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洞内。
“那会是哆米尼克吗？”提姆紧皱着眉头反复查看着街上的这一段监控。
监控中的人大半的身子隐匿在烟尘中，五官轮廓有些模糊，显得那人也像是一个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
AI已经将这些监控资料分析过五六次，得出的结论都是那个名为哆米尼克·凯·韦恩的未成年人。
“达米安，你平时和哆米尼克相处时，他有没有什么破绽或者问题？”
罗宾的表情是同款皱眉深思：
“哆米尼克最近早起很没有精神，我今天晚上还特意去看过，没有熬夜，只是老老实实睡觉。”
得到答复的提姆的表情反而更严峻了两分：
“达米安，你记得上周末迪克回来的时候我们的讨论吗？”
“你是说这是他的第二人格？”达米安一下子便明白了提姆的言下之意。
他摇摇头，显然并不认同这个猜想：
“这无法解释他是怎么做到这些的，炸/药和手/枪又是从哪里搞来的？他在哥谭除了我们没有别的认识的人。”
“夜鹭？”提姆下意识说完，自己又摇摇头，“不会是他，这并不符合他的行为逻辑。”
“你别忘了他当时也在场，从监控的表现来看像一只凑热闹的几维鸟。”
达米安说完还手指点了点监控角落里那个偷感十足的人影。
提姆继续提出新的推测：
“又或者是他背后的那个‘很早之前就没了’的母亲？”
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因为哆米尼克的母亲现在完全处于不可观测状态，所以这是一个既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假说，
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达米安沉默片刻后道：
“我会看着他的。”
只要把问题的源头掐住了，保证不会出现问题就算达到目的。
“好，交给你了。”虽然私下关系不好，但提姆还是很相信达米安的业务水平的。
“收拾收拾睡觉吧，你明天不是还要带着哆米尼克晨练吗？晚安。”说完这段充满长辈气质的话，提姆还给出了一个非常帅气且安抚性十足的笑容。
“TT。”达米安则回以一个冷酷的背影。
*
两点半睡六点起，阎王夸我好身体。
被达米安从床上挖起来的时候，哆米尼克的大脑还处于宕机的状态。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去干什么？
“醒——”
为什么我的脖子这么想和房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
“醒醒——”
好像听到有人在对我喊醒醒？一定是做梦吧，自己睡前又是被人拿枪顶着又是遇到警局爆炸什么的，做梦很正常。
“唰——”
是冷兵器出鞘的声音。
哆米尼克：！
他的求生本能正在尖叫！
哆米尼克猛地睁开眼睛，眼睛还没能聚焦，但大脑已经自动补足画面了。
“达米安？早上好，我醒了我醒了，这就来。”
“哼。”达米安以冷哼代替问好，“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又这么困？”
面对质问，哆米尼克的质疑差点脱口而出：
我昨晚干什么去了，难道您一点也不知道吗？
堵在我床边的难道不是您，而是什么复制人吗？
昨晚达米安夜袭时那吓人的动静现在还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一回想当时的情况哆米尼克的表情管理完全失控。
“我……我做了噩梦。”他勉强给出了一个不算谎话的答案，并做好了被嘲讽的准备。
“什么噩梦？”
出乎哆米尼克意料，达米安没有出口嘲讽，反而进一步询问，像是一位真正关爱弟弟的兄长那般。
“我记不太清了，总之就是爆炸啊和射击啊什么的。”哆米尼克想着昨晚遇到的事情，随口应付了一句。
达米安又是一阵沉默，脸色也阴沉了不少。
“真的吗？”他问。
这一问给哆米尼克问懵了。
不是兄弟，你为什么要质疑，又为什么要露出这样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疑心病要不要这么重，昨晚都来半夜查岗了，现在还要语言威吓他吗？
先不讨论我说的都是谎话这一点，难道你就不能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吗？
心里话肯定不能说出口，哆米尼克决定装傻。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哈欠——”话说到一半，哆米尼克控制不住地又打了个大哈欠。
这场盘问没有再继续，平平无奇的一天再度开始。
像是中了某种debuff一样，哆米尼克晨练的时候一直在打瞌睡，吃早餐的时候也在打瞌睡，上车之后更是两眼一闭，当场厥过去，昏头大睡。
临下车的时候，布鲁斯随口嘱咐道：“达米安，今天放学我就不来接了，你们可以四处逛一逛，然后叫阿尔弗雷德来接你们。”
两个孩子点点头，一个拉着另一个从车后座爬了下去。
布鲁斯看着车窗外的两个孩子，纠结许久，还是开口建议道：
“晨练虽好，但如果哆米尼克不能适应的话，时间可以稍微靠后一些。”
“他这么随地大小睡也不是个事。”布鲁斯委婉道。
只有一半脑袋是清醒的哆米尼克也听到了这句话，刚想张嘴反驳一句什么叫“随地大小睡”，就又打了一个哈欠。
见达米安沉默，布鲁斯转而建议道：
“又或者你带他做一些睡眠训练？提高睡眠质量？”
达米安只默默点头：“父亲，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好吧……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再之后这两个韦恩似乎又说了什么，但哆米尼克的大脑已经进入到半宕机的状态，直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呼呼大睡三节课之后，精神才缓缓恢复。
“睡醒了？”在哆米尼克从座位上坐直身体的时候，达米安便出声问道。
“嗯？嗯。”哆米尼克迷迷糊糊哼哼两声，勉强睁开眼睛，讲台上没有老师，一屋子幼崽正在四处乱窜。
现在正是课间时间。
“睡得够死的。”
确实。哆米尼克点点头。
就米国人类幼崽的闹腾劲而言，课间的嘈杂程度不亚于战场，而自己硬是睡得一点知觉都没有。
恢复精神的哆米尼克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大脑也开始正常工作，一些被自己忽略的任务和信息也重新浮出水面。
他睡前好像给自己今天安排一个任务来着？
还来不及细想，后座的达米安站起身来，拍了一下哆米尼克的后脑勺。
“下节课是体育课，在篮球场那边，走了。”
“来了来了。”
*
体育课的内容乏善可陈，集合，点名，一点体能训练后稍微休息一下，就是十五分钟篮球小组5V5对抗赛。
唯一不同的是因为隔壁班级的老师请假了，这一节体育课不得不和隔壁的班级一起上的，周围肉眼可见地多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结组大多数是老师点数字决定的，分组很是随机，两个同样姓韦恩的小朋友就这么被无情地分到了两个全然没有交集的小组中。
经过韦恩赞助的哥谭小学有着一个宽敞明亮的体育馆，场地大到足够一整个班的人都参与进5v5的比赛当中。
但体育老师只有一个，比赛只能一场场来。
场中间十个萝卜头的互相对抗，一个大高个做裁判，周围在围一圈小萝卜头。
这就是哆米尼克对体育课中的人气项目的唯一评价。
他独自一个人坐在外场，把外套垫在地上。
许是达米安凶名在外，又或者就在刚刚给他画了个无形的圈，没有任何一个同龄人胆敢靠近他。
离他最近的是四个和自己分到一组的小萝卜头，平均身高堪忧，一边关注着场中的比赛，一边超绝不经意地观察自己。
从他们畏畏缩缩的姿态来看，多半是班级里的透明人。
米国人对于体育的热爱非常明显，学校里更是如此，只要体育好，多半是能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的。
哆米尼克对篮球没有感觉，对一旁那四个人口中的什么“奇迹的世代”更是并不感兴趣。
“好中二的称呼，到底是谁这么倒霉被取了这么个外号……”
吐槽的话还没说完，抬眼就看到了达米安站在球场上。
不是……体育老师这是怎么分队的，怎么就把达米安分到了全班身高最高的那群人中间了。
“这个体育老师好大的胆子，也不怕放学回家的时候被达米安刺杀。”来咪锐评道。
“就是就是。”哆米尼克默默点头附和。
篮球比赛没什么好说的，一切如哆米尼克所料，是实打实的虐菜局。
不是达米安虐对面的，是达米安一个人虐剩下的九个人。
没错，达米安他连自己的队友也一起虐。
自始至终，篮球就没在其他学生的手上呆够半分钟，适应儿童身高的篮板在达米安面前连热身都算不到。
这位每天高强度锻炼的豪门继承人都不用有什么预备动作，直接原地起跳都能轻轻松松扣篮。
顺带收获一箩筐的惊呼。
除此以外什么假动作，三分球，更是信手拈来。溜得所有人都满场跑。
“出现了，达米安的单挑全场——”
“真不愧是奇迹的世代，这绝对是魔法！”
这下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拿到了“奇迹的世代”这么中二的称呼了。
一个人顶一群人，何尝不是一种“世代”呢？
周围满是细细碎碎的声音，同班同学们的热情也随着篮球不断进入篮筐而被点燃。讨论的声音也在不断地放大。
这也让哆米尼克感受到了那些投过来的，犹如松针一样，细小又令人感到微微刺痛的恶意。
不是来自同小组的那群，而是在稍远的位置，像是评价马戏团里的小丑那样的一群学生。
“他就是达米安的弟弟吗？看上去像个哑巴。”
“那个事情你们听说了吗？他好像在给达米安当狗。”
“真的假的——有钱人玩得就是花。”
“我也想当，你说我去向他取取经怎么样？我觉得有这事很有赚头……”
这些话对哆米尼克而言毫无攻击性，他做销售的什么话没听过？在意这些也不过是庸人自扰。
“说起来我好像忘记了什么……”屏蔽外界乱七八糟的消息，哆米尼克再度陷入沉思。
“红头罩。”来咪终于接话。
“对，红头罩——等等——红头罩——”
哆米尼克离线已久的大脑终于成功重连服务器，也终于想起了自己睡前给自己今天安排的任务。
“有人扮演我挑拨了我和红头罩的关系，还邀请对方周末来把宴会搞砸——”
他要想办法在红头罩那边洗刷自己的罪名，避免周末宴会被地头蛇炸上天的可悲未来！
可他一个刚来哥谭不久的小学生，上哪里认识红头罩去啊可恶——！见不到面就刷不到脸，刷不到脸他就要真的莫名其妙背上这一口黑锅了！！
“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整个场馆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爆炸的回声荡来荡去。
哆米尼克转头一看，眼睛差点瞪出来，原本圆滚滚的篮球此刻软踏踏地躺在地上，只剩下一层皮。
显然刚刚那一下直接把篮球给砸爆了。
砸爆的位置刚好是一群凑在一起的同级生前面，二者之间的距离相差不过二十厘米。
这群一看打扮就知道个性十足，热爱叛逆，向往乱七八糟的社交的那种浑身是刺的未成年。
此时这群未成年们一个个脸色煞白，嘴里那些真真假假的八卦和谣言都停了，挤挤挨挨凑在一起，像是一窝被吓破了胆子的小鸡。
还是那种浑身挂满各种五金小饰品，浑身花花绿绿的那种小鸡。
“抱歉。麻烦换个篮球。”始作俑者达米安语气淡淡，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一旁充当裁判的老师顶着满头的汗，对这位富豪家的孩子一句否定都不敢说，快一米八的身高也没能让他撑起一丝斥责达米安的气场。
“你哥是Bking。”来咪锐评。
“我哥是Bking。”哆米尼克附和。
“……”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哥呢？他刚刚显然是在给你找场子，你都不知道那群凑在一起的未成年给你编瞎话都编到什么离谱的程度了。”
来咪迅速地反手倒打一耙，声讨哆米尼克的不识好歹。
“一群连班都没上过的小孩子，爱说什么说什么去呗。”哆米尼克浑然不在意。
“你就没想过这些奇奇怪怪的传言流传到红头罩耳朵里，让他坚定替天行道宰了你的想法吗？”
哆米尼克表情瞬间坚定地像是下一秒就要去竞选总统：
“消灭谣言，维护个人名誉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做的事情。我会努力杜绝这种事情再发生。”
*
“又在发呆。”达米安从场上下来，“一会儿你要上场了，篮球会打吧？”
“会打一点。”哆米尼克伸出两只手指，比了个失去韩国男性市场的手势。
“不许给我丢脸。”达米安说完狠狠瞪了哆米尼克一眼。
哆米尼克点点头，又开口道：
“达米安，父亲不是说今天放学后可以出去逛一逛吗？我放学后有个地方想要去一下。”
“你能和我一起去吗？”哆米尼克微微偏头，露出自己的黄金角度来，开始刷脸。
达米安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出口拒绝。“如果你表现足够好的话。”他道。
“谢谢你！”哆米尼克露出一个明媚到让人眼花的笑来，“那我先和我的队友互相了解一下，一会儿再回来。”
队友？
达米安嫌弃的目光从哆米尼克移到了一旁那四个小透明身上。
他的眼神控制不住地变得更加嫌弃起来，似是在思考，和这种等级的队友有什么好了解的。
但他很快就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你哥肯定在想如果你丢人的话，他要拿什么方案来给你加练。”来咪忍不住幸灾乐祸。
“那他可能要失望了。”哆米尼克勾勾嘴角。
五分钟后，哆米尼克和那群小透明一起上了场。
二十分钟后，哆米尼克带着那群满头大汗的小透明，打完了这一场的比赛。
28-0，完全全胜。
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一响起，那群站都站不直的小透明们瞬间就涌向哆米尼克周身，叽叽喳喳吵闹个不停。
“哆米尼克你好厉害啊，你怎么知道在那里投球能进的，我头一次在这种比赛里进了球！”
“你看到肯的表情了吗？他的球被劫掉好几次。”
“你之前在学校里是体育队长吗？球商也太高了吧！”
“我们学校的‘奇迹世代’是不是又要增加一个人了——”
一直在用笑容搪塞对话的哆米尼克终于脸色一变：“我能问一问为什么取这个外号吗？”
“哆米尼克你不知道吗？有个霓虹的篮球漫画，里面的篮球比赛简直是魔法大战，太酷了，你要不要也染个红头发——”小萝卜头兴奋地解释道。
“好了不用再说了。”哆米尼克直接打断，“我并不想要什么外号，叫我哆米尼克就好。”
“那——”热情的幼崽们蠢蠢欲动。
“我和达米安还有事情要聊，你们要过来吗？”哆米尼克笑着搬出了大魔王的名字。
“呃，我有一点想去厕所你们有人一起吗？”
“我想起我还有事要做，今天就算了。”
只敢蛐蛐人的幼崽们像是路边的麻雀那样，迅速散开。
重获自由的哆米尼克屁颠颠找他哥去了。
“这样应该不算给你丢脸吧。”哆米尼克嘴角噙着笑。
“确实出人意料。”
达米安审视的目光在哆米尼克身上转了两圈，才继续道：
“你要去的地方，我放学陪你去。”
*
“无论多少次我都要说，人类小学真爽，两点下学。”来咪忍不住赞叹。
“有什么好骄傲的，夜鹭还两点下班呢。”哆米尼克略带怨气回道。
“有没有想过找不到红头罩该怎么办？”来咪继续问道。
“实在不行……那我就背下这口黑锅，全力援助蝙蝠侠把红头罩捉拿归案，然后我就用我弱小无辜又可怜的形象扑进蝙蝠侠的怀抱里。”
哆米尼克的脸微不可查地扭曲了一下。
“我想哥谭的义警是不会拒绝我这样可爱的未成年的求助的。更何况我听说布鲁斯是蝙蝠侠的投资者。”
“甩不下去的黑锅，那就拿来炒菜。洗刷不掉的罪名，那我就借机营销。这就是我的职业精神。”哆米尼克恨恨道。
哥谭的公共交通系统很发达，车次充足，由于不是交通高峰时期，大多数车厢里都有些空空荡荡的。
只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便成功抵达目标地点附近。
随着广播中轻柔女声的到站播报，哆米尼克和达米安背着自己的书包，拉着胳膊一前一后下了地铁。
“所以你到底是要去哪里？”达米安问道，“这附近可算不上安全。”
“就是这里啊这里。”哆米尼克翻出手机来，展示着聊天群组里的内容。
看清楚内容的达米安轻轻咋舌：“你真不怕这个叫夜鹭的把你给卖了。”
“世上哪有什么那么多坏人。”哆米尼克把话题含糊过去，便又切回正题。
“夜鹭先生昨天晚上找到的办公点，还特意给我发了消息，说如果有什么事情的话可以联系一个叫‘红头罩’的先生。”
“达米安你知道红头罩是谁吗？”这句话哆米尼克只是随口一问。
想也知道不太可能，哪怕是富豪的孩子，在这个年纪也不应该接触这样危险的人物才是。
要说那个在司法界工作的迪克认识红头罩还差不多，黑/道白道，两面都沾，才是经典豪门继承人配置。
达米安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而脸色微妙：
“那个夜鹭叫你找他？”
“也没有。”哆米尼克摇摇头，“夜鹭先生只是说和他打一声招呼的话，在这边做事会方便很多。我就想来拜访一下。”
他也没说谎，来卸掉自己的黑锅也是为了之后更顺利地交保护费，没毛病。
“找红头罩？”
头顶突然传出了一阵有些耳熟的男声。
销冠凭借自己的超级识人大脑，迅速锁定了这个声音的主人。
是此前见过的杰森·陶德先生。
第32章 头顶的头发是做人的尊严
杰森·陶德，目前来看是韦恩家唯一一个远离继承家业漩涡的人。
这种角色要么是半路上杀回来复仇，要么是某位继承人隐藏的杀手锏，又或者是盘外王——那个立于棋局之外却引导了整盘棋局的人。
总而言之不会是省油的灯。
哆米尼克提前做好心理准备，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装傻能力全开，转过了身。
“先生你难道认识红头罩吗？”
他转过身，先是看到男人的某个认不出牌子的裤腰带，随即缓缓抬头。
噫，好大的SIZE。
等等他是不是前一阵子刚想过类似的内容？
稍微退后两步，才看清杰森·陶德的长相。
最醒目的应该是他额前那两缕白色的挑染头发，虽然显得有些叛逆，却因为形状过于潦草让人产生这莫不是少白头的想法。
完全成年人的体型，面部轮廓明显，蓝色的眼睛非常韦恩，身材是颇好的倒三角造型，肌肉都鼓鼓的。
硬要说的话，和迪克非常相似，只是气质完全不同。
迪克是那种作弊级别的亲切气质，而杰森·陶德则是懒得掩饰自己的街头小子。
而此时，杰森·陶德正用一种近似于看戏的戏谑的目光看着自己。
“认不认识红头罩？”杰森·陶德咧嘴邪气一笑，“何止认识，我们之间可是过命的交情。”
哆米尼克：？
真的假的，你别框我，哥谭人不骗外地人。
“怎么，不信，那你问问你后面那个小朋友？”
达米安吗……？
哆米尼克感受了一下手腕上传来的越来越强的压力，拒绝了这个建议。
他敢打包票，达米安现在的目光中的杀意已经升级到要把他煮了。
“没关系的，我相信您，只是有些惊讶而已，希望您不要介意。”
哆米尼克扮演着好学生的形象。
“我们想要拜访一下红头罩先生，这位……陶德先生，我没叫错吧，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找红头罩先生呢？”
哆米尼克觉得这里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知道对方全名这件事了。
被达米安追问会很麻烦。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的，杰森·陶德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嚣张了，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声闷在胸膛里。
“噗，我为什么要带你们见红头罩？”他一边憋笑一边问。
“这……就当帮我们一个忙？日行一善？”哆米尼克试图刷脸。
谁知，一向无往不利的招式在此刻竟然失灵，不仅如此，杰森表情一瞬间变得非常微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红头罩可是罪犯哦，随身持枪，杀人不眨眼的。”杰森恐吓道。
“是吗？我刚刚来哥谭不久不太清楚。”哆米尼克唬人不眨眼。
“不过我们和红头罩先生应该是合作关系，红头罩先生也没有理由拿枪打我吧。”
至少从昨晚的聊天情况来看，红头罩还是一个很没有架子会好好说话的人的。
对方要是谜语人那种精神病，哆米尼克肯定不敢顶着真身直接上。
“呵——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杰森态度颇为轻蔑。
“啧。”达米安不耐烦地狠狠咋舌，“陶德，你就没有正事要做吗？”
“别急啊恶魔崽子。还有这边的这个韦恩家的新崽子，我送给你一句忠告，别和红头罩那种罪犯有任何的来往。”
“哥谭的罪犯可不是什么时尚单品，想要保住你的命，保住你身边人的命，就最好不要靠近他们。”
“谢谢您的忠告。”哆米尼克点点头。
他左右不过一个萝卜头，被这样拒绝也是完全预料之中的事情。
不如说如果对方答应他反而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要绑架他找韦恩家主换钱了。
不过这不代表他一无所获。
“那麻烦陶德先生见到红头罩先生的话帮我带一句话。”
“他和夜鹭先生的交易照常继续就可以。对了我的名字是哆米尼克·凯·韦恩，目前和夜鹭先生也是合作关系。”
这里不易多说，容易打草惊蛇。听说哥谭罪犯们的智商都不低，给出这么点的信息应该足够红头罩推出事情的真相了吧。
“如果他猜不到呢？”来咪问道。
如果红头罩做不到的话，他也要考虑换一个合作商了。
毕竟连这么简单的挑拨离间计都看不出来的话，那岂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骗红头罩把自己办公点炸了吗？
“你让我传话我就传话？”杰森露出不爽的表情，并在哆米尼克疑惑的眼神当中抬起自己的两只大手。
