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检, 苏娆并不陌生。
在她自黎光的房门后出来,涉足真正的亚当号的土地时,她就进行了一次身体方面的检查。
只是, 那次体验的经历给她带来的感受,不太好。
让她郁闷了好长一段时间。
但今时不同往日, 她现在可是亚当号的船长,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临时船员!
权力使人自信,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就算这次秦逸真的从她身上体检出了什么问题,他难道还敢当着她的面去阴阳她吗?
好歹能报上一次仇。
怀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心情,苏娆推开了医疗站的门。
于是,在见到苏娆的一刹那,原本还坐在办公桌前的秦逸立刻起身,以示恭敬。
作为化学部的大boss, 而在孟桑消失后, 当之无愧地掌管起了两个合并为生化部的大部门的秦逸,地位一跃而升, 甚至超过了船长的机械部, 成为亚当号上地位最高的部门的领导。
然而,等到这一天真的来敲门时,秦逸的心情却远不如曾经预料得那么美妙。
作为船上的唯一一名医生, 他的权力增加的同时, 他的工作量也因为另一个人的消失而翻倍。
更糟糕的是, 在亚当号上当上部门大boss基本已经是他们所能攀登的顶峰了。
就是那句话,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如今,这里面的在他之上的那一个人,却变成了两个人。
一个老板就够难搞的了, 现在又来一个。
如果说以前苏娆还只是被江厌养在家里的足不出户的小娇妻,那她现在,简直就是长出了八只脚的基地巡查员,整日里在亚当号到处转悠,一天五万步打底。
据说许多部门的大boss都接受过她的盘问,有时身边还跟着不少随从,那架势,就跟海皇出巡没太大区别,所到之处,人人闻风色变。
自己虽然和她没有什么过节,但关系也没好到哪里去。
就拿最近的那几次来说吧,好歹也给她扎了几针,痛得她次哇乱叫。
秦逸心里想着,给她做好这次体检也就罢了,别的他什么都不想去管。
只是,即便他都如此小心了,却还是逃不过这位正如日中天的女船长对他的质疑。
“你拿这个东西扫我肚子干什么?!”
苏娆惊疑不定。
一如既往,她没有受到每名船员都躲不过的脱衣服检查。
可身为一个女人,她却接受了男人不需要的检查。
秦逸用一个探照灯一样的东西,在她的腹部上滑来滑去的行为,给了她一股不详的预感。
“这是检查必要的一环,”
秦逸不为所动。
不过为了避免自己变成了对方的眼中钉,他想都没想直接活水东引,
“是大副特意交代的。”
意思是,这是江厌特别交代他,要帮苏娆做这个检查。
听到这里,苏娆才算放下心来。
可惜,她放心地太早了。
“您最近要多注意休息,不要走太多路。”
秦逸边做检查,边随口叮嘱。
“为什么?”
苏娆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
之前她总是郁郁寡欢,整日打不起精神,觉得活着没什么意思,还不如鼠了算了。
但在她当上亚当号的船长之后,拥有了无上的权柄,人生突然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她觉得自己由内而外都在炽烈燃烧!
毫不夸张,那感觉就跟重获新生一样。
嗯,现在一看确实重获新生了。
新生,在她的肚子里。
在听到秦逸对于他为什么要让她多注意休息的理由后——
“你说什么!?”
垂死病中惊坐起。
苏娆一把将那个探头从自己身上甩掉。
她一瞬惨白的脸色简直比医疗站的墙壁还白!
因为这个消息震惊到颤抖,
请问,他现在是在跟她开玩笑么?
可是,直视她目光没有任何闪躲的秦逸,完全不带怕的。
拥有极高的职业素养和专业水平,在涉及自身相关领域的东西后,那种与生俱来的掌控感让人无法忽视,在医疗站,他才是主宰。
“你还不知道吗?”
秦逸对这名准妈妈的迟钝感到惊讶。
女人会怀孕,难道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奇怪,当然奇怪! !
自中学时期的一次医院就诊经历,苏娆就知道。
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秦逸。
苏娆死不松口,
“我是不可能怀孕的。”
她……没有子宫。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她从来都不会来大姨妈。
在那天去医院检查出这个结果后,苏娆想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家人。
毕竟,没有子宫以后就生不了孩子,也算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了。
但当她回到家里,家里人却连她今天为什么去医院了都不知道……也不在意。
他们全都在为弟弟今天做的那个丑陋的奥凹曼泥塑大捧臭脚,说他太有艺术细胞了,未来一定能成为举世闻名的大艺术家,要好好地培养他的天赋,给他找名师引导,千万不能被埋没了。
因此,苏娆的人生大事,就此搁置。
等到后来妈妈无意间问起她是否月经初潮的时候,苏娆莫名地想到了她又无助又惶恐却无人理睬的那个傍晚。
“有啊。”她将这个消息隐瞒了下来。
而她的妈妈之所以万年不关心她一句,心思全放在她那宝贝儿子那里,那天突然来关心她这个之前一直被养在乡下,才接回来不久的女儿的身体发育,也不出苏娆所料,都有极其明确的目的。
有了月经,意味着能够生育,她长成了一件成熟的联姻工具。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苏娆更为她一念之间的隐瞒,感到欣喜不已。
等到他们费尽心思把她当作一件礼物,进献上去,获得利益。
结果娶了她的男方世家,婚后发现她是个下不了蛋的母鸡,回来质问他们苏家是不是活腻了,那景象该有多好笑啊。
苏娆幻想中她未来丈夫气急败坏的那一天还没到来,洪水倒是先来了。
由于苏家的发迹在她的弟弟出生之后,原先他们在落后的医疗条件极差的小镇上,过得十分拮据。
她的妈妈怀她的时候,更是没有做过什么正规的产检。
所以,她没有子宫这件事,只有那次意外就医时,她和给她检查的那个医生知道。
包括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一家人,有无数个细节都能发现女儿的异样,她的家里人对她忽视至此,竟是从未发现!
于是,贯穿了该是月经初潮的青春期直到她成年,苏娆一直坚定地认定了她是不可能怀孕的观念,就此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秦逸说她怀孕了,她怎么可能相信!
她也不愿意相信。
毕竟自从登上亚当号之后,她和那么多男人做过那么多次,从来没有过任何避孕手段,他们全都弄在了里面,要是她能怀孕,她早就过了该显怀的时间,她的肚子没有一点要鼓起来的迹象!
而那些一眼就能发现的怀孕反应,更是闻所未闻。
只是,哪怕苏娆如此坚定地相信,她是个不会怀孕的女人,
她也无法彻底排除,只那一个医生给她看过,也会有误诊的情况存在。
她不会来月经,也有可能是极其罕见的隐经,来月经不会有正常的流血反应。
至于从前不怀孕,现在怀孕,则更好解释了。
她从前的那些男人都不行……
只有现在这个行。
天哪,不会吧?
越想越恐怖。
她不会真的怀了江厌的孩子吧。
她才多大啊,她不想生孩子啊! !
苏娆几乎都要在秦逸如同一台冰冷的检测机器的程式化诊疗中,接受她马上要大肚子躺在床上,翻个身都费劲,沦为一个生育工具,给这个男人一个接一个地生孩子的宿命了。
现在想想,江厌每天都要和她做好多好多次,每次都把她灌满,难道不就是出于这个目的么?
“我真的能怀孕吗?”苏娆的神情让她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从之前的笃定的斩钉截铁,到现在的对未知的恐惧,眼前这个女人的转变,一点不落地都被秦逸看在眼里。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秦逸一改常态,突然来了句听上去有点莫名其妙,和他们此时正在讨论的事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你在生物部当核心船员上班,都上了些什么?”
在苏娆呆愣掉的目光中,秦逸提醒,
“我记得你当时的职务是鱼类饲养员吧?”
“你还发现了异变鱼,蓝帽水母,不得了啊……”
“竟一次也没想过——?”
