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魔法师吗？”贝恩低声说，然后从椅子上缓缓站起，在他的眼中闪烁着残酷而凌厉的光芒。
在所有被关进阿卡姆之城的超级反派当中，贝恩的情况无疑是相当特殊的。他需要依赖类固醇类药品才能具有强大的战斗力，在不用药的前提下，他的身体会比一般人更加脆弱。但阿卡姆之城的药物原材料本就不多，输入也受到了限制，最重要的是，贝恩还没法通过合适的途径去搞到足够多的药物。
比如急冻人，他自己需要药物维持体温，也需要金钱继续冷冻他的妻子，但他就可以和奥兹瓦尔德合作。虽然为了利用他，奥兹瓦尔德并没有进行运作把他从阿卡姆之城放出来，至少原材料和实验室还是有基本保障的。至于和别人合作，贝恩确实想过，但合作就代表有主动方和被动方，目前为止，贝恩并没有找到中意的合作对象。
事到如今他的毒液已经快要见底，如果不能赶紧找到替代品，或者打出威信，就算他依然有忠心耿耿的小弟愿意为了维护他而牺牲自己的生命，贝恩也知道，其他超级反派不会放过这一块肥肉。现在贝恩还知道自己的尸体已经在黑市挂上了价格标签，曾经大量使用特殊类固醇“毒液”的人，还一度战胜过蝙蝠侠，他的尸体甚至已经比他的故国值钱了。
埃德蒙看向贝恩，在他去找贝恩的时候，贝恩也找上了他，此时此刻在贝恩的面容被类似摔角面具的东西完全遮蔽，埃德蒙无法看到他的神情，但埃德蒙可以听到贝恩的话语。
投降或者死，贝恩是这样说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凶恶气势，在埃德蒙做出任何反应之前，他就先发动了攻击。贝恩像是大象一样用力向着埃德蒙的方向重击，埃德蒙则如同翻飞的烟雾一般，伴随着贝恩的拳风飘远了一些。“贝恩，你为什么会来到哥谭？”埃德蒙问，他提高了声音，“是为了在这里变成囚犯的吗？”
说句实话，埃德蒙启示并不讨厌贝恩，他在自己的世界和贝恩也算得上相处愉快。如果贝恩愿意，他也可以当个无论是智商还是情商都出类拔萃的人，更不要说两个人还有相同的利益。但是眼前的这个贝恩却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脑袋尖尖的傻大个的感觉，甚至还发出了宛如咆哮的战吼。
有点诡异，埃德蒙忍不住这样想，但如果将这样的贝恩视为被命运的力量影响，变成了千篇一律的大个子反派的家伙，倒也理所当然。
但说归说，埃德蒙还是只能接下贝恩的一拳。
即使有着魔法作为阻隔，在接下这一拳之后埃德蒙还是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麻。贝恩的面罩后传来动物的喘息声，接着又是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拳头。埃德蒙在贝恩的拳风当中不断闪躲，直到拔下了贝恩身后的，将他与毒液的罐子紧密连接的管道。几乎是在同时，贝恩发出了不似人类能有的尖叫，他仅存的战斗智慧让他做出了当下最正确的决断。
在身体里仅存的毒液被消耗殆尽之前，尽全力击杀面前的敌人。
埃德蒙确实感觉到了压力，但也只是压力，他又一次接住了贝恩的拳头，然后只是一脚就踢断了贝恩因为缺乏毒液而变脆的骨骼。贝恩嚎叫着，倒在了地面上，身形也逐渐萎靡，变成了一个格外憔悴和虚弱的人。而埃德蒙蹲在他的面前，在短暂的迟疑之后，终究还是发问了：“贝恩，你为何来到哥谭？”
“为了……战胜蝙蝠侠……哥谭是我的……”贝恩的身影嘶哑，似乎依然在狂怒地吼叫。
“在你的眼中是这样的吗？那么，你为什么会想要战胜蝙蝠侠？或者说，你为什么会在蝙蝠侠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天命？你希望超越的恐惧是过去无能为力的自己，还是这个让你变得无能为力的世界，还是说，你只是躲在毒液背后挥动拳头的胆小鬼，从未从你的梦魇当中挣脱？”埃德蒙问。
贝恩向着埃德蒙伸出了手。
这家伙或许是想要掐住我的脖子吧，埃德蒙想，他看到贝恩的眼中闪烁着不甘和愤恨，但是埃德蒙并没有逃避，他对自己抱有着近乎绝对的自信。而果然，贝恩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他只是嘶哑地回答：“我会赢的，我会战胜蝙蝠侠，我才是哥谭的王，我会统治哥谭……就像是我曾经打断了蝙蝠侠的脊椎一样……”
而在贝恩发声的同时，映入埃德蒙眼中的景象终究还是发生了改变。
埃德蒙看到了丝线。
就像是傀儡的悬丝，又像是蜘蛛的罗网，还像是捆住了蚕蛾的茧，无数密集的织线缠绕在了贝恩的身上，埃德蒙伸手，想要触碰其中的一条丝线，在同时，埃德蒙的眼中又一次浮现出了属于自己的字迹。但这是不合逻辑的，因为他现在并不能开启自己的金手指，他理应是看不到这行字的。
【你觉得，命运是什么？】
埃德蒙笑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了丝线。