达米安似是看明白对方的意图，只啧了一声，松开一直抓着哆米尼克的手，在一旁看戏。
哆米尼克：？
两只穿着露指手套的手直接落在哆米尼克的脑袋上，像宠物店洗狗那般狂野的手法揉着哆米尼克的黑色短发。
哆米尼克：？？？
“先生，陶德先生，你在做什么？”哆米尼克已然失去了自己脑袋的控制权，被摸得左摇右晃。
“收点辛苦费。”杰森道。
“我，我可以给您买些吃的，或者做别的事情报答您，请不要这样。”
“说什么不要，你家里的人应该都做过了才对，现在说不要不觉得有点太晚了吗？而且你小子头发也太坚挺了一点吧？”
什么意思？
这和他这一头完美的，令人自豪的，手感良好的头发有什么关系？
还没等哆米尼克想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在视觉死角，某种圆滚滚的生物抓住了这个所有人都松懈的时机，猛地冲了过来。
那是一只把自己吃得很圆的巨大小浣熊，只见它以一种不符合自己吨位的灵活迅速从杰森背后的垃圾箱内飞奔出来，不偏不倚直直撞上了杰森·陶德的后背。
杰森：“噗——”
哆米尼克：“嗷——”
灰色的浣熊就这么以自己的肉身为炮弹，成功击倒了在场的一大一小两人。
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滚成一团。
达米安：！
年轻的健身教练（？）灵活地一个后撤步，成功避开这个人肉多米诺骨牌，并且凭借自己优秀的眼力，以及两条比机械臂还要精准的胳膊，直接抓住了肥浣熊的两只黑爪子。
肥浣熊：！
被抓住还不死心的肥浣熊扭动着自己肥胖的身体和毛茸茸的尾巴，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攻击欲望显而易见。
一动起来，身上游泳圈一般的肉便duangduang地弹起来，看上去手感非常不错。
这是一只蓄谋已久，试图攻击哆米尼克的城市流浪动物。
达米安沉默着，将肥浣熊摁倒在地，手指超绝不经意地捏了捏浣熊身上的肥肉。
“你该减肥了。”他低声说。
“什么东西——袭击我。”杰森呲牙咧嘴扶着后腰爬起身来。
一转头就看到达米安正把一只肥浣熊强制按在地上奖励自己。
达米安淡定道：“如你所见。一只浣熊而已，一会儿把他送到森林里去吧。”
哆米尼克沉默地缩成一坨，没有任何动作。
来咪：“那捏肥浣熊游泳圈的手法怎么看怎么眼熟。他平时捏你好像也这个动作。”
来咪：“完了，你哥要移情别恋了。”
哆米尼克继续沉默。
来咪：“……”
来咪：“你怎么不说话，真破防了？”
来咪：“没事，你哥不要你我要你，老大你可以来给我做小弟。”
哆米尼克：……
在场的另两个人终于意识到了哆米尼克诡异的沉默。
杰森抬起右手，准备把正死死捂着脑袋在地面上缩成一团的韦恩崽子从地面上扒拉起来。
手刚抬到眼前，他就看见了手上新多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缕黑色的毛发，质地丝滑，看着很熟悉。
一直低着头捂着脑袋的哆米尼克也终于像是缓过来一样，慢慢抬起头来，手也一点点从头顶拿开。
只见乱糟糟但茂密的头发中间，出现了不到一平方厘米的发红的突突的皮肤。
杰森手一抖，指尖的头发淅淅沥沥落了一地。
来咪：！
来咪：“完了。”
哆米尼克：QAQ
犹如被按下起爆器的炸弹一般，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几乎是喷了出来，哆米尼克抱着自己的脑袋，发出了丝毫不符合自己人设的声音。
哆米尼克：“我的头发——我不要斑秃啊——”
哆米尼克：“我不要啊——”
当着重要合作用户的人脉和另一个豪门继承者的面，哆米尼克全然破防，失去了所有控制情绪的能力，开始当街嚎哭。
“呜哇啊啊啊啊——头发——我的头发啊啊啊——”
还未进入换声期的童声在高声哭嚎。
这格外具有穿透力的动作显然引起了周围的关注，地铁站内的路人对正蹲在哆米尼克面前的杰森·陶德投以审视和嫌弃的目光。
噫，有人欺负小孩。
“别哭了！再哭小心我砍你！”达米安抓着肥浣熊，立刻威胁道。
肥浣熊肚子上的肥肉随着动作颤了颤。
“哇啊啊啊——”哆米尼克泪腺崩溃，已然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该死的，今天出门没拿刀……陶德，看你惹得好事。”达米安瞪向罪魁祸首。
“我的天，抱歉，我给你道歉，你别哭了。”杰森的手举起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老老实实地给小孩道歉。
哆米尼克不语，只一味嚎啕大哭。
震天响的哭声比防空警报伤害还大，震得杰森脑瓜子嗡嗡作响。
“达米安你不是他哥吗？你想想办法啊？”
“我想办法？你什么时候见过刺客联盟有嚎啕大哭的小孩活下来，你叫我想什么办法？”
达米安回怼的内容过于地狱，杰森一时噎住，没法再找茬。
“真是靠不住，嘿，你叫哆米尼克对吧，你别哭了，我带你去植发好吗？”
“哇啊啊啊啊——竟然要植发啊啊啊————我的头发——”
“冷静，你先冷静一下，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来解决问题好吗？跟我深呼吸，呼——吸——。”
“哇啊啊啊啊——”哆米尼克丝毫不给面子。
达米安脑袋上的青筋已经开始跳起了踢踏舞。
“那你这样想呢，最近光头正在成为哥谭新的流行发型哦，我开玩笑的。”杰森病急乱投医，张嘴就是一段瞎话。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哆米尼克的哭声更响亮了。
达米安终于受不了了。
“陶德你个废物。”说着他一脚踢开眼前的壮汉，用自己的外套当做绳子，将肥浣熊五花大绑，塞进了哆米尼克的怀里。
此时此刻哆米尼克的大脑已然完全被悲伤所充斥，面对这个塞进怀里肉嘟嘟的家伙，他维持着自己空白一片的大脑，疑惑地低下头来。
来咪：！
好机会！
来咪：“你是浣熊，你没有秃，你是浣熊，你没有秃，你看你现在就能看到自己的脑袋顶，那里毛茸茸的，一点也没有秃。”
哆米尼克的哭声渐小，他低头看向怀里不断蛄蛹的动物的脑袋顶，用力吸了吸鼻子。
确实，毛茸茸的，没有秃。
哭得缺氧的大脑此刻有点麻麻的，哆米尼克忍不住抱肥住怀里这一坨东西，用力往怀里挤压着。
站在一旁一直观察情况的达米安也随着肥浣熊抖了一下。
“看起来控制下来了，真吓人。”
杰森将声音压得极低，他的手状似无意拂过地面，将其中几根带毛囊的头发放到了一个塑料小袋子内，最终装到了口袋里。
*
等哆米尼克彻底已经冷静下来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把哆米尼克搬到一旁的椅子上，达米安认命地叹口气：“我去帮你买瓶水。”
自动售货机旁，达米安和杰森·陶德站成一排，背影萧瑟得像两个刚从监狱出来的劳改犯。
用余光瞥了一眼抱着肥浣熊，坐在椅子上垂头丧气的哆米尼克，达米安没忍住狠狠踢了一脚一旁的男人。
杰森·陶德没躲，只在老老实实受了这一脚之后问道：“那个肥浣熊是不是也应该被踢一脚？”
说着他还揉了揉隐隐泛酸的后腰，要不是知道这里是地铁站，他都要以为自己被路过的汽车“追尾”了。
“你还有脸说？”达米安重重按下自动售货机上的按钮，脸快黑成了锅底。
杰森·陶德撇撇嘴：“我要是早知道会这样，我就直接管迪基鸟要了。”
这话他们两个谁都不信。他们家的人对于非本人验证过的信息都持怀疑态度，或早或晚杰森·陶德都会去亲手搞到一根哆米尼克的头发。
达米安懒得拆穿，默默拿出两罐饮料：“滚吧。”
杰森·陶德忍不住叹口气：“我会想办法补偿他的，而且他是不是有什么这方面的创伤，这反应也太大了。”
“你再废话，潘尼沃斯那边就由你来负责解释。”达米安直接放出杀招，杀死了比赛。
潘尼沃斯不认同的目光在两人的脑子里一闪而过，与之配套的是挥之不去的负罪感。
“咳，您忙，有事打给我电话，顺便帮我传达一下歉意。”杰森·陶德心虚地一溜烟走了。
达米安没有崩住自己的教养，非常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手里拿着两听可乐这种不健康的饮品，达米安走回到哆米尼克身边。
这个自始至终都很稳定的弟弟此刻低着脑袋看着自己的鞋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忧郁到下一秒就要伤心过度死掉的气质。
“给。”达米安将手中的一听可乐递了过去，“潘尼沃斯不太建议我们喝可乐，你嘴巴记得闭严实点。”
哆米尼克从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抬手接过了可乐。
“并不是很明显，头发稍微拨弄一下就看不见了。”说着达米安开始有些笨拙地帮哆米尼克整理起他那头凌乱的头发来。
哆米尼克没有说话，只是他怀里那只肥胖的浣熊用力地挣扎了一下，看来压力是给到浣熊身上了。
达米安：……
肥浣熊，这是你自己闯出来的祸，就自己承担吧。哆米尼克他力气不大，你不会有健康上的问题的。
默默祈祷了一下，达米安艰难地将视线从毛茸茸的浣熊身上离开。
他坐到哆米尼克身旁，单手打开了自己手里的那听可乐。
碳酸气泡撞在冰冷的金属杯壁上，形成一片细细密密的炸裂声。
一口饮料下肚，高糖带来的甜腻被碳酸所压下，多巴胺开始不讲道理地分泌。
“咔吧——”身侧传来易拉罐被开启的声音。
“冷静下来了？”达米安轻声问道。
“……嗯。”哆米尼克发出的声响比气泡炸裂的声音大不了多少。
“抱歉，我给你添麻烦了。”他闷闷不乐道，语气里满是愧疚。
“……这种情况正常来说应该先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吧？推卸责任是弱者才会做的事情，和你的情况正符合。”
哆米尼克的指尖无意识地扣着易拉罐冰凉的表面。
“我应该做得更好的……”
“我都对你没这么高的要求，你别太自以为是了。”达米安抬手又给了哆米尼克一个脑瓜崩。
不过这次收着力气，没有打疼。
哆米尼克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地铁站里再度响起女声播报的声音，人来人往，喧闹一时，又随着地铁的离去很快恢复到安静。
碳酸气泡依旧在噼里啪啦地响着。
此时在这个地铁站里，选择留在原地的只有韦恩这两兄弟。
“你无论如何都想做成那个APP吗？”达米安突然开口道。
“嗯。”哆米尼克这次回答的声音坚定了许多。
“你知道吗？昨天晚上选的办公地址隔壁的警局被炸了，而夜鹭发送消息的时间就在爆炸前不久，他大概率在现场。”
“我在知道这件事后，就想好了让你退出这个奇奇怪怪的野鸡项目。”
达米安用最平静的语气，抛下一颗深水炸弹。
哆米尼克几乎是立刻抬起头来，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达米安截住了话头。
“你其实是知道这个事情的对吧？那个夜鹭似乎在和你私联。”达米安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易拉罐上的拉环。
“但你依旧放学后想要来找红头罩，甚至是没有半点犹豫的。”
哆米尼克再度低下头，捏紧手里的易拉罐。
“这个周末，在我和父亲都没有帮你的情况，如果你能够筹集到100万美金的资助的话，我就允许你继续做下去。”
达米安语调平静，两只眼睛默默看着前方空空荡荡的地铁站。
“我……会好好做的，一定会成功的。”哆米尼克的声音听上去很干。
“别高兴得太早，这件事我会一直盯着你的。而且不允许失败。”达米安道。
又是一阵沉默。
地铁里站又起了风，随着地铁的到站，两人额前的碎发发尖轻轻晃动，搔动得额头痒痒的。
“达米安。”哆米尼克缓缓抬起头来，露出自己红肿充血的眼睛，他看向达米安，眼神里透露着疑惑，不解。
“你真是我遇到的最奇怪的人。”哆米尼克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得有一点丑。
“但愿你不会在这座城市里遇见更多奇怪的人吧。”不知道为什么，达米安也下意识地勾起了嘴角。
*
是夜。
哆米尼克给自己的头顶抹好了生发药剂便重新爬上了自己的床。
“今天到底算倒霉还算顺利呢？”来咪主动滚到哆米尼克的怀里。
“对了，你今天抱完那个浣熊之后洗澡了吧。”
“洗了。”哆米尼克的眼睛还有一些红彤彤的，“我在想怎样才能搞到一百万。”
“一百万的话，你床底下不就有吗？”
“那是不能见光的钱。大笔投入会引起注意的。”哆米尼克摇摇头。
“那你准备怎么办？”来咪问道。
“全部赌在宴会那天太蠢了，我们得提前做一些其他的准备。”
哆米尼克一边说，一边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一点点放空自己的大脑。
“你说，哥谭能有让人头发快速生长的秘方吗？”哆米尼克随口问道。
“这个……你要不问问红头罩？”来咪不太确定。
哆米尼克：……
“算了，长得太快了达米安会怀疑的。”
“今晚要速战速决，明天早上还要晨练呢。”哆米尼克道。
第33章 全世界智商下降一百倍
【一将功成万骨枯释义：销冠·哆米尼克成功的背后有无数倒霉蛋。来源：来咪】
“所以老大，我们今晚要找哪个倒霉蛋？”抱枕来咪问道。
“什么叫倒霉蛋，我们只是通过过往在哥谭搭建的人脉关系，来帮我们度过接下来的这一个难关。”
哆米尼克一脸正色，仿佛他们现在正在讨论的是他们下季度的财报一般。
“而且和我们合作的怎么能说是倒霉呢，我们一直都是互利互惠的关系啊。”
来咪：……
来咪：对面的知道他是你的人脉吗？
这样的吐槽来咪并没有说出口，因为某种原因，它能够察觉到哆米尼克的心情还没有完全恢复。
只是职业素养不允许把心底那些没能挥去的情绪表达出来罢了。
毕竟哆米尼克头顶秃掉一块已经是一个不可挽回的事实了。
“你就不再猜猜我们今晚找谁吗？”哆米尼克再度尝试卖关子。
来咪敢怒不敢言，最终选择躺平：
“您说去哪就去哪，该去的地方终究会去，不会去的地方终究也不会去，只要时间到了，一切都会得出结果。”
一番废话文学成功堵住了哆米尼克的说话欲望。
“好吧。”
自讨没趣的哆米尼克不再说话，老实干活。
话语的终止给大脑当中的思考画上了终止符。
所有对光、触觉、声音、气味的感知一点点从大脑当中被剥离。
身体越来越轻，一阵微凉的带着水汽的风拂过，意识已来到那片最为熟悉的宁静的河。
意识下沉又上浮，对于周身的感知再度回归，一睁眼便能看清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抱枕夜鹭，开始上夜班。
它掏出自己的手机，把自己圆滚滚的身体拱进被窝里，捣鼓了好一会儿才确定了目标所在地。
凭借着夜鹭能够融入黑暗无孔不入的特性，转眼便抵达了目的地。
一睁眼就是熟悉的床底。
真是怀念，上一次爬人床底还是骚扰企鹅人强买强卖数据的那阵子。
夜鹭：企鹅人老兄我来找你啦~
刚想从床底爬出去，夜鹭就察觉到了问题。
鼻尖是一股令人感到意外的灰尘混杂着霉菌的味道，除此以外还有令人眉头紧皱的下水道反味的臭味。
身下的木板也很久没有经过保养，又干又酥，夜鹭戴着手套的手轻轻一摩擦，便蹭下来一层木屑。
“这东西踩上去会塌陷的吧？”来咪嫌弃道。
夜鹭在意的则是另一个问题。
经过他对企鹅人的观察，他敢确定对方是一个对生活品质要求很高的一个人。
因为哪怕当时为了躲避自己的骚扰而离开哥谭，也是在附近的小镇里找的最为干净的宾馆入住。
而这个居住所，别说干净了，感觉都快要成为危房了。
一连串的担忧从夜鹭的脑子里飞速划过。
不是，企鹅人老兄，我们只不过是几天没有见面，怎么就落魄成这个样子了。
你落魄成这个样子你还怎么帮我，我还指望着达米安给我的那一百万的业绩你帮我完成呢。
怎么着不得给他赔一些精神损失费吧。
来咪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怎么确定你找到的是企鹅人，而不是找错地方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夜鹭在心底狠狠否定了这种可能。
“我第一次找企鹅人的时候，就在他手机里写好了跟踪程序，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还是疯狂换手机，只要他还在使用互联网，我就会找到他。”
夜鹭颇为自豪道。
“你当夜鹭的时候真的是一点法律和道德也不遵守……我们公司的教育方针到底哪里出了错误。”
来咪怀着悲痛的心情碎碎念道。
“这种问题以后再说，现在最为严重的问题可不是这个！企鹅人可是疑似变成穷鬼了啊？！”
过于穷苦的现实让夜鹭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万一他出来，企鹅人反而找他借钱，他是借还是不借？
夜鹭纠结了有十分钟，直到一声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叩叩。”
夜鹭：！
房间内的灯啪地一声点亮，床发出嘎吱作响的动静，一双中年男人的脚出现在夜鹭的视野当中。
穿着薄的好像稍微用点力就会破掉的拖鞋，企鹅人步履略微有些蹒跚地拉开了门。
“太晚了。”企鹅人压低声音斥责道。
“抱歉，为了甩开那些跟踪的人稍微花费了些时间。”
叩门的人语气真诚地连声道歉着。仅从声音来判断，应该是个中年男人。
企鹅人微微让开位置，让对方进了房间，并顺手反锁上了门。
夜鹭：！
深更半夜搞什么？
随着脚步声的接近，一双鞋边沾着泥的战术靴映入眼帘，黑色的表面微微反着光。
夜鹭甚至能看见对方鞋尖处隐藏的小刀。
偏僻且落魄的小房间内，夜鹭的视野只有长长一条，两个男人脚尖对着脚尖，距离很近。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时，木板房差劲的隔音传出楼上不太和谐的动静，惹得房间内的气氛也变得怪了起来。
夜鹭：“哇哦！落魄黑道大佬和年轻打手！”
来咪：“停一停！我不许你看这个！你还未成年！哆米尼克你给我滚回来听没听见——！”
将来咪的警告当做耳旁风，夜鹭秉持着自己水鸟的特性，假装自己是一座死去的雕塑，并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战术靴：“BOSS，我们这样真的能潜入到阿卡姆疯人院里吗？”
“呵，卢瑟那个愚蠢的外地人还以为我在阿卡姆里呢？”
企鹅人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弹簧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是的，毕竟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您自从上次和谜语人碰过面后便不见踪影，而谜语人又被夜翼送入了阿卡姆内。现在外面都在传您被谜语人弄疯了，也被关了进去。”
“我被谜语人搞疯？真搞笑，我在哥谭呆了有多久了，要是疯早就该疯了。”
企鹅人不屑一笑。
“不过卢瑟那家伙钱确实是多，运气也不错，竟然真让他找到了那个自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泥脸。”
战术靴似乎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哥谭密辛，小心请示道：
“卢瑟真的找到了泥脸吗？我听说泥脸早就被哥谭的净水系统消灭了。”
“不仅找到了，还雇佣了他，前不久红头罩那片地的警察局被袭击了，那就是泥脸干的。”企鹅人道。
“不愧是您，哪怕是藏身于此，也能够掌握哥谭城内的一举一动。”
战术靴拍马屁道。
“不过卢瑟让泥脸做这些是准备做什么？”
“看事情不能只看一处，还有情报系统还是需要多迭代。”
企鹅人指点了两句下属之后，便压低声音。
“他准备挑拨红头罩和韦恩家的关系，并在韦恩家宴会的时候，让红头罩去袭击韦恩家。”
“蝙蝠侠自然不会放任这样的混乱，卢瑟就可以让自己的雇佣兵去阿卡姆了。”
战术靴很是不敢置信。
“可……哥谭不光只有蝙蝠侠一个义警，卢瑟怎么能保证去救场的是蝙蝠侠？”
“所以说他是外地人。”企鹅人嗤笑一声，“韦恩作为蝙蝠侠的资助人之一，如果出现意外，按道理来说应该是蝙蝠侠去处理，当然这个‘道理’指的是外地人的道理。”
“至于蝙蝠侠到底会怎么安排，要是有人能全预测出来，那哥谭早就有主了。”
“我明白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企鹅人冷笑一声：
“等到行动那天，让卢瑟请的那群愣头青把阿卡姆的防御消耗得七七八八的，我们再去解决”
“卢瑟真的能做到这种地步吗？”战术靴忍不住怀疑。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在哥谭封锁夜鹭的消息？他不知道那堆破数据的来源，想要得到进一步的信息，就一定绕不开我……”
“吱呀，吱呀，吱呀——”
楼上床板吱呀的声音越发明显，企鹅人话语里的嫌弃压都压不下去。
“我真是受够这个糟糕的环境了，这里的住民根本不配称为人，简直就是一群动物。”
“请再忍耐一下，这周末一切就都结束了。”战术靴道。
“哼。就在这周末了，谜语人，我一定让你为你对我的侮辱付出代价。”
企鹅人咬牙切齿，似是要把谜语人碎尸万段。
话题告一段落。
床下的夜鹭微微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脖子。
今天这床角没白听，真是个完完整整的大瓜。
来咪：“所以为什么反派总是会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
夜鹭：“你要知道，打扑克的时候有的人会选择明牌。”
……不过，没想到这背后是这么一串乱七八糟的事情，一层又一层的，跟个洋葱似的。
“我有一个想法。”夜鹭在黑暗的床底，缓缓勾起嘴角。
“既然我们的盟友这么喜欢搞这些弯弯绕绕的，那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好了。”
*
时间来到周末。
今夜的韦恩集团格外热闹，原因无他，这次晚宴的地点被定在了韦恩集团的会客层。
楼下，一辆辆价值百万乃至千万的豪车驶来，穿着高定礼服的男男女女们从车上下来，在门口的红毯上佯装热情地互相打着招呼。
奢侈品香水的味道充斥着每一立方的空气当中，熏得人头脑发昏。