鱼,是从海里来的。
我们,也生活在海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是海里的鱼。
三段论推导言简意赅。
我们这种生活在海里的鱼,即末世后幸存的人类,也在不可避免地发生异变。
异变,让原本不可能怀孕的她,拥有孕育子嗣的能力。
而发生在她身上的这种异变,可能早在她登上亚当号之前。
更准确点,应该是袭击蓝星的带着外太空污染物的小行星,撕裂大气层,坠入大海之时。
也就是说,当初给苏娆看病的医生,没有诊断失误,她那时的确没有子宫。
但现在,情况大不相同了。
说到这里,秦逸突然笑了,笑容中颇有几分耐人寻味的意思。
“据我所知,你身体里出现的这种繁衍类的异变,恰好是最特殊的那个……”
眼睛里闪着对生命探究的热切的光芒,秦逸越说越兴奋。
不像是人类的精.子和卵.子,只在极小一段时间结合,超出这段时间未能结合就宣告孕育失败。
苏娆身上出现的异变,让她的繁.殖器官重新发育,并且,异变后的系统会诞生一个十分强悍的女王卵.子,释放出绵延寿命的信息素,将所有接收到的精.子,全部保留下来。
她给他们安排住处,保证他们的存活,在此期间,仔细从中对比,挑选她最心仪的那一个。
在她凋零之前,与之结合,挑选对比的时间最长可达一年。
当然,也有提前结束挑选,结合孵化的情况出现。
最初观察到的这种发生在鱼类身上的异变,用繁衍模型推演到人的身上,刚好就是他面前的苏娆,能写进异变方向教科书一般的模板,他给苏娆抽血化验的结果也一样,他们都都感染了同一种来自外太空的病毒。
秦逸用最直白的能让一个没有生化基础的人,都能听得懂的语句,向苏娆描述了此时正在她身上发生的一切,但仅仅只是描述,不作评判,不下结论。
不过,这并不影响苏娆从他白到就差直接告诉她的大白话里,读出他言语里没有说的那些隐藏的含义。
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了心口。
苏娆感到一阵窒息。
她怀孕了……
不知道是谁的。
第152章
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异变, 苏娆一无所知。
而在此期间和她在一起的那些男人,留在她身体里的种子,其中有一枚生根发芽了。
时间跨度下到每天都要和她做的江厌, 上到估计现在坟头的海草都三丈高的黎光。
竟然全都有成为她孩子的父亲的可能……!
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
她不知道。
那是她的噩梦啊。
噩梦成真了。
不过,区别于噩梦里那些看不见脸的身穿黑衣的船员们, 现实里每一个在她的身体里播下种子的男人,都是她真心爱过的。
这也使得突然得知自己怀孕的苏娆,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受。
当一个完全不觉得自己会有后代,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有当母亲的一天的人类女人,在不久后的将来,会像一条雌鱼一样,从体内排出那枚已发育成熟,能在体外自由孵化的鱼宝宝时,
苏娆的心情很难简单用恐慌去概括,毕竟,在一个母亲的眼里,她即将排下那枚鱼卵不是怪物,是她和她前夫或是前男友爱的结晶。
然而,这些有可能成为她孩子父亲的男人们……
在她身边, 如今只剩下这一个了。
“在想什么?”
江厌用力捏了一下她的屁股。
手劲很大,将苏娆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发现她今天很不专心, 神情还有些失魂落魄。
在这种时候, 他能允许她哭, 她挣扎,她扇他,但就是受不了她像一条失去了水,在沙滩上干涸的死鱼, 毫无一点生气。
那会让他很生气。
被江厌用手捏的那一块皮肤,马上就青掉了。
她的身体柔嫩到能掐出水。
“什么都没想。”
苏娆撒谎了。
“骗我,”
江厌用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无法闪躲目光,这是说大事专用的姿势,
“今天去体检了是吧?”
一刹那,苏娆愣住了。
就算她什么都没说,江厌也从她的神情中得知了答案。
那就是知道自己快要当母亲了咯。
“我爱你,”
江厌把她紧紧搂住,埋在她的肩头,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味。
“我的宝宝……”
而后面这一声,苏娆分不清他是在喊她,还是在喊她腹部的新生命。
只是,江厌在知道她已经怀孕的情况下,他想要对她做的事,仍旧没有停止。
那是真爱做了。
但苏娆能感觉得到,他比往日要温柔许多。
不同于人类脆弱的新生命的诞生,外星病毒在鱼类身上异变的女王卵.子,生命力要顽强数倍。
简而言之,不会因为做这种事而就此破碎。
精疲力竭,身边的男人沉沉睡去,今天走了八万步的苏娆,眼睛却还是瞪得像铜铃。
在床上辗转反侧,有一个疑惑一直笼罩在她的心头。
江厌凭什么那么笃定地认为,她怀的就一定是他的孩子?
没错,事实正如她所想的那样。
给她检查身体的秦逸将她怀孕了的消息,如实报告给了江厌。
只不过,是掐头去尾,避重就轻的汇报。
因此,苏娆知道,秦逸知道,发生在她身上的异变,让她能储存所有进入她身体的男人的精.子,
江厌却不知道,都这时候了,连黎光、粱承宿都还能上桌! ? ?
可他到底也不是傻子,他将她从孟桑手里抢过来的时间并不长。
在此之前,她和孟桑快活的那些日子,他一想到就火冒三丈。
都怪他太能忍了。
所以他才这么疯狂地不加节制,他要把她彻底改成他的形状,让她只记得他一个男人。
但这也改变不了,她也有可能怀上孟桑的孩子的事实。
等到他萌生出想要她给他生一个小孩,繁衍后代,这个几乎所有雄性生物都摆脱不了的宿命的时候,却为时已晚。
他早该让秦逸给她体检的,现在只能亡羊补牢,密切监控。
假如自己心爱的女人,在被自己完全占有时,生下的竟然是别的男人的孩子……
对于这种情况,要是都能忍得下来。
也是无敌了。
就连平常的凡夫俗子,心里都会有一根刺,始终将孩子视为眼中钉。
看到孩子就会想到这玩意是怎么来的! !
更何况,他还是亚当号的唯一真神,江厌皇帝。
那么,这枚时间跨度长达大半年的她好不容易孕育的鱼宝宝的下场……
所有人都知道-
医疗站-
秦逸医生在岗。
“我可以帮你瞒过去,但——”
一改先前的佛系,秦逸镜片下的那双眼睛,冒出了属于市井商人才有的精光。
“做个交易吧。”
十指交握,搭在桌面上,对着苏娆,他笑得不怀好意。
“我帮你保守这个秘密,你帮我偷一样东西。”
“……”
猝不及防又落于下风,苏娆愤怒地站了起来,
“请问你现在是在威胁我吗?”
她气坏了。
“我可是船长!!”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受制于人,唯唯诺诺的初级船员了!
可惜,就算她尽力提高了自己的音量,想要予以警告。
请注意他的身份,和她的身份。
他应该不问缘由,不遗余力,像个机器那样,听从她的命令,就像听从江厌的命令那样。
为她守口如瓶,保守秘密,而不是借机趁火打劫! !
结果秦逸在面对发怒的她时,那股稳如泰山,丝毫不受影响,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的态度,
再一次在无形中提醒了她,
可别忘了,你的船长之位,是怎么来的呢?
假如没有你背后的那个男人为你撑腰,你又算什么东西?
得位不正,腰板永远挺不起来。
苏娆快气哭了。
“我也不占你便宜,”
兴许是怕把这位娇贵的船长逼急了,跟他玉石俱焚,
又或许是他真的太想要那个东西了,一定要苏娆帮他偷过来。
秦逸换了一副表情。
没有揶揄,没有嘲弄,而是严肃的正色,
“你帮我把东西偷来,我再送你一份大礼。”
而这份大礼——
他言之凿凿,
“你绝对满意。”-
“谁要你送的什么破礼!”
苏娆一边在一整面墙藏书柜的梯子上爬上爬下,一边想到那个该死的“中医”秦逸对她的威胁,忍不住破口大骂。
“狡猾的臭狐狸!”
让她来江厌的书房找什么海螺,有没有考虑到她是个孕妇,她现在应该多注意休息!
