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哈琳·奎泽尔医生并不会想到，自己的人生会因为一次工作变成现在的样子，当然，也或许过去的奎泽尔医生已经不存在了，就像是蝴蝶从蛹里钻出那样，活着的是小丑女哈莉·奎因，小丑的傀儡，疯狂的女人。但不管是什么，也都已经无所谓了，属于哈莉的时间已经停止，她只要继续按照规定好的路线活下去，仅此而已。
在又一次接住她的攻击的时候，埃德蒙微笑了一下。
他看到哈莉身上满满的丝线，似乎她被茧所包裹，她看着所谓的世界之外，但她的一举一动实际上都在被牢牢地把控着。你只要为所欲为就好了，埃德蒙几乎可以听到对哈莉说话的声音，你只要为所欲为，按照你喜欢的去听从小丑的命令，世界会继续发展。
你不需要有过去，你的过去只是一个证明，证明你为什么会被小丑拿捏住。你不需要有梦想，你的梦想只是为所欲为，你的梦想只是活在当下。你不需要有善恶，因为你是个神秘的人，你可以毫无逻辑的为了开心去救一个人，或者为了开心去杀一个人。而世界会继续发展，地球会继续旋转，人们一遍遍重复着悲欢离合的故事。
哈莉·奎因到底是谁？
埃德蒙没有问出这样的问题，但那也是因为他和哈莉不熟，上一次他和哈莉见面还是因为小丑和哈莉因为一时兴起打算炸了星球日报报社，看看超人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破防。蝙蝠侠提前发现了他们的阴谋，然后给埃德蒙发了条信息。蝙蝠侠知道小丑不喜欢别人卷入他和自己的“游戏”当中，所以蝙蝠侠是故意的。
果然，小丑破防了很久，他不断叫嚣着小丑的敌人只能是蝙蝠侠，小丑只能被蝙蝠侠战胜，他是蝙蝠侠今在昔在永在的宿敌，他的故事必然和蝙蝠侠并列，然后被埃德蒙打得头破血流。从不礼貌的角度来说，你和蝙蝠侠为敌为什么要去炸星球日报，从更不礼貌的角度来说，我管你这那的，还有理由了是吧。
埃德蒙没有杀小丑，唯一的原因是小丑在被他弄死之后会刷新到其他地方复活，而且刷新的地点还是不固定的，为了防止更多的麻烦，还是把人丢去阿卡姆封印一段时间比较好。
看起来这个世界的小丑和哈莉也认识埃德蒙，不过埃德蒙对此不觉得奇怪，他们毕竟都是命运的傀儡，是为了方便故事进展诞生的人物，区别在于小丑已经疯到开始享受这一点了，而哈莉只是小丑的附庸——或许在某些情况下哈莉可以挣脱小丑的控制，但不是现在。
最后胜利的人还是埃德蒙，哈莉的诸多能力对于埃德蒙来说依然是无效的，即便现在的埃德蒙无法免疫别人的超能力。埃德蒙注视着哈莉，他沉默了很久之后终于问：“你觉得，这一切值得吗？”
爱上了小丑，心甘情愿的为小丑为非作歹，彻底杀死过去的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做着过去的自己绝不会做的事情，屈从于所谓的命运……而哈莉看着埃德蒙，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视线没有丝毫焦距，似乎正在透过埃德蒙看着很远的地方。她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露出她一贯的，狂乱的笑容。
他们沉默了很久，哈莉才终于说：“这一切可以停下吗？”
不，说话的不是哈莉，是在哈莉这个躯壳内部的奎泽尔医生，埃德蒙认识她，是因为她曾经在GCPD工作过，GCPD的警察们一度觉得奎泽尔医生是个温柔的好人，帮助了他们很多，直到某一日，奎泽尔医生彻底消失不见，变成了哈莉·奎因，直到她确实的杀死了她曾经选择过的，要去帮助的人。
“如果不去尝试的话，就永远停不下来了——而且，小丑那么讨厌我，我的身上总得有些特殊之处，不是吗？”埃德蒙说，他看着奎泽尔医生，奎泽尔医生笑了起来。她的声音变得冷静了：“虽然这一切都挺让人讨厌，但是我真的挺喜欢小艾薇。只是可惜，或许以后再也不会见面了吧……”
埃德蒙微微垂下了眼睛，他将奎泽尔身上的线全部扯断了，她像是布娃娃一般瘫倒在地面上，脸上还带着飘渺的笑容。哈莉没有说话，她不再说话，只是看着逐渐被晨曦点亮的天空。然后，埃德蒙站直了身体，看向了眼前的小丑。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小丑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模样，他是多首的怪物。
“常量，”小丑看着埃德蒙，其中的一颗头开始说话，“嘻嘻，嘻嘻嘻，常量，你觉得你是谁？你是不属于我们世界的异常，只是包裹着一层人类的皮。你什么都做不到，因为他们不会让你成功，天呐，怎么可以让一个人妨碍自己赚钱？故事不会停止，游行不会停止，就像是时钟，循环往复——而这个世界上，小丑和蝙蝠才是永恒的敌人！”
埃德蒙还来不及回答，另一颗头转向了他——小丑转头的方式就像是什么玩具，把脖子旋转，发出咔咔的声音就是转头了。那颗头同样化着满是油彩的小丑妆，只是看起来非常悲伤：“我是谁？我掉进了化学品的池子！天呐，先生，发发慈悲吧，告诉我，我的妻子到底在哪里，告诉我，为什么每个男人犯罪都是为了自己的妻子？”
第三颗头把第二颗头掰到了一边，他对着埃德蒙微笑，咧开血盆大口：“说不定某个世界我还是老好人呢！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可以全力拯救我？这样说不定某一天我会发现自己还是应该改邪归正，成为真正的超级英雄！哦，先生，到那个时候，我也会拿到一本全新的单行本，大家说我干得比蝙蝠侠更好呢！”
第四颗头是埃德蒙熟悉的，亚瑟的头，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埃德蒙，微笑了一下。其他几颗头都看向亚瑟的头，他才终于用着有些神经质的语气开口了：“是什么创造了小丑？人们又期待从小丑的身上得到什么？啊啊，如果没有某种超自然的力量，烟花在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就会粉身碎骨，不断坠落。”
“我是谁？”小丑问，“我是谁？”
我是永恒存在的罪恶，我是绝对必要的反派，我是贯彻始终的敌方，我是不需要理由的堕落，我是无法被挽救的错误，我是没人能解决的问题。我是一以贯之，我是全知全恶，我是最好用的棋子，在一切需要的时候出现，杀死一切必要的人。我是小丑，在诞生之初便被视为反对的反对。
埃德蒙看着小丑，过了很久，他才说：“你只是一个罪犯，仅此而已。”
小丑狞笑了起来，他一拳打向埃德蒙，原本向前的拳头却以一种完全违背常人所能理解的物理定律的方式向后，而埃德蒙停留在原地。小丑的拳头像是穿过幻影一般穿过了埃德蒙的身体，又被埃德蒙接住狠狠向下砸到地面。他还在笑，他的笑声之中充满了狰狞和愤恨。
“你让故事变得如此平庸，常量，这可不是合格的故事！”
“或许，”埃德蒙回答，“但我所要看到的不是故事，而是现实存在的生活。我所期待的，也是这一切从故事的轨迹当中挣脱出来，变成更加切实存在的一切。”
“你会失败的，常量！”小丑尖叫着，在埃德蒙的魔法之下消失了。埃德蒙不确定小丑会不会在其他地方刷新出来，但他敏锐地发现，有什么一直重压在他的身上的东西变得轻松了有些。他沉默着看着眼中再一次出现的，属于自己的字迹，那个字迹说——
【你还记得，穿越前的那一天，你说了什么吗？】
埃德蒙不记得自己穿越之前的事情了，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不记得的只有自己穿越当天的情况了。不过埃德蒙在之前一直都觉得穿越也没必要被泥头车撞一下，万一他就是睡了一觉然后穿越的又怎么样呢？但是现在属于自己的字迹说出了这样的话，埃德蒙就不得不更多的思考这背后的可能性了。
然后埃德蒙发现自己好像确实什么都不记得。
“我说了什么？”埃德蒙问，他感到困惑，毕竟要是他说了什么麻烦的，或者重要的东西，他觉得自己也确实有必要想起来。然而在他问完这句话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得到回应了，于是埃德蒙只得苦笑了一声，继续向着阿卡姆之城的最深处走去。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他觉得如果真的存在什么秘密，一定会在那个地方。
【埃德蒙】睁开了眼睛，他可以感受到利维坦，不，他可以感受到莫比迪克的躁动，巨大的鲸鱼正在等着将一切吞入腹中，在他的身边，【超人】将手按在他的肩上，对着他露出了微笑。
“看起来有什么东西即将发生变化了？”【超人】问。
“是的，常量已经接触到了世界的核心，只差一点点，接下来的事情我会接手。”
第232章 料敌先机
克拉克几乎是立刻就整理出了哥谭总医院的访客名单。
他从一开始就预计自己会在这份名单当中看到不少熟人的身影，事实上也确实如此。那些人，他们曾经在哥谭有着非同一般的名望，他们也都是造成哥谭如今动乱的罪魁祸首。克拉克的手指划过这份名单，他长出一口气，脸上带着的是仿若面具的微笑。这份名单可以成为证据，但不止于此，这份名单还证明了一些麻烦的东西。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名单上的“雨果·斯特兰奇”的名字，他从埃德蒙的嘴里听说过这位阿卡姆疯人院的前任院长，一个疯疯癫癫的蝙蝠侠崇拜者，希望用自己的方式来击败蝙蝠侠，或者证明蝙蝠侠的伟大，哥谭的许多蝙蝠侠崇拜者都是这个样子，说句实话，克拉克觉得这很难评，这些家伙不但不能给蝙蝠侠的传说增光添彩，反而会显得非常晦气。
不过这是哥谭人的事情，克拉克也不能多说什么，只能希望蝙蝠侠身体健康，别被气着。
当然，不久之前埃德蒙也给克拉克发来了短信，短信中说雨果确实是阿卡姆之城的幕后黑手之一，所以克拉克一点都不觉得意外，反而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他更关注的是另一些名字。在埃德蒙将猫头鹰法庭收为己有，并且知道了克拉克的身份之后，他就也在同时将猫头鹰法庭的成员的名单交给了克拉克。
在超级英雄的角度，无论是克拉克还是蝙蝠侠，亦或者是其他的超级英雄，都将猫头鹰法庭视为了埃德蒙的“宿敌”，一般情况下他们也会按照超级英雄之间的默契，不去干扰埃德蒙的行动。不过即便如此，克拉克也还是会关注一下猫头鹰法庭的行动或者存在。在看到这些名字的时候，克拉克就提起了警惕，他想，或许从这些名单里可以找到埃德蒙要找的东西。
猫头鹰法庭内部并不像是外表所展现的那样和平，那样“同气连枝”，随着时间的推移，每个家族之间都有着各种各样的仇怨。或许是彼此之间的继承人闹出了各式各样的矛盾，或许是婚姻带来了不幸，更多的则是利益分配的不均衡，产业发展的不平等。总之，大家维持这表面的平衡的唯一原因是，现在无论是谁都无法彻底击垮他人。
也正因如此，克拉克可以从这份名单之中找出一些相关的逻辑。
他一边根据名单对应自己的记忆，一边上网搜索这些名字背后的家族，这个世界并没有埃德蒙和克拉克所在的世界那么广阔，它看起来像是一个箱庭，也正因如此，猫头鹰法庭对这个世界的控制力度其实不算太大——毕竟控制需要资本，而资本被完全限制在了哥谭这样狭小的地方。如果不是因为“剧情”对善恶力量做出了平衡，或许蝙蝠侠早就把这个哥谭的问题处理好了。