他听到了啼哭。
那啼哭并不是回荡在埃德蒙的耳畔的，至少埃德蒙听出的不是，他看到一个影子，一个人正逐渐成为符号。贝恩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成为蝙蝠侠的敌人，让蝙蝠侠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甚至在某些时候真的威胁到蝙蝠侠。在埃德蒙眼前的贝恩不过是牵线木偶，循着唯一的道路前行，甚至就连自我都是为了另一个人存在的。
“我觉得命运是由性格决定的东西，”埃德蒙回答了眼中的那行文字，也像是在回答自己的问题，“比方说，大概算是最常见的，我所认同的关于命运的说法，大概就是‘善泳者溺’吧。一个擅长游泳，并且认为自己只要擅长游泳就不需要对大自然的水流保持敬畏的人，他就有很大概率会淹死在水里。”
“亦或者，从医疗建议的角度上来说，一个人会得什么样的病，一定是与他的生活方式，或者他身边的人的生活方式息息相关。这不是绝对的，但也不能说绝对无关。至于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那种可以确定某人在起床之后先左脚下床还是右脚下床，将一切都化为定数的命运……我是不相信的。”
“但似乎许多人在说命运决定论的时候，提到的反而是这种命运。”
如果说拦在我的前面的是这种命运，我就会超越他，埃德蒙想，他并没有说出这句话，但这也确实是他的思考。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既定的，如果真的有，那超越这种既定事实将会成为他的愿望和课题。曾经的他因为所谓的滤镜和既定的事实恐惧着超级英雄，他觉得一切是无法改变的，不过现在，有什么确实改变了，从贝恩的身上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毕竟他的世界的贝恩甚至还想着从莫比迪克岛上拐走一批年轻的超能力者回国之后去完成他的父母未尽的事业呢，总之不会是这种居然会在这个保护区里心甘情愿的当地头蛇等待蝙蝠侠到来决一死战的死样子。相较而言，埃德蒙还是觉得自己的世界的贝恩看起来更顺眼。
【那就扯断命运的线。】
埃德蒙眼中，属于自己的字迹说，而埃德蒙微笑着，他用力，将贝恩身上的丝线一下扯断了。
贝恩倒在地上，就像是断电的机器人一样，甚至没有继续因为疼痛和愤怒抽搐。埃德蒙知道他并没有死，只是因为什么东西停止而宕机，埃德蒙并不打算现在杀死贝恩，他们确实需要审判，但不是在现在，至少和猫头鹰法庭不一样。他从贝恩的身边走过，从被吓傻了的，贝恩帮派里的小弟的身边走过，留下了一个微笑。
在埃德蒙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的时候，其中一个小弟才终于尖叫了起来：“那是什么怪物？老大不会死了吧！”
“不管是什么怪物都是我们惹不起的，而且看这个样子老大应该已经派不上用场了。”稍微冷静一点的另一个人说，他四处看了看，用力啧了一声。现在所有人都还在震撼之中，这也是他的机会，说不定他可以拿到贝恩的毒液的配料表，然后卖给其他的帮派。他开始偷偷向着人群的后方移动，试图在其他人反应过来之前先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弄到手。
要让他对贝恩多么忠诚是不可能的事情，在这里的人本身都是恶贯满盈的家伙，他们的感情早已发生了扭曲。一旦一个人的阈值被提高，他们所遇到的一切都将会变成无关紧要的。
然而，这也是他最后的思考了。
贝恩的身边也有对他忠心耿耿的人，这样的人看不上投机分子，但他们是一开始就跟着贝恩的僵尸和小鸟，而不是在阿卡姆之城被迫依附贝恩的人。僵尸把贝恩的身体带回驻地，小鸟则杀死了想要趁机从贝恩的身上攫取利益的人。他们配合默契，并且等待着贝恩的苏醒。
而埃德蒙向着阿卡姆之城的深处前行。
第222章 莫比迪克（7）
一直以来，克拉克对埃德蒙的眼睛总是充满了好奇。
埃德蒙的一只眼睛是正常的绿色眼眸，克拉克会说埃德蒙的眼睛就像是上好的祖母绿一般，闪烁着美丽的，惹人怜爱的光辉。然而埃德蒙的另一只眼睛却有着山羊一般的横瞳。这在神秘学上有且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埃德蒙和恶魔之间关系匪浅，但克拉克却觉得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
克拉克也见过被恶魔附身的人，绝大部分恶魔都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东西，它们给予人类力量，为的是获得祭品，或者有朝一日占据人的身体，因此，它们会想方设法扩大自己对于人类的影响，除开眼睛之外，还会在人类的身上留下其他的印记。埃德蒙的身上并没有除了眼睛之外的任何一种印记，也没有恶魔寄宿对灵魂的污染。
