己分裂灵魂的能力来交换身体。”
抱枕的声音闷闷不乐：“和这个能力有关，但不完全是，具体的方法请允许我保留我的秘密。”
提姆对此全盘接受，无论何时把受审者逼急了永远是最差的选择。
“那么，你在每次分裂灵魂，以及更换身体的时候，是否需要其他生命的死亡，或者你自身无限接近死亡状态？”
“答案是后者，不过我日常分裂灵魂并不需要这么复杂。”夜鹭道，“硬要说的话就是在头上拔下来一根头发丝。”
“你拔了自己上千根头发？”提姆哪壶不开提哪壶。
只见上一秒还无精打采的抱枕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短短的绒毛全部炸开。
“怎么可能！！我是绝对不可能做秃子的！！！”
等抱枕重新落回床上，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
“咳，头发掉下去还能长，灵魂分出去还能收回来，你不要乱说。”
提姆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着夜鹭的话。
这部分回答倒是和康斯坦丁出入不小。
或许这就是夜鹭的特殊之处？
他抬眼看了一下因为生气，显得圆鼓鼓的抱枕。
“你怎么进入濒死状态的？”提姆问道。
“冥想。”夜鹭没好气回答道。
这回答是真在提姆的意料之外了。
“仅靠冥想？你怎么做到的？”
活这么多年，没听说过冥想能把自己想死的。
“想学？我不教你。”抱枕难得欠揍道。
“……会出现意外吗？”提姆问道。
“每天保证在两次内就没有问题。”夜鹭回道，“至少我尝试的这几千次都没问题。”
量变改变质变，一个实验如果能够连续成功上千次，哪怕原理不明，提姆也不能说出什么“这并不可靠”之类的话。
“那就好。”提姆担心的问题被一一解决，便把放在被子上的抱枕塞回了哆米尼克的怀里。
看来他成功蒙混过关了。
抱枕偷偷翘起自己不足小指长的尾巴。
“对了。”往外走的提姆脚步一顿，“明天晚上别想着偷跑出去了，陪我加班。”
夜鹭：……
陪义警加班？他吗？
关闭哆米尼克房间的电灯，提姆走在韦恩庄园夜间的走廊上，一边看着外面深沉的夜色，一边整理他的思绪。
虽然他很馋夜鹭那出类拔萃的工作和规划能力，但他们义警也没到非要压榨一个小孩的劳动能力的程度。
刚刚他查看消息，确定蝙蝠侠那边今晚遇到了猫头鹰法庭。
哥谭最近会有些危险，他这个实际上并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弟弟还是在家好好呆着为好。
至于哆米尼克灵魂切片相关的事，布鲁斯很有可能并不知情，还有平行宇宙的事情……真是疑点重重。
但在这之前，猫头鹰法庭才是重中之重的问题，这个他们追了快两年的组织终于露出了尾巴。
等这些事情告一段落后再和蝙蝠侠好好谈一谈吧。
*
提姆的心绪不平静，哆米尼克的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提姆离开房间的下一秒，夜鹭就飞速进入冥想状态，通过冥河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生怕这位以计谋和推理出名的侦探杀个回马枪，把自己直接抓到蝙蝠洞里去做分析。
翻车的哆米尼克把被子盖过头顶，闷闷不乐。
“你倒是透口气。”来咪在哆米尼克脑子里小声劝道，“这样会闷坏的。”
“才不会。”哆米尼克语气带刺，“人类才不会被被子闷死。”
来咪沉默半晌，才再出声：“抱歉……是我的错，我没有好好观察四周，没能及时告诉你。”
哆米尼克一言不发地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用力抱住了一旁的抱枕。
“不是你的错，是我太得意忘形了。”
哆米尼克用脸蹭了蹭抱枕柔软的表面。
“哪怕我知道，提姆也会一直等在这里，接下来要么是把我的身体送到医院去，要么就这么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直到把蝙蝠侠什么的都招惹过来……”
“他已经得知了真相，你做什么都是没用的。”哆米尼克道。
“可我至少可以让你有一些反应的时间。”来咪依旧很是愧疚。
“你是不信我的临时反应能力吗？”哆米尼克语气里带上丝恼怒。
“怎么会！”来咪在心底惊叫，“你永远是最好的。”
“这不就得了。”哆米尼克撇着嘴，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用力了。