或许这也是革翼选择这个世界的逻辑，克拉克想，这个世界足够小，因此他要控制这个世界相对来说比较简单，革翼完全可以在一个世界获得各种生产资料，然后用在这个世界里。克拉克甚至可以定位革翼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大概是两年，这两年里阿卡姆精神病院出现了神秘的暴乱，而阿卡姆之城也飞速拔地而起。
即便不喜欢革翼，克拉克也不得不承认，革翼的能力确实非常惊人，如果不是因为革翼刚好碰上了不靠谱的队友暴露了他的行踪，说不定他还确实可以继续潜伏下去，直到完全达成他的野心为止。甚至克拉克觉得，革翼的野心不会止于统治一个世界，恐怕革翼确实会想着与千秋万代息息相关的各种东西。
克拉克叹了口气，一瞬间他在想幸好平行世界的自己没有像是革翼一样四处流窜，否则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不过这在此时此刻也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克拉克需要根据这些资料找到的不仅仅是有多少人参与进了革翼的阴谋，还有召唤巴巴托斯的仪式所在的地点。克拉克几乎可以确信，革翼来到这个世界的主要目的就是找到巴巴托斯。他没有专门学过魔法，但埃德蒙给他解释的时候他还是敏锐察觉到了问题，如果说恶魔可以穿越平行世界，那革翼是否可能与恶魔扯上关系？
瓦沙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正是这种三缄其口的态度才真的令人怀疑。克拉克又沉默了一会儿，打开电脑，开始在哥谭地图上写写画画。
阿卡姆之城与阿卡姆疯人院互为掎角之势，共同伫立在哥谭森寒的夜幕之中，克拉克想了想，又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标志性的建筑物所在的地点，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埃德蒙认为召唤巴巴托斯的地点会在阿卡姆之城的内部，这样的想法当然有其中的道理，但是克拉克就是觉得这样太……普通了。
如果说是革翼，或者说，是平行世界的蝙蝠侠，具有更加精妙的谋划才是理所当然的。更不要说，即使以单纯的“料敌从宽”的角度来看，革翼也不会想不到埃德蒙能够来到这个世界的哥谭，不会觉得自己在实行计划的时候不会受到埃德蒙的干扰。如果是克拉克，他确实会用上阿卡姆之城，但阿卡姆之城不会是他计划里最重要的那一环。
用更直截了当的方式来说，就是他会让阿卡姆之城成为那个故布疑阵的地方。
不过阿卡姆之城也绝不会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地方，按照埃德蒙给他发来的消息，雨果·斯特兰奇应该会利用阿卡姆之城完成他的计划，这些计划包括了处死阿卡姆之城的所有罪犯和引导人类获得超能力两部分。现在的问题关键在于蝙蝠侠已经被蝙蝠灯引走了，或许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而现在的克拉克没有超能力。
克拉克忍不住还是叹了口气。
阿卡姆之城的事情埃德蒙一定会解决，但阻止巴巴托斯的召唤的工作八成还是会落在克拉克的身上，这一点克拉克有所预料。蝙蝠侠和罗宾将会对抗斯特兰奇，或者其他刷新出来的超级反派，尤其是小丑，而现在阿卡姆之城还有几支势力没有出场。
这也是克拉克调查到的，哥谭总医院有一批药品莫名其妙失踪了，因为这在哥谭还挺正常的，说不定是被哪个超级反派拿走了呢，总之，医院没有正常报损，而是就当无事发生了。但克拉克察觉到了不对，毕竟现在超级反派已经都被抓了，企鹅人也只会给他们售卖高价的走私药品，绝对不可能有人无声无息的从医院拿走药物……
因此，只有第三方势力已经下场一种可能。
如果没有革翼，克拉克觉得蝙蝠侠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大不了一件件事情的干嘛，现在哥谭有那么多事情，计划总不可能在同一天全部爆掉。但是现在有了革翼，克拉克毫不怀疑哪怕是为了让蝙蝠侠疲于奔命，革翼也会想方设法的在一瞬间引爆所有炸弹。克拉克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他现在有个打算。
超人不学习魔法，因为没有这个必要，他的超级力量足以应对一切。而且也有超人“魔法抗性低”的传言，但真的能依靠魔法影响到超人的，也不是一般的魔法师了。而现在，这个世界没有超人，只有普通记者克拉克，一直以来阻隔了克拉克的某种东西就此消失不见了，克拉克觉得说不定自己可以尝试一下使用魔法。
这句话要是被别人听到，或许会觉得大言不惭，毕竟学习魔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需要长久的练习和知识的积累，还要有一个愿意和自己分享魔力的人。现在刚好的是，这些东西克拉克都有，条件已经全部备齐了，于是他打开了埃德蒙的书房。
自从和克拉克坦白之后，埃德蒙在家里也准备了不少学习魔法的工具，一开始他真的很想教会小记者克拉克使用魔法，这样克拉克比较不容易遇到危险，但是那个时候他没有找到可以给克拉克提供魔力的，合适的源头，这件事就只能搁置。而后克拉克坦白了他是超人，确实也不需要魔法，埃德蒙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这件事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又比过去有着明显的不同，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现在埃德蒙可以成为克拉克魔力的源头。
埃德蒙的魔力是直接由魔神瓦沙克提供的，从神秘学的角度上来说，他的确也有权力为他人供给魔力，克拉克忍不住还是微笑了起来，他翻开了魔法书，开始按照仪式的要求进行魔法的契约。
不过说是契约，现在也就是走个过场，通知一下埃德蒙，他要开始借用埃德蒙的力量了。一想到埃德蒙说不定会因为这件事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克拉克忍不住微笑了起来。
埃德蒙并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他大概可以猜到自己现在正在被革翼监视，克拉克会想到使用魔法，这是埃德蒙一开始没想到的，但埃德蒙也不得不承认，这是神来之笔，毕竟现在的重点工作是解决这里存在的所有问题。
第233章 丧家之犬
在来到新世界之后，革翼也曾经无比认真地思考过自己的未来。
他很清楚，自己来到的这个世界，是德意志第三帝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之中一败涂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之中，他所熟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他是飘零于此的孤家寡人。然而，这并不是一件完全的坏事，毕竟没有人认识自己也代表着自己不需要被过去所束缚，而恰好，他的过去也不是什么令人心情愉快的东西。
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不再是最初的那位革翼的克隆人了，他不需要理所当然的负担起本该不属于他的一切职责，无论是管理还是屠杀，都和他无关了。他也不再是被元首轻而易举舍弃的二把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愤怒的是什么，是元首放弃了自己的责任，还是元首在放弃责任的时候并没有提前告知他。
自从诞生的那一天起，革翼的“自我”就是一片虚无，革翼自己也知道这一点。他从未想过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自己”应该如何选择，事到如今，他也明白，自己只是在扮演着完美的革翼而已。这个世界，革翼想，这个世界或许是他仅有的机会，他可以不用按照过去的革翼的生活轨迹继续下去，他可以作为自己存在。
甚至，革翼觉得自己可以和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毕竟这个世界第三帝国已经不复存在了，他再坚持下去也只是重复着一些无意义的东西。只要他不再作为革翼，他就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在这个世界上过上美好的生活。革翼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也很清楚这份能力足以让自己身居高位，到那时，或许他之前缺少的一切都可以获得补偿吧。
但革翼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感到释怀。
他依然记得帝国的荣光，不能接受这份荣光在自己的手上落幕，他想要亲自询问自己的旧主，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那么简单的舍弃，他还希望一个帝国从他的手中再次冉冉升起，这样或许他心中的那份不知所起的不甘也可以得到报偿。他会创造一个帝国，创造一个氪星人，然后将帝国的理想彻底发扬光大，让氪星人变成他的掌中之物。
这就是他的人生，他甚至不敢说自己的人生是否真的已经开始，还是说他的人生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迎来了终结。
不过无论如何，他的策划还得继续。他借用了恶魔的力量，来为他的计划添砖加瓦——不过革翼在最开始其实也没有多么严谨的计划，他只是想要找到氪星人来达成他的使命。但后来，他在猫头鹰法庭接触到了世界的膜理论，这个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件事，绝大部分的世界会出现第三帝国失败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现实中”第三帝国失败了。
因此，要想让他的夙愿真正的实现，唯一的方法便是将现实一并修改，而要修改现实，首先就必须要获得全部的，恶魔龙巴巴托斯的力量。
这个箱庭的世界就是他的选择，他选择这里的原因非常简单——世界狭小，便于他的操作；超级英雄较少，没人会来妨碍他；和恶魔龙巴巴托斯有关，他可以利用这一切；依托于哥谭，适合成为覆盖在世界表面的膜。于是他通过恶魔，和这个平行世界产生了联系，要在这里彻底召唤恶魔龙巴巴托斯。
他暂时中断了自己的思考，回过头看向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人，熟悉的面容让他在一瞬间甚至感觉有些恍惚，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不像是笑容的笑容：“超人。”
“革翼，”超人说，在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切实的冷漠，“这或许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吧。”