甚至，埃德蒙还有一种特殊的超能力，这种超能力能够在一定范围内限制人的超能力，即便是超人的强大超能力也会被埃德蒙限制和影响。埃德蒙是个温和而忠诚的朋友，同时也是危险和难以战胜的敌人，不过克拉克并不打算与埃德蒙为敌，他只是想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又应该怎么更好的与埃德蒙相处。
他不希望埃德蒙堕落为邪恶。
后来克拉克依靠自己的调查能力，摸清了埃德蒙和恶魔的关系。的确，埃德蒙和恶魔的关系匪浅，先不说他确实有召唤恶魔的法子，甚至还拿到了据说是所罗门的遗产的某样东西，光说他的老师和管家瓦里就是作为所罗门的恶魔的瓦沙克。然而瓦沙克告诉克拉克，埃德蒙的眼睛受到的并不是自己的影响，或者说，不完全是自己的影响。
“这是那孩子的决定，”瓦沙克是这样说的，克拉克可以从恶魔的脸上看出平静与温和的神情，“我不会妨碍他，不过我得说，他确实是个很有勇气和魄力的人。当然，如果你想知道是什么影响了他的思考与决断，为什么不去亲口问他呢？至少你和他的关系，比起你和我的关系更加靠近，不是吗？”
克拉克对瓦沙克的意思一知半解，但这也不妨碍他为埃德蒙担忧。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任何一个他人建立那么亲密的关系了，也因此，他格外担心失去。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像是瓦沙克所说的那样直接询问埃德蒙，他现在所拥有的，是和其他超能力者相处的经验。
对于超能力者来说，直接询问超能力的种类，是一种与随意探知彼此真实身份一样的，相当不礼貌的行为。超能力的种类和在之中存在着的副作用对于许多超级英雄来说完全算得上立身之本，大家都在担心，假如自己的超能力泄露，就会立刻有超级反派找到自己的弱点，然后对自己造成残酷的伤害。
不信任，这便是一直萦绕在超能力者身边的东西。
他们不信任别人，不敢相信在自己的超能力泄露之后他人不会心生歹意。他们不信任自己，不敢相信自己在超能力暴露于他人眼前的时候还能维持胜利。他们不信任自己的亲友，不敢相信自己的这些本该与自己心意相通的人不会将自己的超能力告知敌人。他们不信任社会，不敢相信在自己遭遇危险的时候会有人为了自己挺身而出。
即便自己也在呼吁着信任，克拉克也依然知道，信任的建立是一种长期的，困难的事情。只是呼吁信任是不够的，因为造成这种情况的并不是一个两个怀疑论者，而是这个已经习惯了互相质疑的世界，是只有自己才可以保护好自己的，迫切的思想。就连克拉克自己，有时候也会被忧虑绑住双足，无法向着前方迈开脚步。
但这是需要改变的，克拉克想，如果说真的有什么是可以改变的，就从这个瞬间开始吧。
于是，在埃德蒙握住自己的脚踝，亲吻脚踝的里侧的时候，克拉克提出了一个有些煞风景的问题：“亲爱的伯爵，我想知道你的超能力是什么，又是什么影响到了你的眼睛。”
埃德蒙愣了一下，他目瞪口呆的样子让克拉克觉得无比可爱：“我们真的要在现在说这个吗？克拉克？”
“你也可以不说，但如果我想要现在知道呢？你会告诉我吗？”克拉克问，歪着头，拿脚尖去碰埃德蒙的心口，“告诉我吧，宝贝，我好奇死了。”
埃德蒙有些无奈，但还是微笑着抚摸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后说：“我可以看到一些其他人看不到的东西……在最初，我认为我才是唯一可以看到世界的真相的人，说不定我可以揭露世界的真相，然后让世界变得更美好……后来我发现，真相是无所谓的东西，因为让世界变得混乱的从来不是真相，即使超级英雄看不到我看到的东西，他们也依然在向着更好的世界前行。”
“我发现，让这个世界陷入泥潭的东西，是命运……”
“你会相信命运？”克拉克问，他觉得埃德蒙不是这种神神叨叨的人。埃德蒙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说：“我说的命运不是那种什么都安排好的，而是一种强行修正我们的行为的力量，有时候它会非常偏执的想要将一切都导入某个它所认为的正轨，就像是蝙蝠侠不会杀人，所以他所做的一切都不会造成他人的死亡。就像是超级反派不会被简单的杀死，所以我杀了他们也无济于事。”
克拉克安静地听着，他等待着埃德蒙继续告诉自己发生的事情，继续将一切揭露出来。
“我感到愤恨，又感到无能为力，我所做的只是看着故事日复一日的重复，每个人都行走在既定的轨道上，那些孩子只是让故事变得更发人深省的道具……但是，我想，说不定我也可以改变什么，所以我在瓦沙克的帮助下，获得了一个特殊的机会。白鲸，莫比迪克……在传说故事当中，鲸鱼有着特殊的地位。”
埃德蒙向着克拉克伸手，克拉克微笑着抱住了埃德蒙，轻轻抚摸着埃德蒙的头发：“不急，慢慢说。”
“在最初，神话故事里总是提到某种巨大的鱼，大鱼将人吞进自己的腹中生活。利维坦，这是瓦沙克告诉我的，大鱼的名字，与此同时，它也是莫比迪克的原型之一。我不可以离开哥谭，因为猫头鹰法庭必须存在，他们已经召唤了蝙蝠龙巴巴托斯，在蝙蝠侠击败蝙蝠龙之前，猫头鹰法庭消失，世界就会重启……”