能容纳下300人的巨型会客厅此刻被一座座香槟塔所装饰，到处都可以看见昂贵且“富有品味”的装饰品。
“你换好衣服了吗？”达米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结，在更衣室门口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换好了换好了。”房间内传出哆米尼克的声音，他很快穿着和达米安同款的小西装从房间里钻了出来。
“达米安，你帮我看看头发。”哆米尼克不住地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达米安瞥了一眼他。
“你今天都问几遍了？看不见你掉头发的那一块，不用担心。”
这句话并没有很好地安慰到年纪轻轻就被迫斑秃的哆米尼克：
“我转转头给你看看，万一我给他们介绍哆邻国的时候打个喷嚏，头顶露出来那么一块，多尴尬啊。”
达米安额角的青筋充满活力地跳动起来，他从房间内随手拿起一瓶发胶，对着哆米尼克的脑袋就是一顿致死量的喷。
令人窒息的香味充斥鼻腔，甜腻腻的让人有些犯恶心。
“这下不用担心了，哪怕有人把你的脑袋摘下来当橄榄球扔，你的发型也都不会乱了。”
达米安语气恨恨地，像是要咬哆米尼克一口。
“阿嚏，阿嚏——用这么多吗阿嚏——不会显得很油腻腻的吧，阿嚏——”
哆米尼克一边接连不断地打着喷嚏，一边跑到换衣镜旁。
只能说贵的就是有贵的道理。
头发依旧保持着毛流感的质感，没有出现哆米尼克预料中的那种粘成一束又一束的样子。
达米安把瓶子丢到一旁，对着哆米尼克，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满意的神色。
镜子当中，一个身高与他相仿的少年紧紧挨着他。
量身定制的西装裁剪犀利，衬的年轻人腰细腿长，身姿挺拔，蓝色的小领结和蓝宝石袖口以及蓝色的眼睛互相呼应，三七分的发型干练中又有点小成熟。
而哆米尼克脸上尚未消退的婴儿肥又和着装的成熟形成了明显的反差，勾勒出一种独特的气质。
“潘尼沃斯正在确定各方面进度，接下来我会全程陪同你。”达米安问道。
“宴会的流程是什么还记得吗？”
哆米尼克重重点头：“记得。”
宴会的主题是老生常谈但不会出错的环保行业，但从场内奢华的布置来看就知道大家都醉翁之意不在酒，
更多是各行各业手握资本之人的交流，乃至于达成合作。当然少不了联络一下商业感情，乃至于促成一两段商业联姻。
宴会主办方是已经许久未曾举办宴会的韦恩集团，场内除了其他公司的高层以外，还会有很多韦恩集团的员工，以及维持宴会进行的服务人员和演出人员。
而哆米尼克所需要做的就是前半场跟着布鲁斯·韦恩满场转悠混脸熟。
后半场则可以和达米安一起找一些互联网行业的人，来拉一拉投资。
哆米尼克用脚想都知道这次拉投资的难点是什么：
韦恩的儿子值得投资，哪怕没有任何回本的可能，但一个只有初步方案，且年龄只有十二岁的未成年值得一百万的投资吗？家里添一辆豪车他不香吗？
只可惜这一次不能和过往一样，一手拿着合同，一手拿匕首，高效率签合同了。
哆米尼克拿着手上的一沓纸难得有些踌躇。
“用这么传统的方式给他们看方案真的可以吗，总觉得我拿出它的一瞬间就变成私自闯入宴会的卖保险的了。”
“那你还有什么别的方案吗？”
达米安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了过来。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我无敌又伟大的哥哥，请给我一些启示——”
顺杆往上爬，不被打就算赢，这是哆米尼克最新掌握的针对达米安的技能。
“滚。”达米安直接拿过那厚厚的一沓纸，拍向哆米尼克。
不疼。
犯这一下贱就很爽。
眼前很快恢复光明，达米安把一沓纸拿了下来，精准地从里面抽出了几张。
“有这些内容就足够了，在今天这个场合，他们是不会有耐心细看的。”
说完达米安有些不适地和哆米尼克对上视线。
“怎么了，你的眼神看上去很恶心。”
“没什么，就是觉得达米安无论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好，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哆米尼克勾着嘴角，飞速眨巴着自己的眼睛。
“……是你太笨了。”达米安把多余的纸张塞进哆米尼克怀中，“做好你的准备去吧！前半场我是不会陪你的。”
他语气恶狠狠的，像是要抓哆米尼克晨跑一样。
*
丢下这句话后，达米安便转身离开了，在员工通道内，他的手像是整理头发那样在耳边轻撩了一下，一枚小巧至极的骨传导式耳麦便粘在了耳朵后面。
撩起的头发再微微垂下，便看不出一点痕迹。
蝙蝠通道内传来神谕冷静且清晰的声音：
“卢瑟的人已经在阿卡姆那边聚集起来了，我已经黑进他们频道里了，预计两个小时后他们会行动。”
“搅局者已在阿卡姆附近B点就位。”
“孤儿已在阿卡姆附近A点就位。”
“所以卢瑟那个秃子到底要做什么？阿卡姆里面又没有氪星人。”搅局者小声嘟囔道。
“今晚抓到人就能知道了。”红罗宾回。
“就不能从他们的频道里面听出来吗？”
“不行，频道内只下达行动的命令，佣兵们连目标是谁都不知道。”
“他很谨慎。”孤儿评价道。
“毕竟这可是阿卡姆，关着世界上最危险的精神病的地方。”红罗宾道。
“要我说，就应该直接把阿卡姆整个连根拔起，空降到卢瑟的那个大厦上去，和那群精神病们亲密接触一下。”性格开朗的搅局者越说越离谱，越说越偏。
“超人会生气吧？”
“我觉得他会在旁边围观完狗咬狗之后再出手。”
“保持警戒。”
导师的警告终止了这场越来越离谱的对话。
“了解。”“收到。”“OKOK。”几位年轻气盛的义警回复完默默收声。
静静听完一切的达米安操控着手机，给红罗宾去了一条消息。
罗宾：“红头罩去哪了？”
红罗宾：“我没给他请帖，但他大概率已经混进会场了。”
*
哆米尼克望着达米安离开的背影，心里忍不住嘀嘀咕咕。
与其说达米安是阴晴不定，他似乎从来没怎么晴过？就跟哥谭的天气一样。
明明自己在夸奖他，怎么又不高兴了，真搞不懂。
“说起来你现在完全是达米安派系了的吧？”来咪突然插话。
哆米尼克沉默了一下。
似乎……如此，仔细想来，他现在完全处于小弟的生态位，不过有一大半的原因都是因为被胁迫。
不过有一点让他更感到意外：
“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下，德雷克和格雷森都没有任何参加的意思，反而是把自己和达米安推至台前。”
“说实话，我都怀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但是我一时之间完全参不透。”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哆米尼克一边收拾好了文件。
“也不知道布鲁斯在哪里。”哆米尼克喃喃道。
离开这处私人的换衣间兼休息室，外面的大厅已经进来了零零散散的客人。
宴会的工作人员基本就位，除了香槟塔以外，最为显眼的就是角落里穿着红色演出服的乐队们。
这群老钱，为了彰显自己的品味，无论平常的音乐喜好如何，在这个场合下大家都会选择更为传统的交响乐队。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够消耗更多的人力，花费更多的财力，以显露出自己的富有。
不过这都和哆米尼克没什么关系。
目之所及都是一群高个子大长腿，哆米尼克懒得抬头，随便找了个路过的乐器演奏者。
“不好意思，请问你有没有看到布鲁斯先生？”他挂上乖孩子的笑容。
“嗯？小朋友自己一个人在这种场地落单可不好，小心被奇怪的大人吃掉。”
好熟悉的声音。
哆米尼克的脸不自觉抽动了一下，原本乖巧的笑脸显得有些诡异，他缓缓抬起头。
“你——”
杰森·陶德，你怎么在这里？！
“嘘——我今晚是来这里打工的，负责打击乐的部分。”杰森做了个打鼓的动作，“韦恩家晚宴的薪酬一向很不错。”
不是，兄弟你一个已经死遁的韦恩家儿子，就这么正大光明出现在这里真的没有问题吗？
难道说今晚韦恩家回归的儿子不止他一个吗？
“对了，我一点也不知道那个布鲁斯在哪里，但假如你多看一些花边小报的话，就能知道他大概率在门口记者的镜头前和一些模特拉拉扯扯。”
杰森·陶德就这么毫无芥蒂地说着他前养父的桃色新闻。
“我先走了，小崽子，上次真不好意思，下次见面我请你吃热狗。”
语罢，杰森·陶德便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哆米尼克：……
不提还好，一提他又想到了头顶那块突兀的光秃秃的头皮来。
硬了，拳头真的硬了。
来咪：“你没事吧……？”
“没事，我怎么可能会有事？”
“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更好的主意，让杰森·陶德先生能够度过更美好的一个夜晚。”
哆米尼克对着杰森·陶德的背影，露出一抹纯洁无瑕无比灿烂的笑容。
第34章 宴会前期大家互相吹水
除去杰森·陶德这个人欠他一块茂盛的头发不算，这个人会出现在韦恩晚宴的现场是一件非常耐人寻味的事情。
已知，他曾是韦恩家死遁的老二，出身平民，在离开家后依旧和家中年龄最小的那位继承人有着联系。
其次，他和红头罩还有着很深的交情，大概率也是半只脚踩进黑暗世界的人物。
那么这次他前来韦恩家的晚宴，目的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布鲁斯·韦恩而来，在今夜上演一出韦恩次子回归的大戏？
是为了红头罩而来，和红头罩里应外合直接端了这场晚宴，顺带把“哆米尼克”枪毙示众？
又或者真的如他所说，他只是图钱，来打工的？
总不可能是纯看热闹来的吧！
哆米尼克的脑海里传来来咪担忧的声音：“怎么办，红头罩不会真的拿枪来突突你吧。”
“韦恩集团的安保应该没那么废物吧。”
哆米尼克对此很乐观。
“刚刚陶德还说下次见面请我吃饭，那红头罩大概率今天不会来。”
“哼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心，今晚的计划的可发挥空间还是很大的。”他道。
“你听上去有一点兴奋。”来咪道。
“那是当然。”哆米尼克进行了一个完整的深呼吸，看着面前奢华的宴会厅，几乎压不下自己的嘴角。
“毕竟束手束脚了这么久，总算是能做出点成果来了。”
*
老钱们虽然都很松弛，但大多数都有着优秀的做表面功夫的能力。良好的时间观念就是这一能力的体现。
宴会的开场在一种格外轻松的氛围下进行着，随着相关环保行业发展的念稿结束，宴会也进入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当中。
这才是今夜的重头戏，毕竟大家来又不是来当新闻发布会的听众的。
哥谭宝贝布鲁斯·韦恩也正式带着他的全新时尚单品小挂件——哆米尼克·凯·韦恩——开始了满场乱窜，刷脸熟的行为。
“他真的好熟练。”来咪在哆米尼克的脑子里看大戏。
“真不愧是已经有过四个儿子的富豪，现在这事情做起来真是轻车熟路。”
全新时尚单品小挂件的哆米尼克忍不住幽怨起来。
“是啊，我基本都不用说什么话，他就两三句话把我介绍给了那些美女姐姐们，我只要打个招呼就好。”
只是他需要的是美女姐姐们吗？！虽然美女很美好，但是这不是他需要的啊！
那些涉及互联网行业的商贾，那些热爱投资玩弄股市的操盘手，还有韦恩内部那些持有股份的技术人员！每一个他都想认识一下啊——虽然美女姐姐们真的很美好！
布鲁斯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只和美女姐姐们玩？
你有没有考虑过你那个可怜巴巴的，手上只有不到两百万黑钱的儿子的感受吗？！！
正幽怨地想着，一位红发的长相明艳的女士，自不远处目标明确地走了过来。
哆米尼克：……
“虽然我很想埋怨怎么又是美女，但这位女士和布鲁斯之前的女伴看上去风格好像不太一样啊”
这位红发女士身着裁剪简单，线条伶俐的裤装，面部棱角相较其他女士算得上棱角分明，她表情严肃，一举一动之间满是气场。
哆米尼克忍不住想，她看上去好A，她不会和韦恩家主搞4○吧。
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某个关键词就让他的小伙伴当场应激。
来咪：“哆米尼克！！你平时到底都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快把这些废料从你脑子里删掉！！删掉！！”
哆米尼克有些嫌弃自己的伙伴：“这么激动干什么，明明是你先开启的这个话题。”
“那我也没有想过和你讨论这些内容！！”来咪继续咆哮道。
饶是脑子里吵翻了天，哆米尼克的演技依旧一直在线。
在感受到美女身上传来的强迫感后，他便像感受到危险的草食动物一样微微向布鲁斯·韦恩的背后藏了藏。
那位红发的女士很远就注意到了哆米尼克，眼神也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直到走近了才一脸耐人寻味地看向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你看上去过得很精彩。”
“哦，亲爱的，你终于肯回哥谭来了吗？见到你真好。”布鲁斯语言热切，好似两人的关系多么密切一般。
“好久不见，布鲁斯。”
两人交换了一个热情的拥抱和贴面礼。女士的动作干脆利落，和此前那些试图和布鲁斯黏糊一会儿的女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寒暄结束，红发美女直接切入正题：
“又一个孩子？从哪来的？”
“咳。或许我们可以在更私人的场合讨论这个问题。”布鲁斯·韦恩难得在外面露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
“我可以和你保证这孩子不是我从哪拐来的。”
“这种事情看过一眼不就知道了吗？”红发美女挑挑眉，眼里写满玩味。
“噫——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我敢打包票。问题就是有点什么呢？”来咪在脑子里大声叫嚣。
“哆米尼克，这位是凯特·凯恩，是我的表姐。”
布鲁斯·韦恩微微后撤半步，使得哆米尼克整个人都暴露在凯特·凯恩的目光之下。
原来是有点血缘关系。
把心放回肚子里的哆米尼克老老实实地对着凯特·凯恩点头问好：
“凯恩表姑你好，我叫哆米尼克·凯·韦恩。”
来咪：……
来咪：“老哆啊，我们八卦了这么久，不会八卦到最后，发现他们所有人都是亲戚关系吧？”
哆米尼克：“你可以这么想，血缘往上翻几倍，大家都是智人，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我们的关系比我们和老鼠的关系更亲密。”
“你好，哆米尼克。”凯恩·凯特半蹲下身子，和哆米尼克握了握手。
女士的手修长有力，握上去感觉一拳能锤三个哆米尼克。
握过手后，哆米尼克就又缩回他父亲的背影后面。
“他和你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就是胆子小了些，少了些男子气概。”她对布鲁斯道。
“现在社会越来越多元了，韦恩家能让他顺从自己的天性好好成长的。”
布鲁斯·韦恩难得在这场舞会上说了一句略有些含金量的话。
他的手掌很干燥，落在哆米尼克的后脑上暖烘烘的。
“你真这么想？”凯恩·凯特露出一副惊异的表情，神情略微夸张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布鲁斯。
“看来你对哆米尼克的未来没有什么规划。”
“你这么说我可真伤心了。”布鲁斯同样略微夸张地抚上了自己的胸口。
“我对每个孩子的规划和期望可都是想让他们无忧无虑，快乐健康的长大。”
布鲁斯说这句话的语气很平静，让人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这倒也是。”凯恩·凯特点点头，“你对所有的孩子大概都是这样的期望，就是你儿子运气都很一般。”
哆米尼克：……
这两个人在这里当什么谜语人呢，怎么一个个都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
哆米尼克偷偷抬眼看了布鲁斯·韦恩一眼，男人脸上此刻似乎是陷入到了某种回忆当中。
他的眼睛没有焦点，像是在一片满是雾气的湖上眺望远方，却一无所得。
这和布鲁斯以往一派天真，无忧无虑甚至傻白甜到有点荒唐的样子大相径庭，像是脸上的面具在这一瞬间被敲出了一条细缝一般。
果然，布鲁斯·韦恩也是一个一直带着伪装生活的人。他应该有些什么故事。
哆米尼克暗暗想道。
这破绽只有短短的两秒，布鲁斯很快恢复到往日的浪子模式，在凯恩·凯特嫌弃的目光中对着他自己的表姐做了个wink。
“怎么想当我家的孩子都是运气爆棚吧，生在亿万富翁的家里，只要有美金，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的呢？”
哆米尼克看向布鲁斯的目光幽怨了一瞬。
是啊，只要有美金，但是在座有一个有钱也花不了，还得找别人家拉赞助的苦逼孩子，是谁呢？
没人关注哆米尼克脸上不断变化的小表情，哪怕看到了也只会想到那个著名的五美元零花钱谣言。
“其他几个孩子呢？”凯特·凯恩问道。
“都忙自己的事情去了。今晚他们好像有个什么聚会活动。”布鲁斯挠挠脑袋，满脸无奈，“孩子大了就容易叛逆。”
“确实，还是小孩子好玩。”表姑凯特·凯恩一脸淡定地说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达米安应该也在会场，不过我也不确定他在哪里，你要见一见他吗？”布鲁斯道。
“不用。”
凯恩·凯特洒脱地晃晃脑袋，“我还有事，一会儿见。如果需要帮助的话随时叫我。”
“那是当然。”
哆米尼克在最后一刻及时刷了一下存在感：“凯特女士，回见。”
看着女人潇洒离去的背影，来咪评价道：
“韦恩的亲戚也都是有钱人啊，这倒是理所当然的。”
而哆米尼克已经开始在心底盘算如何和这位亲戚达成合作关系了。
“如果这次拉赞助的任务失败的话，我觉得我可以求一求这位凯特女士。”
“她是个非常雷厉风行的人，有点像军人，家底也厚实，不会玩额外的心眼，哪天我要是在韦恩家混不下去了，我就直接投靠她，达米安应该管不了这么远。”
“哦，你对达米安真残酷。”来咪拉长声音怪叫道。
许是凯特·凯恩的气场过于强大，短时间内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名模名媛靠过来，布鲁斯·韦恩周围少见得形成了一片真空。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不仅对达米安残忍。”哆米尼克心底的恶魔悄悄上浮。
“我对杰森·陶德也很残忍。”
*
“父亲，我们去找一找达米安吧。”哆米尼克主动牵上布鲁斯的手，脸上挂着堪称甜美的笑。
“也好。”
二人状似在宴会厅内乱逛，但却一点一点靠近了角落的乐团。
“父亲手好硬，为什么手上会这么多的老茧啊？”
哆米尼克愿意用恶心这个词形容自己此刻甜腻腻的声音。
“极限运动玩得多了就会这样。”布鲁斯倒是对这种声音很受用，就是话题直接被聊死了。
“那我哪天也能和父亲一起做极限运动吗？”哆米尼克试图加大力度。
“嗯……这个……极限运动对现在的你来说还是太危险了。”
“可我想和父亲的距离更近一些，想更了解父亲。”
哆米尼克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一记直球。
这一瞬间，布鲁斯的目光有些复杂。
“你可以先和达米安一起好好锻炼，再来考虑这样的事情。很抱歉我没什么时间能陪伴你。”
“没关系的，我能够理解。”哆米尼克顶着好孩子的人设，说着公式一般无趣无情毫无真心的话语。
说实话，他一点都理解不了。
想要找到韦恩家主几乎只有早上早饭，和晚上放学，剩余的其他时间都不知道这人钻到哪里去了。
早晚给韦恩家主的手机上也装上跟踪程序。
哆米尼克边维持着脸上的笑边想道。
韦恩集团不愧是哥谭数一数二的大企业，会客厅也大得惊人。
就在不断靠近杰森·陶德的这五分钟内，哆米尼克不断抛出话题，布鲁斯再不断把话题聊死。
二人之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父慈子孝。
他们就这么不断靠近杰森·陶德。
越是靠近，哆米尼克嘴角的笑意便越是真实。
就在刚刚，杰森·陶德已经敲错了三个鼓点了，他听得很真切。
“杰森·陶德一定很想念自己的父亲，现在一定很激动吧，希望他满意我送他的惊喜。”
“我去，你难道要撮合他俩见面吗？”来咪兴奋起来。
没等哆米尼克回复，来咪已经在对方的脑海里，声情并茂地朗诵起一长串诡异的文字来。
“不难想象，在这片流光溢彩处处奢靡的大厅内，衣着华贵的富人互相碰着装满香槟的酒杯，而穷苦的杰森·陶德则在角落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鼓。他深深地低着头，甚至连将目光挪开谱子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他看到人群中央那位神采奕奕的布鲁斯·韦恩，更害怕瞥见那双无数个瞬间都只凝视他的那双蓝宝石一般的双眼。生怕自己看到那双眼睛倒映出的自己。”
“此刻他身上穿的是只有表面还算看得过去的，廉价的演出服。落魄而又平庸。”
“是的，当初是他决定离开的，但他又在无数个辗转反侧，艰难入睡的夜里，一次又一次梦到那双蓝眼睛。那双值得获得世界上所有赞美词汇的眼睛。”
“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混入演出的队伍，和他同生共死的红头罩还在外面等他，而他却在这样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怀着复杂的心情扮演着一个与他的父亲毫不相关的人。”
“说到底，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是想再见布鲁斯一面，还是余生老死不相往来……”
这一段成年人听了觉得心里咯噔，未成年人听了忍不住疯狂咯噔咯噔的捏造内容，差一点就让哆米尼克完美的演技破功了。