“是啊，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革翼长出一口气，在看到超人的瞬间，他就开始认为自己的谋划已经失去了成功的可能性。这是源于霸主——元首的压迫力，在曾经的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无法瞒过霸主。因此，霸主的失败只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他自己放弃了统治，放弃了所谓的千秋万代。革翼还记得瞭望塔的哭嚎，他们说……
“是霸主舍弃了我们”。
而他们这些旧世界的残党，只能被完全击垮，缓缓坠落，霸主没有给他们留下哪怕丝毫的同情。
“我不想说多余的话，”克拉克看着革翼，或者说，看着革翼身后被保护起来的仪式现场，“现在停下仪式，或许我还可以饶你不死。你或许明白，我不喜欢杀人，不代表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克拉克推测出了革翼的所在地，这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整个哥谭能用来举行仪式的地方就那么几个。这里是阿卡姆疯人院的底层，曾经被关押在这里的超级反派已经被全部清空，事到如今留下的只有一些搬不走的医疗器械和家具。这里可以令人感到一种森冷，这里就和监狱别无二致。
克拉克其实一开始就思考过，为什么阿卡姆之城和阿卡姆精神病院需要相隔那么远，从安全角度来说，转运距离越短，路上遇到意外的概率就越低，最好的方法就是围绕着阿卡姆精神病院建一堵墙把这些疯子都关押在其中。但无论是谁都在最后选择了困难的方法，就说明阿卡姆精神病院的所在处必然有其意义。
而如果说房地产开发商没有立刻进驻阿卡姆精神病院，就说明这里的问题比想象中的更严重，不是什么“房地产开发导致土地挪作他用”可以解释的。
在埃德蒙提到仪式地点的时候，克拉克立刻想到了这一点，只是他在那时还有疑虑，毕竟万一仪式需要精神病呢，只有精神病可以召唤足够强大的恶魔，这种说法也不是完全不合理。但现在，埃德蒙去了阿卡姆之城的所在地，克拉克就可以放下心来，自己到阿卡姆精神病院来探索了。
克拉克曾经参观过阿卡姆精神病院，其实一开始，他对“把超级反派关押进精神病院”这件事还抱有一点疑虑，但是在参观之后他就觉得，要是被管在这里，还不如去坐牢呢，他也就释怀了。这个世界的阿卡姆和克拉克所在的世界的阿卡姆相比也不遑多让，哪怕绝大部分的设施已经被搬走了，克拉克还是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森冷。
目前为止，阿卡姆精神病院也保留了如电击疗法等传统治疗方法，在治疗之后，即使是小丑也会变得安静。克拉克想过，如果不是因为副作用已经被揭露，或许阿卡姆精神病院的医生还会给病人们做前额叶切除手术。不过目前确实也有不少人请愿，希望给小丑进行这个手术，只是考虑到人道主义，也担心手术会被滥用，因此这件事一直没有被推行。
克拉克在墙面上看到划痕，这是精神病人的指甲抓出来的，还看到了子弹的痕迹，毕竟阿卡姆精神病院里越狱的人不少。然而，在进入地下最深处的牢房的时候，他还是愣住了，在地面上有着相当小的，抓挠的痕迹，似乎在这里曾经关押过一个孩童。克拉克蹲下身，用自己的手指简单丈量了一下，他感到心惊。
但现在这并不是最关键的问题，他还是需要先去对付革翼，于是他只是拍下了这里的照片，走向了更深处。
就像是他所想的那样，革翼就在这里。
光看下巴，革翼的下巴和蝙蝠侠的确实很像，但现在克拉克也没机会透视他的面具之下，因此无法确定他的面容是否也和蝙蝠侠别无二致。他本来想着要不直接在这里一个魔弹发射把革翼打出去算了，但他又知道，这么做恐怕不能停止仪式，许多魔法仪式不是单纯杀了施术者就可以解决的。于是他看着转身的革翼，开口了。
“超人，”革翼说，克拉克可以听出在革翼的语气里有着切实的怀念，“我一直都在想，为什么你要亲手摧毁你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把一切拱手让给一群宵小。在你的治下，明明一切都欣欣向荣，人民安居乐业，社会平稳发展，为何你对此还有不满？”
“我不是你的领导者，”克拉克说，他的语气非常平静，“但我想，恐怕世界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吧？毕竟，如果那真是一个完美的世界，就不需要超人和蝙蝠侠了。所谓的欣欣向荣和安居乐业，都是在极度高压的管制之下存在的吧？发展的社会，倒不如说是一潭死水。重要的是千秋万代，重要的只是你们的千秋万代，事实上在那之外，一无所有。”
“更何况，”克拉克又补充了一句话，“要是世界真的那么完美，他们反抗干什么呢？还是说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所谓‘不懂感恩’的宵小，反抗的军队才会成气候？或许你应该接受现实，现实就是那个世界没有你说得那么完美，你只是渴望着永恒的空虚，不知所措的丧家之犬。”
革翼并没有反驳这句话，他只是默默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第234章 死之一途
在阿卡姆之城的深处，埃德蒙找到了斯特兰奇的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并没有给埃德蒙带来多大的惊喜，就像是他在最开始预测的那样，实验室里摆放着各种实验器材，在巨大的培养器皿之中，栖身的是斯特兰奇制作的克隆蝙蝠侠。从幼小到成熟，他们看起来都和真正的蝙蝠侠有着巨大的区别，很大一部分有赘生的肢体，或者身上有种明显的变异痕迹。
在实验室里的研究报告也从一定程度上证明了埃德蒙的猜想，斯特兰奇并不是不想完美地克隆一个蝙蝠侠，实在是完美克隆出的蝙蝠侠不会服从他的命令。完美克隆的意思包括了连脑神经元一起克隆，而在这种情况下，蝙蝠侠的克隆体的第一反应也是保护哥谭。因为过于还原，反而无法派上用场，这不得不说是一种遗憾。
埃德蒙看着这些蝙蝠侠的克隆体，一时间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处理，这和稻草人搞出来的湿件计算机还不一样，稻草人弄来的那些大脑至少还有原本的身份。埃德蒙给那些还有活下去的念头的大脑制作了身体，把他们传送出去之后他们还可以延续自己过去的人际关系。但是蝙蝠侠的克隆人？哪怕筛选掉那些明显畸形到影响生存的，还有最少三十个……
他不能在不和蝙蝠侠商量的情况下把三十个蝙蝠侠的克隆体一起放到哥谭去。
先不说一次性多了三十个蝙蝠侠的克隆体，哥谭的环境会变得多么抽象，也不说这些克隆体会不会暴露蝙蝠侠的身份……他只能确定这些克隆体没有肢体方面的残疾，但是万一他们的基因里掺杂了小丑，放他们出来之后他们就开始发疯，那又是更加麻烦的事情了。埃德蒙觉得要不还是等蝙蝠侠有空的时候和蝙蝠侠商量着来吧。
他开始在实验室里检查，至少要关停其中的大部分设施，只保留这些克隆蝙蝠侠的维生设施。很快他就找到了斯特兰奇的实验记录，作为一个正统研究人员，斯特兰奇还是确实的对这些克隆体进行了相当详尽的研究。埃德蒙也想要感叹，斯特兰奇不愧为哥谭的超级反派，还是有点能力的。
这些实验记录里当然掺杂了许多让埃德蒙觉得这不科学也不唯物的东西，但还是很有参考价值，至少埃德蒙觉得自己说不定可以利用这些资料研究出该如何给雷制造更好的身体。而且，斯特兰奇不愧为阿卡姆精神病院的院长，他不但研究了克隆技术，还研究了克隆人的心理学。
虽然他研究这个也是为了更好的了解和模仿蝙蝠侠，但这确实也是其他人完全没有研究过的全新课题。
埃德蒙很快一目十行地看完了这些研究资料，然后破坏了实验室的绝大部分设备，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他一个闪身躲开子弹，转过头去看向那个举着枪的人影，笑着打了个招呼：“从背后偷袭可不是君子的作为啊，先生。”
背后开枪的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照样将发着光的枪口指向了埃德蒙。
说句实话，埃德蒙真的非常喜欢这种类似铠甲款式的战衣，可惜的是他没法穿——毕竟这种类似铠甲的战衣本身属于一种“超科学”。正常金属制成的铠甲无论是轻便性还是可动性都到不了这种如臂使指的程度，更不要说其中还会内置发光部件和这类战衣非常高端的防弹效果了。埃德蒙也只能看着，并且感受什么叫做酸得要命。
不过说归说，埃德蒙对这个人表现出相对没那么排斥的态度的原因还是他不是埃德蒙认识的任何一个超级反派，人在面对不熟悉的精神病人的时候，总是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期待的，毕竟万一他相对来说比较正常呢。那个人似乎没有想到埃德蒙的态度居然不是第一时间暴怒，也没有马上冲着自己发动攻击，于是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是谁？”那个人问，然后在埃德蒙开口之前抬了抬手，“算了，你是谁无关紧要……给你三分钟，马上从这里滚出去。”
“真抱歉，我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完成，比方说处理掉这个实验室，再比方说解决掉阿卡姆之城的问题。”埃德蒙说，他偷偷在面前的人身上使用了侦测阵营的魔法，结果倒也不出乎他的预料。这个人虽然确实也有杀过人和强烈的混乱倾向，但他的阵营基本可以确定为混乱善良。现在的问题是，这种混乱善良阵营的人来这里是要干什么的。
那个人冷笑了一声，似乎在因为埃德蒙的自不量力而感到嘲讽：“你？来处理实验室？解决阿卡姆之城的问题？就连蝙蝠侠都没办法解决这个。啊，确实，这是因为蝙蝠侠本身的无能……但蝙蝠侠都无法解决阿卡姆之城的问题，你又能做到什么？别在这里讲这些大言不惭的话了。”
“蝙蝠侠倒不是没法解决阿卡姆之城的问题，”埃德蒙觉得作为朋友，他还是得为蝙蝠侠讲几句话的，虽然他觉得眼前的人应该不是在诋毁蝙蝠侠的意思，“只是现在还有其他东西更紧急，需要他去处理。之后这里的问题我也会告诉蝙蝠侠，至少他的克隆人还得他自己来选择处理的方式。”
在听到埃德蒙说的话的时候，眼前的那个人的姿态似乎稍微松弛了一点，但是几乎是在埃德蒙觉得他要正常起来的下一秒，他又开始了颤抖和狂笑：“哈，哈哈，是啊……总是有其他的事情更加紧急，这才是英雄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蝙蝠侠……蝙蝠侠！”
埃德蒙看着眼前的人，他可以从对方的口中听出一种癫狂的，对蝙蝠侠的仇恨，然而这种感觉说成仇恨似乎又有些太过严重了，更准确的说法是，怨恨。那个人稍稍喘息了一下，又举起枪对准了埃德蒙：“再说一遍，魔法师，滚远点，别在这里碍事。至于这些蝙蝠侠的克隆人，我会处理，现在给我从这里滚开！”
“你应该知道雇佣你的人打算对哥谭做什么的，对吧？”埃德蒙问，他终于算是在眼前的人的身上找到了一些大概可以证明他身份的材料了。在这套装甲之上的花纹是雇佣兵的标志，虽然埃德蒙和雇佣兵不熟，不确定具体是谁家的雇佣兵。而那个人冷笑了一声，对埃德蒙说：“与你无关。”