“所以我在想，该如何阻止世界的重启，该如何让这个世界从既定的命运之中挣脱出来，然后我想到，将我带到这个世界来的人已经做好了计划……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个计划呢？我明明也是有机会的，不是吗？”
克拉克看着埃德蒙的眼睛，在埃德蒙的眼瞳之中闪烁着光芒。
“对了，我之前还没有对你解释过他们希望我做的事情，对吧？简单来说，他们希望召唤一个叙事层的灵魂与这个世界的身躯遥相呼应，而这个身体将会成为连接叙事层与世界的桥梁，不断将这个世界的一切拉向现实世界。而那个来自叙事层的灵魂，会在最后被粉碎，铸造成可以杀死叙事层的生物的武器……”
“那个来自叙事层的灵魂就是我。”
克拉克愣了一下，但埃德蒙说的很多话让他大概能明白叙事层到底是什么，他感觉到了埃德蒙的痛苦和不甘，在沉默了一会儿之后，他决定说点会让埃德蒙开心的事情：“所以，在叙事层的世界里我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不知道，”埃德蒙微笑了起来，他抱住克拉克，亲吻了克拉克的嘴唇，“我不怎么有时间看漫画或者电影，但我知道，你是整个世界都赫赫有名的英雄，无数人仰望着你的身影，无数人被你激励着向前，甚至‘超级英雄’这个词语都是因为你才存在的。”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吗？先生？”克拉克的手指在埃德蒙的胸口画圈，“还是说你表示不知道，完全是为了找个机会夸我两句？油嘴滑舌的家伙？”
“我确实不知道，但我周围总是有知道的人嘛，只可惜他们在夸你的时候我不在场，那个时候也没有多么在意……现在感觉，或许他们都会羡慕我呢！”
克拉克又笑了起来，他和埃德蒙接吻，然后说：“继续吧，亲爱的，你可以等晚上聊完正事之后夸我，我想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们还是从叙事层的事情继续吧，”埃德蒙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克拉克的后背，语气温柔，“但是，仅仅让我们的世界靠近叙事层也是不够的，因为这样并不能迅速给我们带来所需的利益，因此，猫头鹰法庭需要让叙事层为我们创造一个新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猫头鹰法庭将会千秋万代。然后，这个世界就会成为覆盖在现实世界之上的膜。”
第223章 莫比迪克（8）
其实最开始，克拉克对埃德蒙在说的是什么依然抱有些许困惑。
他的记忆并不完全，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理应是知道关于平行世界和上层叙事的东西的，但在埃德蒙提到之前，他都会暂时忽略这一切。这或许是某种希望事态正常发展的力量，毕竟超级英雄因为所谓“天意”或者“剧情”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也不是个事。不过他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紧紧抱住了埃德蒙。
埃德蒙的手指从克拉克的脊椎向下温柔地摩挲，搭在他的腰上，等到他大概平复了一些心情之后才继续说：“简单来说，世界也分为表里两层，表层世界指的是我们所看到，所生活的物质世界，而里层世界指的是世界的基底，也就是‘逻辑’。比方说，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的逻辑就是‘这是超级英雄的世界’，因此在这个世界，永远会不断的诞生各种超级英雄。”
克拉克点了点头，他完全理解埃德蒙在说什么，这个世界的超级英雄层出不穷，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车载斗量，即便目前的超能力者登记法案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和彼此之间的怀疑，超级英雄也依然在这个世界上不断追加。但与此同时，与超级英雄为敌的超级反派也不断变多。
虽然不能说超级英雄导致了超级反派的增多，但这依然是相当麻烦的问题。
“对于猫头鹰法庭来说，他们是无法改动世界的逻辑的，也就是说，‘这是超级英雄的世界’，世界的理念必然会聚焦于超级英雄，这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但是他们可以将世界的表层改变。简单来说就是，超级英雄也不是每一次都会胜利的。英雄需要接受折磨和考验，一切的荣光都需要在经历一场亵渎之后方能盛大。从英雄叙事的角度来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克拉克短促地笑了一声，他的肩膀微微颤抖：“说真的，我还真不想承认这一点……所以，猫头鹰法庭打算让英雄的牺牲在这个世界不断延长，然后在某一个瞬间截断事件，不让它继续发展，重复着无限循环的，英雄被苦痛和宿命折磨的故事……对吗？”