一阵短暂的沉默，足以二人都收拾好自己的心情。
最先开口的是来咪：“提摩西要是真的把你的事情告诉布鲁斯该怎么办？”
哆米尼克放松的身体猛地一僵。
“能怎么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他对这个话题有些排斥。
可这又确实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话题。
“先看能不能糊弄过去，不过韦恩家主也不傻，到时候大概率会做一些利益交换。”
哆米尼克开始深入思考这个问题。
“只要他是个商人，那我开出足够的价码，他都会心动的。”
“我所掌握的语言数量远超他的想象，他可以借此破解宇宙许多已经失落的文明。我也可以用哆邻国的商业价值来证明我的能力，他会心动的。”
“告诉那些语言吗？”来咪有些担心，“你这样会不会过度参与到这个宇宙的文明了。”
“蝙蝠侠会尽可能让事情往正轨上发展的。”哆米尼克笃定道，“而且不要小看生物的自我调节能力，只要不是突如其来的大灾难，他们可以自行解决这些问题的。”
“你这次真是被蝙蝠侠圈粉了。”来咪小声嘟囔了一下。
哆米尼克抚摸着怀中的抱枕：“别担心，我们手中的牌还很多。”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离开，出去发展盗版哆邻国去。”
提到离开二字时，哆米尼克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他最好的小伙伴来咪察觉到了。
“离开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和布鲁斯·韦恩直说？”来咪问道，“他都能接受蝙蝠侠，再接受一只小水鸟也没什么不好的。”
“再说吧。”
哆米尼克并不太想去思考自己白天的生活被打破会是怎么样的。
他好不容易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再想这些就太累了。
而且相比这些……他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将心底的那些惆怅全部压下，哆米尼克默默摸出自己的手机来。
最先看到的就是杰森·陶德给自己发来的消息。
【R·H：你还好吗？】
【哆米尼克：不太好，非常不好。】
【哆米尼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先被一群带着猫头鹰面具的家伙绑到了一个白色的空间里，然后被蝙蝠侠救走了，最后回家的时候竟然被红罗宾给逮个正着！】
发过去后半分钟，杰森发来了一条长达十五秒的语音。
哆米尼克果断语音转文字，发现对方足足笑了有十五秒。
哆米尼克：……
他想拉黑自己这个只会笑的傻子盟友，他是不是在自己和夜翼结婚的时候把脑子笑缺氧了？
【哆米尼克：别笑了，谁害的我你有思路吗？】
【R·H：当然是猫头鹰法庭了，你没听过那个童谣吗？】
【R·H：差点忘了，你是外地人。】
【R·H：（蝙蝠侠黑脸，配字臭外地的又来哥谭要饭了.jpg）】
【哆米尼克：（夜鹭举刀追杀.jpg）】
【哆米尼克：我亲爱的盟友，你想学哪种语言？我这里应有尽有，包您半年内成为一名语言学大师。】
至于怎么成为，过程痛苦不痛苦？哆米尼克表示，能力越大，学的语言就要越多，这都是杰森应得的。
【R·H：错了错了。】
【R·H：除了这个，我跟你商量个事。】
【R·H：帮我出套“哥谭犯罪产业缩水规划书”呗，三年缩一半，五年直接清零的那种。】
【R·H：（夜鹭红罗宾贴贴.gif）】
哆米尼克看着手机里飞速滑跪的杰森，鼻子里不屑地发出了一声冷哼。
现在想起他好用来了？晚了！
【R·H：你帮我搞这个，我帮你搞猫头鹰，你说怎么搞，我就怎么搞。】
好吧，不晚。
【哆米尼克：尽可能整合这些罪犯们犯罪的相关数据收集资料，人员流动、具体来历、资金流水、各方面的营业额之类的。】
【哆米尼克：能收集多少收集多少。】
【哆米尼克：规划书可能需要至少一周的时间，我在哥谭的期间每周都会调整规划书。】
【哆米尼克：统一简单，治理困难，想要把哥谭罪犯业这么大一个盘子搞没，可能更多需要一个奇迹。】
【哆米尼克：记得让蝙蝠侠打配合，还有相关的科研，一齐下手。】
【R·H：（绿色猫头鹰大拇指.jpg）】
【R·H：谁懂，有你这样的队友，完全不用动脑子是一件多爽的事情。】