“看起来是不知道了。”埃德蒙说，他其实确实有点推论，毕竟克拉克在之前也给他共享过了消息。克拉克告诉他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有未成年被囚禁和虐待的痕迹，而产生联想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埃德蒙知道杰森和蝙蝠侠之间本来要有一个相互连接的“命运”，杰森会因为一些事故和蝙蝠侠反目成仇，这起事故会和小丑有关……
既然如此，眼前这个穿着高科技的盔甲，对蝙蝠侠有着纠缠不清的怨念，并且在目前身处哥谭的人是谁，倒是也不难猜。更不要说这个世界是所谓的“游戏”世界，比起引入一个莫名其妙的新角色，让老角色更换身份出场或许更受人欢迎。更不要说按照目前和布鲁斯·韦恩有关的新闻来看，杰森虽然号称死了，但目前并没有找到尸体，本质上算是生死不明。
而众所周知，生死不明那就是还活着。
那个人，被埃德蒙认为是杰森的人在听完埃德蒙所说的话语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埃德蒙知道自己没猜错，就按照小丑、革翼、猫头鹰法庭、斯特兰奇这几个人轮流在哥谭拉屎的态度，杰森也不可能完全理解他们要干什么。这对于埃德蒙来说也算是一种操作的机会了，至少目前看来，杰森并不排斥和他沟通。
“既然你不知道，”埃德蒙说，“我觉得有必要和你简单解释一下目前哥谭的情况。你或许从报纸里看到过阿卡姆疯人院发生越狱事件，蝙蝠侠受伤，也因此推动立法，建造了阿卡姆之城。但阿卡姆之城是一个阴谋，斯特兰奇希望通过阿卡姆之城实现人类的进化，让全哥谭人都有超能力，而且你还可以看到，他克隆了那么多蝙蝠侠备用。”
在听到雨果·斯特兰奇克隆蝙蝠侠的时候，即使早已知情，杰森还是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埃德蒙看到他的表现，就知道开诚布公这条路走对了，现在杰森有些急眼，于是埃德蒙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推一把。于是他微笑了一下，然后说：“当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所有人都各怀鬼胎，哥谭就是如此。”
“稻草人打算开发新的毒气，顺便赚钱，他倒是向来非常庸俗，虽然他开发毒气的时候还是用了‘恐惧促进人类进化’的理由。关键在于小丑，他打算将自己的血液散播出去，让整个哥谭的所有人都变成小丑。为此，他在自己的血液里注入了一种特殊的小丑病毒。”
杰森的指节发出了响亮的，咔嚓一声。
第235章 傲娇
杰森也曾经想过，自己回到哥谭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不爱哥谭，他只是刚好出生在哥谭，他对哥谭没有任何好印象，毕竟他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来自于哥谭。
他记得自己曾经是怎样的在犯罪巷里盯着任何一个来来往往的人的身影，希望能从那个人的身上偷到一点什么。他记得自己是怎样将变质了一半的食物连同雨水一起塞进嘴里，勉强维系着自己的生命。他记得自己仰望着远处的摩天大楼，在楼房上无数灯泡闪烁，但没有任何一盏灯是为了他们这些穷苦的孤儿点亮的。
哥谭总是下雨，那些多雨的夜晚是最难度过的，报纸会被雨水轻而易举地击穿，沾湿的衣服起不到任何保暖的作用，反倒成为了带走身上仅存的热量的罪魁祸首。有钱的老爷们从来不踏足这条罪恶的小巷，或许是因为过去韦恩夫妇的死为他们敲响了警钟，偶尔会有人施舍给他们食物，但食物的热量甚至不够维系他们奔波的所需。
在他的身边总会有虎视眈眈的人，因为他确实有一张在流浪儿里算得上不错的脸。他去过孤儿院，孤儿院的院长掰开他的嘴看他的牙齿，就像是在挑选牲口。他们有着不同的去处，这是命运给他们的安排，也是命运唯独会给他们的东西。
也正因如此，他必须撕咬，不去撕咬他人就无法活下来。这没什么不对的，至少一直以来哥谭教给杰森的就是这些东西。杰森是个好学生，他在哥谭能够继续活下去，未来成为混混，或者成为帮派的老大，或者哪天死在泥里……
直到他的命运被蝙蝠侠改变。
他仰望着蝙蝠侠，仰望着蝙蝠侠为他指出的另一条道路，那条道路荆棘密布，但通往光辉。他被征召着，向着这条路前行，至少在那个时候，杰森觉得自己的命运改变了，自己开始区分于过去的自己，区分于其他在泥潭里淹死的人。他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他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他将会给哥谭带来蝙蝠侠都没有带来的荣光。
接着就是名为杰森的少年的一败涂地。
他曾经自豪过，因为在小丑折磨他的时候，他没有吐露任何关于蝙蝠侠的秘密。他期待着蝙蝠侠找到他，拯救他，然后他们还可以如同过去一样，重复着被祝福的，伟大的，为了正义在哥谭的高楼大厦和阴森小巷之间穿梭的生活。然而蝙蝠侠没有来，蝙蝠侠一直都没有来，在杰森面前的道路也变为了截然不同的两条。
承认蝙蝠侠并非全能，他会被小丑耍得团团转，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的小助手杰森还活着。
承认在蝙蝠侠的心中，杰森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的地位，对于蝙蝠侠来说杰森的死活无关紧要，甚至蝙蝠侠可以迅速寻找一个替代品。
杰森做出了回答。
而自从那时起，杰森就再也不觉得哥谭有什么东西值得自己留恋了。
然后他被带走，被训练成为雇佣兵，他获得了金钱和武力，他受雇佣来到了哥谭。哥谭似乎发生了巨变，哥谭又似乎与往日如出一辙，他看着蝙蝠侠的身影依然在高楼大厦之间穿梭，在蝙蝠侠的身边甚至还换了一位助手。杰森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思考，但他确实觉得哥谭已经失去了意义，蝙蝠侠也是，他在想，如果能够将这一切都毁灭掉该有多好。
不过，毁灭哥谭的计划并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现在的杰森也不具备毁灭哥谭的能力，于是他打算这一次先完成自己的工作，毁灭哥谭的事情还得看未来的计划。协助斯特兰奇防止阿卡姆之城的秘密被破坏就是他的工作，他原本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见到一个看起来认识自己的人。
甚至可以说，杰森没想过还会有人认识自己。
而埃德蒙依然用着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除此之外，猫头鹰法庭也策划着，想要在哥谭召唤恶魔，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不久之后恶魔就将颠覆整个哥谭的秩序。甚至这个世界还被平行世界的麻烦的家伙盯上了，他想要将这个世界收入囊中，用来毁坏其他的平行世界。”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杰森问，“反正哥谭毁灭就毁灭了，这个破地方本来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也许，”埃德蒙回答，一瞬间他还有些怀念，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说话的语气和杰森确实有点相似，“只不过是这群家伙现在都兴高采烈地盯上了蝙蝠侠而已。如果你愿意迟点来的话，大概能看到的就只有这些克隆的蝙蝠侠了。不过也不用可惜，之后哥谭是否还能存在也是不确定的事情，毕竟现在麻烦的东西太多了。”
杰森陷入了沉默。
他其实很想要硬气一点，说自己现在就期待着哥谭的毁灭，什么蝙蝠侠的没听说过，蝙蝠侠要是死了反而是一件好事……但他说不出口。他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蝙蝠侠握住的他的手的时候留下的温度，在那个时候蝙蝠侠说他不需要一个士兵，但杰森可以成为他的搭档……那个时候，蝙蝠侠比现在年轻许多。
杰森偷偷去看过布鲁斯·韦恩的现状，杰森甚至一开始没有认出布鲁斯，当然，布鲁斯依然是那个英俊潇洒的花花公子，哥谭不少人的梦中情人，但杰森还是可以看到布鲁斯显而易见的憔悴。在布鲁斯的鬓角沾染了些许白发，有人说这些白发让布鲁斯看起来更加成熟，更有韵味，杰森却只觉得刺眼。
看吧，布鲁斯，这就是因为你找了一个没我有用的替代品，那个替代品没有好好帮助你，所以你才会那么疲惫。
杰森甚至在一瞬间想，要是布鲁斯请求他回来，他是否会答应，还是说他其实期待着更多的诚意。然后在发现自己居然在想这些的时候，杰森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这太没出息了，杰森想，好像是在表示，我被布鲁斯放弃之后还在想着有朝一日回到他的身边一样。
埃德蒙当然不知道杰森的脑子里到底有多少纠缠不清乱七八糟的念头，但埃德蒙知道杰森是个傲娇。之前在他的世界的杰森和蝙蝠侠闹意见了还要来问埃德蒙自己是不是受到了魔法的影响，聊天的时候总是情不自禁的把话头拐到蝙蝠侠上去。这个杰森虽然恐怕遭遇了无数的痛苦，只要他还会回到哥谭，埃德蒙就可以断定他的心里是放不下蝙蝠侠的。
果不其然，杰森环抱着双臂，眼睛在头盔后面死死盯着埃德蒙：“无论如何，有人很舍得给钱，既然我收了钱，就得完成我的任务。你要是真觉得你可以做到什么，就来试试看吧！”
埃德蒙很清楚杰森这么说这是在给自己找个台阶，要让杰森马上承认自己关心蝙蝠侠，恨不得马上回去给蝙蝠侠帮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埃德蒙点了点头，打就打呗，反正他有没想过自己能靠说的完全改变杰森的想法。而且他还有些别的事情需要杰森配合，杰森愿意留下来战斗自然也是再好不过的了。
于是埃德蒙和杰森打了起来。
这一场战斗自然也有演戏的成分，杰森也看出来了，他同样为了阿卡姆之城的真相感到好奇，世界上似乎还有另一个事实。
克拉克很快就击败了革翼，不过他并没有因此感到轻松，至少他发现了，这个革翼又是一个傀儡，或者说，被操控的幻影。克拉克并不对此感到意外，革翼毕竟是平行世界的蝙蝠侠，要是连这点后手都没有，就那么快被击溃，克拉克才要怀疑这背后是否蕴含了什么天大的阴谋。
他走到了魔法阵旁边，开始着手对魔法阵进行拆除，在这个时候他特别怀念自己的超能力，以前只要热视线一闪就能搞定的东西，现在需要进行数不清的分析和研究才能勉强摸清其中的逻辑链路，然后进行拆除。这个时候他也确实感受到了扎塔娜的不容易，以后扎塔娜巡演的时候要不他也送几个花篮吧。
然而，在将魔法阵全部拆除之后，克拉克依然皱紧了眉头，麻烦的东西不仅仅是魔法阵一个，埃德蒙还说过，他要想办法战胜蝙蝠龙巴巴托斯，以达成自己的夙愿。
克拉克决定在这里等一下埃德蒙。