“是的，这就是他们邪恶的计划，”埃德蒙点了点头，他长出一口气，“猫头鹰法庭确实非常恶心，令人憎恨，但是，我也看到了希望。假如说这个世界由我控制，放任它继续发展，是否能够彻底摆脱剧情和命运呢？亦或者，就算不行，我又能不能让剧情按照我希望的方向行进呢？所以，我建造了莫比迪克岛。”
“莫比迪克岛，是用利维坦的尸体制作的，我卡了一点BUG。简单来说，我现在的身体不是我自己的身体，我在被猫头鹰法庭召唤的时候，身体卡在了两个世界之间的墙壁当中，我让可以跨越次元的恶魔瓦沙克依凭在我的这个身体里，强行定位了我自己的身体，然后让利维坦同化了我的身体的一部分，但反过来，我也同化了利维坦。”
埃德蒙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同化利维坦究竟是一种多么危险的尝试。利维坦是神话传说里海洋之中强大无比的邪神，代表着嫉妒的力量，虽然埃德蒙确实开挂了，但是在对抗利维坦的时候，他依旧可以感受到那种令人恐惧的“动摇”。但幸好，他赢了，而利维坦即便在之后出现在“剧情”当中，也会被埃德蒙影响。
“我会让利维坦成为全新的国家，我会让莫比迪克吞下这个国家，行走在鲸鱼背上的将会是经过筛选的人——而我希望筛选的对象是品德。在鲸鱼的腹中，人们需要遵守我的法律和规定，善有善报便是其中的真实含义。”
“但是，还不够，”埃德蒙说，他将嘴唇贴近克拉克的耳朵，“克拉克，还不够……我和剧情的牵扯太深了，但还是差一点，我并不能彻底从剧情当中独立，又难以影响剧情……所以，还需要有另一个我，这个我同样掌握着莫比迪克，掌握着利维坦的尸体，但是他不属于可知可见的剧情，他只属于自己。”
“你打算让他的世界替换掉我们的世界吗？”一时间，克拉克的语气有点严肃。他知道埃德蒙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稍微提一句，哪怕是和自己最亲爱的人在一起，也需要注意一些界限，否则容易惹上更大的麻烦。而埃德蒙笑起来，他说：“不会的，克拉克，不会的，我只是提供一种希望的可能性。”
克拉克点了点头，示意埃德蒙可以说得更仔细一点：“好吧，我当然完全相信你，但是你必须给我更多的前所，亲爱的，我看推理小说的时候也讨厌故弄玄虚的家伙。”
“嗯……你是要叫我完全交底啊，亲爱的……”埃德蒙亲吻着克拉克的耳朵，一路向下到了侧颈，“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告诉你的。”
克拉克笑着，把埃德蒙推倒在床上，自己跨坐上去：“看起来我不得不等着我的魔术师解密了？”
“你不会失望的，毕竟这也是我自信的小戏法啊。”埃德蒙笑着说。
这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在和达米安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克拉克飞到了属于埃德蒙的地下室当中，他无视了那些累累的骸骨——毕竟这些骸骨的主人，超级反派们现在还活蹦乱跳的，不算被杀死了——抱住了埃德蒙。埃德蒙小心的不让克拉克的披风沾染血迹，将自己的嘴唇虔诚地贴在了克拉克的脸上。
“感觉怎么样？”克拉克问。
“很糟，但也好起来了，”埃德蒙说，他看着克拉克的眼睛，“我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这是埃德蒙的眼睛第一次看到外面的世界，他紧紧抱住克拉克，几乎想要用这种方式与克拉克合二为一：“克拉克，之前我一直都没有告诉过你的某件事，现在终于可以说了。”
“那就说吧，亲爱的。”克拉克回答。
“首先，我认识至尊小超人，将我的身体卡住的是起源之墙，换句话说，我和至尊小超人也算是卡过同一面墙的战友了。当然，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跟我说他是COS穿还拉踩原主什么的我也听不懂，但我知道，他是可以帮助我的人。总之，我与他建立了一定程度的合作关系，他也愿意帮我……虽然他的原话是，他还是想肘击编辑部。”
克拉克听着埃德蒙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好像至尊小超人也说得出这种话。
“总之，他给我指了一条明路，作为起源世界居民的我不会存在平行世界的个体，而如果我成为了漫画人物，就可以拥有平行世界的个体了……而平行世界的个体相当于一次重启的机会，我将希望寄托给了另一个世界。克拉克，你对我说过，你曾经经历过一些糟糕的事情，你家的农场几乎完全倒闭，虽然很抱歉，但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机会。”