他想要海螺,库房里多得是,随便他挑。
但他就不,他就是要江厌书房里的那只被放在一个金丝楠木盒子里的鹦鹉螺。
无数盒子被开膛破肚,苏娆快把这里找遍了,也没能找到什么破海螺。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找了足足快一天,终于在太阳快落山的时候,真被她发现了那个盒子。
而在秦逸描述的有一个哨嘴能吹响的她要找的那个目标海螺的旁边,一个东西强势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个……?
她愣住了。
怎么那么像存储硬盘啊?
干脆直接用江厌的电脑读了。
点开后,里面是视频文件。
关于这个视频文件的内容,可以用很多字来描述,但也能用一句话来概括。
长话短说,这是她脱光了衣服,坐在男人身上气喘吁吁跳绳的画面。
寂静的书房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粱承宿你这个王八蛋!!!!”
第153章
曾经用她凉快的照片来威胁她的粱承宿,在弥留之际,苏娆隐约听见他说……
只有那一张。
即便满屋子都是摄像头,可他拍下的她, 就只有那一张照片啊!
他真的只拍了那一张。
假如正如他所说,只有一张照片……
那这又是什么! ?
《工作の室*LOV办公椅E 》
没有语言能形容, 苏娆在见到这个硬盘里的内容后,那一瞬间内心的震撼。
再结合她当时在他家一番找寻未果,他劝她放弃的理由。
——在这里你是找不到的。
——猜猜看我把东西放在了哪里?
呵呵,江厌家。
江、厌、家!
他把东西藏到江厌家去了。
她现在就在江厌家! !
“去死去死你快去死吧贱男人!!”
苏娆脸涨得通红,发疯了一样大声诅咒。
“……”
哦,他已经死了啊-
没有开灯,光线昏暗,屏幕反射的光足以将女人的身体映照得一清二楚。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躯干在剧烈的晃动下连带着别的地方一起动的画面,香艳到令人血脉喷张。
这什么那么大……?
喉结不自觉滚动,目光一刻也无法从这具白到闪闪发光的梦幻般的女人躯体上转移。
视频是二维画面,只有一个背影,最多也是微微侧着身的。
有没有办法把这个身体转过来呢?
正面是什么样的?
[“您从来都不看电影么?” ]
[“《诺曼顶登陆》、《激战大平洋》、《偷袭珊瑚港》……?”]
太能装了。
他不仅从摄像头里看了现场版make love,还录下来保存了。
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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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欣赏-
回到房间, 苏娆大哭了一场。
先是被秦逸威胁当上了小偷, 无意间发现了“粱承宿”藏匿在这里罪证。
又被伤害到了这是可以说的么?
原来他竟然真的拍下了他们做.爱的视频! !
但更令她感到难过的是, 这个伤害她的人, 已经死了。
一时百感交集,苏娆弄不清她现在这么伤心,到底是因为她深感上当受骗还是她对这个骗她的男人余情未了。
哭着哭着,她睡着了。
直到被舔醒。
大副下班了。
对一个男人的失望透顶,会催生对另一个男人的无穷爱意。
睡衣被扒到腰间,裸.着上身的苏娆,完全没有被弄醒的起床气。
她一把搂住了江厌的脖颈,扑进他怀里。
“眼睛怎么了?”
当她睁开眼睛时,江厌才发现她哭了。
肿的简直像核桃。
然而苏娆硬着抱着他不撒手,就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可怜兮兮地对他撒娇,
“我想你了。”
是想他想到哭的。
世界上还有比这句话更要命的春.药吗?
有。
想被你艹-
神不知鬼不觉,顺利偷到了海螺的苏娆,在短短几天时间内,第三次去见了秦逸。
只是,在完成“赃物”转交,交易达成的前一秒,盒子又被收了回去。
手里是秦逸迫不及待想得到的东西,苏娆手持着筹码,底气十足。
现在,是她的回合了。
“你说要送我的那份大礼呢?”她可没忘。
忽然,秦逸笑了。
“我还以为您不感兴趣。”
说好的交易,他帮她保守秘密,在鱼宝宝诞生的时候,假如不是江厌的孩子,再帮她弄虚作假,瞒天过海,以及……他说要送给她的那份大礼,两个东西加在一起,才能换取这枚珍贵的鹦鹉螺。
她凭什么吃亏?
苏娆把盒子放回自己的小包,作势要走。
秦逸却也没有要赖账的意思。
说到做到,他起身,
“跟我来吧。”
于是,跟在秦逸的身后,苏娆去签收他要送给她的那份大礼。
但她着实没想到,医疗站的内部竟然别有洞天?
见鬼,她原先还以为医疗站就外面这么一间诊疗室。
结果跟着秦逸弯弯绕绕,进了一个秘密的传送梯。
在这个传送梯里待了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久到苏娆都怀疑她是不是从亚当号里出来了,一直沉到了海底。
终于,传送梯的门打开了。
外面的世界虽然还是亚当号冰冷的银白色金属的建造风格,可这个地方,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冰冷的阴森感,弄得苏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毫不夸张,就像到了阴曹地府。
怎么不算阴曹地府呢?
在秦逸用他的权限打开拦在他们面前的那扇绝对保险的机械大门的刹那。
映入苏娆视线的,是如同透明冰棺那样一个个矗立在那里的流动着海水的玻璃柱子。
每个流动海水的柱子四周都接入了数条亮着五颜六色光芒的管道,而柱子里悬浮在海水里的那些东西……
苏娆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尖叫出声。
详细记录了死亡日和孵化日,如今已经全部长出形状正在呼吸的异形活物,
是她刚刚几个月大的老公们。
而这里,就是她一直想找却从未找到的,
海牢。
第154章
死了还是没死, 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反正,就凭他们现在在玻璃营养柱里的样子来看,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但他们到底是在死后,处于这种半生不死的状态下,不属于人类,
还是在人类的时候,就已经在他们体内产生了这样的异变,以至于他们获得了能够无限重生,乃至永生的能力。
苏娆就不得而知了。
所以,这不是机械飞升,这是克苏鲁飞升! !
按照死亡时间来算,最早死的那个,现在都快长好了。
同时, 它的体积也是最大的。
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 意外翻车。
出乎所有人意料。
黎光怎么就能在这种任务里翻车呢? ?
原因太简单了。
太累了。
那段时间他实在是太累了……
当然,是累并快乐着。
唯一知道真相的, 自然是对亚当号上一切都尽在掌握的船长大人。
能在这种地方翻车?
这段时间里他过的那得有多爽啊! ! (咬牙切齿)
总觉得有人偷走了他的人生。
不过, 还是那句话,一码事归一码事。
虽然他因为女人, 对黎光的印象和好感急转直下, 他也还是批准了黎光的重生。
于是,一直将他们养在这个地方,并加以照看的中医……
不, 现在该是巫医了。
毕竟没有哪家的中医,还能干这种陆判一样的接头重生的活! !
后来,和苏娆有过接触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死了。
秦逸也就把他们都养在了这里。
这项寄生于污染物重生的生命科技, 最初只用在那些需要进入深渊探索的顶级近卫团的身上,因为他们需要执行的任务实在是太凶险了,远远超出人类能力的范畴。
而这些能够帮助人类“保存”状态,将他们复活回死亡前的寄生物,正是他们发现的来自深渊的最大的秘不可宣的机密。
也是他们还在美莉加的海魂特种队,就为当时国家里的大人物,在深海里寻找的永生的方法。
只是,大人物没等享受到用无数人性命换来的神明的恩赐,海魂特种队就集体叛逃,消失在了茫茫大海深处。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项技术也越来越成熟。
近卫团成员的体能和他们的身体素质,在药物和正向异变的催化下,原先上天赋予的天赋,进行了指数级的翻倍,进而进化到了能够媲美深渊怪物的恐怖力量。
说句难听的,想死也挺难的。
偏偏就在这个女人上船后,她爱一个,他们就死一个。
极其邪门。
堪比阎王点卯。
可以说,粱承宿是当时里面唯一一个非近卫团成员,却接受了污染物寄生的船员。
虽说各部门互相间一向不对付,早就想把机械部在亚当号上老大部门的名头摘掉。
这个老大,机械部他们当得够久了。
尤其是生化部最不服,要论贡献,他们难道就比他们差吗?