要不是他清楚地知道来咪是个什么东西，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突然中病毒了。
“业务员来咪，请停下你那离谱到狗血的幻象，虽然现实的发展有可能更狗血，但你这样严重影响了我的注意力集中。”哆米尼克在脑子里喝止道。
来咪却邪魅一笑：
“呵呵，我懂，虽然你的态度是拒绝的，但你依旧好好听完了这一段，哆米尼克，你也很为刚刚的故事着迷吧？”
“而且我这都是为了跟上你的节奏，帮你推测一些韦恩家未来的可能性。”
啊——头好疼，刚刚有那么一秒觉得来咪说得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的自己绝对是最近脑子熬夜熬傻了！
“哆米尼克，哆米尼克？”布鲁斯突然出声的呼唤，唤回了深陷咯噔文学的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他道。
布鲁斯顺着哆米尼克的视线看过去，了然点点头。
“所以你是饿了吗？确实，按照往常的时间，家里已经吃完快要吃晚饭了。”
哆米尼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走到了自助餐点的附近，眼前是叠成小山一样的精致甜品，以及各种豪华食材制成的食物。
让布鲁斯这样误解也好。哆米尼克重新戴上笑脸，准备邀请布鲁斯随便吃一口。
他全然没有注意到，由于来到了一片新区域，身高高挑的布鲁斯·韦恩一下子就吸引来大片的目光。
有几位果断的女士已经靠到布鲁斯旁边了。
“布鲁斯先生，你好。”
“布鲁斯，你已经很久没找过我了。”
“布鲁斯，您还记得我吗？我们上个月见过面的。”
“哦，各位好久不见，这是我的儿子哆米尼克·凯·韦恩。”
布鲁斯像是显摆自己钓起来鱼的钓鱼佬一样，微微拉高哆米尼克的胳膊，把自己可爱的儿子展示给周围的女士。
“真可爱。”
“和您长得可真像。”
在座的成年人没有一个纠结布鲁斯·韦恩是从哪里掏出来这么大的一个儿子的。至少在她们成功爬到韦恩夫人这个位置并诞下血脉之前，没有人会在乎这个问题。
在哆米尼克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被众多美女包围的布鲁斯·韦恩就这么松开了他的手。
在美女和儿子之间，终究是美女更重要吗，布鲁斯你这家伙。
“哆米尼克，是我太失职了，你想吃些什么就去吃吧，我还咳，有一些商业上的事情要和这些女士们谈。”
“有事你可以找阿尔弗雷德。”布鲁斯抬起手，指了指门口的位置。
“放轻松，享受宴会。”
*
达米安一直关注着哆米尼克的情况。
倒也不是不放心，纯粹就是这种场合对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无聊，找个事情做。
他盯着哆米尼克的行动并在心底不断打分下判断，调整自己的教学计划。
直到骨传导的耳机内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是他刚刚和杰森·陶德建立的私人通讯频道，主要用于交流宴会会场内的相关情况。
“嘿，你盯着你弟的目光，就像是猫盯着笼子里的仓鼠的目光。”陶德一如既往没有什么礼貌可言。
达米安：……
他抬起手准备把通讯频道切换到蝙蝠频道公频。
“好吧，我想和你讨论的其实是另一个事情。”陶德的口风转变得很快。
达米安：“说。”
“我想说。他刚刚绝对是故意把老头子往这边引的。”
杰森·陶德有些暴躁地在私人通讯频道内告状。
“冷静，他不知道你是谁。”
“你确定？”
“至少我从来没有听他询问过任何关于‘杰森·陶德’的事情。或许他刚刚只是肚子饿。”
达米安此刻站的位置很巧妙，能够将餐台附近的一切纳入眼中。
从父亲被一群女人围住，那其中有个人家里的生意最近手脚不干净，父亲似乎想去套一些情报。
父亲离开之后被留在原地的哆米尼克脸上掩饰不住的落寞，而不远处那群被带来的叽叽喳喳的小鬼正凑在一起，看上去就鬼鬼祟祟的。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埃利奥特家的小鬼往一份食物里藏了大量的芥末。
很难判断这种家伙是心怀好意才做这种事情的。
啧，真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达米安下意识咋舌嫌弃道。
他一点也不想和这群虚与委蛇的家伙们说话，只是依旧双手抱胸靠在墙边。
然后他就看到那群以埃利奥特家为核心的小鬼，四五个人直接找上了哆米尼克。
达米安的手指下意识抽动了一下。
“呦，有人找那小崽子去了，你不去管管？”
达米安：……
达米安：“我又不是他的保姆。”
他也不能永远护着哆米尼克，如果哆米尼克真的对这边虚与委蛇的世界感兴趣，那么眼下的一切都是他必须去尝试、适应的。
而且他之前已经警告过哆米尼克，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不要吃，应该没什么问题。
心里这么想着，达米安却依旧很不放心地看着那一小撮人。
然后他就看到哆米尼克就像一个被忽悠的傻子一样，白痴一样对着那份下料的食物张开了嘴巴。
哆米尼克：“啊呜——”
第35章 宴会中期大家一起整活
小孩的身份总有各种各样的不方便。
就比如眼下，哆米尼克敢保证，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夜鹭，他都不用做什么，只要展示一圈自己的面具就可以把这群小孩吓跑。
但眼下，哆米尼克只能任由自己被这五个小鬼围住。
哆米尼克认不出小鬼们身上的礼服出自哪位大师之手，但是他能够看到衣服领子和袖口上的大块宝石。
没别的，在光照充足的宴会厅里，这些宝石造成的光反射现象十分明显，刺得哆米尼克眼睛有点疼。
很好，这群小鬼家里都很有钱，并且很大概率是想在这一次的宴会上压韦恩一头的。
简而言之，来者不善。
会客厅内演奏的乐曲适时交替，由管弦交织的乐曲顺滑地过渡到了由萨克斯主导的舞曲。
浪漫而悠扬的曲调之下，更多的成年人携着自己的舞伴步入舞池。
也就是说，能够关注到这个角落的人更少了。
五个小鬼聚成一团过来的，一碰到自己就像是夹娃娃机的爪子一样，散开，又把自己包围。
每个人脸上都是嘻嘻哈哈的，他们的动作还算得上尊重，没有上来就是一套强硬的肢体态度，却传递过来一种非常微妙的恶意。
哆米尼克对这种孩子很熟，越是这样的孩子，在你拿着刀靠近逼他今日学习打卡的时候，越是哭得惨，搞得跟他是什么杀人劫货的恶人似的。
小朋友，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APP制作组还没成立。
哆米尼克的不爽在眼底一闪而过，他迅速调整表情，脸上是一派纯真和迷茫。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最先说话的应该是这个小团体内的小马仔，他个子还没有哆米尼克高，长相平平，就是那个大得有些突出的蒜头鼻非常显眼。
“你就是韦恩那个花花公子又认回来的那个儿子？”蒜头鼻这么点儿的年纪也不知是和谁学的，笑得很是轻浮。
“别这么说，很没有礼貌的。”在他身后的小孩开口，这小孩是这五个里表情管理最好的那个。
只是笑容背后的鄙夷多多少少还是露了一些出来，显得人很是高傲。
呵，一群菜鸡。
“抱歉，你是谁？”
哆米尼克的眼神四处乱飘，嘴巴也不自觉地抿起。一副快要吓破胆子的兔子一样。
“你好，我是约书亚·埃利奥特。我们刚刚就注意到你了，想要和你交一个朋友。”
约书亚因为哆米尼克的反应看上去更加高傲了，下巴都上扬了不少。
“埃利奥特——我知道这个名字。”
似是提到了自己熟悉的东西，哆米尼克脸上展露出惊喜的神色：“你们家曾·经出了一位非常优秀的神经外科医生。”
后来这位医生人间蒸发了，哥谭在同一时间内多了个叫缄默的反派。而埃利奥特的同姓远房亲戚是怎么顶着这个姓氏继续在哥谭合作的……这就是另一个豪门故事了。
约书亚·埃利奥特的表情崩坏了一瞬。
四个小跟班显然也是糊涂蛋，根本没搞清楚情况便被拉来凑人头干坏事，此刻一个个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眼瞪小眼。
约书亚·埃利奥特很快恢复原本的表情，只将手中的一小碟马卡龙甜点向前递了递。
“很高兴认识你，我看你已进场就和韦恩先生到处跑一定很饿了吧，我特意给你拿了一碟甜点，希望你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用韦恩家的点心讨好韦恩家的人吗？哆米尼克扫了一眼碟子上的马卡龙。
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百分百是有问题的。
“非常感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哆米尼克换上傻里傻气的笑容，没有丝毫犹豫地张口吃下淡绿色的马卡龙。
反正这小崽子没胆子下毒杀他。
在这五个小崽子灼灼的目光中，哆米尼克由最开始的动作斯文，细嚼慢咽，变得咀嚼速度越来越快。
吃到最后，他的两只眼睛都瞪圆了，眼里全是惊喜。整个人都仿佛被口中的点心俘获了一样，
蒜鼻头甚至跟着哆米尼克一起咽了口口水。
“你——”约书亚·埃利奥特也同样瞪圆了眼睛，不同的是他是因为震惊。
哆米尼克打断了他，满脸的惊喜，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十分深情地注视着约书亚·埃利奥特的眼睛。
“似乎和平常吃的马卡龙不太一样，味道很好吃，你是加了什么别的吗？真的很谢谢你。”
“这，这怎么可能？”那几个凑人头的小鬼已经笨到把这种十分可疑的台词说出口了。
“什么不可能？这个东西确实很好吃啊，你们难道没有尝一尝吗？”
哆米尼克面露狐疑，他看看手中的盘子又看看周围的几个小鬼，脸上变成了遗憾。
“抱歉啊，我已经吃完了，或许你们可以再拿一些新的？”
说着，他学着布鲁斯对名模们那样，露出了半是可怜，半是讨好的眼神。
几个小弟发出了不太清晰的倒吸声。
很好，这眼神很好用。哆米尼克满意地将自己的矛头转而对向脸色越来越差的约书亚·埃利奥特。
“还有，埃利奥特先生，这可不太好，好东西可要先自己的朋友分享。”
路人小弟们也纷纷把目光投向约书亚·埃利奥特。
从约书亚现在的表情来看，他已经成功祸水东引。让这群主动冲锋的小弟误以为自己是被用来卖人情的一次性道具了。
小朋友之间的信任关系真脆弱，就这么被一张脸和他茶里茶气的演技打败了。
场面一时之间陷入到短暂的沉默当中，只是约书亚的表情看上去越来越像便秘了。
“你们还有什么事情吗？达米安要过来找我了，你们要和他打一声招呼吗？”
如哆米尼克所料，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权贵的社交场，达米安的名头都是如此地好用。
看着几个名字都不必记住的甲乙丙丁小同学拉着约书亚离开，哆米尼克保持着脸上的假笑，眯起的眼睛里毫无温度。
“回头见哦。”
他挥挥手，脑子里却在无情地嘲讽道：
“找共犯要么找聪明的，要么找忠心的。因为自己的无能只能忽悠来几个同样无能的，能做成什么事情？还是太年轻。”
“就是就是，怎么着也要找我这样的才学兼备的才对。”来咪在脑海里疯狂附和。
“不过我收获也不少，看来我在精进演技这条路上，还可以向韦恩家主学习很多。他那个人见人怜狗狗眼，以及看狗都深情的眼神真的很好用。”
哆米尼克有些骄傲乃至有些臭美的总结道。
然后他的后脑勺就挨了他哥一巴掌。
“哎呦——”他下意识惨叫。
“闭嘴。”达米安低声呵止。
这人好凶，怪不得一把他的名字拿出来，同龄人们就会纷纷跑掉。哆米尼克撇撇嘴。
“我和你说过什么？”达米安几乎是把问题挤出牙缝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要听话，少招惹乱七八糟的人，在布鲁斯或者你在旁边时再去主动和别人说话。”哆米尼克瘪着嘴，声音小得像蚊子。
“还有呢？”
“别随便跟别人走，别乱跑，别吃别人东西——”哆米尼克的话猛地止住。
完了，在韦恩家主那里学了两招之后，就完全把自己答应的事情忘干净了。
“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了耳旁风？”达米安黑着脸，近了一步。
仅仅是一步，哆米尼克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达米安你要干什么，这里人太多了。”他小声告诫道。
“人多你就觉得我做不了什么吗？”达米安脸上露出恶劣的笑来。
哆米尼克：……
是了，这小子对人体研究很深入，完全能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情况下，给他来个痛彻心扉的教育。
快啊，哆米尼克，战胜你的恐惧，拿出你刚刚和布鲁斯学的无敌狗狗眼攻势啊，怎么就身体一动都不敢动了呢？
在哆米尼克绝望的视线之中，达米安的手正在无限靠近于他。
达米安：……
那只手突然止住靠近的势头，转而收回到口袋里。
“你老老实实呆着，半个小时后我就带你去找那群搞互联网的家伙。”
哆米尼克紧紧闭着嘴巴，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别让我发现，不然，哼。”
达米安什么话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他把手重新抽出来，给了哆米尼克一个不痛不痒的脑瓜崩，就转身离去。
*
“卢瑟这边雇佣兵的动作提前了一个小时，预计十分钟后正式开始行动。”
蝙蝠频道内，神谕的声音难得带了一丝急切。
“火力比一开始预计的要高很多，今晚这一仗如果打得漂亮的话，应该能顺藤摸瓜抓出一大批走私军火的。”
“收到。”
“我看见他们甚至有人带了RPG。他们是来搞拆迁的吗？”搅局者忍不住出声控诉道。
“具体在哪个坐标？我去支援。”红罗宾道。
“目前没什么事，我刚刚和孤儿一起去把那些RPG偷出来了。”搅局者十分俏皮道。
“希望下次在你们行动前能听到你们的汇报。”神谕有些幽怨地开口。
“他们，还有更多。”孤儿突然开口。
“确实。布鲁斯，我们需要你的帮助。”神谕开口道。
“已经在路上了。”通讯频道当中传出蝙蝠侠低沉的声音。
显然，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已经甩开美女们，穿上战衣，奔赴战场了。
“我会在宴会会场附近待机，随时可以支援，保持联络。”罗宾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呼——看来今晚能干票大的——”搅局者兴奋道。
*
同样兴奋的还有泥脸。
“看来今晚能干票大的。”
他蜷缩在一处通风口内，在一片黑暗当中，自上而下俯视着一片明亮恍如白日的韦恩宴会会场。
这一张张陌生的，经过精心打扮的脸此刻在他的眼中是如此地令人厌恶。
该死的，该死的，为什么他只能够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水道生存，而这群毫无能力的废物们却能够如此光鲜亮丽地活着？
都怪该死的蝙蝠侠，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应该凭借力量建立一方势力。他很聪明，胆子更大，还有超能力，怎么想他才是应该过上这样日子的人。
更怪该死的布鲁斯·韦恩，明明做一个令人唾弃的花边小报男明星就可以，偏偏要搞什么净水系统。
泥脸忘不了感受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慢慢失去知觉的感觉，更忘不了身体一点点消失殆尽的那种恐惧。
该死的蝙蝠侠，该死的布鲁斯·韦恩！他们都该死，通通都该死！
自从泥脸从那个让他觉得像地狱一样的地方爬出来，一种影影绰绰，令人感到烦躁的愤怒便萦绕在心头。
每一分每秒，他都在愤怒着，这种愤怒甚至无法发泄出来，堵在心口，郁闷到他想要毁灭整个世界。
而这种愤怒或许在今晚就能够平息，用布鲁斯·韦恩的血，用蝙蝠侠的血，用眼前的这群虱子一般脆弱的人的血。
他操控着来路不明的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哆米尼克·韦恩：在三分钟后断电，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夜露死苦：没有问题，这边直接进入倒数了。】
【夜露死苦：事后真的可以把我介绍给布鲁斯·韦恩吗？我真的很想要一笔投资。】
【哆米尼克·韦恩：当然，钱不是问题。】
【夜露死苦：信你了老大，以后就跟你混！】
【夜露死苦：（绿色猫头鹰跳钢管舞.jpg）】
泥脸被那诡异的表情包恶心得一哆嗦，直接把手机按灭，不愿再去看聊天框。
就在他重见天日并被卢瑟雇佣的这几天，他发现了一个非常好用的新身份。
一个叫哆米尼克的小鬼，是布鲁斯的新儿子，哈，喜欢捡黑发蓝眼小男孩的阔佬。
这个哆米尼克才到哥谭不久，在公立学校上学，平日里深居浅出，在哥谭更是不认识几个人。
无论是作为靶子，还是说单纯在外使用都非常方便。
很多人也得到了这小鬼的风声，他只是随便在网上挥挥手，便招来了一个能够断掉韦恩集团内部供电的小喽啰。
至于让小喽啰听话的借口，更是简单。
说自己作为韦恩家的新儿子，想要做出些成果来，就决定在韦恩晚宴上给大家一个惊喜。作为报酬可以认识一下布鲁斯韦恩。
那个愚蠢的小喽啰只是确认了一下他的长相，就上钩了，不仅如此，还对他随口编的计划大加称赞，简直蠢得令人发笑。
眼下，卢瑟那家伙正在袭击阿卡姆，蝙蝠侠肯定会去阻止，那又有什么人能阻挡他控制住这场宴会呢？
他都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去折磨这群可恶的家伙了。
首先，他要在黑暗当中带走布鲁斯·韦恩，把他打晕，随便藏在某张香槟桌子下面。
然后，他会扮演成布鲁斯·韦恩，拿着他从卢瑟那里搞来的枪，强迫在场的人互相屠杀，只有杀够两个人的家伙才能够活到最后。
他会告诉他们，现在是一片黑暗，不会留下任何影视记录，谁也不会知道是谁杀了谁的。
最后，他会在蝙蝠侠赶回来的时候，让那个小喽啰把灯重新打开，在蝙蝠侠的面前枪杀掉那个该死的布鲁斯·韦恩。
让那个蝙蝠疯子感受一下什么叫痛失所爱！
在这一切之后，他会潜伏起来，悄无声息地替代掉哆米尼克·韦恩，再把那些有继承权的兄弟们一个个全都杀掉。
完美！简直太完美了！！这会是世上最为完美的复仇！！
至于卢瑟说的“只是吓唬，不用杀死韦恩”，哼，他只是利用这个秃子，还真以为一个外地人能命令他不成。
三分钟的时间，就在泥脸的幻象当中飞速流逝着，并进入了最后三秒的倒计时。
“三，二，一。”泥脸兴奋地用舌尖划过自己一颗颗的牙齿。
“滋——”电流声过后，整个会场陷入了黑暗。
“好戏开场了。”
*
现在的舞曲部分用不上打击乐，杰森·陶德坐在位子上佯装发呆，实则偷听蝙蝠频道内的动静。
从一阵连着一阵的爆炸声来听，阿卡姆那边应该已经开打了。
上帝保佑，第一个炸/弹就炸死小丑那个王八蛋，因为他早就该死了。
第二个炸/弹就把什么稻草人什么的炸了吧，最好一口气除了工作人员和普通精神病外全都炸死，因为他们碍眼。
第三个炸/弹，可以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在蝙蝠侠附近。
比如出个耳鸣之类的小毛病，到时候自己就有理由回去嘲笑老头子了，顺便告诉对方精神病都已经被炸飞了，你该考虑退休，接下来哥谭就是他的天下了……还是算了。
那老头子就那么活蹦乱跳到变成真的老头子吧，他会记得到时候去嘲笑他不懂养生，弄得一身伤的。
实在是太无聊，恶魔崽子已经穿制服上外面溜达去了，哆米尼克刚刚被恶魔崽子吓唬完之后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杰森·陶德继续发散自己的思维。
不过韦恩大厦的这个宴会厅的隔音会不会有点太好了，那么密集的爆炸声会场竟然一点都听不到。
抬头看着眼前套着比金子还值钱的衣服的富人佬们，杰森·陶德心底是说不清的嫌弃。
别让他在收保护费的时候摸到你们这群垃圾的偷税证据，他会全交给他们商业对手，让这群垃圾们一个个全破产。
正观察着，耳麦里又传出了新的动静。
这次说话的是阿尔弗雷德。
“罗宾，红头罩，请注意周围情况，我这边发现了泥脸的入侵痕迹。”
杰森·陶德：？！
泥脸，年前他刚刚收到过对方完全被消灭的消息，怎么会卷土重来？
还有阿尔弗雷德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偷偷来会场的，他们现在聊天的是哪个频道，老头子不会知道吧？！
“收到，我这就赶回现场。”不同于杰森的种种忧虑，罗宾的回复干脆利落。
他的话音刚落，一声明显的电流音过后，整个会场便突然陷入到黑暗当中。
人群先是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骚乱的动静明显了起来。
杰森猛地站起，一只手摸到了枪械，另一只手则从口袋里取出早就准备好的黑框眼镜戴上，迅速开启了夜视模式。
眼前却是一片漆黑。
该死的，夜视仪器失效了，泥脸是有备而来的。
怎么办，肯定要先让这群人冷静下来，要鸣枪示警吗？
“敲鼓。”身后突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
哆米尼克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
杰森：？
这什么情况。
“快。”哆米尼克催促道，“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呢。”
杰森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就那么听话地坐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他的脑子里非常不合时宜地想到了哆米尼克秃掉的那一小块头皮，也或许是他其实没那么在意这群有钱人的命，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之他坐下，并用力地敲响了鼓。