“在命运的力量修正之前，我把我的存在告知给了你……你说过吧，你的同学推荐你去当SugerBaby，只不过你看了一眼网站发现都是歪瓜裂枣，一时间燃起了工作的激情……我把我自己的信息挂网上了，确保你能看到。平行世界的你会不会爱上我姑且不论，但我知道，在看到你的时候，我会被你征服。”
“你可没有对我一见钟情，”克拉克说，他拿脚后跟磕了一下埃德蒙的脚踝，“你一见钟情的是超人，先生。”
“那是因为在见到你的时候，我的心已经彻底被黑暗蒙蔽了，需要下点猛料，需要太阳的照耀，”埃德蒙说，他亲了亲克拉克的鼻尖，“总之，你会让我反思自己，让我渴望着将自己拉到某个更好的生活当中去。我不会沉溺在对猫头鹰法庭的复仇当中，也不会更多的接触剧情或者陷入泥潭……接下来的事情，就看平行世界的我了。”
“当他挣脱出罗网之后……你又要何去何从呢？”克拉克问埃德蒙，“我们的世界又要何去何从？”
“你知道的，黑标漫画可以画到我制作的白鲸把整个美国吞下去，然后全剧终，也不算坑，”埃德蒙耸了耸肩，“之后的事情，编辑部概不负责了，当然可能会有什么大事件的时候把我们拉去打一下主世界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不管怎么说，我们的未来都会有全新的机会。”
克拉克笑了一声，他看着埃德蒙的眼睛，他喜欢埃德蒙充满着希望的样子。
“拭目以待，亲爱的埃德蒙，”他说，“我等待着和你一起挣脱罗网的日子，等待着见到你所说的，光辉万丈的未来——而在现在，我希望能够难道获得另一些你许诺过的东西……比如说，全心全意的爱。”
“这不是早就给你了吗？包括我的心。”埃德蒙回答，他将手按在了克拉克的心口上。
第224章 善恶的意义
越是继续走，直到靠近阿卡姆之城的深处，落入埃德蒙的眼中的，身上被丝线紧紧缠绕的人就越多。他们都是超级反派，有些埃德蒙非常熟悉，有些则是埃德蒙也叫不上名字的人。唯一统一的是，他们都是已经脱离了人类的善恶所能认定的超级反派，是蝙蝠侠……或者说，整个哥谭的敌人。
那些超级反派，他们的罪行首先反映出的是社会的不完美，他们并不是天生就观念扭曲的，只是因为遭遇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最糟糕的一天，小丑曾经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那引诱人堕落的力量，每个人都会遇到糟糕的一天，而在这一天到来之时，就算是天使也会沦落为恶魔。
在这些超级反派的身上，或许曾经也存在过善良将战胜邪恶的渴望，他们会因为某些发人深省的理由被蝙蝠侠战胜，然后让人明悟一个新的道理。但现在，他们成为了一个个猎奇的展品，负责让人观赏某种扭曲的景象。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埃德蒙会觉得，这种场景简直就像是针对心理疾病的畸形秀一般。
每个人都站在舞台的中央，站在明亮的聚光灯之下，展示着不同的疯狂供人赏玩。这简直就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狂欢，每个人的脸上都戴着面具，或许就连他们自己都已经彻底遗忘了自己为何会堕入邪道，眼前所见的世界，甚至就连他们的人格本身也化为了一片虚无。埃德蒙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漫画就是要让读者观赏的，他们本身就是“产品”。
但埃德蒙也不觉得自己应该苛责读者，读者不该被苛责，毕竟说到底，没有人在一开始翻开超级英雄的漫画之时，想到的是去看超级反派如何作恶多端。在翻开书页的时候，所有人最开始寻求的都是英雄的故事，大家希望看到英雄的胜利，希望看到世界变得更加美好。
然而剧情需要延续，故事不能就此停下，于是超级反派一次又一次的死而复生，或者从他们本该被监禁的地方逃离。而伴随着他们的出场次数的增加，整个故事的基调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大家会默认为社会问题无法得到解决，于是人们想要见到的东西就变成了“如何紧张刺激地揍一顿超级反派”。
世界并没有变得更好，即便是漫画里的世界也没有变得更好。
当然，埃德蒙也很清楚，用这个去苛责编剧，或者让他们在漫画当中画出一个可行的结局是不现实的。他没有在美国生活过，最多只是有个美国的年轻笔友，但他也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政府无法解决那么多的贫困或者犯罪的问题，只能通过不断重复自己的胜利来巩固信心。