即便如此,久居人下,恨粱承宿恨得牙痒痒,秦逸和孟桑也还是为这名旷世绝伦的天才的死亡,震惊了一番,并尝试对他已经死亡的躯体,进行复活仪式。
不止是因为江厌下的死令,务必将这个好.色的混蛋救活,这里面也有他们自己的好奇和探索欲。
最关键的是,拿仇人做实验?
谢谢,有被爽到。
只是,爽归爽,这项任务也前所未有地艰巨。
因为一般近卫团的成员都是在生前被感染,复活仪式才会起效。
他们不太清楚,对于已经死亡的躯体,污染物寄生是否还会有用?
粱承宿就是第一个非近卫团成员,且在死亡后接受寄生的实验品。
幸运之神眷顾,经过几天几夜的努力。
他们成功了!
亚当号上的船员,常年生活在海里,体质或多或少都会被已经被完全污染的海水改变。
就算从不下海接触海水,从这片大海里他们得到的食物、材料、水源、养分,靠海吃海,只要生活在这颗星球里,他们的血液和皮肤里都流淌着污染的海水打下的烙印。
将粱承宿养在玻璃营养柱里,算是了却心头一桩大事。
往日的恩怨,尘归尘,土归土。
现在机械部群龙无首,连接替的人都没有,拿什么跟他们争亚当号第一部门老大的位置?
更有意思的是,机械部里后继无人,根本没有人有接替粱承宿的那个能力,
只能江厌上了。
他每天在机械部干活干得都快发飙了。
几乎每天都要问一句,
“粱承宿出生了没?”
emmm
早着呢……
不要急。
根据观察,他生长的时间要比那些近卫团成员慢上许多。
大概是脑子这东西,要比肌肉骨骼难长吧?
因此,他死的不算晚,复活的时间,预期却被排到了倒数第二个。
至于倒数第一……
“你也是个糊涂的!!”
秦逸做梦也想不到,孟桑也有被回炉重造的那一天。
没错。
那天把孟桑弄死之后,江厌又后悔了。
复活,立刻复活!
反正能复活。
于是,又接到了最难的复活非近卫团成员任务的秦逸,只觉得世界末日到了。
工作选得好,天天是末日。
并且这次,只有他一个人干活哦。
假如还有下辈子,他打死也不要当医生了。
这辈子也只能——
边干边骂,秦逸的脑门上冒鬼火,
“你说你tmd碰她干什么?!!”
好.色之徒!-
在见到那扇机械大门后,被养在海牢里的她此时正在疯狂长出血肉的老公们的那一幕距离现在,
过去了足足有一个礼拜,苏娆还是不能从那股对她活到现在二十多年的世界观价值观人生观的巨大冲击中恢复过来。
只因秦逸为她送上的这份大礼,点燃了她早就熄灭的希望。
她竟然还能有再次见到这些男人们的一天?
他们的回归是板上钉钉的事,在未来的某一天里,她会再次在亚当号上和他们重逢。
那么,到那时她成了江厌一个人的专属,以这个男人的老婆的身份和他们见面……
曾经他们只是同事,同为亚当号的船员,回归后,他们同时多了一层身份,她前夫,前男友,和她有染的男人! !
那场景该有多尴尬啊,她连想都不敢去想! !
主要是她现在还同时忧心着另一件事。
她肚子里的鱼卵宝宝,就是他们其中某一个人的宝宝。
怎么办,她到底该怎么办! !
一方面,她肯定是想再见到这些男人的。
可另一方面,她又不想作为江厌的女人的身份和他们见面。
再具体点,是不想作为其中某个男人的女人的身份,和其他男人见面。
……能理解吗! !
(成分变得复杂了)
脑子快爆炸了,每天晚上混乱的噩梦不断。
梦见一堆男人追在她后面发疯,“娆娆,娆娆,娆娆,”
“是我的吗!是我的吗!是我的吗!”
精力也不怎么样,主要是消耗太大了。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自从被江厌拦腰抱起来的那天开始,她就没能睡过一个好觉。
心里有事,晨会连一个字的汇报都没听进去。
“退下吧。”
苏娆大手一挥。
她想静静。
管它静静是谁。
底下的近卫团成员,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今天还是他们第一次接受新船长的检阅呢。
怪紧张的。
还好,比起老船长江厌真实的雷霆风暴,这个新船长的威慑力那简直就是毛毛雨。
纯属雷声大雨点小,不足为惧。
近卫团成员作鸟兽散。
和平时期,没他们什么事。
他们现在主要的工作,仅限于观察亚当号目前停驻的区域周围的水文状况。
一般来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回老家了,舒服。
没错,这里就是当初他们建造这艘亚当号的极地海下基地。
在先前的那场和深渊怪物的海战中,亚当号外部受到了损伤,急需修缮。
而潜艇的维护修缮,自然是曾经的第一大部门机械部的活,
这段时间里,他们从上到下,整个忙得焦头烂额。
一心在干活,大家都好些时日没见到大副了。
没事儿你就闲着。
谁会嫌活少呢,自己给自己找事?
于是,在开会结束后,近卫团成员有一个算一个,消失得干干净净。
独自在会议室里想了一会儿静静。
苏娆不想再想静静了,她在想亚历克斯了。
她想去他那里吃点甜的,缓解一下焦躁不安的心情。
然而,就在她出门的一刹那。
一只强劲有力的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只胳膊的方向而去。
紧接着,她被摁在了墙上,脸颊被用力掐住。
那个一直蹲守在此处的男人,
俯下身强吻了她。
第155章
这个吻异常生疏。
足可见强吻她的人对于亲吻这件事,没有什么经验。
但这个吻又是那么决然,甚至还带了一股子狠劲。
瞬间把她吻得面红耳赤,耳根子发烫。
再加上亚当号上的男人, 永远不会缺的逆天的肺活量……
身体瘫软无力,几欲窒息。
终于, 在苏娆被亲得快要晕过去之前,
那个男人放开了她。
而早就看清这个在暗处蹲守她的男人的相貌,想要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开的苏娆,
在她的嘴巴刚解放的同时,愤怒的问责如雨点打落,
“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怎么敢对我这么做!?”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一键三连。
要是以前,她只是一个普通船员,并且作为船上唯一的女人,
被这些时刻压抑着欲.望的男人盯上,也属实没有办法。
那时候她弱小无助,没有人能保护她, 就算受到欺负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可现在,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小船员了。
她是船长啊! !
这些人怎么还敢这么做! ?
就算他们不怕她,难道就不怕她把这件事告诉江厌, 吹出的枕头风把他们卷到海底去吗?
结果自然是——
完全没在怕的。
不仅如此,
对方:“后悔没早点吃。”
苏娆愣了一下。
“什……什么?”
“后悔没早点吃熊心豹子胆。”
见她没听清, 对方一本正经地回答。
虽然他所做的事情, 和正经这两个字搭不上半毛钱关系。
苏娆:“……”
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
除了她的沉默,她的表情,她整个人,全都透露着无语!
在她安静地倾听的时候,对方直接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起。
没两句, 她就麻了。
哦,又是表白啊?
好了知道了。
这段时间她听得实在太多了! !
什么一见她的面就爱上她了,但是迫于亚当号船员守则的限制,不能跟她表白,只好在暗处默默地看着她。
可实际上整日整夜都在忍受相思之苦的折磨和煎熬。
说到痛处,也就是最近唯一的一次有可能和宿命抗争,改变囹圄的机会的错失,他就恨不得穿回那个时候,杀掉当时犹豫的自己。
没错,苏娆听到的那个时候,就是她被江厌开枪“处决”的那个时候。
此时跟她掏心掏肺表白的男人,也不是别人。
正是曾经跟霍寂拼命的叶燃!