声音并没有如他预料的那样被音响放大，是断电的缘故吗？
这个猜测在下一秒被打破，因为哆米尼克的声音从音响当中传了出来——是他拿走了话筒。
“请大家稍安勿躁，不必惊慌，这是今夜晚宴的环节之一。”哆米尼克手持话筒，口齿清晰，气沉丹田。
若不是声音稚嫩，都让人会怀疑他是否是一名成熟的广播员。
“大家回想一下，今夜我们宴会的主题是什么？没错，是环保。”
“一个适合人类生活的环境是需要我们共同努力去创造的，想象一下，如果我们一直没有作为，能源枯竭，臭氧层被破坏，那么总有一天，我们的灯将不再明亮，而我们的夜晚也将回归到现在这样的黑暗之中。”
“这无疑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老生常谈的一些内容，不过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能在这种情况下这么冷静，已经很不错了。
不过这小孩到底是怎么摸过来的，他现在都一点也看不清。
“但，我想要说的不是这件事情。”短暂的暂停后，哆米尼克话锋一转。
人群之中的骚乱也停止了下来，在这片黑暗中，只有这声音的信息无比清晰，人们不约而同沉默下来，安静地听着。
“因为哪怕是这样的黑暗，我们依旧可以依靠语言进行交流和沟通，人类从来不是一个人单枪匹马去征服这颗星球的。”
“哪怕我们的目的不同，我们仍然能够通过语言达成一致，我们依旧可以合作保护住我们的环境。在座各位能够做到的事情比我多太多，我想，如果我们一同努力的话，一定可以跨越所有的困难。”
“接下来，请大家打开自己随身手机的手电，韦恩集团在会场藏了一个物品，只要能够找到，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获得一份特殊的纪念礼物。”
“关于物品的提示是——巴别塔。”
第36章 宴会晚期大家能跑快跑
宴会厅内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第一束光就在这片黑暗当中突兀地亮起，如同暴风雨中的灯塔，撕开了整片的黑暗为无处落脚的视线指明了方向。
紧接着，便是第二束，第三束的光芒。
宴会厅像是从白昼布向了黑夜一般，不再有能够照耀一切的太阳，转而拥有了微弱却不可或缺的星星。
场内迅速恢复了秩序，大多数人接受了这种说法，少数人纵使不安也被群体所裹挟，每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至于哆米尼克刚刚说的“小活动”，手里已经掌握权力的人基本没怎么行动，只是把灯点开，更多是喜欢凑热闹，或者想要好好表现的人在积极地寻找着这个“巴别塔”。
不错，大家都有事干。
哆米尼克满意地关闭了手上的麦克风，放回到杰森乐器旁的架子上。
乐队的指挥显然是个有经验的，他点亮自己的手机，轻咳两声，改用手机的光来做指挥棒，大厅内再一次响起了悠扬的乐声。
“你从哪冒出来的？”杰森·陶德背对着哆米尼克问道。
“我凭借记忆抹黑爬过来的。”哆米尼克回。
他不太想在这个话题上花费太多的时间，便向杰森问道：
“所以电源为什么突然断掉了？难道是短路吗？”
“你刚刚不是说那是你们韦恩搞的活动吗？”
“我那只是用来稳住现场，随便想的。本来就黑漆漆的，万一有谁摔倒，可就要有大麻烦了。”哆米尼克把心里早已想好的台词说出口。
毕竟他总不能说这套计划是他直接套用泥脸的吧？狼人自刀也不是这个刀法啊。
“看不出来，你竟然能够在这样的场合下这么淡定。”杰森道。
这话进了哆米尼克的耳朵里就自动翻译成你OOC了。对此，他非常淡然。
为了剧情发展，OOC就OOC吧，柯○都已经进化成人形百科全书了，身边不还是大批人觉得很正常吗？
“总要有人站出来。”哆米尼克越说声音越轻，还非常入戏地晃了晃身子，“说实话，我的手现在还后怕得发抖。”
“是吗？”杰森转过身来，却在看见哆米尼克的时候整个人突然沉默了下来。
哆米尼克略带疑惑地抬头，和对方对视上视线，便注意到了对方非常复杂的视线。
“你的头发……现在恢复的怎么样？”杰森维持着自己复杂的表情，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哆米尼克几乎是下意识双手举高，护住了自己可怜的头顶。
他发型乱了，把自己的斑秃露出来了？不可能啊。
还是这个杰森·陶德满肚子坏水，准备再干些什么？真要是如此他就叫管家先生把这个法外狂徒抓起来。
“托你的福，一点也不好。”哆米尼克毫不掩饰自己的戒备。
“冷静，我只是让你放轻松下来而已，你看，你现在手不就不抖了吗？”杰森脸上的复杂表情一扫而光，换上了一副十分欠揍贱兮兮的表情。
哆米尼克：……
他好想踹这个人一脚啊。
“你说刚刚的那些话都是你胡编的，那这群人可怎么办？他们看上去非常相信你说的那什么‘巴别塔’。”杰森指了指场中的人们。
“没关系，让阿尔弗雷德先生一会儿准备个礼品丢到香槟塔最上面的杯子就可以了。就比如说十字架什么的。”
“你听上去一点也不虔诚。”
“不好意思我是无神论者。”哆米尼克道。
“那你或许有机会可以去隔壁的大都会，见一见某位‘神’。”杰森的表情很是耐人寻味。
哆米尼克：？
隔壁大都会难道天天有人前显圣的事吗？他怎么没听说过。
“行了，接下来都是大人的事情，小孩就找个地方躲着去吧。”
杰森一边说着，一边试图伸手拍一拍哆米尼克的脑袋。
哆米尼克将身子一扭，灵活且诡异地躲了过去。
杰森：……
杰森：有一点想和对方产生一些肢体接触，并通过激活对方身上的痛觉神经来提升对方的合作意向。
*
杰森迅速离开宴会厅，并凭借着丰富的义警经验，在三分钟内成功换装成了“红头罩”。
已知，入侵者是泥脸。那么自己身上所携带的枪就没有什么实际用处了。
泥脸的身体可以随意转换，直接的物理攻击不会生效，最简单直白的方式就是直接拿液氮大炮轰他。
他又不是急冻人，肯定不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但是这里可不是别处，而是韦恩集团。要知道蝙蝠侠很大一部分装备都是在这栋大楼里被研究出来的。
很好，今晚不仅能揍泥脸，还能打劫韦恩，没有比这更美好的安排了，他很满意。
“红头罩，会场内情况如何？”耳麦中传来罗宾的声音。
“从结果来说，大家都很冷静，还没有察觉到问题。”红头罩一边赶路一边道，“不过具体情况你可以回来亲自了解一下。”
“我只要结果。”罗宾冷冷道。
“宴会会场内部暂无问题，从侵入痕迹来看，只发现了泥脸的痕迹。”
管家插入到话题之中。
“还请两位尽快抓住泥脸，电路的排查和维修我这边已经在安排了。”
不愧是见过无数风风雨雨的阿尔弗雷德，真靠谱。
蝙蝠侠不在，由这位老人担当指挥官，哪怕是家里协同能力最差的罗宾还是你指东他往西的红头罩，也会乖乖听令。
“不排除他有内应的可能性，请务必小心。”
“收到。”二人齐声道。
*
“该死的，那个说话的小鬼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泥脸蜷缩在通风管道内，正在偷偷地破防。
他为了今晚的行动，不仅花了大价钱，在卢瑟那里购买了能够废掉夜视工具的特殊仪器，又额外购置了热成像仪。就是为了能够在黑暗当中，给下面这群蝼蚁最为恐怖的体验。
泥脸还没怎么享受人们的尖叫声，那个可恨的小鬼就把这一切变成了一场其乐融融的环保活动。
这个声音……他想起来了，是那个哆米尼克，那个韦恩家新来的崽子！
韦恩，韦恩，该死的韦恩，又是该死的韦恩！！
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愤怒此刻开始成倍成倍地增长，一点点蚕食着泥脸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
他改变主意了，他要自己亲手，一个个把这里所有的人，残杀殆尽！！
翻出手机，泥脸向自己的内应发送命令。
【哆米尼克·韦恩：你把韦恩内部所有的电源全部切断。】
【夜露死苦：玩这么大吗？】
【哆米尼克·韦恩：不要废话，我叫你把所有的电源全部切断！】
【哆米尼克·韦恩：包括电梯，包括所有电动窗户的电源！！】
【夜露死苦：这不太好吧？】
【夜露死苦：宴会在三十一楼，把电梯都关了的话，那想要下来的人该怎么办？】
【哆米尼克·韦恩：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对面并没有像泥脸想的那样，很快给出肯定的回复，“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在聊天框上方持续了很久，久到泥脸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心底的怒火烧干了。
【夜露死苦：不好意思，这么做的责任实在是太大了。】
【夜露死苦：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员工，这事如果有任何问题，我肯定是背锅的那个。】
【夜露死苦：老板，这次合作这边给您算炸单哈，鉴于您这边连定金也没有交，交易就这么直接关闭了。】
【夜露死苦：算是售后服务，给您标记好前来控电室的路线了，有缘再会~】
【夜露死苦：（电子便签画的手绘版本地图.jpg）】
泥脸几乎要气得眼睛往外喷蒸汽。
【哆米尼克·韦恩：你——（！）】
【提示：您已被对方拉黑，消息无法传达。】
泥脸眼前一黑。
废物，真是该死的废物！不光韦恩是废物，连在这里上班的也是废物！废物！！
一边在心底咒骂，泥脸一边保存下那张看上去抽象的地图。
果然，这世上只有自己靠得住！
夜露死苦的地图虽然看上去很抽象，线条都歪歪扭扭的仿佛是用左手画的一样，但是应该有的参照物一应俱全。
因为这次有内应，而完全没有提前踩点的泥脸对韦恩集团内部的情况完全没有头绪，只能依照地图上的路去走。
这似乎是一条员工通道，只有绿色的应急灯亮着，显得整个空间阴恻恻的。
泥脸在这一片黑暗中，就好似一坨在土里滚了好几圈的史莱姆一样飞速移动着。
热成像仪被他嫌麻烦放到了此前藏身的通风管道内。
万一在赶路的时候磕磕绊绊到，弄坏了就没办法在卢瑟那里无条件退款了。
许是韦恩的净水系统净化掉了泥脸的智商，才让他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以至于他看不到隐藏于黑暗当中，早已等候的两位蒙面人士。
也失去了最后逃跑的机会。
“泥脸，找到你了。”
在泥脸听清罗宾声音的那一瞬，特制液氮子弹已然飞至他的眼前。
泥脸：“什——！”
那子弹在砸到泥脸身上的瞬间便炸裂开来，周围的空气瞬间下降至冰点，原本流体一般的身体顿时变得坚硬，体表结出一朵又一朵的冰花。
只差一点，便能整个冻住泥脸。
泥脸虽然剩余的理智不多，但凭借着多年和蝙蝠侠斗争的经验，他几乎是本能般地在被击中的一瞬间，将自己的身体迅速膨胀起来。
他像是一个多层的气球一样鼓起，最外面的一层已经被彻底冻硬，变作一层像是蛋壳一样的东西，圆弧的形状很巧妙地将寒气分散向了四周。
再往里便是空气，内里一层的身体只是变僵，再往里两层，更是完全没有影响。
空气隔温层！小子！
还没等泥脸继续嚣张下去，身后又是一声枪响。
泥脸：？！
这一次，泥脸被冻住了大半的身体。
在他的身后，红头罩拿着同款液氮武器，对着正在冒寒气的枪口吹了口气。
“好久不见啊老前辈，这段时间都在哪发财呢？”年轻人嘻嘻哈哈道。
“该死的，怎么是你？！”泥脸和红头罩没有正面打过招呼，但对这么一个热爱扩张地盘的罪犯还是略有耳闻的。
“你怎么会和这群小鸟混在一起？”
“嘿，怎么说话呢？麻烦你搞清楚，我们两个可不是一起的，注意你的用语。”
红头罩压低声音，很是不满，他单手持枪，枪口摇摇晃晃，似是还不确定要对着泥脸的哪个部位扣下扳机。
最先扣下扳机的是浓缩液氮填充完毕，并且找到新的攻击角度的罗宾。
泥脸直接被冻了个透心凉。
“我们只是都准备解决掉你而已。”
犹如死神点名般，罗宾低声喃喃，随即一脚踢裂泥脸新生成的一层外壳。
在身体碎片四处飞溅的空隙之中，泥脸看见了罗宾那张大半都隐没在黑暗当中的脸，以及被绿色应急灯照亮的，像是看死人一般的眼睛。
泥脸：！
泥脸：“我警告你，你不要再过来了！！”
“那我可过来了。”红头罩语带笑意，扣下扳机。
“咔咔——”又是一片冻硬的身体裂开。
泥脸脑海中警铃大作，对方手里有专门应对自己的武器，他几乎没有什么应对的能力。
只能先跑了。
犹如守宫断尾那般，泥脸将剩余的身体大部分直接炸开，在两人后退一步防守的空隙，一小块的身体携带着手机猛地蹿到上方的通风口内，其余的部分也四处逃散开来。
只要能够离开这个地方，只要找到任何有水源的地方，他就能离开韦恩这座大厦。
今日的屈辱，他一定会牢牢记住，今后一笔一笔还回去的——
泥脸在通风管道内几乎称得上是乱窜，强烈的屈辱，和被抓住的恐惧在他的心头不断翻滚。
只有手机不断地在怀里震动着。
他逃了有十分钟，才操控手机看了一眼。
是卢瑟给他发来的消息。
【ack927：立刻撤退。】
【ack927：不论你现在骚扰韦恩的行动到了哪一步，我要你立刻撤退。】
【ack927：事情有变，你必须撤回。】
【ack927：特别是那个叫哆米尼克的，不要和他产生任何交集。】
【ack927：收到回复。】
“呵，回复你个（脏话）。”泥脸咬着牙，直接把这个默认头像的游客账号拉黑了。
“不过就是有点钱的外地人，竟然命令我，竟然——”那些未曾熄灭的怒火又翻了上来，泥脸硬是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大骂出声。
通风口内空气流通的速度开始变慢，韦恩集团的人应该已经反应过来开始行动了。
在这种情况下，韦恩集团就是一块被封死的棺材，通风口和水道都不再具备逃离的条件。
泥脸的视线下移，看向下方的通风口出口。
那他就只能作为人，离开这个地方了。
下方也是一个员工通道，灯火通明，大概率是已经恢复了供电。
泥脸顺着通风口的细缝缓缓流到地面上。
这一次，他的运气很好，通道内正好有一个大概十二三岁的小孩，他可以直接杀掉对方，再扮作他的样子离开这里。
“嗯？什么声音？”那人出声道。
这声音如此地熟悉，又如此地令人可恨，以至于泥脸一瞬间就知道了眼前这人的身份。
*
哆米尼克·凯·韦恩缓缓转过头。
果不其然，是泥脸，没想到这家伙在逃命的时候也舍不得丢开手机，难道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浏览记录？
哆米尼克轻按手中手机的电源键，手机上的跟踪界面瞬间变黑。
呼——这应该是倒数第二场的戏了，今晚可真漫长啊。
他迅速进入状态，像是被眼前这一坨会移动的脏脏的史莱姆吓破了胆子一般。
“你，你是什么东西？！不要过来！”他颤抖着身子，惊恐地后退了两步。
“哆·米·尼·克，是你，韦恩家的崽子，一切的开端就是你造成的。”
泥脸真的很恨他，每一个字都如此真情实感，好似哆米尼克欠了他好几个月的工资，让他在圣诞节没钱买火鸡一般。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哆米尼克向后了两步，他的双腿微颤，一副腿软到不敢逃跑的样子。
“没关系了，你不必听懂。”泥脸控制着自己所剩不多的身体，猛地朝哆米尼克袭来。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侧的门被猛地踹开，罗宾手持便携式液氮枪就这么冲了进来。
或许是今夜泥脸受到的挫折太多，让他下意识做出了保守的选择，总之，在罗宾看清眼前形势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多了一个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
不是，这反派怎么回事，上网用他的名字，义警打过来了就套的脸，有他的演技吗就在这里显摆上自己的自定义捏脸能力了。
眼前的状况显然也出乎罗宾的意料，他手上的液氮枪口左右徘徊了一下。
不知为何，一股寒意爬上了哆米尼克的后脊，让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这种感觉简直就像晨练摸鱼时被达米安发现了一样。
按照上一次和这个义警见面不久就被刀剑招呼的架势，罗宾不会是准备把他俩一起冻了吧？！
哆米尼克：“我是真的！”
泥脸：“我是真的！”
哆米尼克不敢置信看过去：“你学我！”
泥脸：“你学我！”
他们又同一时间看向罗宾。
哆米尼克：“我才是真的，他是假的！”
泥脸：“他是假的，我才是真的！”
罗宾：“呵？”
他毫无笑意地勾起唇角，液氮枪的枪口则对准了两人中间的位置，手摸上了扳机。
哆米尼克：！
你不是义警吗，为什么看上去比泥脸还像罪犯啊罗宾，不要仗着自己是未成年人就胡作非为好不好？！
“你们两个，都不要乱动。”罗宾道，“接下来，我说什么，你们照做就行。”
哆米尼克：？
这又是什么诡异的判断方法。
“现在，跳两下，然后转个圈。”罗宾说。
哆米尼克：……
泥脸：……
走廊里，两个黑发蓝眼的小少爷纷纷跳了两下，又转了个圈，动作称得上是一比一复刻。
“蹲下，再站起，用手去摸耳朵。”罗宾继续命令道。
真假少爷依旧老老实实照做了。
“现在，鞠躬，手贴在身体两侧，然后不断转动你们的头。”罗宾露出了恶魔一般的微笑。
两人继续照做。
只是哆米尼克做到一半觉得头顶凉凉的，他猛地察觉到不对。
他秃的那一块肯定露出来了！
身体动作大于一切反应，哆米尼克两只手嗖地一下就捂住了自己的脑瓜顶。
泥脸一时之间没有跟上哆米尼克的动作，他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破绽，想也没想登时露出原型，就要挟持哆米尼克做人质。
比他的动作更快的是罗宾扣下扳机的动作，液氮炸开的瞬间，泥脸便从一坨自由的史莱姆，变成了一坨干巴巴的橡皮泥。
而原本一脸恐惧的哆米尼克则像是慌不择路一般，双手猛地推向泥脸，直接把这坨干掉的橡皮泥推成了两节，上半身直接飞了出去。
罗宾：……
罗宾：“你力气还挺大。”
哆米尼克猛地收回自己的手，说话也磕磕巴巴的：“我，我哥哥有在带我锻炼。”
此时泥脸已经彻底被冻实，罗宾先是拿着手里的枪戳了戳泥脸，才转头问道：“没有冻伤吧？”
哆米尼克乖巧地把手伸开，将手心展示给对方看。
“没有，只是碰到了一瞬间。”
罗宾点点头：“那就好，我带这家伙离开，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了。”
“好。”哆米尼克如小鸡啄米一般点头。
他脚刚抬起来，就听到罗宾再度开口：“说起来，你为什么在这里？”
哆米尼克转头，老老实实回答道：“一个朋友告诉我最好躲起来，这附近有一个小换衣间，我准备躲到那里去的。”
罗宾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嫌弃道：“知道了，你还是去宴会厅吧，这种情况人多的地方更安全。”
哆米尼克用力点头：“那我去拿一瓶发胶。”
说完，他的手指下意识摸到了自己的头发上。
罗宾：……
罗宾：“去吧。”
“今天谢谢你。”道过谢后，哆米尼克转身离开。
在罗宾看不见的角度，他将从泥脸怀中顺出来的手机放到了衣服的内袋里。
亲爱的短期合作伙伴，你可以被抓，但你怀里的这个手机可不能落到义警手里，夜露死苦这个马甲他还不准备放弃。
他会记得泥脸先生为今晚宴会做出的所有贡献的，嘻嘻。
第37章 我们韦家人PLAN很多的
一进到换衣间内，来咪就忍不住开麦。
“刚刚好惊险啊，那个罗宾也真有两把刷子，竟然真的把你们两个区分开来了。”
“如果不是用那种方法就更好了。”哆米尼克一脸生无可恋地往房间深处走。
“你就没想过万一罗宾那一枪打错人了该怎么办？”来咪问。
“那种一看就很危险的武器，义警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是肯定不会使用的。”
“而且当时的情境也没有危机到他不选就会导致哥谭整个毁灭的状况，这么顺风局的情况，我怎么想也想不到有什么因素导致罗宾突然智商下线。”
一边在脑海里回复着来咪，哆米尼克一边站定在深处的衣柜前。
“哪怕退一万步讲，他对我扣下扳机，也不会怎么样，顶多是韦恩儿子这个身份没法用了，我又真的死不了。”
哆米尼克抬手，轻轻打开衣柜。
真正的“哆米尼克”正在里面，身子蜷缩成一团，脑袋搭在肩膀上，安静地像是橱窗当中的人偶。
来咪：“你快换回来吧！这柜子硬邦邦的，硌得我疼死了。”
“来了，来了，急什么急。”
哆米尼克钻进了衣柜里，随着衣柜门的合上，他的身体迅速融入到黑暗当中。
半分钟后，沉睡的哆米尼克睁开了他的眼睛，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在一个较为难受的姿势，几乎有一半的身子是麻的。
“嘶……”他小心翼翼推开柜子，从里面艰难地爬了出来。
“哦你出柜了。”来咪开玩笑道。
哆米尼克不语，默默站直身子，用阴恻恻的眼神看了一眼柜子里的绿色猫头鹰抱枕。
“看来你不是很想出柜。”
来咪：……
来咪：“怎么会呢老大，you jump i jump，你去哪里我跟哪里。”
面对秒开谄媚状态的来咪，哆米尼克只是冷淡地拉了一下嘴角，便关上了衣柜门。
至此今晚的大戏已经彻底进入收尾的阶段。
整体计划并不复杂，这里面最关键的其实是泥脸那算不得高的智商，以及不稳定的情绪。
最初，他在确定敌人是“泥脸”后，联系泥脸假扮自己的事情，便在社交平台上找到了“哆米尼克·韦恩”这个高仿账号。
当时他就意识到泥脸是个傻的。
因为他目前的全名是哆米尼克·凯·韦恩。
这傻子又要在韦恩集团的宴会上动手，肯定会想要一个内应，以增加此次袭击的智斗部分，来显示他自己也算一个智力类的反派，给自己脸上贴金。
所以在他顶着“夜露死苦”这个ID，以韦恩集团内部员工这个身份接近泥脸后，连吹捧带装疯卖傻，非常轻而易举地就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他也借此确定了对方的所在位置，大半夜蹲点给他手机安装上了跟踪系统，意外之喜则是获得了卢瑟这位大老板的通讯方式。
随后，时间便来到今天。
先是来咪和泥脸进行实时沟通，确定对方的行动时间，自己提前回到更衣室，接触到偷偷带来的抱枕，并将自己的意识转移过去。
利用好夜鹭的模仿和传送能力，先拉掉照明的电闸，再一比一复刻自己，回到宴会场上，稳定状况，给予泥脸一些心理压力。