既然现实世界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那希望编剧可以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本身也是一种愚蠢的想法，毕竟要是编剧能解决这些他还当什么编剧，自己都可以治理一整个国家了。更不要说无论是哪国的文娱作品都会有审核，编剧连以一己之力包办全世界的工作的哲人王都不一定能写出来，因此，幻想也仅仅是无法成真的幻想，仅此而已。
然而日复一日的，英雄的庄严也遭到了消解，他们从引导世界走向更好的未来的人变成了单纯的战士。但只是强大是不行的，还有许多比起单纯的，一己之力的强大更重要的东西。
他们所对抗的，是永恒的虚无。
要击败阿卡姆之城里的这些被监禁的超级反派，对于埃德蒙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这或许也是因为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强度过于超模的超级英雄，因此超级反派的战斗力也不需要过度向上浮动。这对埃德蒙来说当然也是好事，至少这代表着他可以用更多的时间和那些超级反派进行交流。
只是很可惜，绝大部分超级反派已经失去了理智，或许他们已经死了，驱动着他们继续活动的是世界的意志，是某种特殊的力量，而这种力量驱动超级反派，也不过是为了更多的打击蝙蝠侠，对他进行“磨砺”。甚至这里的一部分超级反派还被小丑病毒感染了，随时都有可能陷入疯狂之中。
阻止埃德蒙前行的脚步的，是急冻人。
维克多·弗里斯，一个可怜的家伙，一个真正的天才。
其实埃德蒙觉得这个世界的战斗力有点溢出过头了，换做上辈子，他绝对不敢想象成熟的人体冷冻技术，但这辈子他就看到了几乎等同于手搓的人体冷冻装置，和即便开发了成熟的人体冷冻装置依然不能抱着专利大吃特吃。目前急冻人还得时不时做点外包的工作或者抢几个银行维持生计，甚至还要为了钱贩卖毒品。
当然，这和急冻人自己出钱雇佣科学家也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反过来说，埃德蒙想要是自己大学的时候能加入这种项目，他甚至可以自己掏钱支持导师的研究。其实埃德蒙觉得可能是因为超级反派的原因，这个世界对科学家缺少起码的尊重，一堆一堆可以当国宝的科学家在这个世界上干小偷小摸不法商贩和地痞流氓的活计。
这可是成熟的人体冷冻技术和制造近似绝对零度的温度的技术，急冻人甚至还把设备小型化了，埃德蒙都不敢想这些东西引起多大的反响，这下完全是顶刊无权为我授勋了。
在埃德蒙的世界，维克多的日子倒是意外的过得不错，甚至还拿到了洗白体验卡。而这之中的原因也很简单，蝙蝠侠发力了，缓慢解冻可能会对维克多的妻子诺拉产生不利影响，而诺拉的身体受不了缓慢解冻带来的伤害，所以，蝙蝠侠直接打电话给了埃德蒙，让埃德蒙过来帮助诺拉迅速解冻。
埃德蒙来了之后发现诺拉身上的疾病本质上是一种诅咒，不过反正来都来了，他就帮诺拉把病治好了。
事情到了这份上，维克多也不想继续当超级反派了，他知道诺拉会因为自己的行为生气，不想在诺拉刚苏醒的，这么愉快的时候搞出一些惨案，所以他弃暗投明了。他不仅列出一张清单，把之前向自己买过化工产品的所有超级反派和大公司的名单交给了蝙蝠侠，还正式加入了韦恩集团，继续研究低温技术。
怎么说呢，结果就是现在维克多百万撤离，韦恩集团进军空调和冰箱市场，埃德蒙把几个哥谭大学化学院的学生打包卖给韦恩集团当黑奴去了。虽然确实累得要死，但硕士期间就在《JACS》上发刊的成果也足以弥补这些疲惫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和韦恩集团签了合同，毕业之后直接入职，进来就拿全额工资。
但这个世界的维克多也会有这样的机会吗？埃德蒙不知道，因为他看到维克多身上缠绕的线，这些丝线就像是无数只手将维克多紧紧拉住，不让他接触未来，也不让他维系现在。埃德蒙看着维克多被覆盖在面具之下的脸，发出了一声叹息。在声音落地之前，埃德蒙的身形犹如电光一般，从维克多的冰冻枪里喷出的激光边掠过。
急冻人并没有想到埃德蒙的速度会这么快，一时间他甚至没法抬起手来仓促招架埃德蒙的攻击，他被一脚踢飞了出去，只能勉强在空中维持住自己的平衡，现在他在心里咒骂了，他原本不想牵扯进阿卡姆之城的事情，他和蝙蝠侠说好了，蝙蝠侠继续出资帮他维持妻子诺拉的冷冻设备，他在阿卡姆之城里安分守己，等待被假释。
然而韦恩集团的安保出现了失误，装载诺拉的冷冻设备被稻草人的手下偷走了，稻草人以此为人质，威胁急冻人帮他干活。急冻人在稻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搞出来的实验室里忙得天昏地暗，结果还发现已经强得离谱的神秘人出现在了实验室的不远处，看起来气势汹汹，不是个善茬。
急冻人觉得自己惨啊，他的人生怎么就那么苦，但为了诺拉，再苦也没办法。