这倒是隐藏得挺深的,她觉得有一些意外。
不过要是仔细回忆一下,叶燃对她的觊觎,也并非完全没有端倪。
毕竟,在她刚来到亚当号上执行第一个船员考验的任务,她不会穿潜水服,这个男人来帮助她时,
他也的确有过要将她的衣服脱掉的举动。
至于当时他到底是没多想,把她当成了一个男人,还是想借此机会好好看看她被包在潜水服下的光溜溜的女人身体,这件事已无从考证。
苏娆也不想揪着这些前尘往事去质疑他的人品问题。
他现在能强吻她,已经能够说明,他正处于道德滑坡的悬崖,前方就是万丈深渊。
没有剩下什么人品。
和叶燃有同样遭遇和命运的男人,在亚当号上到底还有多少个苏娆不知道,她只知道,这艘全是男人的深海潜艇,由船长,或者说粱承宿那条规则给他们勒下的贞洁环,紧得他们快要疯掉了。
假如没有女人,或许这根本就不能算是一种枷锁。
可她来了。
要是还有余力能忍的话,就继续忍下去。
没有余力忍不下去了,就原形毕露。
就像一个个和她表白的这些男人那样,想要将她撕碎,咽到肚子里去。
但……现在不是当初了,
“都这时候了,你和我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苏娆声音幽幽。
最大的狼都下场了,她被那只狼的爪子,禁锢在怀里。
亚当号上,难道还有敢和这只狼王叫嚣的公狼吗?
以及……
她想到了她肚子里的宝宝,她都有孩子了。
来晚了。
已经结算了啊。
要不下次早点来吧?
苏娆叹了一口气,她告诉叶燃,还是别喜欢她了。
之前喜欢她都有可能要命,在成为江厌的女人后,他们还对她产生这种危险的非分之想,
有几条命够活的?
别管能不能复活吧。
就这种情况,江厌能让他们复活吗?
强吻的事,苏娆不打算追究了。
也算是给叶燃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暗恋,一个体面的结局。
善良如她,不想看到再有男人为她受伤,因此,她还特别警告叶燃,以后绝对要和她保持距离,尤其千万不能再做这种越矩的事!
今天没人看到也就罢了,万一被人看到,那他就死定了。
苏娆觉得自己已经够诚恳的了,完全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为他考虑。
她很清楚,江厌是不会动她的,最多就是加大力度,加大幅度……
最后完蛋的肯定只有叶燃一个人。
却架不住对方异常执着,
叶燃说,他不求能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可他一定要让她知道,他也是喜欢她的。
他的喜欢,完全不比她的其他男人少。
而且,他对她的喜欢是不可能收回的,只要世界还没毁灭一天,他还存在一天,
他就无法克制对她的喜欢!
身体刚刚才恢复过来,能下地行走后就来找她了,
叶燃一步不让,
“要是我能做到不喜欢你,当初也不会爱上你。”
她的要求,他做不到!
苏娆:“……”
“你!”
说真的,她有点生气了。
这个人怎么一根筋呢,怎么都说不通! !
简直白费口舌!
愤怒之下,她心想,既然如此,那就随他的便好了,惹怒了江厌,被切成块丢到海里喂鱼,还是清醒着被浸到水牢里受尽折磨,她都管不着。
算他活该。
可是,叶燃泛红的眼圈里,那种又是伤痛又是真挚的充满爱意的不甘心被抛弃的小狗看主人一样的眼神,
让她的心被猛地揉了一下。
圣母同情心泛滥,上位者的垂悯倾泻。
这个帅男人他有什么错?他只是喜欢她啊……! !
更糟糕的是,代入一下叶燃,苏娆忽然联想到了那些不日后将会复活的她的男人们。
到那时,他们也会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吗?
一个两个也就算了,关键也不是一个两个的问题啊!
那是一个算是很庞大的群体了。
她的心,真的能坚硬到对他们的痛苦熟视无睹吗?
可以预见,到那个时候,就不简简单单只是他们痛苦的问题了,
身处漩涡中心的她,那种日子,想必也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已经有过无数次,却许久没有冒头的念头,涌入了她的脑海。
带着一点试探,苏娆小心翼翼地确认,
“你吃的熊心豹子胆,现在还有效果吗?”
问得十分隐晦。
但这对于黑暗中仿佛看到一丝曙光的男人来说,智商和勇气迎来前所未有的大爆发,
“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叶燃握住她的肩膀,眼睛通红,
“死也可以!”-
不要死。
他们要生。
大家一起生——! !
生活在一起的生。
是好好地生活在一起,不是痛苦纠结地受折磨那样生活在一起!
“做个交易吧。”
第四次来到医疗站,苏娆已然轻车熟路。
这回,是她来和他谈交易。
由于前一次交易还算愉快,尽管秦逸并没有什么想要从她那里得到的东西,他还是愿意花点时间,听听她的条件。
结果只听到一半,他干脆利落地打断了苏娆。
“什么??”
“请问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过于离谱了,秦逸都不敢相信,她居然能和他说这种话? !
她是来策反他的。
现在的苏娆已然意识到,如果不能把江厌干掉,那她永远都只是船上的傀儡船长。
空有名头,没有实权,手底下的人也不可能真正信服她。
所以,她想要秦逸协助她,跟她策反的船员们一起造反,囚禁江厌,把他关到海牢里去,以一团异形怪物的姿态活在玻璃柱里,切掉养料供给,延缓生长。
在她在位期间,永无复活可能,这样才能一劳永逸,解决所有困扰。
而事成之后,秦逸能获得的报酬,自然是亚当号上最实至名归的第一大部门的boss,外加副船长,也就是大副职位的头衔,攀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苏娆说得正激动,秦逸却一个字都听不下去了。
主要是他不敢听啊。
在诊疗桌上,他用手撑住自己的额头,太阳xue青筋突突突直跳,
幼儿园,这里是幼儿园吗? !
他是在幼儿园上班吗?
然而,在已经严厉打断并明确拒绝了苏娆那个仿佛“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提议后,
苏娆却还是赖着不走,屁股就跟黏在椅子上了一样。
“船长大人,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请您离开!以免占用公共医疗资源,影响其他船员的正常就医。”
秦逸板着脸下逐客令,要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出去。
“我不舒服。”
苏娆不走。
秦逸:“……”
虽然知道对方在战术迂回,就为了不被赶走,留下来继续策反他,
但医师之魂加持的高超职业素养,还是迫使他问了一嘴,
“哪里不舒服?”
苏娆:“心口不舒服,你帮我看看。”
说着,她解开了自己船长制服裙胸前的排扣……
一直解到了肚脐。
第156章
临近夏天的时候, 亚当号上,一场史无前例的集体造反事件,如海上攒聚的风暴, 汹涌袭来。
当然,造的不是船长她的反, 是大副的反。
也是够有意思的。
亚当号上,掌握实权的是大副!
因此,船长才想要将大副除掉,以绝后患。
苏娆把她费尽心思笼络来的手下心腹,秘密聚集在作战会议室,开了一次又一次会。
与会人员虽然不多,却囊括了亚当号各个最重要的枢纽关节,将所有链路全部打通,以保证她策划的那个疯狂计划的实施开展。
根据各方探子的观察,主要是近卫团里担任斥候的近卫回报,他们将这些天大副江厌的行踪规律摸得一清二楚。
在长时间的修缮下, 亚当号破损部位的修补替换工作, 已经基本上完成。
今天是机械部的机械师们最后一次前往极地基地里取建造装置,在此之后,如无必要,他们将不会再下水。
而在他们取完东西返回亚当号时, 就是他们对江厌下手的最佳时机!
也是他们仅剩的唯一时机。
那个时候, 江厌的身边有的全都是机械部的成员, 换句话说,那些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
双拳难敌四手,只要江厌的死士没能及时赶到,那么,只需要一小会儿,他们的人就能将被围在中间沦为一个活靶子的江厌,当场射.杀在极地的冰洋之下。
一举两得,这么做既除掉了江厌,同时也为苏娆报了当年他对她开枪的血海深仇。
她有一颗他死都捂不热的心,她也是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完全得到的女人。
一颗依附他生存,却带着毒的菟丝花。
表面上她变成了他床上乖训温暖的漂亮人偶,供他玩乐。
实际上,她没有一天不希望他快点死掉!