此时此刻，蝙蝠侠已然彻底解决了医院的毒血库存，正在赶回韦恩庄园的路上。他不知道韦恩庄园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入侵者究竟是谁或者有何目的，因为通讯已经完全断绝了。蝙蝠侠并不相信世界上存在着某个全知全能全善的神明，也不觉得祈祷有任何作用，但至少在这一瞬间，他在心里默默祈祷了。
如果真有神的话，不该再次将他的孩子从他的眼前带走。
哥谭的夜色正在不断下压，似乎要将哥谭完全笼罩在内，似乎要将光明完全驱逐出去……然而，谁都知道，乌云是遮不住太阳的。
第236章 暂时的风平浪静
蝙蝠侠开着蝙蝠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韦恩庄园地下的蝙蝠洞。
在他的心里潜藏着无数的担忧，他害怕赶回蝙蝠洞的时候，芭芭拉和阿尔弗雷德都已经遭遇了不测，他也担心有他无法掌控的事情发生在这里。但当他进入蝙蝠洞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看起来风平浪静，芭芭拉……不，神谕甚至还和自己打了个招呼：“哟，蝙蝠侠，该说欢迎回来吗？”
“刚才发生了什么？”蝙蝠侠问，然后不需要多说，他看到雨果·斯特兰奇从隔间中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套蝙蝠侠的装甲。
此时此刻，在斯特兰奇的脸上同样带着一种非常……蝙蝠侠的表情，斯特兰奇对着布鲁斯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我能出来的时间有限，所以速战速决。”
在蝙蝠侠瞬间看穿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同时，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太邪门了。
蝙蝠侠早就知道，斯特兰奇为了战胜蝙蝠侠，甚至不惜对自己进行催眠，使自己分裂出了一个蝙蝠侠的人格。这个人格有着蝙蝠侠的智力和推理能力，甚至完全将自己视为了蝙蝠侠本人。但既然这个人格将自己视为蝙蝠侠本人，就无法容忍斯特兰奇想要利用自己来破坏哥谭的行径，简单来说，这个人格不听主人格的话。
对于斯特兰奇来说，这也算是一种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他确实需要蝙蝠侠的人格来战胜蝙蝠侠和其他的超级反派，但是只要这个人格出现的时间长，就会试图把自己送去阿卡姆精神病院，而他又没法治好自己的人格分裂……于是，让自己短暂的变成蝙蝠侠的方式成为了斯特兰奇的杀手锏，他也会通过吃药控制这个人格出现的时间。
这一次斯特兰奇就是想要通过切换为蝙蝠侠人格来进入蝙蝠洞，然后药效刚好发作，他会切换回自己的主人格，但他没想到，蝙蝠侠的人格埋伏了他一手……也不能说是蝙蝠侠的人格埋伏的他。斯特兰奇对于经营公司并不擅长，因此他偶尔也要切换人格来调整公司的经营策略，在这个时候，蝙蝠侠人格换了采购治疗人格分裂的药物的地点。
用更通俗的方法来说，蝙蝠侠人格让斯特兰奇买了印度的盗版药，确实有药效，但是药效发作的时间会延缓。蝙蝠侠人格确实也想让斯特兰奇买到彻彻底底的假药，以后就别出来为祸一方了，不过斯特兰奇毕竟还是相当权威的治疗精神病的医生，真药假药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蝙蝠侠不知道假药的事情，但是他可以看出斯特兰奇又没肘过自己的人格，他叹了口气，对着斯特兰奇（蝙蝠侠ver.）点了点头，示意对方速战速决，快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说完。
硬是要说，其实神谕也觉得这件事多少有点过于抽象了，只能说蝙蝠侠的能力还是强。她在看到斯特兰奇闯进来的时候甚至想好了要怎么鱼死网破，结果斯特兰奇自称蝙蝠侠，主动要求神谕把自己监管起来，防止自己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神谕当然不敢全信他的说辞，只能一直监督着，但没想到斯特兰奇居然真的没做什么大不了的。
神谕觉得这波神了。
神归神，在蝙蝠侠和斯特兰奇（蝙蝠侠ver.）商讨问题的时候，她安静地在一边听着，做着记录顺便继续监视哥谭的情况。
“长话短说，斯特兰奇希望通过恐惧毒气和各种特殊的方式，让哥谭的每个人都具有超能力，并且在之后使用一些特殊手段，杀死所有没有超能力的人和阿卡姆之城里的超级罪犯。并且为了在之后维护哥谭的治安，他克隆了许多蝙蝠侠，打算在之后将这些蝙蝠侠的大脑串联起来，作为一个大型的人工智能体监视整个哥谭。”在斯特兰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感到了震撼。
然而都到了这份上，斯特兰奇还是没有停嘴，他继续说：“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斯特兰奇串通了猫头鹰法庭。猫头鹰法庭希望在哥谭召唤恶魔，他们需要韦恩家族的血脉作为其中一个祭品，对于斯特兰奇和猫头鹰法庭来说，最好的祭品就是你。不过如果没法抓住你，直接用克隆人也是可以的。”
“为了确保计划的成功，斯特兰奇安排了雇佣兵维系治安，并且和稻草人、双面人、小丑合作……不过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谁都没听他的，而且亚哈和另一个神秘魔法师的出现改变了一切。但你需要担心的还有另一个人。我甚至无法确定那个人是否存在，但如果他存在，或许他就是最大的敌人。”
斯特兰奇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然后蝙蝠侠看到他的表情逐渐扭曲，这代表斯特兰奇的人格正在上浮。虽然心里依旧存在着疑惑，但蝙蝠侠还是将斯特兰奇捆了起来，打算等他完全醒来之后开始真正的拷问……反正哪怕没有斯特兰奇的蝙蝠侠人格通风报信，他也会这么做的。
紧接着，他就收到了埃德蒙的信息，自称为亚哈的魔法师找到了斯特兰奇储藏克隆蝙蝠侠的地点，并且认为蝙蝠侠的克隆人应该由蝙蝠侠自己来处理。蝙蝠侠倒是不觉得亚哈这么做有什么问题，毕竟他的克隆人要是落在别人的手里，也会让他感觉到一种特殊的不安定。然而他还是抱有着一些疑虑，这些事情解决的太快，太顺理成章了，他不能放下戒备。
同样不能放下戒备的还有埃德蒙和克拉克，他们暂时回到了家里进行休整，顺便沟通自己的发现和尝试联系外面的世界。
克洛伊很快就接通了通讯，他对埃德蒙汇报了外面的情况。
虽然没有超人对世界的影响不算太小，但是人类自己姑且没有那么孱弱，不至于到没有超人就大家死光光的程度。问题在于截至目前，大家都没有找到超能力者突然大量出现的原因，也没能找到限制的方法。但不幸中的万幸是，虽然超能力者井喷的现象在美国出现，但大部分人都已经认同了莫比迪克岛……
毕竟克洛伊和其他莫比迪克岛上的孩子没少打广告，哪怕他们用来打广告的是莫比迪克岛上的各种食物……不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拿吃的打广告或许确实比拿意识形态打广告要好，毕竟意识形态现在整个美国都没吵明白，但大家都需要知道自己今天吃点什么。
“我目前暂时登记了他们的名字，”克洛伊说，“只有我和康纳，这样可以确保他们的身份不至于泄露。并且我们给生活确实处于困难中的那部分人安排了上岛的提前检测，确保在等待期间他们不会因为突然觉醒的超能力遇到危险。可惜目前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些了，之后的事情就要等先生您和超人回来之后才能解决了。”
“我知道了，既然这样，你们要小心，不要让图谋不轨的人混进来，”埃德蒙回答，克洛伊做的意外的还行，“另外，除了生活困难的，其他人也要稍微关注一点，有些困难不是可以随便看出来的。或许有些人正身处困难之中，只是他们没有办法向外求助，或者不好意思求助。最重要的是，要小心会不会有疯子离开哥谭。”
克洛伊在电话的对面答应了埃德蒙的要求，埃德蒙也稍稍放松了一点，然后他问：“从外面看，哥谭怎么样了？”
“可以看到相对的两个哥谭，其中一个飘浮在空中，”克洛伊说，“一开始很多人觉得这是奇观，也有人试图进入两个哥谭，但是无法进入。两个哥谭正在不断靠近，距离不是肉眼可见的，只能从标志上看出来……所以，先生你们那里没事吧？”
“有超人在，不会有问题的，”埃德蒙回答，他当然不会告诉任何人克拉克在这个哥谭暂时失去了超能力，“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好说了，总而言之，你们要注意安全，要是遇到什么意外记得求助其他超级英雄。不管怎么说，你们的生命是最重要的。”
“嘿嘿，放心吧！”克洛伊的声音带着喜悦，“啊，对了，等先生你回来，我还想给你展示一下我们的成果呢！”
又聊了两句，埃德蒙挂断了电话，克拉克趴在了埃德蒙的身上，几乎要将胸口压在埃德蒙的脸上：“看起来孩子们做得很好？”
“是啊，只要有机会，他们就能做得比任何人想得更加出色，”埃德蒙说，他的手顺着克拉克的脊椎摸下去，“说起来，第一次使用魔法的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但是魔法终究不如我自己的力量用起来顺手，”克拉克笑着说，他的腰塌下去，让埃德蒙可以摸得更加顺手，“你该庆幸我是个天才，亲爱的，换别人可不能这么快就让魔法如臂使指。另外，革翼的事情恐怕还没有结束，麻烦总是这样永不停歇……”
“是啊，还没有结束……但我相信很快就会结束，我们会迎来自由。”埃德蒙和克拉克接吻了。
第237章 简单的铺垫
埃德蒙缓缓睁开了双眼，克拉克的体温和他的紧紧相贴，在这一瞬间，即使知道自己正身处危机四伏的异世界，他也依然感觉到了一种身心舒畅的宁静。他垂眸，看着克拉克如同雕塑般俊美的脸，不，实际上在他的心里，克拉克的美是超越了雕塑的，因为无论如何，雕塑都不能有克拉克这样的生机与活力。
埃德蒙突然想到，这还是自己第一次在现实意义上看着睡着的克拉克。克拉克的超能力让他注定了不能像是正常人一般沉睡，睡眠只是一种拟态，他只是暂时中断了思考和绝大部分的生理活动，以确保无论世界上的哪个角落发生了意外，他都可以在第一时间赶到。当然，偶尔克拉克也会表现出真的睡着的样子哄一下埃德蒙，但埃德蒙知道，克拉克在大部分时候其实醒着。
现在的克拉克看起来却和之前每一次的入睡截然不同，埃德蒙可以看到克拉克微微扇动的鼻翼，翘起的睫毛就像是蝴蝶的翅膀，克拉克的嘴唇是红润的，似乎天生带着潋滟的水光，时刻蛊惑着埃德蒙，让他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嘴唇覆盖上去，给克拉克一个足够温暖的吻。克拉克全身的肌肉都是放松的，看着更是让埃德蒙想要触摸。
于是埃德蒙顺从了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对着克拉克的眉心吻了上去。克拉克的睫毛颤抖了一下，然后他睁开了眼睛，对着埃德蒙露出了一个微笑：“亲爱的，早上好，怎么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只是亲吻我的眉心呢？你知道你可以吻更多的地方的，对吧？”