语言简单引导一下，将泥脸的行动路线固定在距离宴会厅稍远的，无人但监控依旧在工作的走廊里。
饭都喂到嘴边上了，如果义警们再不能解决问题，他就要去跟蝙蝠侠打小报告去了。
考虑到泥脸那个让他有点羡慕的作弊能力，大概率是不会被义警一轮拿下的。这期间哆米尼克一直用手机观察着对方的动向。毕竟那台手机是泥脸唯一联系他金主的方式，他肯定会一直携带着。
这时候的泥脸已然是强弩之末，自己借着哆米尼克的外表降低对方的警戒，把最重要的罪证——手机——拿走，最后扮演一个幸运的胆小鬼苟到义警赶来就可以了。
他虽然对战斗一窍不通，但通过夜鹭的能力偷个东西什么的，还是很方便的。
而且用自己的真身参与这么危险的行动，他又不是傻子。
哆米尼克复盘完整场计划，确定没有什么大的疏漏，便给自己的头发喷好发胶，离开了换衣间。
走廊内已经没有了泥脸和罗宾的影子，真不愧是令市民信赖的义警，效率就是高。
哆米尼克手里拿着达米安挑出来的那几页哆邻国方案内容，步履轻松地赶往宴会会场。
毕竟他今晚晚宴的表现是如此耀眼，肯定会有大批的企业家富豪们愿意投资他，乃至与一掷千金，区区一百万的目标，肯定能够轻松达成。
然后，他就在灯火通明，气氛祥和的大厅内，正面撞上了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哆米尼克少爷，您去哪了，我找了您很久。”管家先生的脸上难得不带笑意，他的眉头只是轻轻皱起，就令哆米尼克产生了自己正在被拷问的错觉。
不妙，这很不妙。哆米尼克脑海当中警铃大作。
他得想个办法先自救一下。
“阿尔弗雷德先生，是‘巴别塔’的临时活动有一些问题吗？”
说完，哆米尼克露出个心虚掺杂着愧疚的表情，试图唤醒管家的仁慈之心。
这一招立竿见影，阿尔弗雷德的表情肉眼可见柔和了许多：“不，活动举行的很顺利，哆米尼克少爷当时做得很好。哪怕是我，恐怕当时也不会做得比您好。”
哄小孩的话，哆米尼克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刚刚照明的供电设施出现故障可能并非巧合，为了安全起见，需要尽可能减少和陌生人的接触。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哆米尼克少爷都需要和我在一起。”
阿尔弗雷德说着对哆米尼克伸出一只手。
减少和陌生人的接触？那他收割资助的计划怎么办？
“那达米安或者父亲找我的话，我能和他们一起行动吗？”哆米尼克问道。
阿尔弗雷德脸上不知为何犯了难色，他用有些怜悯地目光看着哆米尼克：“如果有他们两个陪同的话，当然可以。”
哆米尼克在心底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虽然不知道布鲁斯和达米安去哪浪去了，但只要他们离开宴会会场的话，就能再碰头，那一切就还有余地。
“好的，我了解了。”哆米尼克拉住了管家的手，接受了这份短暂的限制人身自由的安排。
*
等待，这是一场漫长的等待。
难道是在演等待戈多吗？哆米尼克不懂，为什么那个满场乱窜的布鲁斯·韦恩没有再出现自己的面前。
他更不懂，那个时不时就在自己身边突然冒出来，并对自己从头到脚一顿点评并放言要加大训练量的达米安怎么就人间蒸发了。
难道你们两个人串通一气一起出去做一番大事业去了吗？！把他一个人留在这个硕大的宴会厅良心不会痛吗？？
而且达米安你不是答应过要来看着我去拉赞助的吗？人呢？放他鸽子都不来通知他一下的吗？！
哆米尼克一边生着闷气，一边用吸管往姜汁汽水里吐泡泡，试图通过想象自己是一个气泡机来让自己的心情好一点。
他的等待并没有感动上天，反而呢，宴会厅内的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他的一百万啊，一百万啊——
“不是应该还有一个小时吗？人怎么都走光了。”哆米尼克忍不住小声抱怨道。
阿尔弗雷德在五米之外的门口迎送各位来宾，并奉上一份看上去就贵贵的小礼品。
“因为大家都不是傻子。”一个人突然出声接话道。
哆米尼克抬头一看，是穿着演出服的杰森。
“什么意思？”哆米尼克问道。
“能是什么意思？你是笨蛋吗？”杰森有些嫌弃，顺手从哆米尼克旁边拿起一叠精致的点心，“他们都猜出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件了，而在哥谭，这个事件大概率是哪个蠢罪犯又出来搞事了。”
哆米尼克挑眉，显然对这个回复并不满意：“可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很镇定，没什么异常啊。”
“因为你们向他们传达了‘事情被解决得很干净’的信号啊。”
将盘子中的点心一口吞下，食物的碎屑粘在嘴角，杰森的动作放松到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
虽然某种角度来讲，这也确实是他的家就是了。
“我以为我传达的是‘没问题这只是个意外’的信号。”哆米尼克丧气地低下头，这句话是实实在在的真心话。
杰森用食指的指腹擦了下嘴角，又舔了舔指腹上的碎屑，陈述道：
“在哥谭，谁也说不准说自己组织的活动会不会被那群脑子多少有点问题的罪犯们袭击。这群人真正在乎的是在被袭击的时候，能不能迅速解决掉问题。”
“某种角度来讲，这也是很多人衡量对方实力的一种方式，越是有实力的家族、企业，解决起这样的问题越是举重若轻。”
“不过无论解决的怎么样，尽早撤退都是更明智的选择，谁也不会愿意赌事情的背后有没有更大的阴谋。”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你们哥谭人好麻烦，不行不能DISS用户，但你们哥谭人真的好麻烦。
杰森把碟子放回原位，语气平淡：“我这就走了，你……”
哆米尼克疑惑：“so？我什么？”
“没什么，我走了。”杰森一挥手，头也不回就这么走了。
哆米尼克：？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好怪，杰森·陶德原来是这种人吗？
“或许他是想让你给他爹带个话？是我最喜欢的剧情吗？”来咪突然兴奋地跳了出来。
哆米尼克学他哥，道：“滚。”
*
宴会就在哆米尼克望眼欲穿的目光之中结束了。
达米安此时才姗姗来迟，身上还带着一股寒意，表情放松，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哆米尼克：？背着我吃雪糕去了？
被放了这么久的鸽子，哆米尼克终于能够挺胸抬头地对着达米安耍脸子了。
他在达米安靠近时猛地偏开头：“都结束了才想起我来吗？”
话音刚落，哆米尼克就察觉到达米安的脚步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哆米尼克猛地把头转回来，一脸不可思议：“你真的忘了吗？你竟然真的忘了！”
猛地拔高的声音引来了阿尔弗雷德的关注，达米安对着管家略一昂头，才又对哆米尼克道：
“小声点。”
哆米尼克一瘪嘴，转而用眼睛控诉达米安的不守信。
“咳，你拉投资的进度怎么样了？”
达米安的尴尬只持续不到半秒，便恢复了往常那副所有人都欠他钱的嚣张。
哆米尼克扯扯自己左侧的嘴角：“进度零。”
“什么？”这个回答似是超出了达米安的预计，“这不可能。”
是了，这几天哆米尼克都不知道对着达米安演习过多少次介绍哆邻国了，最终呈现效果比较外面的职业选手都不遑多让。
更何况哆米尼克姓韦恩，不少富家子看在这个姓氏的份上也会慷慨投资。
哆米尼克又无力地扯扯嘴角：“管家先生说不安全，让我和他呆在一起，避免和陌生人基础。”
达米安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潘尼沃斯做得对。”
“但如果有你或者父亲陪同的话，我就可以自由行动了。”哆米尼克活人微死，一个个词毫无情绪从嘴里冒出。
达米安：……
兄弟之间陷入一阵沉默。
来咪适时道：“可是你其实并没有那么焦虑。”
“你说得对，我只是在哀叹今晚做了这么多事情，竟然就这么打了水漂。”哆米尼克回道。
“那一百万怎么办？哪怕达米安给你第二次机会，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来咪又问。
“闭嘴等着。”哆米尼克道。
“咳，关于这个……”
最终是达米安先败下阵来，他尴尬地清了下嗓子，刚准备说些什么，便被阿尔弗雷德打断了。
“哆米尼克少爷，有客人找。”管家道。
“来了。”哆米尼克回道。
两兄弟互相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到了门口。
门口站着一位男性，生面孔，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一身浓重的社畜味道，又因为穿的是高级西装，所以一看就知道这是一位高级牛马。
就是身上没有什么标识，不能够确定是哪家的高级牛马。
“请问是哆米尼克·凯·韦恩先生吗？”牛马说话的时候还特意半蹲下来，可谓是诚意满满。
“您好，我是哆米尼克，请问您是？”哆米尼克拿出营业笑容。
“我是代表莱克斯·卢瑟先生来拜访韦恩集团和您的，这次晚宴卢瑟先生本应前来参加，但实在抽不出时间，还请见谅。”
说着，高级牛马从文件袋中掏出一叠A4纸，和一张支票。
“恭喜您回到韦恩家族，这是一份小小的赔罪礼物，还请您收下。”
“这是……？”哆米尼克从高级牛马手中接过东西。
这是一份已经签好卢瑟名字的合同，和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卢瑟先生听说您正在参与一款语言学习类APP的研发，感慨您真是年轻有为，这一百万算他赞助给您做启动资金的，具体流程您可以随时和我们在哥谭的业务专员沟通。”
高级牛马敬职敬责地解说，并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一旁的管家。
“我这边话已经带到，也没有其他事情了，就此告辞。”
哆米尼克一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的样子，此刻脸上才从迷茫转换成一片惊喜：
“谢谢你先生，记得帮我向卢瑟先生道谢。”
“分内的事情，告辞了。”
高级牛马不愧是高级牛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转眼便从视线内离开。
来咪在哆米尼克脑子里怪叫：“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老大？！”
“别叫别叫，不过基操。”对此，哆米尼克很淡定，“这件事说来说去，都只是卢瑟想要认识夜鹭，哪怕企鹅人再怎么封锁消息，只要我掌握了卢瑟的联系方式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只消一份在宴会中途发送的定时邮件，就能让卢瑟把搞了一半的事情紧急叫停，再让卢瑟拿出赔偿款来交到哆米尼克手上。
哪怕这一套行不通，他还有其他的PLAN C、PLAN D，他从不在工作上失手。
“卢瑟先生真是好人啊。”哆米尼克忍不住感慨道。
“他上哪里知道哆邻国的事情的？”一直在一旁沉着脸的达米安凑了过来，直接拿走了哆米尼克手上的文件。
哆米尼克耸耸肩：“我之前在X上发过给希望今晚能给哆邻国拉到一百万的投资，他或许是从那里知道的吧。”
“怎么样？文件有问题吗？”他凑到达米安身旁。
“卢瑟不会犯那么低级的错误，明天直接让韦恩的法务去处理就可以了。”达米安一目十行，大致扫过一遍后便将这几张纸放回到文件袋当中。
“你运气不错。”达米安道。
“嘿嘿，虽然过程不尽人意，但是结果好也不错。”哆米尼克笑着挠了挠脸颊。
一件事画上句号，哆米尼克和达米安之间的氛围也放松下来，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其他的事情来
“说起来，今晚埃利奥特的事情真亏你能忍下来啊。”达米安状似无意道。
“什么忍？”哆米尼克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达米安：……
达米安：“没什么。”
“好吧，说起这个来，达米安，我有一件事刚才就想问你。”哆米尼克转头看向达米安，嘴角是勾起的，眼睛却满含怨念。
“达米安，你说，为什么罗宾会知道我的头上秃一块的事情……是你说出去的吗？”
在哆米尼克怨恨的视线中，达米安非常可疑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达米安，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
哆米尼克每说一个词，便越靠近达米安一分，配合上怨念的目光，让他看上去像一条想要绞住达米安的蛇。
“你们看上去感情真好。”一个声音插入，成功拯救了难掩心虚的达米安。
布鲁斯脸上和衣领上各自印着两个大红唇印，领结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头发和衣服都缭乱得好似刚和妖精打了一架似的。
哆米尼克：……
来咪：“看来在你辛辛苦苦打工的时候，韦恩家主也很辛苦。”
来咪：“这时候你应该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呢？他真的要对布鲁斯·韦恩这家伙没什么好话可说了。
他知道花花公子很荒唐，但真的要忠于人设到这个地步吗？
哆米尼克嘴角嗫嚅两下，最后非常窝囊且幽怨地只说出了一句话。
“父亲，我不想要弟弟。”
布鲁斯：“咳，不会有新弟弟的。”
“我听阿尔弗雷德说了今晚的事情了，哆米尼克，你做得很好。”
韦恩家主非常不走心地夸赞道，一点也没有其他的表示。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哆米尼克在心底默默叹气。
能怎么办呢，他是布鲁斯的好大儿，对于这样的父亲，只能宠着呗。
“今晚你一定累坏了吧，阿尔弗雷德已经去取车了，我们这就回家吧。”布鲁斯·韦恩道。
“好的，父亲。”哆米尼克抱着自己今夜唯一收获的文件袋，恍惚之间竟然觉得真的有些累。
说起来，自己真没想过，竟然有一天会从来咪以外的人口中听到“回家”这个词，而自己竟然已经习以为常。
哆米尼克看了眼窗外乌突突的夜空，不禁如此想到。
*
一车人，没有一个不累的，所以回家的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只有夜间汽车广播的声音消解着车内的沉默。
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哆米尼克觉得达米安怪怪的。
他似乎变得更沉默了，虽然达米安往日也很是沉默，但那种沉默都是基于他对周围的不屑，有一种强烈的疏离感。
而达米安现在则更是接近于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一样。
这种猜测在他们抵达韦恩庄园的时候得到了验证。
像是思考了一路的问题终于有了结果一样，一下车，达米安就强拉着哆米尼克往厨房的方向走。
“等等，等等，达米安，你想做什么？别走那么快！”哆米尼克喊叫道。
“我肚子有点饿了，要去吃点东西。”达米安言简意赅。
“可我晚上已经被阿尔弗雷德先生塞了很多吃的，已经吃不动了。”
达米安脚步一顿，吓得哆米尼克连忙找补道：“阿尔弗雷德先生给的东西可不算陌生人给的，我吃了不算违规的。”
“……没有怪你的意思。”达米安沉着声音，似是很不愿意，“算我今晚失约的赔礼。”
哆米尼克：！
天晴了，雨停了，哆米尼克又觉得他行了，而且行的不能再行！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的话！我一定会奉陪到底的！”哆米尼克激动了。
这可是达米安的赔礼！这可是韦恩家连家主都要避其锋芒的小魔王的赔礼！这辈子他可能就有这么一次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达米安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
乐极生悲，过于兴奋的哆米尼克被他哥赏了一个巨疼无比的脑瓜崩。
达米安轻车熟路地进了韦恩家的厨房。
而哆米尼克则搬了个小板凳，背对着门坐在门口，因为达米安禁止他入内。
听着厨房乒铃乓啷热闹了半天，达米安手里拿着一个小碟子走了出来。
哆米尼克抬头看了眼小碟子，只觉得一阵无语。
搞什么嘛，这不就是阿尔弗雷德的小甜饼撒上一层糖霜和砂糖嘛，也不知道达米安怎么折腾这么久的。
“谢谢。”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还是乖乖道谢。
达米安在哆米尼克接过盘子的那一刻，两只眼睛像是带钩子那样钩到了哆米尼克身上。
“尝一尝，什么味道。”达米安语气莫名低沉。
哆米尼克只能顶着对方的视线，抓起小甜饼往嘴巴里塞。
嚼嚼嚼，有点干，有水就好了，嚼嚼嚼。
咽下第一口，达米安便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
“嗯……感觉有点太甜了，你糖霜撒的太多了。”哆米尼克随口道。
也不知是这句话哪里戳中了达米安的雷区，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
“嗯？怎么了吗？”哆米尼克歪歪头，很疑惑。
“没什么，你先别吃了。”达米安谜语人一样，直接从哆米尼克手里拿走剩下大半的小甜饼和碟子，转身向厨房内走去。
什么情况？哆米尼克满头问号地向厨房探出脑袋。
“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达米安走到一半停下脚步，嘱咐完后便直接关上了厨房的大门。
看着离自己鼻尖只有两三厘米的大门，哆米尼克很无语。
他哥这又是抽什么疯，难道心里就这么脆弱，连中性的评价都接受不了了吗？
算了，他还是赶紧把被他藏在车里的来咪拿出来吧，今天拿到了投资，后续还有的是事情要做呢。
第38章 举报，有人开挂
蝙蝠洞虽然有一个阴森森的名字，但当人身处其中的时候是完全感受不到半点潮湿和阴冷的。
由各种金属、线路以及设备共同构成的蝙蝠洞整体呈现出一种冷淡的科技风。
但蝙蝠洞内部的温度一点也不冷，优秀的温控系统和二十四小时都不停运作的通风系统让内部常年维持在一种令人身心舒畅干燥凉爽的状态当中。
如果有生之年，世界彻底和平，蝙蝠洞也得以开启，供游人浏览，定会有好事的人在大门口留下这么一句评价——科技，改变生活。
总之，在这个寒冷又潮湿的夜里，有两位义警正在干燥凉爽的蝙蝠洞内加班。
父子二人一站一坐在蝙蝠电脑前，并且全都换上了自己的战服，做好了随时出发的准备。
“父亲，阿卡姆疯人院的情况如何？”罗宾问道。
蝙蝠侠有些烦躁地捏了捏自己的鼻根：“卢瑟请的雇佣兵实力很不错，他们似乎是试图在阿卡姆里找到什么人。战斗并没有持续很长的时间，大概是在开始后十分钟左右，他们收到了卢瑟让他们撤退的命令。”
“撤退？”罗宾若有所思，“他们已经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并不清楚。”蝙蝠侠说，“我试图从雇佣兵的口中审讯出什么，可卢瑟太过于谨慎，几乎无法从中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如果不是搅局者此前收集的情报，我们连幕后黑手是卢瑟这一点都无法得知。”
“啧，藏头露尾。”罗宾嫌弃道。
“不过我们在雇佣兵后面发现了企鹅人的踪迹，这件事和他有关的可能性很大。”蝙蝠侠说道，“企鹅人失踪的时间和卢瑟雇佣”
“好了，这些信息能否让你满足？”蝙蝠侠有些无语地看向自己儿子。
罗宾对此很是满足，脸上的笑格外明显：“很足够了。”
“让你知晓这些消息，是对你今晚行动的嘉奖。”蝙蝠侠有些欣慰道。
“我很高兴你能够在那种情况选择和红头罩一起合作，泥脸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敌人。”
“我知道。”提起这个，罗宾的嘴角一下垂落下来，“这次能够以几乎为零的代价就抓住泥脸，其实有很多的巧合的成分。”
“下次，我会做得更好的。”他说。
蝙蝠侠的嘴角微不可查地上翘了一分，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严厉：
“我们一起来复盘一下今晚的这次突然袭击事件，相信你的直觉，说说看你的想法。”
“这次只是把明面上的敌人干掉了，泥脸的背后一定还有其他人。”
罗宾笃定道。
“拉下电闸的人目前还没有找到，而且泥脸在拉下电闸后的行动逻辑太诡异了，简直像是有人特意指引一般。”
“继续。”蝙蝠侠道。
“韦恩内部肯定有一个内鬼，但……目前无法确定他的目的，也无法判断他是敌是友。”罗宾判断道。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既非敌人，也非友人。”蝙蝠侠补充道。
“无论他的身份是什么，我都想不到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罗宾有些烦躁地微微咬了下唇一下，“如果代入到这个‘内鬼’的视角当中，我会觉得今晚的一切更像是一场笑话，因为并没有真正的获利者。”
“情报不足。”蝙蝠侠果断下了判断，“除了还需要继续调查以外，我们还有一件事必须要做。”
导师耐心引导，学生头脑聪敏，罗宾很快便给出了答复：
“加强内部信息保密，以及圈定怀疑范围，制造对应的假信息。因为内鬼有可能不止一个。”
“很好。”蝙蝠侠点头肯定，“你需要看得更远，想得更多，才能够提前准备好各种事件的预案，把握住局面。”
罗宾微微低头，是难得的谦虚受教的模样。
今夜行动的话题告一段落，蝙蝠侠转而问道：
“说起来，你刚刚为什么那么生气？和哆米尼克相处不愉快吗？”
提到哆米尼克这个名字，罗宾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并且这种变化非常复杂且微妙，愤怒当中又掺杂着迷茫。
“父亲，我想知道什么情况下，一个没有味觉的人才会在吃东西的时候说‘好吃’?”