因为只有他死掉了,她,他们,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才能获得安宁的生活。
“别怪我。”
透过作战指挥室的玻璃幕墙,苏娆看见一大片灿烂的黄金,融入蔚蓝的大海。
海水的波纹中,模糊的身穿潜水服的影子依稀可辨。
没有人知道,如此稀松平常的一个工作日,地狱之门,正悄悄在他们的身后打开。
“要怪……”苏娆的眼底全是歇斯底里的恨意,“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
这是一个染血的黄昏。
她的计划开始执行了。
类似的景象,勾起了她尘封已久的回忆。
她不禁回想起在她之前生活的救赎号方舟上爆发的最大的那场动乱的黄昏。
暴动一直从黄昏持续到半夜,陷入疯狂的乘客向船员们宣泄心中的愤怒与压抑的暴虐。
那时,她只是一个惶恐不安的普通二等座座位的乘客。
还不小心被混乱的人群,挤下了方舟,掉进了海里。
而现在,她是这场暴动的策划者,领导者,以及……
坐享其成者。
她不用身先士卒,去残酷的前线对抗,自然有人为她卖命。
他们会完成她的任务,为她除掉心腹大患,他们是她最忠心的大顺民,以她马首是瞻!
她此刻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在这里等待,等待时间过去,等待好消息传来。
等待……?
她最擅长等待了。
可以说此前她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中度过。
等待黎光回来,等待粱承宿的回信,等待有人来救她,等待孟桑下班……
在等待中流逝的时间,像一把钝钝的刀子,在她的心上来回不断切割。
那种滋味,如同明知道这是一把没有开刃的钝刀,却又时刻担心,不知道会在接下来的哪一秒,因力度或是角度的偏离,突然在心上割出一道伤口,鲜血淋漓。
他们,还会不会再回来?
看着指挥室里的时钟,早就过了预计机械部返程点,也就是他们动手的那个准确的时刻。
过去了这么久,竟然一点消息也没有? !
无论是他们截杀到了目标,抑或是错过,都该给她一个回应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娆有些坐不住了。
说错了,她其实根本不擅长等待,她人生中最厌恨的事情,就是在等待中浪费她的人生! !
这群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
苏娆浑身颤抖着从她那把坐熟悉了的船长宝座上起身,她要亲自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等不下去了。
于是,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摸到作战指挥室的门把手的时候——
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出现,宣告她的等待结束了。
从门缝里投射出去的光,照亮了这个男人的脸。
“……”
但却不是她想见的那张脸。
按照计划,此时早该变成一团异形怪物的男人,正胳膊是胳膊,腿是腿,
完整无缺地站在那里。
他那张清冷厌世的帅脸,连一块油皮也没擦破。
刹那间,在出于本能的恐惧的支配下,苏娆不自觉地朝后倒退。
原来,她还是那么怯懦胆小,不管内心有多强大,在这个男人面前,她还是一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她在退,退回身后空旷房间的与此同时,门外的男人,也进来了。
“看到我,很意外么?”
门被锁住。
用的是亚当号上最高的权限。
这是凌驾于所有职位职权之上的类似于创世神造物的底层代码。
换而言之,除了他,没有人能打开这扇门。
江厌不紧不慢地走到那个属于他,却让给他心爱的小女人待了快几个月的位置上坐下。
翘起腿,瞥着后背抵着门,还在试图负隅顽抗的败军之将。
早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她就该认命了。
而她也如他印象中那样,有些认死理地倔强。
不认。
天真到引人发笑。
哪怕退一万步,即便他不是江厌,不是亚当号的主宰。
她又凭什么相信,就凭她一个来这里还不到一年的女人,能比得上他们在海魂特种队的时候就积累下来的战友兄弟情谊?
那些人会为了她,背叛他? ?
他们敢? !
渐渐的,仿佛知道凭借她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打开这扇门的,
没有江厌的许可,她也无法离开他眼前半步。
苏娆转过身,正对上江厌如寒冰一样刺骨的目光。
原来人真的是会一瞬间结冰的。
被他用这样的目光盯着,苏娆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无独有偶,手指骨节无规律地在桌面上叩动,力道不大,声音却像叩打在她骨头上那样可怕。
这一刻,就像回到了很久以前,她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那样,孤立无援的她,只能站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怎么办?”
江厌的耐心,所剩无几。
他冷冷地对她说,
“我很不开心。”
第157章
本不该在这个时候, 以这种面貌出现的江厌,来到了她的身边。
而他毫发无损,气定神闲的模样, 不用说,她就知道,
她的计划失败了。
不过,到底是中途失败,还是压根就没有开始!
这一点也不再重要。
事实正如他坐在船长座位上冷冷地看她,她站在他面前瑟瑟发抖那样,
自始至终,她在这艘深海潜艇上的处境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成王败寇,妄图除掉对方,却将自己推入了能力支撑不住野心的深渊……
苏娆的心跳, 快到要停止了。
她引以为傲的那些拜倒在她石榴裙下, 甘愿为她赴死的男人们,没有背叛江厌。
他们, 通通背叛了她! !
在意识到她再次陷入孤立无援, 而且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来救她的困境之中, 她险些站立不住。
甚至, 这一次还是她自己把自己送上了这条绝路。
她身处一个权力空前集中的如同旧世纪的封建王权社会。
不论是在以前的海魂特种队, 还是现在的亚当号, 长官的军令, 船长的命令,掌权者的一句话,
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能把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对待蝼蚁一样用一根手指头碾死。
那么,面对这样一个起了异心,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的造反者,
他该拿她怎么办呢?
作战指挥室,灯光映照着灿烂的白雪。
白雪旁堆叠起了一座小山。
他记得,她不爱在他面前不穿衣服。
现在自己乖乖的全脱光了,一件不剩。
赤身露体,她跪坐在他的脚边。
一只粗糙的大手,手背在她细嫩的脸蛋上来回抚摸。
就像在摸主人手心里最顺从乖训的猫。
然而,这只手还没释放太多温柔,就从爱抚,变成了绞杀。
他扼住了她的咽喉。
白皙颀长的脖颈上,紫色的血管,在他的掌心里拼死挣动。
“苏娆,”
江厌俯下身子,凑近她,
“都这样了,你觉得跟我来这套还有用么?”
窒息感传来……
不同于跟他在床上时,被他调情似得掐握,此时此刻,她能感受到的从他手心里传来的力量,
是真的想要杀死她。
他是那么爱她,他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了她,
他所求的也不过只是她留在他身边,安安心心地当他的女人。
可是,她竟然妄图取而代之,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
她有着如同最娇美的花朵那样引人喜爱的外貌和身体,经不起一点风吹雨打,仿佛一不小心就会碎掉。
但谁又能知道,她隐藏在这副柔弱外表下的心肠,却能如此歹毒!
他实在是对她太失望了。
“我错了。”
虽然知道江厌这回是真的生气了,她说什么都没用。
聊胜于无,她还是在他面前跪下认错,祈求他的原谅。
认错就该有认错的态度,她将自尊放到地底,匍匐到尘埃之中。
以一个落败者应该承受的屈辱的姿态,向他请罪。
“你能原谅我么?”
眼圈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苏娆的声音和她破碎的表情一样楚楚可怜。
她直言不讳,在当船长的这段时间里,她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快乐,
而这种快乐,就是权力给她带来的快乐。
世界上没有人能抵挡住这种快乐的诱惑。
她不知道他给予她的权力,什么时候会收回去,她一直生活在惶恐不安中。
她害怕她有一天惹得他不开心,她会失去一切。
她不是真的想要他去死……
都在一起那么久了,她怎么可能对他一点感情也没有呢?
她只是一时间被权力蒙蔽了双眼,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错事。
声泪俱下,花容失色,她在他脚边,就像一只被暴雨摧残的小野猫,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再也伸不出爪子和牙齿。
别无所求,她现在唯一想要的,就是活下去。
她不想死!
记忆里,这还是这个女人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地求他。
以前她也有求他放过自己,但那都是夹杂了愤怒和不情愿的哀求,和现在的感觉完全不同。
她作为他的俘虏,全身心地臣服于他。
仔细想想,她说的其实也并无道理。
权力使人迷失自我,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内心还存有人类的欲.望,不是超脱俗世的圣人,都躲不过这只恶魔的收割。
不过,他要是能这么将此事轻轻揭过,他也不是江厌了。
能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人,骨子里都不可避免地刻上了冷酷无情的底色。
他们向来不是什么好惹的善类。
对敌人的仁慈,就对自己的残忍。
更何况,她才不是什么受伤的小野猫。
他看得清清楚楚,她是会使刀子的狠毒人偶。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背后,再捅他一刀。
就这么因为她的认错而原谅她?