“或许是因为我的亲吻是为了膜拜你的美好，”埃德蒙回答，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克拉克的后背，“早上好，我的美人，今天又会是我们忙碌的一天，但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无所畏惧。那么我们的早安就从早餐开始吧，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克拉克将身体压在埃德蒙的身上，他的吐息带着体温传达到埃德蒙的身上。然后克拉克笑了起来，他的舌尖舔过犬齿：“我要吃帕尼尼，太阳蛋，香草拿铁，再加上你的吻，先生，当然，要注意的是我要的吻不是那种轻描淡写的，我要一个重重的，湿漉漉的吻。”
“这要不少钱，先生。”埃德蒙托住了克拉克的后脑，鼻尖和克拉克的鼻尖蹭了蹭，他们的呼吸交叠在一起。克拉克的手指在埃德蒙的胸口打圈，脸上带着狡黠的笑意：“钱不是问题，先生，因为我的丈夫是个很有钱的人，说不定他可以给你开一张一百万美元的支票，就因为你让我心情愉快了。那么，我要什么时候可以吃到我的早饭？”
“您得先放开我，先生，我可没办法在背着您的同时去厨房做菜，虽然或许您会想要让我这么做。”埃德蒙说。克拉克亲了埃德蒙一下，这才松手：“好吧，但是要记住，要是你做的早饭不好吃，我酒会酌情考虑收回本该给你的亲吻，毕竟我是个很挑剔的顾客。”
埃德蒙又笑了起来，他在克拉克的脸上落下了一个吻，然后去洗漱了。克拉克坐在床上微笑地抚摸着自己的嘴唇，然后打开手机查看今天的新闻。新闻里的哥谭依然风平浪静，似乎在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然而克拉克知道，这种安宁才是暴风雨的前奏曲，就像是在飓风之前的晴天一般。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研究这些新闻。
很快，从楼下的厨房传来了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声音，克拉克微笑着起身，走进盥洗室也开始洗漱，他的手指抚摸过自己的肩膀和胸口，在那里有埃德蒙留下的痕迹。在过去，他还有他天下无敌的超能力的时候，要想在他的身上留下痕迹，无疑是一件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但现在，他确实有了被埃德蒙用爱意占有的证据。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没人能看到他发的推特，克拉克保证他要发一大堆什么老公的吻痕是我的勋章之类的东西来恶心人，真好玩吧！
当香气飘到楼上的时候，克拉克也顺着楼梯下楼了，已经不再恐惧埃德蒙的猫跟在他的身边，毛茸茸的身体随着跳下楼梯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克拉克抱起猫，猫发出娇滴滴的咪的一声，然后从克拉克的怀里钻出来，跳到房间的角落，开始像个小推土机一样大口大口吃着猫粮。
而克拉克本人几乎是一下楼就和埃德蒙抱在了一起，从埃德蒙的背后伸手，拿起盘子里一小块炸得酥脆的培根放在嘴里咀嚼，然后笑着将脸贴在埃德蒙的侧脸上：“亲爱的，我好幸福哦。”
“你还可以更幸福一点，”埃德蒙说，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回过身去抱住了克拉克，“能够让你感觉幸福，是我最快乐，也最荣幸的事情，亲爱的克拉克。”
吃完早饭之后，埃德蒙和克拉克又缠绵了一会儿，然后他摊开打印出来的哥谭地图，和克拉克开始讨论：“目前已经可以确定，第一次召唤巴巴托斯的仪式在阿卡姆疯人院进行，现在也饿已经成功的被你阻止了，但问题在于，召唤巴巴托斯的仪式并不是单纯的打断一次就可以解决的，如果不能找到巴巴托斯的恶魔之门将其彻底封闭，之后想要召唤巴巴托斯，随时都可以。”
“是啊，但是恶魔之门到底要怎么判断呢？要锁定仪式地点倒是很简单，只要找到黑暗气息较重的地方就可以了……恶魔之门的问题在于，那里的黑暗气息可能反而比较轻微。”克拉克也有些苦恼地叹了口气。他不是专业的魔法师，但在正义联盟也算是有些耳濡目染的经验。哪怕是不得不寻求康斯坦丁帮助的时候，康斯坦丁要寻找恶魔之门也需要付出不少时间。
“我打算和蝙蝠侠再去阿卡姆疯人院看一下，”然后埃德蒙说，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这不是说你可能有遗漏，而是说……触发条件。阿卡姆疯人院，ACE化工厂，还有哥谭的钟楼……这三个地方都有标志性建筑物，从单纯排除法的角度来说，这三个地方会更有可能。”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当时选择去阿卡姆疯人院堵革翼也是用了排除法，排除法好啊，得学。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又问：“你说你昨天见到了这个世界的杰森，有没有想好之后该怎么办？”
“要是你发来的，阿卡姆疯人院里的消息是真的，那情况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麻烦，”想到这里，埃德蒙也忍不住因为苦恼而叹了口气，“在阿卡姆疯人院遭受虐待，在生死不明的情况下被蝙蝠侠判定为已经死亡放弃救援，最后被小丑转卖出去……现在还可以正常对话都已经很不容易了。也不知道这么欺负一个小孩到底能给命运带来多少愉快的东西。”
克拉克叹了口气，这件事麻烦就麻烦在这里，杰森遭受的苦难是真的，地面上那些抠挖的痕迹或者血迹也是真的。而如果小丑真的让蝙蝠侠相信杰森死了，给出的证据也不可能是空口白牙的一句话，天知道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说真的，克拉克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疼了。
“所以你是怎么对杰森说的？”克拉克问。
“我告诉他，今天我会把蝙蝠侠带去阿卡姆疯人院的旧址，他们可以当面说开。”埃德蒙伸手，开始挤按睛明穴，他也发出了一声叹息。克拉克伸出手去，指尖点在埃德蒙皱起的眉心轻轻按摩，然后用着温柔的声音说：“你知道这不是你的错，对吧？这也不是你的责任，你只是想要帮他们。”
“我知道，”埃德蒙点了点头，反手抓住克拉克的手放在嘴边细细啄吻着，“只不过是因为我不擅长介入别人的家庭纠纷罢了，想到这里就会觉得麻烦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克拉克又笑了一声，他感受着埃德蒙的亲吻，然后说：“我会给你加油的，亲爱的伯爵。不，现在我大概应该叫你伟大的船长？”
埃德蒙笑了起来。
“你真的要跟亚哈去阿卡姆疯人院的旧址吗？”罗宾，或者说，提姆转过头看向正在穿上装备的蝙蝠侠，“目前我们还不能确定亚哈的立场……虽然我相信他应该没有恶意，但光是相信还不够，还需要拿出更多的证据。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还没有摸清他的能力……要不这次你让扎塔娜陪你一起去吧？”
“扎塔娜还要给那些感染了小丑病毒的人治疗，”蝙蝠侠说，他摇了摇头，“杰……提姆，你在蝙蝠洞随时准备支援。”
提姆眨了眨眼，他可以感觉到蝙蝠侠的魂不守舍，蝙蝠侠在恍惚的时候会认错他和杰森，提姆对此稍微有那么一点怨念，但是他可以理解蝙蝠侠的感受。于是他叹了口气：“好吧，听你的，谁让你是老大呢？那么，注意安全。”
“我会的。”蝙蝠侠回答。
第238章 对平安的期待
【闲聊】也不知道这几天哥谭到底怎么样了……
楼主：哎，也不知道哥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哥谭内部的情况又怎么样了……以前哥谭还没有出事的时候，我还经常在网上吐槽哥谭这不好那不好的，结果现在哥谭被莫名其妙封锁起来之后我的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原本哥谭就已经很多灾多难了，完全是靠着蝙蝠侠和罗宾这些天降猛男支撑着走到现在的，好不容易好起来了又出这种事……
1楼：是啊，一直都和我在网上吵架的那几个哥谭人最近都没回过消息了，虽然正义联盟说哥谭的情况并没有多么恶化，但是该担心还是担心的啊……现在站在公司也可以看到被笼罩起来的两个哥谭，而且两个哥谭还在靠近，该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发生了吧？
2楼：天塌下来也有正义联盟挡着呢，他们总不可能真的让哥谭出事吧？而且据说超人也在哥谭，别的不说，超人总是天下无敌的吧？真有什么超级反派能和超人为敌吗？
3楼：想@某个屡败屡战的光头，但想了想光头拼尽全力也只能短暂压制超人，完全战胜是不可能的，也算是松了口气，但真有人知道目前哥谭内部的情况吗？一直都没有信息还是挺可怕的，我现在其实很担心突然说传出什么噩耗……我朋友为了去亲眼看到蝙蝠侠，现在也在哥谭，我联系不上他了。
4楼：放心吧，蝙蝠侠最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莫名其妙的烂摊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轻松解决胜利结算了呢？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为什么世界上突然多了那么多超能力者，绝大部分还都是年轻人。哎我以前还诋毁过悖论，觉得他搞什么未成年超级英雄训练营是小题大做，但现在看来要不是他搞的这个训练营，还不知道事情恶化到什么程度。
5楼：我不大关注这个，细说。
6楼：有一说一，这个确实也不知道该怎么细说，总之你只要知道目前的情况是超能力者井喷，很多年轻人一夜之间有了超能力，就满脑子都是用这个超能力去做超级英雄，但是这个事情大家也都懂，感觉完全是前段时间的网络热点了。别说是未成年超能力者了，就算是成年的超能力者，在刚有超能力的时候也没法控制好自己，很容易就会出事。
7楼：对的，尤其是据说超能力还会受到比如说情绪等问题的影响，而青少年又刚好是情绪相当不稳定的阶段，说实话，要是稍微出一点问题，可能某个人的一辈子也就这么毁了。所以光是这点我真觉得悖论么什么好诋毁的，不管他主观上有什么想法，客观上他都确实保护了很多有超能力的青少年。
8楼：这次悖论自己好像也被关在哥谭了吧？没想到岛上的那群小孩居然也能把莫比迪克岛运行得有模有样的，我要说一些急了的人，但我不提名字，大家懂得都懂。
9楼：根据评论区的回复，我准备了两套说辞，但还是那句话，他一个人聚集了那么多超能力者，还都是未成年，而且据说有不少势力相当强劲，确实挺让人担心的，也不怪有人会想从他的手里夺权。不过除了悖论之外，其他人应该也搞不定莫比迪克岛运营的事情吧？哎，不知道他在哥谭的情况怎么样……
10楼：最近超英版评论区都看不到打广告的悖论水军了，一时间有点遗憾，不是，水军能不能发力啊！我要看广告！