“哆米尼克的味觉有问题？”蝙蝠侠瞬间抓住问题的重点。
罗宾点点头，“我在宴会上因为一些事起了疑心，回来之后我就试探了一下。”
一个撒了大量面粉和盐的小甜饼，哆米尼克却说糖撒多了。
仔细想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从接触到的第一天开始，哆米尼克就没有对任何食物展现出偏好的迹象。
同样的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任何食物，就连阿尔弗雷德的黄瓜三明治都能吃得有滋有味。
为什么？达米安想不明白。
在他还在刺客联盟的时候，曾经进行过味觉剥夺的训练，他需要咽下那些干燥犹如木屑的面包，吃下那些口感像泥巴一样的营养糊。
这样简单的训练对他来说并不困难，但在训练的过程中他也未曾有过一秒觉得是开心的。
更是不会露出像哆米尼克那样带点傻气仿佛非常幸福的表情。
为什么哆米尼克会这么做，会那么说，他想不明白这对哆米尼克而言有什么好隐瞒的。
蝙蝠侠沉默半晌，给了达米安一个回答：“……可能是不想让人担心，也有可能是为了让自己更合群。”
罗宾微微闭上眼睛。
无论哪个选择，都是弱者才会做出的选择，可哆米尼克又确确实实是个弱者，这似乎合乎逻辑。
可周围能够隐瞒下自己的痛苦和缺陷的人，大多不都是强者吗？弱者不应该抱着自己的伤口，每天嚎啕大叫，吸引他人的注意和怜悯吗？
似是看出了罗宾内心的矛盾，蝙蝠侠抬手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达米安，这世上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示人的痛苦，我们不应当把关注点放在他们为何如此上，而是我们应当做什么上。”
“您说的对。”达米安脑海里闪过哆米尼克的各种样子。
有晨起锻炼睡眼朦胧的样子，有课堂上笨拙地学习微积分的样子，还有宴会厅中充满和期待的样子。
或许哆米尼克不是一个纯粹的弱者。达米安想道。
但他一定不是个聪明的小孩。达米安在心底补充道。
*
“阿嚏——”夜鹭没忍住，迎着夜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换季的温度就是如此难以捉摸。”他吸吸鼻子，站在树干上，眺望着不远处阿卡姆疯人院的情况。
和森林的宁静不同，阿卡姆疯人院门口此刻非常热闹，警察的警戒线围住了阿卡姆疯人院，韦恩掏钱维护的道路此刻被炸得乱七八糟的。
外面的一些景观植物和地砖一类的都被炸得东一块西一块的，看上去格外惨烈，墙上白色的墙皮上到处都是爆炸留下的黑色痕迹，还有很多地方的墙皮脱落了下来，不过没有任何一面墙出现破口。
“这可真是铜墙铁壁，安保等级都赶上国家级别的军/事/基/地了吧。”夜鹭站在树干上不断上下晃动着脑袋，试图看得更清晰一些。
“我觉得更像银行的金库，只不过金库里是钱，这里是精神病。”来咪道。
“听上去像哥谭人把精神病们当财富。”夜鹭吐槽。
“准确来说，他们的身份是医院里的病人的时候，才是财富，出来就是不值一文还到处搞破坏的罪犯了。”来咪纠正道。
“有道理。”夜鹭深以为然点点头，“希望有生之年他们能够给这个社会创造一些价值吧。”
“精神病没有出逃，看来卢瑟撤退的很及时，这样哪怕你被蝙蝠侠抓了，他也会看在影响较小的份上放你一马吧。”来咪赞叹道，“不说这个了，老大，你想好钱要怎么花了吗？”
“首先肯定是建立个工作室，找好场地后，我们需要招到更多的人，最好能直接先招一个有创业经验的小经理，再招人事和行政。”
夜鹭每说一个职位便伸出一根手指以做计数，他数了两三遍后默默把所有伸出的手指收了回去。
夜鹭：……
来咪：“怎么了？”
“好麻烦，为什么APP就不能自己直接从电脑里长出来？”夜鹭忍不住抱怨道，“要不然我们直接收购个工作室怎么样？”
“找外包合作也行吧？”来咪问道。
夜鹭默默摇头：“我还是希望能够有一支熟悉的、稳定的、富有创造力的团队来专门负责哆邻国的相关开发和运营。”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除非你拉到更多的投资。”来咪非常残酷道。
夜鹭忍不住垂头丧气，对着地面长叹一口气。
“好吧好吧，你说得对，我还是先摸底一下哥谭APP工作室的情况吧。”
“总之，先去看看办公点，希望上次震坏的玻璃现在已经修好了。”
夜鹭刚给自己的工作设定目标，左侧口袋里的电话就猛地震动了一下。
摸出夜鹭的手机，映入眼帘是X上来自陌生人的一条消息。
【R·H：你就是夜鹭吧？】
【R·H：我有事要和你谈谈，就在上次和你见面的那个写字楼里。】
夜鹭：？
“这个网名，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吧？”来咪忍不住道。
“看来我们想到一起去了。”夜鹭心情很荡漾。
瞌睡来了送枕头。真的不能再贴心了。
夜鹭：倒霉了这么久，终于轮到我撞大运了吗？
“红头罩先生是一个值得交付一些信任的合作伙伴。”夜鹭在心底道，“只要不踩进他的雷区，应该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不然他不会有杰森·陶德那样的同伴。”
“听上去不错，那还等什么呢，我们这就走吧。”来咪附和道。
怀着有些小兴奋的心情，夜鹭迅速融化在一片乌漆嘛黑的森林当中。
再出现，是在写字楼内常年关灯的供电室内。
夜鹭哼着小曲，轻车熟路地上楼、穿过走廊、并伸手拉开了上次看中的房间的门。
很好，窗户没有被修好，但是把碎玻璃都清理干净了，方便了他后续直接安装防弹防爆玻璃，不知道是谁负责的这个事情，但夜鹭谢谢他。
怀抱着这种感恩，刚走进门内，夜鹭便感觉到有一个硬度很高的物品顶上了自己的侧腰。
夜鹭：……
他偏头看向靠在墙上，双手都拿着枪的红头罩，内心无语了一瞬。
但销售的本能让他立刻露出非常诚挚的笑容来：“哎呀，红头罩先生打招呼的方式真怀旧啊。还是说，这其实是一种哥谭特色？”
见夜鹭如此淡定，红头罩有些兴趣缺缺地收回手，枪在手上转了两圈，最后被他稳稳地拿在手上。
“算不上是哥谭特色，硬要说的话是红头罩特色。”他道。
“红头罩先生这次约我是为了谈之前保护费的事情吗？”夜鹭勾起嘴角，“根据我的合作者所说，我们项目已经成功征集到了100万的初始启动资金，过两天后合作者会来签办公场所的租赁合同，一切都已经迈上正轨了。”
“听上去不错。”红头罩随口道。
红头罩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兴趣缺缺，或许是这样正经的话题太过无聊。夜鹭默默点头，不再兜弯子。
“那保护费是需要我现在交给您，还是等和这里的负责人签完租赁合同后再给？”
夜鹭笃定，红头罩找自己主要是因为缺钱了，把他当新开发的客户爆米来了。
红头罩却用一个短句否定了夜鹭的猜测。
“我不缺钱。”
夜鹭：？
那你叫我干嘛，大半夜邀请我压马路吗？我很忙的。
心里吐槽着，夜鹭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那您是想要做什么呢？只要是我能力范围以内的，我一定奉陪。”
至于他能力到底有多大，你别管。
“我就是想来了解一下，天天晚上加班，早上六点起床，很辛苦吧？”红头罩好奇地看了过来。
窗户外的街道驶过一辆开着远光的汽车，强烈的光源伴随着车轮碾过沥青的声音由远及近，又迅速离远，房间内再次恢复到一片昏暗的状态当中。
夜鹭：！
夜鹭：“我懂了，您一定是想要了解一下我们的员工福利情况吧！”
红头罩：？
对方的疑惑并没有清晰地传达过来，夜鹭起手就是一串长难句：
“请放心，我们会严格遵守法律，除了我以外，不会有任何一个人类无薪加班的，无论他是黑人、白人还是黄种人，我们没有歧视，只有纯粹的成果和薪资。”
夜鹭说着还用力握拳，以展示自己话语的力度。
“不仅如此，我们这个公司也会积极地履行社会责任，对于员工福利也很多，哪怕他们生病、乃至需要生育，我们也会给予其充足的休息时间，以及带薪假的。”
面对他如此激昂的话语，红头罩十分具有黑老大风范地冷笑了一声。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到时候保护费就翻倍好了。”
“还请放心，这不是问题。”夜鹭笃定回道。
毕竟只要老板不给自己开天价工资，让员工过上好日子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而且红头罩肯收他的保护费，接下来办公点的安全应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了。
“那您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没事我就走了。”夜鹭礼貌问道。
“你如果觉得没事，那就可以走了。”红头罩的意思非常暧昧。
自己的目标已经达到，哪怕红头罩出尔反尔，他还可以让哆米尼克去找杰森·陶德哭，眼下没有什么和红头罩继续纠缠的必要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哈。”夜鹭果断转身撤退。
最先回答他的是抵在后脑勺上的枪口。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擅长装傻？”红头罩道，“非要我挑明吗？大半夜出来瞎逛的小少爷，哆米尼克·凯·韦恩？”
夜鹭：……
夜鹭：“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什么误会，您似乎把我误认为了其他人。”
“是不是误认你心里清楚。”抵着后脑勺的枪往前顶了下。
“据我所知，哆米尼克·凯·韦恩只是一位十二岁的未成年人男性，您将我和他强行捆绑在一起未免有点太荒唐了，我和他只是合作的关系而已。”
“呵，油盐不进。”红头罩冷笑一声，“那我把你每晚出来瞎溜达这件事情告诉你爸爸，也就是那个阔佬韦恩怎么样？”
“唉，先生，我想我应该提醒您一下，除了您以外不会有人会相信这种事情的。”夜鹭语气深长。
对此，他一点也不带慌的，虽然韦恩很有钱，但在睡着时来咪会接管他的身体，哆米尼克和夜鹭就是实实在在的两个人。
哪怕去医院检查，以这个宇宙的医疗水平也是完全调查不出一点问题的。
红头罩：……
红头罩：“那我告诉告诉蝙蝠侠。”
夜鹭：……
夜鹭：“好吧，先生，我们来谈谈条件，到底怎样才能让您守口如瓶呢？”
上次只是借了驾照上网就被蝙蝠侠发现了。
这次要再被红头罩打了小报告，他毫不怀疑蝙蝠侠会迅速突破科技锁，并随时监控自己。那他还怎么和用户进行亲密互动？
开玩笑，网络上蝙蝠侠的累累战功没一个假的，此时不怂更待何时？
能屈能伸的夜鹭仅用一秒就接受了现实，并准备和红头罩先生一起探索合作之道。
夜鹭滑跪得这么快，红头罩却反而沉默了一下。
红头罩：“……你竟然承认的这么快，我还想了好几套审讯的话术呢。”
他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夜鹭：……
夜鹭：“所以您的条件是让我和您玩一段审讯play吗？”
话刚说完，红头罩便用手中的枪砸了夜鹭脑袋一下。“小孩子说什么呢？别学那些怪东西。”
夜鹭：……为什么红头罩也喜欢打我的脑袋，难道他和达米安是失散多年的一家人吗？
“您混街头的，应该知道现在小孩子普遍早熟吧。”夜鹭叹口气，“既然您约我至此，肯定是有事想做，不止是想要确定我的身份吧。”
“两个事情，第一个，你现在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什么？”红头罩问道。
“做一个叫哆邻国的语言学习类APP，并做到用户千万级别。”
“然后你要用这个APP控制洗脑使用者吗？”
夜鹭：？
夜鹭：“并不是，红头罩先生，或许用APP洗脑民众是哥谭的特色，但我是外地人，我真的真的只是想做APP，然后让大家学习语言而已。”
夜鹭的语气过于幽怨，红头罩只短暂沉默了几秒便接受了这个设定。
“好吧，姑且相信你。”他道。
“那么，第二个事情就是一个交易。”红头罩终于发下手中的枪。
随着夜鹭转身面向他，红头罩开口说出交易的内容：
“我现在正在调查一个事情，需要一个有你这种特殊能力的助手，你每晚需要在8-12点的时间和我一起行动。”
“作为交换，你的办公室的安保我会负责，也可以尽可能为你提供支援，并且保守住你的秘密。很划算的交易吧？”
“没问题。”夜鹭果断答应。
“够爽快。”红头罩将枪收回到枪袋当中。
“那么，我们亲爱的合作伙伴，红头罩先生，请问您知道附近地段比较好，租金比较低而且押金比较少的办公点吗？当然基础设施一类的要跟上。”
夜鹭面具后的眼睛笑眯眯的，整个人看上去很商业。
红头罩：……
红头罩：“你是把我当中介了吗？”
“哎呀，只是借用您的一些职务之便而已。毕竟在哥谭，有哪位中介能像您一样对不同地区的违法情况了如指掌，并且非常清晰地知道自己地盘上每个商业个体的收入的。”
夜鹭笑得非常真诚。
“我猜，就连政府税务都没您对这些了解得清楚，毕竟有的公司会做假账嘛。”
红头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出了起来：“那我还真是谢谢你的夸奖了。”
“说起来你原来是这种性格的人吗？和你平常表现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吧？”
夜鹭像是完全听不懂话语中微妙的情感那样，一副受到夸奖非常与有荣焉的样子：
“都是为了工作，都是为了工作！今后可还要仰仗您的鼻息呢。对了我们APP上线之后，麻烦您也赏脸下一个试试，哪怕不需要也可以帮我们冲一下下载量嘛。”
“你真像个滑不溜秋的泥鳅。”红头罩花了五秒，就接受了夜鹭的神经质。
“谢谢您的夸奖，您也不是什么好鸟。”夜鹭笑容灿烂回道。
二人就此握手。
第39章 运气和推理能力缺一不可
和红头罩达成合作后，夜鹭步履优雅，眼神犀利和红头罩把他地盘内的写字楼逛了个遍。
最后在后脑勺被顶着枪的情况下，笑着说最开始那套就行。
理由是新建立的警/局肯定设备先进程度和防御能力乃至警惕性都会直线上升，在旁边办公一定很安全。
夜鹭敢对天发誓，他并没有玩红头罩的意思，只是想要把所有选择全部了解清楚以后再做出抉择，这是全天下的甲方都会做的事情。
甚至在这一圈走下来之后，红头罩还能喜提中介的经验一份，如果哪天当不下去罪犯了，还能丝滑转职。
这么一想，夜鹭觉得他自己简直是一个天使一般的合作方！红头罩应该谢谢自己才是！
在红头罩的低气压之中，夜鹭脸上挂着愉悦的笑容，在对方恼羞成怒的巴掌落到自己脑袋上之前，直接跳到黑暗的地方，当场传送回了韦恩庄园。
成功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哆米尼克抓着抱枕，亢奋的精神一点点平静下来。
“干得漂亮！有仇就是要当场报仇，不然晚上就睡不着了。”来咪赞赏着哆米尼克的行为。
“那个红头罩可有够吓人的，竟然就那么把你的身份猜出来了。”
想起当时的情况，来咪就心有余悸。
“确实。”哆米尼克的手指下意识地抚摸着抱枕表面顺滑的短毛。他正在回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还以为你会问他是怎么发现你的真实身份的，又或者他点出你身份的时候会自己把一切都说清楚。”来咪道。
“喜欢推理的人多少都有点表演欲和表达欲，但他选择了沉默，说明在他推理的这个过程里涉及到了他的某些秘密。”
哆米尼克的脑海当中迅速筛选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庞，又一一理清他们的社交关系，最终定格在一张脸上。
杰森·陶德。
“发现夜鹭和哆米尼克是一个人的可能性只有我在宴会中，用‘夜鹭’的身份扮演‘哆米尼克’的时候。只有这个时间是二者强行绑定的。”
“除此以外的时间里，哆米尼克是哆米尼克，夜鹭是夜鹭，二者没有任何交集，并且我肯定当时换身体的时候没有被他人发现。”
“我还是太小看哥谭人了。”哆米尼克长叹一口气。
“我姑且和陶德也算异父异母的兄弟吧，得知了兄弟的小秘密之后，第一时间就告诉黑/帮的人了，我做了什么让他很记恨的事情吗？”
哆米尼克忍不住开口抱怨起来。
而来咪则陷入了完全不同的沉思：“难道他和红头罩是分享一切秘密的关系吗？他们果然有一腿，那布鲁斯该怎么办……”
只可惜沉思的都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住脑，哪怕他们真是那种关系，我也不想在睡前听，晚上会做怪梦的。”哆米尼克制止道。
“OKOK，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收拾细软跑路吗？”来咪问道。
“跑什么跑，我刚把一百万拿到手，怎么可能现在跑路。
哆米尼克想也没想就否定道，“除了不能让夜鹭扮演哆米尼克以及需要陪红头罩搞定一些问题以外，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的。”
“铛——铛——”
寂静的韦恩宅内，落地钟发出悠长又低沉的声音。
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他还剩下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今天可真漫长，还是抓紧时间睡觉吧。”哆米尼克阖上双眼，嘴里浅浅嘟囔道。
五分钟后，房间内只剩下浅而绵长的呼吸声。
*
哆米尼克在思考关于杰森·陶德的事情，杰森·陶德也同样在思考哆米尼克的事情。
躺在自己的安全屋的床上，杰森手里拿着一本硬壳装的小说，却迟迟没有翻到下一页。
床头柜上的台灯已经有了些使用年头，出厂时就格外昏黄的灯光现如今更是暗淡，若要不眯起眼睛再凑近些，是很难看清那些印刷的密密麻麻的字母的。
他是在今晚宴会停电时发现夜鹭的真实身份的。这都要是因为他自拉撒路之池中复活后出现的新的能力——能够感受到他人灵魂的状态。
这项能力在日常生活中并没有什么用处，毕竟这份感受非常粗糙，放眼望去简直所有人的灵魂都是一个样。
但他也凭借这个能力，在第一次见到哆米尼克之后，就确定了对方的灵魂的异常之处。
也是凭借这个能力，他在宴会停电后，看向‘哆米尼克’时感受到的却不再是那像被啃了一口的灵魂，而是一片混沌。
如果说正常人的灵魂和肉体，是一件能够完美镶嵌在一起的某种精密的机器，那么此刻的‘哆米尼克’就是灵魂外面糊了一层奇奇怪怪的橡皮泥一般的东西。
并且这种橡皮泥完全裹住了灵魂，让他无法窥得被裹住的内里。
这种情况杰森只在几个人身上见过、分别是泥脸、夜鹭、火星猎人以及变形者。
有什么人在刚刚短暂的黑暗当中模仿成了哆米尼克。
这个认知让杰森迅速升起警惕之心，他不由得想到了前不久和那个假“哆米尼克”的那次交锋。
眼前这个家伙会是泥脸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杰森便简单地试探了一下“哆米尼克”。
对方的反应非常自然，把那几根头发看得比命还要重要，简直比哆米尼克还要哆米尼克。
这种想法让杰森心下一松，把泥脸这个猜测从心头划去。
哆米尼克来哥谭时间太短，表现出来的性格也很单纯，泥脸是个自负的模仿者，他根本不会花费时间在观察哆米尼克身上。
简单来说，泥脸脑子有限，性格傲慢，这种操作太高看他了。
变形者只能变成动物，火星猎人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夜鹭。
这让杰森把心放回肚子里，夜鹭和哆米尼克毫无疑问是一条线上的人，不然以夜鹭的能力完全可以在更早的时间里替代掉哆米尼克。
怀疑夜鹭的真实身份是在和恶魔崽子一起处理泥脸的时候。
泥脸过于低智的表现，韦恩内部无法确定拉电闸的内鬼，都让杰森能够确定那个拉电闸的就是夜鹭。
但杰森的直觉告诉他，他忽略了某个细节。
直到宴会散场时，他看到了原本真正的哆米尼克，突然想明白了这其中那个几乎称不上漏洞的漏洞是什么。
如果他没有推测错误，今夜所有的事情只需要夜鹭一个人就可以完成。
哆米尼克根本没有任何必要来这个危险的会场！
为了印证自己的推测，杰森留下来仔细检查了韦恩集团的监控，除了换衣间没有监控，以及断电时间监控的电源被切断以外，其余所有的时间里，监控都清晰地记录了“哆米尼克”的动向。
监控之下夜鹭扮演的“哆米尼克”完美的完成了“哆米尼克”的任务，而监控没有拍到的时候，应当就是利用黑暗，传送去控电室拉下了电闸。
哆米尼克在断电之前前往试衣间的时间点，应当就是二者交换的时间点。
试衣间没有通风口，也没有其他的门，哆米尼克进去之后应当就再没出来。
可在交换的时间内，哆米尼克没有任何的行动。
将哆米尼克和夜鹭断断续续的时间轴重合在一起，便能交叠出一条完整的，“单人”的时间轴和行动安排。
蒙面人和脆弱的普通人一同搭档，在什么情况才需要脆弱的普通人也在现场？什么情况二者才不会一起活动？
有着漫长双面人生的杰森·陶德一瞬间就想到了一个答案——夜鹭就是哆米尼克。
一旦得出这个结论，之前的种种细节都能对上，几乎同时出现在哥谭的夜鹭和哆米尼克、说自己六点要去工作的夜鹭、还有当泥脸假扮哆米尼克时夜鹭的那种非常微妙的震惊和看戏的状态。
一切都说得通了。
安全屋内，杰森用力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阖上双眼靠在了床头上。
绿色猫头鹰面具怪人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读公立学校的小学生，很好，这没什么他杰森·陶德什么大风大浪没看过，对此接受良好。
可当这个小学生的亲生父亲是蝙蝠侠的时候，事情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自己的电子邮箱里还静静地躺着那两个人的亲子证明呢。
杰森闭着眼睛，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
一个不知道是否对此知情的老头子，一个其他宇宙过来的亲儿子，韦恩家为什么总是这么drama？
算了，反正到最后都是老头子头疼，管他的呢。
他现在更想努力开发一下这个技能过于好用的弟弟，来获得那个东西。
到时候他就能知道迪克在少年泰坦里到底在偷偷鼓捣什么了。
*
第二天，是周一，该上学的上学该上班的上班，很多人都因此失去了笑脸。
哆米尼克也没有笑脸，因为他不仅要晨练，还要学微积分。
好消息，啃了三分之一的内容了，坏消息，只是把书上的内容背下来了。
要死啊要死啊，为什么讲台上的老师不讲微积分啊——今天晨练的时候达米安已经开始一边训练一边考校他的学习情况了——
就在哆米尼克皱着一张苦瓜脸，一边背书一边补高中数学一心二用的时候，来咪发来了好消息。
来咪：“老大老大，刚刚夜鹭的账号有人找，是个程序员，说对咱们的项目有感兴趣！”
哆米尼克：“知道了，水平怎么样？太差不如不要，我们不搞兴趣小组。”
来咪：“我简单检测了一下，应该是超一线的程序员，水平肯定没问题，还会UI一类的，主攻APP开发的。”
天上掉馅饼的消息并没让哆米尼克松开自己的苦瓜脸：“我还没公开宣传，怎么就有人找上来了？而且还是找到了夜鹭的头上，他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别是什么商业间谍。”
来咪老实回道：“他说他很看好我们的项目觉得有前途，对了，他自带一百万资金进组。”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商业间谍也无所谓，快快请来，此等人才我们必定不能错过。”
至于这个可疑人士是否会背刺他们，这就是夜鹭需要解决的问题啦~希望对方不要给夜鹭这么个登场机会。
正兴奋着，一个纸团准确无误砸到了哆米尼克的后颈，生疼。
哆米尼克立刻重新伏在桌面上，假装用心学习微积分，并在脑子里指挥来咪和他们这位团队内的新朋友聊天。
这一装，就装到了放学。
哆米尼克收拾好了东西，一转头发现达米安正靠在椅背上非常专注地看着手机。
“你在看什么？”哆米尼克好奇地凑过脑袋。
“合同还有手续。”达米安道，“韦恩法务那边已经把手续和文件都准备齐全了，你想个名字就可以了。”
一听到这消息，哆米尼克两只眼睛顿时像是看到了鱼的猫一样放光：“真的吗？我们团队连一个成年人的身份证都凑不出来，如果要组建办公室的话要挂谁头上啊？”
“挂到潘尼沃斯那里。”达米安说，“父亲那边因为韦恩集团的原因并不合适，很多事你找他也不方便。”
“这样啊，真没想到。”嘴上这么说，哆米尼克却忍不住在心底惋惜。
他原本还准备用火柴·马龙的身份呢，蝙蝠侠给的身份，不用一用感觉很对不起他的良苦用心。
“那是不是目前没有我能做的事情了。”哆米尼克问道。
“倒也不是，有个事情还是尽早做比较好。”达米安说，“你应该确定一下工作室的名字。”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对哦，那我问一下大家的意见吧。”