“呵。”
松开了她的脖颈,不代表他就此赦免了她。
江厌冷笑一声,“你想我就这么算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颈部的窒息感消失,恢复了顺畅的呼吸,
幸好,她的脖子还没有断。
很快——
苏娆:“那你惩罚我吧。”
她只想快点平息这个男人心中的怒火,解救自己。
犯了错,接受惩罚,实属应当。
江厌:“惩罚?”
一时半会儿,他确实也没想到该怎么惩罚她,
他倒是很想听听她的高见,
“那你说说看,你想要我怎么惩罚你?”
瞳孔中,倒映的雪色,漫上了膝盖。
再缓慢向前,抚上了他壮实的大腿。
苏娆的面颊染着一丝异样的绯红。
“惩、罚……”
不是都说了么。
她直勾勾地盯着他。
“想要被你惩罚……”
第158章
入夜, 亚当号一片寂静。
只有夜班人员在岗,但在核心船员生活的区域,这点人数翻不起什么风浪。
本该是正常生物钟睡觉的时间,硬着有三三两两的船员结伴,鬼鬼祟祟地摸索进了船长专属区。
“这里。”
明显是经过多次考察,才会这么轻车熟路。
在确认了具体位置后,建造亚当号的主材料,目前科技所能达到的最坚硬牢固的白钢上惊人地出现了一道弧线。
材质相克,再坚硬的东西也会有专门克制它的天敌存在。
就这样,那道弧线在白钢上画了一个大圈,从外观上来看,就像在地板上开了一个手动的井盖。
周围松动,紧接着,那个手动开出来的井盖被拿走了。
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大洞!
要小心走路, 一个不注意就会漏。
而这些人的这种行为,用更简单直白的语言来形容——
拆房子。
他们在拆亚当号! !
动作轻快敏捷, 行云流水。
将伸缩的梯子搭下去。
下面那个房间的顶高超出了别的房间, 因此需要借助梯子。
不多时,一只女人的手, 从洞口伸了出来。
洞边的人立时拉住了这只手,并一把将这只手的主人从里面抱了出来。
逃出生天, 苏娆当场爆哭。
她都快吓死了。
在她去那扇门后给他们发暗号之后, 她又在里面等了好久, 外面终于才有动静。
动静来源于天花板。
先是淅淅索索的灰尘和碎屑掉下来,然后从天花板开出的天窗里,放下来了一架梯子。
忘记自己是怎么强行控住绵软无力的双腿,一步一步从那个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过的洞口里爬了出去。
惊魂未定, 全是劫后余生的侥幸。
苏娆蜷缩在那个拉住她的手,把她从下方的作战指挥室里抱出来的男人怀里发抖,哽咽的声音也在不停地震颤,
“谢谢,你们来了。”
那么久没有回应,她着实担心了一番,唯恐出什么变故。
好在,截至目前,事情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谋杀篡位是假,密谋逃亡才是真。
从始至终,这名新晋的船长,根本就没想过要杀死大副,这段时间和她笼络的这些船员接触下来,尤其是近卫团的成员,通过耳濡目染,她也不难发现,这个男人是无法战胜的。
但凡动动脑子就能明白的事,假如这些人真的有把江厌干掉的本事,他们还会等到现在吗?
可以说,在亚当号上,敢跟江厌动手的人,估计还没出生。
不仅是对这些船员,对她来说,江厌也是她这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胆小的船长,只想逃跑!
暴动外衣之下,她策划的其实是,史上最大的一次叛逃事件。
“别害怕。”
觉察到怀里女人的身体,仍旧抖个不停,叶燃不自觉又将她搂紧了一些。
用他身体的体温温暖她,用他坚实宽阔的怀抱包裹她,给她安全感。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涉险了,从今往后,他们都会一直陪着她。
“我们包来的呀!”
参与此次叛逃事件之一的亚历克斯捏紧了拳头。
有能和她一起去外面开始全新的生活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弃!
说实话,他早就受够了挑剔又龟毛的亚当号独裁者的暴政。
要说走,他第一个就要走。
石人一只眼,宣誓忠心的应声接踵而至——
天下苦江久矣!
拉斐尔:“我们跟他都是逢场作戏,对你才是真心实意!”
“没错!”
贾格斯忙里偷闲地抬头站队。
说着,已经把手头上的地花板修补完成。
太有素质了。
“走!”
叶燃抱着苏娆在前,机械师贾格斯,厨师亚历克斯,还有设计师拉斐尔,背着打包小包的行李紧跟其后,
一行五人,朝着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逃亡的潜艇下水舱奔去。
只是,五人还远没有达到这只逃亡队伍的规模。
在抵达亚当号一楼大厅的时候,兵分两路,从这艘潜艇最深处的海牢里过来的秦逸,和五人刚好撞上。
五个人,没有一个人的手是闲着的。
他也一样。
秦逸手里抱着的四只黑色的箱子,就跟抱着四只骨灰盒一样。
看上去一点也不轻,胳膊上的青筋因为使劲,全部凸起。
在叶燃怀里的苏娆看见秦逸的刹那,他也看见了她。
虽然他们能在这里撞见,是上天最好的安排。
证明了一切都在按照计划顺利进行,没有意外。
可是,秦逸还是掩饰不住眼底的一丝震惊。
因为起初这个听上去就漏洞百出,不太可能达成的计划里最为关键的一环,她最后居然真的做到了?
关于计划的策划者其实是计划里最重要的执行者这一点,毋庸置疑。
长时间一直有一个难题在困扰他们,他们要怎么从江厌的眼皮子底下逃跑呢?
硬碰没有任何胜算,只能智取。
他们也想过一些欺骗他的办法,试图调虎离山,但凭借他们对他的了解,在这个男人面前耍心机,就跟过家家一样可笑。
真诚才是必杀技。
苏娆说,
江厌,她来搞定。
她会负责把他弄晕的-
这天的早些时候-
两人在医疗站见面。
这已经不知道是两人第多少次私下会面了。
“你确定不要用针吗?”
先前他们都计划好了,可临近执行,出于谨慎,秦逸还在做着他出于专业性建议,
“这种蜂针没有痛感。”
也就是说,江厌不会发现她刺了他,神不知鬼不觉,就会被迷倒。
“不要。”
苏娆皱眉,她又不是刺客,怎么可能把这种东西藏得住,而且还要在压力那么大的情况下,找机会刺向江厌。
都不用江厌开口,她不由自主心虚的神色,就会出卖自己。
万一被江厌发现,那就绝对不可能再有下次了。
他们这辈子都别想从这里离开!
到时候,假意告密者、迷针制造者,还有参与此事的人,通通都别想好过。
“用我说的办法吧。”
苏娆坚持。
于是,秦逸只能把他调制的另一份有同样效力的迷药——
一份无色无味的乳膏,涂在她的皮肤上。
涂到一半,他的手僵住了。
现在这种时候……?
就是现在这种时候!
满脸认真,
苏娆解释:“他很喜欢舔我的胸。”
刚说完,手忙脚乱,慌忙地用手堵住秦逸的鼻子。
语气肉眼可见地着急,
“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秦逸精心研制,就这么一泵乳膏的效力,足以迷到一整个群落的虎鲸!
当然,皮肤上被涂了迷药的苏娆,事先注射了免疫效果的药剂,所以现在还能保持清醒。
至此,叛逃队伍算是汇合完毕。
虽然人多目标大,容易被发现,且不好管控,就怕里面出了真间谍,弄得满盘皆输。
但已经吃够了教训的苏娆早就看清了更重要的一点。
人少他容易死绝啊。
不管怎样,只要人够多,死了一个总还有下一个的。
她不至于落到光杆司令的地步。
况且,他们以后要在外面过一辈子,人多力量大!
打了个短暂的照面,众人没有作停留,直接朝着目的地狂奔而去-
叛逃的队伍人数本来就多,现下又都负了重,再加上内心焦急,事不宜迟,迟则有变。
那么多脚步同时踏在亚当号上,想再神不知鬼不觉,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了。
怕什么来什么,一楼大厅的转角处,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影,直直地挡在走廊的门口。
“你们干什么?”