11楼：好消息，没有广告了。坏消息，CK也在哥谭，我缺的雷霆娇妻的营养这块谁给我补啊！最近一直都没有赤石，感觉甚至还有些怀念，哎，CK走了，我们吃什么。
12楼：是啊，吃什么。
13楼：在哥谭的一处任何探测器也找不到的地方，就是CK，超人和悖论的所在地了……坏了，这三个人不会背着我们这些观众做什么搅基的事情吧！这都不带着我们旁观，是防着谁呢！
14楼：别在这里发癫.JPG，按照他们三个的情况难道不是在哥谭疯狂工作？就现在这种情况，他们最害怕的就是有人受伤吧？
15楼：坏了，刚才去查成分，发现楼上真的是悖论粉丝，那倒也确实，悖论虽然有些属性比较抽象，但他确实是那种会为了他人的安全殚精竭虑的类型，说他忙着搞基啥的也只是调侃，主要还是因为他和CK的娇妻故事过于深入人心了。但确实，感觉悖论也是那种宁愿自己出事都不会希望影响到孩子的安危的类型。
16楼：然而，即便我知道悖论现在正在和危险战斗，我的心里依然想看CK发神秘娇妻推文，老师这种情绪是正常的吗？
17楼：哦对的对的对的，想看CK发推是人之常情，毕竟他发推就代表至少目前的世界是安全的，而且至少他的心情没有受到影响……哎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要看雷霆娇妻推文来判断一座城市的安全与否了，人生啊就是那么的无常。
18楼：怎么看了那么多没有人担心蝙蝠侠的？
19楼：大家基本都默认蝙蝠侠在哥谭范围内天下无敌了吧，说实在的，我也想不到有人能在哥谭击败蝙蝠侠，总不能说是他被人踩到甲沟炎。而假设蝙蝠侠说自己被人踩到甲沟炎了，你是相信呢还是不相信呢？我觉得这块公道自在人心好吧。
20楼：笑死，我说句不好听的，哪怕现在正义联盟传出噩耗，说蝙蝠侠死了，我都觉得是蝙蝠侠的计划，真正的强度就在于此。就等着哪天哥谭人发力开始给我讲解蝙蝠侠其实有多么的算无遗策，又是怎样利用自己的聪明才智解决了发生的问题的，也不知道这些哥谭人究竟是从哪里搞到的所谓第一手资料，大家难道不觉得很恐怖吗？
21楼：你别管，我们哥谭人有自己的节奏。
22楼：哇居然还有哥谭人活在外面（？）你知不知道哥谭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或者你能不能和里面的人取得联系？
23楼：我很想说能，但其实不能，还有，我们是哥谭人，我们是住在哥谭，不是被关在哥谭，虽然我们的人生确实像是坐牢，但我们并没有真的坐牢，我们还是可以离开哥谭去工作和旅游的。我再强调一遍，哥谭是一个城市，不是一个监狱。
24楼：我去，不早说！
25楼：这次出事好像是真的完全没有一丝丝预兆，睁开眼睛哥谭就突然无法进出了，所以一直都有传言说哥谭的问题可能比想象的更加严重。正义联盟这里也无法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只是一直都在说什么不要紧的或者诸如此类的话，真的很难让人信服。而官方那里……哎算了官方一直都是这个死样子有没有也无所谓了只是有显得碍事没有又好像美国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
26楼：可能是什么不知名的超级反派又觉得蝙蝠侠是他的生命之光欲望之火了吧，有时候真的觉得蝙蝠侠就是脾气太好了才会被这些超级反派影响，反而呢，你看我们这个脾气这个素质就不会被影响了。哎也不知道之后哥谭会变成什么样子，很多时候是真的觉得哥谭是个相当玄妙的地方。
27楼：我要偷偷直播一点小道消息，我有个在莫比迪克岛上的朋友，他跟我说莫比迪克岛目前其实是可以联系上悖论的，只是需要考虑到悖论并不是随时都有时间。目前悖论表示哥谭暂时没有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而且他一直都在努力想要让哥谭恢复原状，所以问题没有想得那么严重。
28楼：真的可以确定说这些话的是悖论本人吗？不是爱好阴谋论什么的，实在是因为目前的状况太邪门了。
29楼：啊，大家都在啊，我可以证明我们现在是能联系上先生的，先生也有能力离开哥谭，但是问题在于要是先生离开了，哥谭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总之，至少目前可以肯定的是哥谭的绝大部分人都活着，而且活得很好，蝙蝠侠，超人，和肯特先生都没有出事。
30楼：卖身哥出来说话了，这回稳了！
31楼：怎么说话的，现在还在叫人卖身哥？要叫卖身少爷！
32楼：好逆天的叫法我不行了（乐）。
33楼：哎算了，你们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总之，先生的最高指示，要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来莫比迪克岛上接受训练的，可以随时报名，我们的网络和线下渠道都是开着的，目前重要的是安全与稳定。另外，会没事的。
34楼：哎，现在卖身哥也成了莫比迪克岛的话事人，全岛最靠谱的人之一，回想起第一次在论坛里见到卖身哥的时候，还是卖身哥四处求助，希望有人能够指导他该如何还清贷款，现在卖身哥已经不缺钱了，感觉我的青春已经结束了……
35楼：那你的青春确实有点不值钱了。
36楼：哈哈，这个嘛，人总是要有点成长的，我总不可能一辈子只靠先生的好意过日子吧！
第239章 平行世界之中
埃德蒙正缓步行走在阿卡姆疯人院之中，龙皮的靴子踏过地面，发出不断的响声。
说句实话，他对阿卡姆疯人院的一切都不算陌生，毕竟他也曾经受邀参观过阿卡姆疯人院。别的不谈，这些精神病人确实是很不错的实验材料，被不少人觊觎着只等着合适的时机将这些疯子成功变现。阿卡姆疯人院的监管很严，医生没法随便让病人“被病故”，也正因如此，一颗有着严重病变的大脑非常值钱。
也有人问过埃德蒙是否需要研究这些疯了的大脑，许多阿卡姆疯人院的病人甚至堪称天才，只是埃德蒙一直都觉得这样的实验不人道，也不安全。自然，除了他之外，哥谭总医院有人为了写论文买过病人的大脑，哥谭大学也有大脑库存，甚至还有人专门问稻草人愿不愿意签署遗体捐赠协议，他们保证对稻草人的遗体用心保存。
稻草人是同意还是拒绝，埃德蒙就不知道了，不过也可以算作“姑且不论”的一方面。现在想来，这一切多少也有点讽刺，在稻草人觊觎着其他人的大脑的时候，他的大脑也被人死死盯上了，亦或者是过去对大脑的研究影响和引领了稻草人目前的研究方向，但这和埃德蒙就没什么关系了。
现在的阿卡姆疯人院就像是被彻底洗劫一空了一样，除开一些不值钱也搬不走的东西之外就只有地上散落的，被踩烂的药片或者各种各样的垃圾。而越是向着阿卡姆的深处步行，这里看起来就越不像是一个正统的医院。埃德蒙可以在里面看到一些明显是刑具的东西，不过用刑有时候也是“治疗”精神病的方法。
进入阿卡姆疯人院工作的人当中，绝大部分都经过了严格的背景调查和检验，以确保他们和里面关押的疯子没有仇怨，自己也没有身体或者心理上的疾病。当然，这也是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进去之后会不会虐待犯人暂且不提，要是看管精神病的人自己也变成精神病就不好玩了。
话虽如此，这些事情也不能完全避免，毕竟之前的院长雨果·斯特兰奇也疯了，还有奎泽尔医生，还有更多医护人员，有时候精神病是有传染性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因为什么原因触发了精神病的特殊机制，然后就开始发疯。因此，目前阿卡姆疯人院的职员有一套轮班机制，确保在正式陷入疯狂之前还能有些缓和的时间。
其实，在很久以前埃德蒙也想过，自己说不定在哪一天也会陷入疯狂，然后被关进这座疯人院里，不过他那个时候想的是自己就算真的疯了也要多拉两个猫头鹰法庭的家伙当垫背的。不过幸好他遇见了克拉克，这个世界依然有着希望，因为克拉克而有着希望。至于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那也都是之后的了。
而后埃德蒙终于走到了地下，在那里是关押如小丑一般的超级反派的地方，看起来自然和更上面几层的普通医院截然不同。在这里也有专门用于检测这些超级反派脑波的仪器和分析超级反派思维方式的实验室，只不过伴随着超级反派被迁移到阿卡姆之城，这些实验室也被完全拆除了。地面上留着曾经固定器材的痕迹，带着一种科学的冰冷。
阿卡姆疯人院的内部实际上也是腐败盛行的，但没办法，来这里工作总是要需求一点什么的，有时候财物也是让人活下去的锚点。活下去，过上更好的生活，几乎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一辈子的期待。更不用说，一个在阿卡姆疯人院里工作的人，突然说自己工作不是为了蝇头小利，而是为了某些更伟大的利益……
先不说这句话可不可信的问题吧，感觉在说出这句话之后蝙蝠侠都要跟着抖三抖了。
求求你还是贪点钱吧，胸怀大志可比单纯贪财要可怕多了。
不幸中的万幸，绝大部分人并没有那么高的觉悟，来阿卡姆疯人院，做把头提在裤腰带上的工作不是为了造福人类，单纯就是想搞点钱。或者说，希望研究出造福人类治愈精神疾病的方法，最终的目的也是依靠专利多搞点钱。阿卡姆疯人院还有蝙蝠侠监督，至少和刻板印象里的不一样，这里很少出什么乱子。
当然，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一旦阿卡姆出什么乱子，那肯定不是小事，甚至可以说哥谭都有可能在这样的混乱当中迎来毁灭。
埃德蒙的手指抚摸过阿卡姆疯人院坚硬的墙壁，重点按照克拉克之前说的，寻找墙面上被破坏的痕迹，这些痕迹都是之后和蝙蝠侠交流的时候要提到的非常重要。
埃德蒙果然看到了那些痕迹，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这片痕迹在形成之时就蕴含的绝望。埃德蒙几乎可以看到一双少年的手为了不泄露自己的痛苦和虚弱，是怎样用力地抓挠着墙面，即使指甲断裂，即使手指磨损，即使血肉被磨了下来，伤口可以看见骨头，甚至连骨头都在墙面上摩擦。
痛苦，近乎永无止境的痛苦，很难想象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对另一个人施加如此的折磨，这是普通的恨意都无法概括的。
而蝙蝠侠对此一无所知——蝙蝠侠本不该对此一无所知的。
埃德蒙所说的“不该”并不是在对蝙蝠侠怀抱指责的态度，只是非常纯粹的，从物理意义上的认为，蝙蝠侠不应该看不到。这些痕迹并不处在多么隐秘的地方，就连埃德蒙也可以解读这些痕迹出现的原因，从正常情况来看，蝙蝠侠应该很快就能发现曾经发生在阿卡姆疯人院的一切，然后迅速做出应对……然而蝙蝠侠对此一无所知。
埃德蒙深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在很久以前他经常会经历这个，发现自己的声音无法传达到超级英雄的耳中，似乎他所说的一切痛苦对于超级英雄来说是无关紧要的。然后他用更多的时间理解了自己的“超能力”，也就是所谓的金手指，某种东西蒙蔽了超级英雄的眼睛，因为这是剧情需要。
他认识的那个蝙蝠侠已经逐渐从“剧情需要”的漩涡当中摆脱出来了，但这个世界的蝙蝠侠还没有。
或许是因为这个世界曾经是一个箱庭探索解密动作游戏吧，现在还没有到杰森应该出现的时机，杰森应该会在不久之后的某个时间点刷新出来，然后带着怨恨攻击蝙蝠侠，为自己的痛苦向蝙蝠侠怒吼。最后杰森或许会发现蝙蝠侠的无奈，又或许会彻底变成超级反派……剧情的事，谁说得准呢？