“还有，”达米安打断道，“之前夜鹭提过的庆功宴，也是时候举行了吧？”
哆米尼克正在敲手机的手不自然的停顿了一下。
他已经完全把这回事给忘记了。
“嗯，你说得对，我顺带问一下大家什么时候有空。”哆米尼克的手指飞速点击着手机屏幕，“说起来我也很想见夜鹭先生一面呢。”
假的，到时候他就假装自己拉肚子，再披上夜鹭的马甲去吓唬达米安，让他看看什么叫社会闲散人士的恐怖。
*
提姆觉得自己又要死掉了。
昨晚熬夜整理好行动报告，白天上学，放学了就在这里修少年泰坦的外层防火墙。
少年泰坦人才辈出，本来这不是他应该负责的工作，可他刚刚手欠，听迪克说最近他们开始受到攻击之后，想着给那个白天当警察晚上当义警的时间管理大师随手帮个忙，就要来了少年泰坦的后台日志。
他就这么一边啃着薯片，一边喝着气泡水，怀着惬意的心情看着屏幕上一行行的日志。
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惊。
不是，这个攻击手法怎么这么“蝙蝠”啊？家里谁闲的没事干去测试少年泰坦的防火墙强度去了吗？
这么闲怎么不来帮他写行动报告，怎么不来复盘，怎么不来替他上学！
怀着深深的怨念，提姆一边加强防火墙，一边把嘴巴里的薯片咬得咔嚓作响，好像薯片就是那闲得蛋疼的家伙一样。
正在提姆给少年泰坦拉磨拉到头昏脑胀的时候，一个特别关注的消息提醒响了起来。
【-哆邻国APP施工中-】
【哆米尼克：大家！好消息，资金和手续都已经到位了！】
【哆米尼克：有两个事情需要和大家商量一下。】
【哆米尼克：一个是我们工作室的名字，另一个是确定一下我们庆功宴的时间。】
【夜鹭：（绿色猫头鹰撒花.jpg）】
【夜鹭：（绿色猫头鹰放礼炮.jpg）】
【夜鹭：我晚上都有时间~随时都可以哦！】
【哆米尼克：我是周末和放学后，如果在晚上的话希望可以尽可能早一点。】
【披风刺客：同上。】
【夜鹭：@功能饮料兑咖啡功能饮料，你什么时候有空？该结尾款了。】
【夜鹭：（绿色猫头鹰叼玫瑰花.jpg）】
看着屏幕上那个贱的要死的绿色猫头鹰，提姆觉得自己的脑袋里有一颗炸弹正在蹦倒计时。
什么尾款，他一点也不想要。而且群里有达米安在，自己根本没有必要再在这个群里呆着了吧？
这个四人群里义警含量已经超标了。
【功能饮料兑咖啡：不用了，等工作室建立后我直接给你个地址打尾款就行。】
【夜鹭：（绿色猫头鹰递热水.jpg）】
【夜鹭：功能饮料你是不是加班太多了没时间出来玩啊？】
提姆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这个夜鹭一直在挑衅他，根本没停过。
【夜鹭：如果实在没时间的话，那也没办法，本来还想让你们见一见新伙伴呢。】
【系统提示：夜鹭邀请兄弟眼进入讨论组。】
【夜鹭：欢迎欢迎！】
【夜鹭：（啦啦队绿色猫头鹰.jpg）】
【夜鹭：@兄弟眼这位朋友是一位实力很硬的技术人员，他对我们的方案非常感兴趣】
提姆：？
提姆：假的吧。
【兄弟眼：大家好啊~我是兄弟眼~】
提姆直接点进兄弟眼的头像，点击加好友。
【无法添加，该用户禁止加好友。】
提姆想要用自己的理智告诉自己，自从上次兄弟眼事件之后，有很多分不清好坏的年轻人都会给自己取这么一个名字。
只是追逐潮流而已，提摩西·德雷克，你要冷静，这个名字背后只是一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市民而已。
更何况兄弟眼已经报废多久了？虽然有一部分服务器的残骸不知道被谁卷走了至今没有找到，但总不可能夜鹭随便在网上拉一个人就是残缺版的超级AI兄弟眼吧？
夜鹭不过就是拉进来一个红罗宾，拉进来一个韦恩新回家的儿子，然后儿子又拉进来另外一个儿子只是那个儿子恰巧是现任罗宾罢了。
提姆：……
再一再二不再三，夜鹭总不可能每次拉进来的都不是普通人吧？
【兄弟眼：我想要把我们APP做成一款全球风靡的软件，然后在人们使用它的时候，把所有人都洗脑，以此保护全人类。】
【披风刺客：？】
【兄弟眼：开玩笑的哈哈，你们看和我的名字是不是很配？】
【夜鹭：哈哈，你真幽默。兄弟眼，我们后续要办一场庆功宴，你要来吗？庆祝我们办公室正式成立的！】
【兄弟眼：好啊，你们可以把地址发给我，我来帮你们筛选附近最适合聚餐的地方。】
提姆：……
【功能饮料兑咖啡：这次的庆功宴我去。】
【功能饮料兑咖啡：我晚上都有时间。】
这个兄弟眼也一直在挑衅他！
【夜鹭：好哦！太好啦！那这周五晚上怎么样？大家吃饱喝足之后第二天也能好好休息。】
【哆米尼克：我没有问题。】
【披风刺客：1】
【功能饮料兑咖啡：可以。】
【兄弟眼：我也没问题。】
【夜鹭：（绿色猫头鹰比大拇指.jpg）】
【夜鹭：那就这么说定了！具体餐馆我就和兄弟眼一起看，大家可以期待一下哦~】
*
哆米尼克正在捧着自己的手机傻乐。
哎呀呀，他的工作总算进入到下一阶段了，等工作室收拾好了，他就找两班人，白班夜班两班倒地做APP，再弄个员工食堂和员工宿舍以及接送的大巴。
到时候他就四处拉拉投资，保证钱够就行，坐等APP诞生，到时候就是他销冠大杀四方的时候啦——
“傻笑什么呢？”达米安敲了一下哆米尼克的脑袋，不疼。
“那个叫兄弟眼的家伙从哪里冒出来的？”
“那个啊。”哆米尼克转过手机，展示出自己和“夜鹭”的聊天记录。
“是对方联系到夜鹭先生的，而且还是带资进组，达米安，我们又要多一百万的启动资金了！”
“不过就是一百万而已，”达米安对此非常不屑，“我也可以给你注资一百万。”
听到这消息，哆米尼克整个人就像是被美杜莎看见一般，整个人都因过大的冲击而僵住了。
“真，真的吗？！”石化一点点解除，哆米尼克难以置信地双手合十扣紧，“可你之前不是让我自己去拉赞助吗？”
“那是对你的考察，现在考察已经结束了，而这是我要做的项目，自然要做到最好。”
达米安双手插兜，尽显BKING风范。
“那真是太好了！”兴奋的哆米尼克原地一蹦，差点就要跳到达米安身上去。
“但——这不是无条件的。”达米安一句话把哆米尼克打回原型。
哆米尼克：？
哆米尼克：兄弟你为何说话总是大喘气。
“哆米尼克，你知不知道你的味觉是完全失灵的？”
达米安的脸上是哆米尼克从未见过的严肃
第40章 有些问题一旦深究画风就会不一样
关于自己味觉失灵的问题，他不是第一次遇到。只不过那些人在问的时候，脸上要么是显而易见的恶意，要么是强装镇定。
这种情况大多发生在合作方人品低下想要戏弄他，却因为哆米尼克没有任何反应而破防时。
哆米尼克从不和这种人多说额外的事，只是会默默把该客户登记在回访名单，并在夜深人静时进行访问，并给对方留下一个难忘的夜晚。
没有人会像达米安这样如此严肃地说起这个问题来。
哆米尼克张开嘴，不知道为什么往日里那些张嘴就来的糊弄人的话此刻连一个单词都说不出来。
此刻，达米安正盯着自己，沉默地等着他的回复。
他们两个站在教室的后方，同班级的学生已经三三两两离开了教室。
教室外的走廊已是一片嘈杂，教室内则安静地能听清风吹动窗帘的声音。
“这都被你发现了，真不愧是你。”哆米尼克酝酿半天，只说出了这么一句发自真心的话。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想说的吗？”达米安道，“是想不到该如何狡辩，还是你觉得这根本算不得一件值得拿出来说的事情？”
不愧是达米安，一下把所有正确答案都猜出来了。
哆米尼克扯起嘴角，试图让气氛变得更轻松一些：
“只是缺少了味觉而已，对我的日常生活没有任何影响的。世界上有那么出生就伴随着残疾和病痛的人，但大家也都尽自己所能好好活下来了，我这么点问题根本不算什么。”
说到最后，哆米尼克脸上一片淡然，他在很早以前就接受了他缺少味觉的现实了。
他只是无法形容自己在看到达米安那严肃的表情时，心底出现的奇怪的情感而已。
“你觉得你只是普通的味觉丧失？”达米安眉毛一挑，仿佛下一秒就要切换到教练状态给他脑袋一下一般。
“不然……呢？”在达米安看傻子的目光当中，哆米尼克说到最后也没了底气，犹犹豫豫道。
“实际上你那个功能残缺的嘴巴连辣味都感受不到，我在你的午餐里加了魔鬼辣椒磨成的粉，而你一点反应也没有。”
达米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哆米尼克一眼，“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哆米尼克莫名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意味着……我的口腔不仅无法感知味道，也无法感知到痛觉。”
达米安从鼻子根部发出一声冷哼：“那我再问你，你知不知道自己味觉问题的成因？”
哆米尼克更心虚了，他强行绷住自己的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像在扯谎：“我，我不知道。”
“那你怎么敢每天就这么没心没肺地活着？假如它是某种疾病，那它的病灶有没有可能扩大或者转移？”
达米安质问着，手指一下又一下用力地戳着哆米尼克的胸口。
哆米尼克怀疑自己的胸口已经戳紫了，可他此刻又不能拍着胸脯保证这个问题不会扩散。
“而且在你的嘴连辣味都无法感知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食物很好吃’？为什么？”
达米安的质问还在继续。
哆米尼克下意识想张嘴，话到嘴边就被他飞速吞下。
为什么？
原因非常简单直白，因为无论食物的好坏，他只要笑着说好吃，这个话题便能平稳结束。
无论什么样的场合，这样做都是一个不会出错的选择。
如果对方出于善意，那他这么说就不会辜负对方的善意。
如果对方只是客套，那么这样的回答也无可厚非。当问题和答案都固定下来，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时候，对方便能够感受到安全感，工作也能顺利开展。
如果对方出于恶意，只要不按照对方预计的方式做出反应，那么对方会很快失去作恶的兴趣。
如此这般，便能够避免这些于目的毫不相干的交集。
不用做额外的考虑，只要完成目的就好，这些无所谓的细枝末节根本不值得他花费时间去思考。
他只要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够了。
诸多想法像是一粒粒种子落于胸膛当中，生根发芽，渴望从喉咙当中爬出来，见一见外面的阳光。
但，这没有必要，只会让这毫无价值的话题无止境地发散开来。
他们之间连兄弟关系都只是一层谎言，此刻说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难道他要告诉对方，这一切都是自己选的吗？
哆米尼克把话咽了回去。
抽离开情感，哆米尼克再度完美掌控脸上的肌肉群，他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来。
*
“回答不好吃会很扫兴吧？我也不想让周围的人担心。”
哆米尼克又露出往日最为常见的蠢兮兮的笑来。
达米安心头一沉。
哆米尼克说的不是假话，但也绝对不是真心话。
他的直觉告诉他，刚刚只差一点点，哆米尼克就会说出那些藏在心底的，未曾给任何人展露的话。
但不知道是什么，让哆米尼克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
自从昨晚他知道哆米尼克问题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思考着关于哆米尼克的事情。
如果不是宴会上哆米尼克露出了马脚，他是否会就像个傻子一样，被哆米尼克这家伙耍的团团转？
明明他们是义警，本应是这个城市最为敏锐的存在，他们能够破除那些充斥着血腥和死亡的案件和困难，却不能察觉到这个一直存在于身边的谎言。
哆米尼克有没有可能还有其他的事情瞒着他们？
平日里，这个总是在笑，在装乖的弱者，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想法生活在这个家里的？
这些问题在达米安的脑子里不停地打转，他最为烦躁的时候，恨不得起床去把哆米尼克从床上薅起来打一顿。
可那家伙掉点头发就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他要是动真格打了对方一顿，怕不是以后对方见到自己都会被吓哭。
达米安躺在床上，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憋屈过。
他明明接受过世界上最为残酷的训练，经历过无数磨难，此刻却连一个小孩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都搞不懂。
他想了一个晚上，感受着周身的空气温度不断下降，当落地钟连续敲响六次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哆米尼克并不是一个愿意相信世上所有人都是好人，愿意同每个人敞开心扉的傻子。
恰恰相反，他有着极高的心防，就像……刚来到哥谭的自己。
他们只是表现的形式不一样。
得出结论后，脑海里的那些烦躁像是被刮刀抚平的奶油一样。
脑子里浮现出哆米尼克在地铁站嚎啕大哭的样子，达米安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了。
眼下，达米安看着哆米尼克此刻真诚却也虚假的笑容，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反应似乎完全出乎哆米尼克的意料，也不知道他自己瞎想了什么内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大了眼睛。
“你怕什么，我又不打你。”达米安拿起自己整理好的背包，就要往门外走。
“等，达米安你想——”
“你还想不想要我那一百万？”达米安停下脚步，歪头回看。
“想要的话就跟我来，你需要全面的身体检查。”
“什么意思？”哆米尼克急忙追问道。
哆邻国对他来说果然很重要。
“蠢货，意思就是说，只要你听我的安排，好好治你那个该死的味觉失灵的病，我就会给你投资。”
“真的假的？！”哆米尼克瞬间提速，窜到自己旁边。
“别废话。”达米安随手把试图攻击哆米尼克的麻雀赶走，“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让人放下心防这种事，父亲做得，格雷森做得，潘尼沃斯也能做得，那凭什么他做不得？
他不仅要做，更要强所有人一头，第一个攻破哆米尼克在心里铸造的城墙，让哆米尼克自己一件件一桩桩把那些隐瞒乃至于欺骗他们的事情说出口。
他说到做到。
*
是夜，今夜的哥谭不仅阴天，还刚刚下过一场暖雨，潮湿当中混杂着一种微妙的温热，让人不太舒服。
“升温的速度未免有些太快了。”红头罩一边抱怨，一边不断卸下双枪的弹药匣，再重新装上。
手感有些发涩，都是天气的错。“今晚得保养一下了。”他喃喃道。
“叩叩。”敲门声传来。
“进来吧。”红头罩随口道。
对方穿着老一套燕尾服，戴着绿色的猫头鹰丑面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好似有尺子比着一样。
“晚上好，红头罩先生。”夜鹭彬彬有礼道。
二人见面的地方还是在夜鹭此前看上的那间办公室，只是一日没见，房间内的灰尘和垃圾都已经清理干净，连玻璃都已经装上了全新的。
夜鹭还没有安排装修队和清洁工，这一切是谁做的显而易见。
走至窗边，夜鹭用手指敲了敲，又仔细看了看窗户的边缘。
是双层玻璃，保温且隔音，不便宜。
“玻璃是防爆的，不用担心。”红头罩将子弹匣推入，枪也重新收回到枪袋里。
“多谢了。”夜鹭收回视线，看向了红头罩。
整个房间内，此刻除了头顶刚刚换过灯泡的电灯以外，就只有正中间的一小张桌子，及两把椅子，从成色上来看，大概率是红头罩从楼上楼下哪个会议室里顺来的。
桌子上有两个薄薄的牛皮纸袋，纸袋上印着许多蝙蝠标志，在哥谭有很多街头小贩会选择这样的外带袋子。
“辣热狗，吃吗？”红头罩从里面捞出两个面包夹热狗来，“我今天运气很好，抢到了今晚最后两根，他们家味道很不错的。”
食物，又是食物。
夜鹭看着那辣热狗就想到了达米安那张黑脸。今天放学后几乎什么都没干，光跟达米安跑医院了，达米安甚至还拉着他去了一处不对外开放的研究所！
知道食物的味道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他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吗？
“谢谢，不用了。”夜鹭的声音难得有些冷淡。
“哦？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着红头罩摸到了自己面罩下面的边缘。
感受到夜鹭火热的视线，红头罩揭开面具的动作顿了一下：“……或许我们应该尊重一下彼此的隐私？”
夜鹭：……
“我很希望在你费尽心思也要搞清楚我是谁的时候，也能意识到我的身份也是我隐私的一部分。”
嘴上这么说，夜鹭却把身子转向了墙壁，给予了红头罩充足的防偷窥吃夜宵空间。
只可惜，吃也堵不住红头罩的嘴。
“你这（嚼嚼）身体难道不能吃食物（嚼嚼嚼）吗？”
一边咀嚼食物一边说话，红头罩一定出身街头，含含糊糊的话语，也不知道到底要不要交流。
心底嫌弃了一瞬合作伙伴，夜鹭秉持着同事情还是要维护一下的想法，开口回道：
“能吃，我只是没什么食欲而已。”
“这样啊，那——”
“请把食物咽下去再说话。”夜鹭打断道，“距离我们结束今夜的活动还有将近四个小时，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背后发出了一声嗤笑，像极了戏剧当中街头混生活的小人物嫌弃高高在上老爷们的无用的讲究一样。
红头罩倒是没有再说话，在一阵咀嚼食物的声音过后才又开口。
“我很好奇你的能力，是魔法，还是经历过某种科技上的改造？比如纳米科技一类的，‘哆米尼克’现在是在韦恩床上躺着，还是在你身体里？”
“这是商业机密，先生。”夜鹭回道。
红头罩又是一声嗤笑：“说的话礼貌，但对待人可一点都不坦诚。”
坦诚，这个词莫名刺了一下夜鹭的心，让他想到了放学时和达米安那场并不愉快的谈话。
“我想我的合作态度已经足够真诚了，先生。”夜鹭话里带上了些火气。
“是啊，合作态度，也仅限合作态度，除此以外你把一切都划分得清清楚楚不是吗，现在连合作者一点点的好奇心也不愿满足。”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夜鹭有些烦躁地咬住了下唇。
“如果您希望我们的关系更·亲·密一些的话，我可以向您微微透露一些小细节。”夜鹭咬牙切齿道。
“嗯？看你（嚼嚼嚼）诚意喽。”红头罩有些诧异夜鹭突然的较真，但送上门的情报不要白不要。
夜鹭：……
“哆米尼克现在正在床上躺着。不知道这个情报您是否满意？”
他语气有些冲，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很好。”红头罩点点头，把手中已经空掉的牛皮纸袋抓住袋口，再往里一捋，牛皮纸袋便变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气球。
他双手猛地一合，牛皮纸被猛地打破，像是发令枪那般发出了砰地一声。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他道。
*
“我的目标是急冻人。”红头罩开着一辆改装桑塔纳，无声地汇入到哥谭夜晚的车流当中。
“目的地位于旧城区附近的地下水道。”
“地下水道？”夜鹭的声音控制不住猛地拔高，“工作环境一定要这么恶劣吗？！”
语气里的不可置信和厌恶格外真切。
红头罩：……
红头罩：“我要不是带着面罩，真想给你翻个白眼看看。”
“你可以露的，无论你是长了一张柔美阴柔的脸还是娃娃脸我都不会笑话你的。”夜鹭语气里充满了鼓励。
“不好意思，没有露脸的义务。”红头罩随口怼道。
“前一阵子藏在旧城区地下的那群老鼠都被赶了出来，应该是急冻人干的好事，根据我这边探查到的情报，他似乎在那里建立了非常多的安全屋。”
“狡兔三窟。”夜鹭评价道。
“在这个城市里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会这么做。”红头罩说，“急冻人的行为很奇怪，他在此前大多数时候都是蛰伏，有必要时才会冒出来抢劫犯罪。”
“听上去他并不是一个愉快犯。”
“他确实不是。他每一次犯罪的目的性都很明确，而最终目的也是为了拯救他的妻子。”
红头罩将方向盘向右打满，驶离主干道，向着一片老旧的建筑群而去。
越靠近老城区，道路状态便越是不好，地表上是数不尽的坑洼和裂痕，有不少地方还挂着施工中的牌子，只是从牌子上厚重的灰尘来看，这些施工都已经搁置很久了。
“听上去很深情，像是什么天才误入歧途。”夜鹭的身体随着桑塔纳而不断晃动。
红头罩冷哼一声。“那些因他而受伤乃至于死亡的人可能也有同样的深情。”
“那被你杀死的呢？”夜鹭问道。
经过短暂的相处，夜鹭敢断定红头罩不是嗜杀的人，但他的手上一定也有鲜血。
车内的气氛陡然直下，就连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瞬。
“或许有吧。”红头罩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无力，但下一秒又变得极为狠厉。
“可他们该死！如果没人审判他们，那就由我来。”
这个话题似乎勾起了红头罩的某些回忆，那些猛地冒出的愤怒是如此鲜明而炽烈，以至于夜鹭一瞬间以为坐在驾驶室上的是一团火。
桑塔纳最终平稳地驶入了一处偏僻的角落里，红头罩熄火，拉手刹，下车一气呵成，一辆普普通通的汽车硬是停出了顶级赛车的风度。
“我们都该死，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我愿意为我的行为负责，如果有这个必要，我也不介意死一死，给个痛快就行。”
说完，红头罩从自己的战术夹克里摸出一个弹弓，嗖的一声将一个正对准这边的监控打得四分五裂。
这句话让夜鹭莫名想到了来咪对自己的评价，他想了想自己此前和后续计划的一系列不当人的事情，默默点头。
“你说得对。”
夜鹭从车上下来，站在车旁等待着合作伙伴为自己发布任务。
“你说我现在买个鞋套去来得及吗？”夜鹭问道。
“除非你能买得到军事防御级别的鞋套，不然我劝你别白费这个功夫。”
红头罩熟练地打开后备箱，从中取出了一根油漆已经脱落大半的撬棍。
“什么意思？”夜鹭疑惑地看着红头罩忙来忙去。
“哥谭下水道什么东西都有，远超你的想象。”红头罩拎着撬棍，胳膊上的肌肉鼓起，很熟练地找到了一个藏在大型垃圾桶下面的井盖。
夜鹭静静思考了一下才回道：“……我能想到最危险的东西就是核废水。”
往下水道排放核废水，想一想就很刑，哥谭市民秒变核辐射下的生物样本。
“核废水？那确实很危险。”红头罩将撬棍准确无误地插入到井盖上边缘的缝隙当中，“不过哥谭下面的，可比这要更加精彩。”
“难以想象，我只是一个可悲的臭外地的。”夜鹭自嘲道。
红头罩发出一声闷笑，似是被这话逗乐了。
“没关系，跟着我，你早晚会比哥谭本地人还要哥谭。”
“谢谢你，不嫌弃外地人的哥谭本地人。”夜鹭由衷道。
红头罩的肌肉猛地紧绷起来，水泥浇筑而成的实心井盖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红头罩干脆利落地撬了出来，并挪到了一旁。
一条黝黑而散发着某种微妙味道的竖直的通道便展露在眼前。
“就这了，从这边下去。”红头罩把撬棍往后背一别，不知怎的就固定在了衣服上。
夜鹭走上前两步，望着这个黑乎乎的洞，语气里满是犹豫。
“我真的也要下吗？”
“是的，不要以为外地的来了会有优待。”红头罩拍了拍手上的尘土。
下面似有风吹了上来，带着一股不想让人追溯源头的味道。
“你不会把我杀了之后就地抛尸吧？”夜鹭试图为自己的退缩找到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我已经很久没杀人了，你还不值得我破掉这个戒杀记录。”红头罩甚至还有闲心开玩笑。
夜鹭想不明白，为什么红头罩在这种时刻还能这么松弛，难道没钻过地下水道的哥谭人的一生是不完满的吗？
“真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吗？”
夜鹭再度试探道。
红头罩：……
红头罩：“是你自己下去还是我一脚把你踹下去？”
夜鹭叹口气，拿出了自己倒打一耙的本事：“你看你又急，我也没说什么，我这就下去。”
夜鹭：……
夜鹭：“要不然你先下去打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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