来人抱臂拦路,对着看到他瞬间傻掉的众人咧开了嘴角,
“要逃跑啊?”
第159章
你不都看到了吗?
还问!
但鉴于突然出现的拦路虎,还不是一般的小角色,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打发走的。
深海猎人,只有深海猎人能解决。
双脚落到地上, 苏娆从叶燃的怀抱里被放下。
眼见着昔日的好兄弟,把怀里的女人放下,腾出了两只手。
柏浪挑眉,
哦,现在不是要逃跑了。
主线任务切换成打架了。
可以啊。
于是,他一手叉腰,一边扭动着脖子活络筋骨。
虽然这是一个热身动作,随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不过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
上前一步,两手一摊,对着已经被众人护到了身后的苏娆,柏浪张口就是一句,
“我亲爱的船长大人, ”
叛逃这么有意思的事。
“凭什么不带我!?”
难道我就不是你最忠心的手下了吗?
真情实感发出的发自内心的质问,还在继续……
为、什、么!
不带他! ?
因为嫉妒, 因为郁郁不得志, 因为感觉受到了排挤,
因为他遭到了他最在乎的人的忽视, 更因为和他极其相似的人的应有尽有而眼睛红到滴血! !
柏浪的表情都扭曲了,面目狰狞,他始终无法接受苏娆带着叶燃走,却不喊他的事实。
如果他们都没被苏娆选中,那或许他的心里还能好受点。
但恰恰就是因为叶燃被选中了, 而他没被选中,才最令他感到生气!
他还能比叶燃弱吗?
“@#%@%!!!”(此处是一堆栗子)
总而言之,他一定要从苏娆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否则,今天他们谁都别想走! !
叶燃:“……”
老底被揭了个遍。
其他人:“……”
这是雄竞吧?
苏娆:“……”
又自爆一只狼。
可——
也不看看现在是不是该辩论的时候啊! !
面对柏浪咄咄逼人的目光,苏娆软下去。
“那一起吧……”
“真的吗!!”
毫不夸张,刚得到团长的金口批准,入伙叛逃团的新成员的眼里,就大肆放光。
一闪一闪亮晶晶。
“我来当您的坐骑,船长大人!”谄媚~
觉悟何其高超!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周遭忽然猛地一阵地动山摇,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低沉怒吼如贯耳魔音,让人心头一紧。
只要是亚当号上的精英核心船员,对这个声音都不会陌生。
尤其是近卫团的成员。
什么叫变脸,苏娆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柏浪前一秒还嬉皮笑脸,下一秒就能如同见鬼。
这玩意可比鬼可怕多了。
“快跑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破除了众人在惊恐中的强直静止。
慌乱之下被扛到了背上的苏娆还不明所以。
“怎么回事?”
对于亚当号上此时正在发生的巨变做着猜测,
“海啸?”
“地震?”
随着他们逃命的步伐,自他们身后,墙体坍塌,地板开裂,他们每往前跑一步,亚当号的摇晃就会剧烈一分。
历经几个月修缮的亚当号,彻底沦为了修了也是白修的惨状。
药还是下少了。
秦逸后悔得牙都快咬碎了。
“大章鱼醒了。”
第160章
大章鱼!
亚当号上能被叫做大章鱼的那个男人, 当面通常被恭恭敬敬地尊称为船长。
当然,现在是大副了。
只在生气的时候,他们会暗地里用这个绰号来骂他, 却从来不敢让他听到。
只因亚当号上最先接受污染物寄生改造的男人,就是江厌。
谁让他是船长呢, 必须身先士卒。
而作为一名深海猎人,也是亚当号上隐藏的最强大的那个深海猎人。
他在战斗时切换的暴走形态,就是恐怖的大海怪。
所以,那天苏娆和孟桑驾驶mini潜艇逃出肋骨潜艇,看见的那只缠绕住亚当号的巨型海怪,其实不是要把亚当号往下拉,而是托住它,避免它被吸入深渊爆裂后的海底裂隙中……
当这只章鱼海怪守护亚当号的时候, 他就是亚当号的神, 是船员们的救星。
当他发怒的时候,他也是毁灭世界的破坏神, 是船员们的噩梦。
船长一般不轻易发怒, 但发起怒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想而知, 当江厌醒来后发现身边空无一人, 只剩下自己和天花板上有修补痕迹的那个“天窗”后, 内心该有多窝火。
什么? !她又逃跑! ?
不是说好了不跑了吗?
新仇旧怨一起算,在被蔑视背叛的愤怒操控下,在被女人算计抛弃的耻辱支配中,他追来了。
他要把她抓住,再把这些帮助她逃跑的男人,统统杀掉! !
章鱼的触须像一根根打桩机的钢筋混凝土柱子,以毁天灭地的力道,在走廊的墙壁上疯狂冲撞,朝着叛逃团挥去。
所到之处,一片废墟。
而此时团员的身位,早在听见怒吼之时就发生了改变。
机械师贾格斯在最前面拿着熔钢枪开道,然后是抱着苏娆逃跑的亚历克斯,而亚历克斯的行李,包括扛在肩上的那口大铁锅都到了紧随其后的拉斐尔身上。
拉斐尔身后是抱着四个沉重黑盒子的秦逸,最后断后的,则是叶燃和柏浪。
这样下去不行,早晚会被追上。
叶燃和柏浪很自觉地停下脚步,相视一眼。
随即,两道撕裂空气的罡风化作混沌的海潮,拦住了陷入疯癫的数道狂舞的章鱼触须。
而他们变身的这一幕,恰好尽收从亚历克斯肩膀上探出头朝后望去的苏娆的眼底。
那景象跟大变活人,也没啥区别了。
“他们!!!”
她惊恐地捂住嘴巴。
怪物,原来他们全是深海怪物! !
那么,这只章鱼是谁的化身,也不难猜到了。
“那你们——!?”
举一反三,是个好习惯。
苏娆瞬间惨然的脸色,暴露了她的恐惧。
“没有没有!”
见团长被吓到了,亚历克斯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
贾格斯转过头,“我们变不了。”
拉斐尔补充:“24k纯真人来的。”
只有近卫团的人,才接受了污染物的寄生。
叶燃和柏浪牵制住了后方追来的触须,给他们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然而,大章鱼的触须可远不止这么几条。
不仅如此,手下的反抗让本就处于愤怒之中的江厌,更加火冒三丈。
眼看着他们就要抵达事先准备好的逃跑潜艇的入水舱。
突然从两边墙壁捅穿钢铁的触须,半路截住了他们。
秦逸手上也拿着武器,能发射麻醉子弹的生物枪。
可惜,这一路上,他早就把子弹打完了。
每发都命中了触须,但触须依旧生龙活虎,丝毫不受影响。
直到这时他才顿悟,原来这家伙先前根本就不是被他的迷药给药倒的。
他是跟苏娆做.爱,做晕掉的。
紧急关头,秦逸也失去理智了。
“你们两个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他对着手里的黑盒子大吼。
临走时,将海牢里正在复生的同事们,从大的玻璃营养柱换到了小的生长皿。
按照进度,两名深海猎人的生长度已经达到了99.999%,就差0.001%就能复活。
结果愣是停在这里不动了。
这最后的百分之零点零零一,比你妈的拼刀刀提现的最后一次分享还难达成吗?
面对秦逸的质问,两只盒子毫无波澜。
活还是不活的,
0个人在意。
就这样吧。
一瞬冷静。
秦逸面无表情,
“有人要打苏娆。”
话音刚落,尤其是苏娆这两个字出来的刹那。
就跟水壶烧水烧开了一样。
两只骨灰坛嗡嗡嗡嗡爆发出剧烈的震动,里面有东西想要奋力挣脱出来。
呵呵。
秦逸干脆把它俩往地上一摔,送他们一程。
坛子被摔碎的顷刻间,一红一蓝两道海潮,朝着章鱼触须卷去。
浪潮的尘烟散去后,四只凶猛的深海异形和那只残暴大章鱼厮打在一起。
亚当号里全是鱼……
这才是真正的海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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