但毫无疑问，埃德蒙也发现了，因为各种原因，这个世界正在用自己的力量合理化。至少昨天他看到了来哥谭踩点的雇佣兵杰森，至少目前矛盾也并未被激发到巅峰。
然后，他在阿卡姆疯人院的最深处看到了蝙蝠侠，蝙蝠侠对着他点了点头，埃德蒙觉得他比自己认识的那个蝙蝠侠看起来要更加憔悴一点。不过也可以理解，这个蝙蝠侠并没有太多朋友，但敌人是满满当当的，还经历了失去杰森的痛苦……埃德蒙不会表达自己“可怜”蝙蝠侠，他的心里更多的还是敬意。
蝙蝠侠到现在都没选择和哥谭爆了，一看就是天选比格饲养员啊。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埃德蒙开门见山地说了：“我知道你对我抱有相当大的疑虑，蝙蝠侠先生，来之前我想过要怎样表现我的力量，让你认为我是值得信任，也应该合作的人。但最后我想，无论是什么话术，都绝对没有坦诚相告来得好。我就长话短说吧，我是从平行世界来的人，因为一些原因，我们所在的两个世界发生了融合。”
即使在面对着仿佛说着无稽之谈的话语的埃德蒙的时候，蝙蝠侠依然可以保持一个平静的态度，他并没有让埃德蒙拿出证明，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埃德蒙继续。
“简单来说，我要找到哥谭的恶魔之门，将其彻底关闭，然后两个世界就可以分开了，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是我在多管闲事，不过我就是一个习惯了多管闲事的人，所以也就这样吧。现在我来到这里，主要也是为了找到恶魔之门，对你和哥谭并没有恶意，我相信你也可以理解。”
“你很擅长诅咒？”然后蝙蝠侠问。
“准确说，我擅长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魔法，只是因为目前魔力性质的原因，我对诅咒和解除诅咒更加熟练。”埃德蒙说，他刚要继续说什么，就听到了金属的碰撞声。地面上掉落着几个被子弹打中弯曲了的蝙蝠镖。埃德蒙对此也没有感觉到奇怪，毕竟蝙蝠侠能用飞镖拦截子弹并不是什么很难理解的事情，而他也猜出了开枪的人是谁。
在埃德蒙的身后，传来了带着怨恨的，却不知为何显得无比凄凉的声音：“蝙蝠侠——”
第240章 超级恋父王
埃德蒙后退了一步，把舞台让给了蝙蝠侠和杰森，这俩人之间的是非曲直难以论述，而且再怎么说，埃德蒙也只是个外人，随便干涉别人的家事容易出问题。
蝙蝠侠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杰森，从埃德蒙的角度来看当然是合理的。至少从阿卡姆疯人院留下的痕迹来看，杰森在失踪之前应当只是个孩子，个子不算太大。但现在的这个杰森身形高大，甚至可以说是健硕，在那里就像是一堵墙一样地站着……说真的，要不是因为证据确凿，埃德蒙也很难相信他是杰森……
说起来，埃德蒙的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该不会自己世界的那个杰森最后也会变成这样吧？虽然小孩子长高一点有好处，但是这也太膨胀了吧！按照计算，时间应该根本没过去几年，杰森怎么长得那么快，打生长激素了吗？！不对，话说回来，要是这个是杰森，那现在正在蝙蝠侠身边担任罗宾的那个壮汉是谁？提姆吗？
一瞬间，埃德蒙的心里产生了一种对白人的恨意，不要把原本那么漂亮的小男孩变成神秘的寸头肌肉壮汉啊可恶！就不能给提姆换个帅一点的扮相吗！
埃德蒙是可以冷静思考，但是对于杰森来说，蝙蝠侠没有第一眼认出自己这件事是一种极大的打击。他原本确实是有着要和蝙蝠侠好好沟通，讲清楚这些年的是非曲直的想法的，但是在此时此刻，看着蝙蝠侠，听着蝙蝠侠对自己一无所知，甚至还身处阿卡姆疯人院这个鬼地方，他的心态几乎爆炸了。
“蝙蝠侠，你这个骗子！”伴随着近乎撕心裂肺的咆哮，杰森没管埃德蒙是不是也在旁边，总之和蝙蝠侠就这样打了起来。
埃德蒙后退半步，将病院这个舞台让回给了这对苦命仙鹤，自己则警戒着，防止刷新出什么麻烦的东西。子弹好几次擦过他的魔法防护，打在水泥的墙面上留下一个个深坑，埃德蒙等待着两人恢复理智，可以正式对话的时间点，他有很多话想说来着，比方说关于滤镜的事情。
现在埃德蒙倒是不怕说破滤镜的事情可能会带来危险了，以前他不说完全是因为心中存在着某些相当严重的顾虑——他担心要是自己说破了滤镜的事情，眼前所见的所有人都会变成二次元。这也没办法，他没看过超级英雄漫画，因为超级英雄漫画太长了，还需要了解太多人物，但是他夜班空闲的时候没少听那种几分钟看完恐怖片的解说，万一呢。
恐怖片里要是说破了世界观会引来追杀的。
不过幸好，超级英雄不能和神头鬼脸的恐怖片挂钩，而且现在埃德蒙已经有了经验，他看着面前的两人，又后退了一步，在心里感慨幸好自家的康纳是个乖宝宝。
蝙蝠侠终于还是认出了杰森，他停下了主动攻击的动作，开始转为防御，埃德蒙可以听到蝙蝠侠话语之中的颤抖：“杰森？”
“杰森已经死了！”杰森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他死的时候你不在他的身边，啊，没错，你把杰森送上了战场，又在他没法为你而战的时候抛弃了他！”
“我是你的第二个孩子，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我们一起生活了三年，就你和我，父与子。找到我之后，你把我从犯罪巷的黑暗中带了出来，让我跟在你的身侧。三年里，你只关注、养育和训练了我。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纽带，牢不可破。我以为这份纽带比你和任何人之间的纽带都强，因为我是你一手培育的儿子和战士……”
“三年，算不得长，但我想，即便如此，我还是珍视那段时光，你教会了我一切……我以为你会选择我，这是自然的……但你没有，你轻信了小丑，承认了我的死亡！我一直都在想，我是不是令你失望了，你放弃我，是不是因为我输给了小丑。蝙蝠侠，而你，你就在那里，我听着你的声音，你的靴子敲打着地板，我在你的不远处，我呼唤你……”
“蝙蝠侠！我能听到你的声音！你一遍遍的路过我的身边，直到新的罗宾取代了我的位置……我不怪你，啊，我怎么会怪你？你这西西弗斯，你将自己的血肉填进了哥谭这个大洞，我当然可以理解你需要一个新的助手。是啊，你总是需要助手的，否则你伟大的征途就要在胜利之前结束了……你会累死在山坡上……”
“但你也总是犯蠢，给那些超级反派第二次机会是你做的最愚蠢的事情！他们，那群豺狼，那群邪恶的东西，只会将你的好意视为无物，只会在被你放过一次之后继续践行他们的邪恶。我会结束这一切，会让哥谭归于宁静，而在那之后，你也可以退休了，从此世界上再也没有蝙蝠侠，也不需要有一个蝙蝠侠！”
“如果只有战斗能让你理解我的意思……那就让哥谭燃烧吧！”
埃德蒙觉得杰森说的话简直让人毛骨悚然——不是让哥谭燃烧这块恐怖，主要恐怖的地方在于他对蝙蝠侠过于深沉的发言确实哈人。他差点就要何意味了，不过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了下来，总之，就算要何意味，也得等到解决问题之后。而蝙蝠侠很快就给出了回答，他放下了武器，蝙蝠镖掉落在地上，对着杰森张开了双臂。
杰森愣了一下，一瞬间将原本要刺出去的匕首收回了：“怎么？放弃反抗了？这可不像你！还是说你在怜悯我？”
“我只是觉得，”蝙蝠侠平静地说，“或许你只是需要一个拥抱。”
现在掉落在地上的变成了杰森的武器，他站在原地，肩膀微微颤抖，隔着面具，无论是谁都看不到他的表情，也没法听到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声音从铠甲的缝隙之中泄露出来。而蝙蝠侠向前一步，抱住了杰森，两人的铠甲互相碰撞，发出了金属的声音。蝙蝠侠平静地说：“我很抱歉，杰森。”
“小丑让我看到了他杀死你的影像，让我以为你死了……”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试图杀死他，但是他逃过了一劫……只有这一次。我想，我无法放弃哥谭，如果蝙蝠侠也变成了杀人者，无疑代表了哥谭失去了最后的希望。我……我很抱歉，杰森，我没能找到你。”
“至于现任罗宾……”蝙蝠侠看了在一边玩手机的埃德蒙一眼，“他并不是来代替你的……只是，我确实需要一个助手。就像是你说的，我一个人无法填补哥谭的深渊……”
“提姆，”埃德蒙收起手机，耸了耸肩，“我说了，我是从平行世界来的。不过提防我也很正常，毕竟我说到底还是外人。另外，我想要请你们来看这个。”
蝙蝠侠和杰森对视了一眼，跟在埃德蒙身后，走到了最深处的牢房附近。在看到墙上的痕迹的时候，杰森用力咬住了牙齿，强迫自己不要发出愤恨的声音，而蝙蝠侠看了一眼杰森，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疑惑，但是他的嘴角还是稍微压平了一些。不对劲，他想，他什么都没有看到，然而这是不正常的事情。
埃德蒙看向蝙蝠侠，然后说：“这里就是杰森被小丑关押和虐待的地方，当然，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都没有看到，蝙蝠侠先生，现在我希望你亲自去看一下这一面墙。”为了保证自己没有恶意，埃德蒙甚至后退了一步，让自己处在杰森的攻击范围里。蝙蝠侠看了一眼埃德蒙，半蹲下去，手指轻轻抚摸过墙壁。
然后，他看到了。
简直就像是突然出现在墙面上的痕迹，看起来却相当陈旧，只是看着就给人一种森寒的感觉，蝙蝠侠的手指一顿，他看向杰森，杰森冷笑了一声：“怎么？你才发现？这不像你啊，蝙蝠侠！”虽然语气里带着嘲讽，但是就连埃德蒙都可以听出这份嘲讽当中蕴含着的惊慌。杰森并不觉得蝙蝠侠没有发现这些痕迹的原因是疏忽大意，只能说在这之中一定有别的问题。
蝙蝠侠看向埃德蒙，埃德蒙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开口了：“这就是问题所在。”
“常量，”下一秒，小丑的声音回荡在了狭小的牢房里，“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吗？你在你自己的世界不断破坏着我的娱乐，甚至到了这里还要影响我？你这个虚伪的，令人恶心的，毫无幽默感的家伙，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在听到小丑的声音的时候，蝙蝠侠和杰森都戒备了起来，而埃德蒙轻笑了一声：“你是在恐吓我吗？小丑？不，或许我该说，你是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玩物？看吧，这个甚至没有自己生存的意义的丑角！明明自己实际上一无所有，却还要说自己心甘情愿的侍奉混沌。宿敌？我看你只是剧情需要的垫脚石，和一张用过就丢的厕纸没有任何区别。”
小丑的声音在一瞬间停滞了，而埃德蒙放声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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