【哆米尼克：对了，还有蝙蝠侠求婚的事情。】
【R·H：你竟然没放弃……】
【哆米尼克：我一定会想个办法求婚的，时间不定，我准备的那些道具你给我储存好，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用上。】
【R·H：收到收到。】
【R·H：为你的敬业精神干杯喝彩！】
*
今晚，热闹的不仅有哆米尼克的卧室，还有猫头鹰法庭的聊天室。
自从夜鹭和夜翼结婚的视频在网上的飞速走红后，聊天室内的争吵就完全没有停过。
猫头鹰法庭的会议主持人看着手机内疯狂的消息，一个头两个大。
那些小报记者不是说有钱人有更强的专注能力，不会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社交媒体、聊天、刷视频上吗？
现在一个个网瘾重度用户是怎么回事？这样的组织还要自称为哥谭的无冕之王吗？未免也太丢人了一些！
至于争吵的内容，吵来吵去都是关于“夜鹭是不是gay”以及“夜鹭能不能做祭品”这两个话题。
也有人多想一步，夜鹭下一个很有可能向罗宾出手，可没发生的事情，非常容易就被驳倒。
双方根本没有任何吵出一个结果的想法，彼此都在这个无聊的夜里上了头，势要把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批判个一无是处。
猫头鹰法庭会议主持人头疼得想跳楼。
下一秒，他收到了手下发来的一张照片。
原本关着夜鹭的笼子里此刻空无一物。
主持人：……
主持人：“利爪呢？利爪都干什么吃的？！”
下属很快给他发来了回复。
“年轻一代的利爪被蝙蝠侠抓走了一半，老利爪都被各派人调走去办其他的事情了。”
“办什么事？非要在这个节骨眼办？”主持人咬牙切齿。
“去买烟、送报纸，还有的去帮主人打卡哆邻国去了。”下属把自己八卦出来的信息一股脑说了出来。
“打***了卡***一群老不死的****！！！”主持人一口气不断，疯狂辱骂老一派的人。
“咳，主人，小心隔墙有耳。”下属哆哆嗦嗦道。
“哼。”这话倒是让主持人冷静了下来，“继续关注哆邻国的情况，只要夜鹭还在这个城市，就不愁把他弄到手。”
这话听上去可真怪，下属想道。
一通电话结束，猫头鹰法庭会议主持人看着手机中的聊天室，气不打一处来。
“一群老东西。”他低声又咒了一声，随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另一个手机。
熟练地挂上VPN，假装自己是某个正在欧洲度假的老登，主持人披上了马甲，在群内开始疯狂刷图。
【（夜鹭指到谁谁是gay.jpg）】
【（今晚哆邻国没打卡的人是gay.jpg）】
【（夜鹭和夜翼热吻图.jpg）】
……
蹲在房顶的蝙蝠侠看着手中疯狂的聊天室，猝不及防就被自己两个儿子热吻的合成照片雷了个眼前一黑。
蝙蝠侠：……
自己看到这种有伤风化的图一定是猫头鹰法庭的错。
天气暖了，该给猫头鹰法庭送温暖了。
正想着，蝙蝠侠看到有人私信自己的马甲。
是某猫头鹰老派人士发给自己的。
【匿名A：我真的受不了这群小年轻了！！】
【匿名A：他们到底知不知道，猫头鹰法庭能够有如此的辉煌，都是坚守过往的规矩所带来的！】
【匿名A：真是恶心，竟然试图用这样肮脏的人来污染我们的信仰。】
【匿名A：可他们实在是尖牙利嘴，B，你能否再帮帮我们？】
【匿名A：如果你愿意，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名字，我们会送你最想要的礼物的。】
蝙蝠侠冷冷地勾起嘴角。
他现在最想要的礼物是送这群人进监狱。
【匿名B：不必，我也看不惯他们，但我太忙了，还希望你们能原谅。】
【匿名B：这是我整理好的几条逻辑链，以及对应的话术，看一遍能帮助你们梳理好思路。】
【匿名B：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欠教育。】
蝙蝠侠最后一句话说得很真心实意。
【匿名A：我是不会忘记这份礼物的，亲爱的B。】
【匿名A：我绝不接受夜鹭作为祭品，除非他能和我们一样。】
他永远不会和你们一样。
蝙蝠侠皱着眉在心底回道。
收起手机，蝙蝠侠用钩爪枪在空中晃荡。
终于……到收网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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