埃德蒙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可以感觉到急冻人其实没有多少战意，一瞬间他想到了一些可能性，于是他停下了脚步，问急冻人：“有人在威胁你战斗？”
急冻人没有回答埃德蒙的问题，他只是沉默着，又一次举起了手里的激光枪。埃德蒙并没有放松警惕，他看着急冻人的手指，继续说：“我对你并没有恶意，只是在找一些麻烦的东西，比如说实验室或者仪式的现场，如果这和你没关系，你可以现在离开。”
“你也要妨碍我吗？”急冻人说，埃德蒙迅速确定了他绝对是被人威胁了，于是他念诵了咒语，身形再一次加速，现在最重要的还是速战速决，急冻人没想到埃德蒙的速度还能加快，他的激光枪在一瞬间被埃德蒙握住了，下一个瞬间在埃德蒙的手里化为了碎片。
“告诉我，是谁威胁的你，”埃德蒙微笑着说，“还是说，你要为了一个威胁你的人与我为敌？”
于是急冻人开口了：“是稻草人。”
第225章 推测
对于稻草人克莱恩会威胁急冻人的事情，埃德蒙从来都不感觉意外，毕竟在整个哥谭所有的反派里，稻草人都算得上是胸怀大志的——这里提到的大志指的是不完全由精神病作为唯一的驱动源，也不是将战胜蝙蝠侠视为自己唯一的人生成就。虽然这家伙看起来好像确实也会一边狗爬一边在地上喊蝙蝠侠或者夜翼的样子，但他的目标还是相当明确的。
简单来说，稻草人希望能够超越自己的恐惧，达成对自我的补完，而为了做到这件事，需要积攒许多的金钱和权力，所以他会尽自己的全力通过科技研发等手段赚钱。他甚至学着自己的父亲，和军方达成了合作，提供人体实验的资料，也提供恐惧毒气的成品……当然，是丐版的，毕竟他也不希望自己的秘密被军方反向破译。
虽然军方能不能做到这一点姑且还是不提了。
稻草人原本也是在哥谭大学教书的，他被开除之前和埃德蒙也有过一面之缘，毕竟埃德蒙20岁就开始工作了，那个时候蝙蝠侠都还没有回到哥谭。不过要让埃德蒙说，他对稻草人的印象其实……无所谓好不好，主要是不熟。埃德蒙那个时候自己也是个自闭抑郁的家伙，平时手下没有专门跟他学习的学生，他是开公共课程的。
不过埃德蒙姑且还是听说过一点关于稻草人的事情的，他在哥谭大学的教授里名声其实还行，毕竟他舍得给学生钱，平时也不喜欢给人挂科，甚至学校还要专门要求他降低一点通过率。在稻草人变成超级反派之后，哥谭大学甚至专门开始调查全校所有教授的私人实验室，就是为了防止再来一个像是稻草人这样的家伙。
在过去，稻草人并不以领导力，或者人际关系优良著称，他没有被学生欺负到头上的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哥谭的学生尊师重道，大家都怕哪天老师到了气头上把自己一刀捅死。但在成为了超级反派之后，稻草人就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甚至连领导力都获得了大幅度的提升，可以组织多人的工作了。
不过超级反派都有这样那样的提升，这也是为了让他们可以更好的与蝙蝠侠为敌，毕竟纯个人势力，身后没有任何组织帮助的超级反派本身也不可能闹出什么水花。毕竟总不能说这个超级反派一个人就能完成一百个人的工作吧，如果这个超级反派真的强大到了这种地步，用普通的方式也没法打败他，这之中的例子就是超人。
超人当然不是超级反派，不过提到可以凭借一己之力动摇整个世界的走向的人，第一反应也肯定是超人了，蝙蝠侠准备了不少针对超人的反制措施，超人自己也知道，其实他一开始还想把埃德蒙也算在自己的反制措施里，但是经过缜密的思考，蝙蝠侠觉得，要是超人只是想统治世界，那埃德蒙应该也完全不会想对抗超人。
其实蝙蝠侠也不是完全想阻止超人统治世界，但问题是有时候人容易走进什么极端的情绪当中，蝙蝠侠需要对抗的是这个。
成为超级反派之后，稻草人和猫头鹰法庭也有过合作，可惜的是那个时候埃德蒙还在自闭之中，对家族的合作事宜没有任何兴趣，他只是依稀听说猫头鹰法庭给稻草人安排了场地，让他可以更好的对抗蝙蝠侠。稻草人没有什么特别孤高的地方，和一部分超级反派不同，不会觉得“你要和我合作对付蝙蝠侠是不是看不起我”……
虽然稻草人偶尔也会把队友放到转转上，但在猫头鹰法庭当中，他的口碑已经算是不错了。
埃德蒙和稻草人的交集主要还是在他决定支楞起来认真扮演超级英雄之后，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不礼貌，但埃德觉得稻草人是打起来最方便的超级反派之一了。稻草人的技术几乎全都会被埃德蒙的金手指判定为超能力，埃德蒙只要A上去就可以平推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稻草人出现都得躲着悖论，否则就得被揍进医院。
当然，这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埃德蒙其实不是很确定稻草人的超能力会不会给自己造成什么糟糕的影响，不过要是他和稻草人真的打起来，埃德蒙也不觉得自己会输就是了。
从急冻人的嘴里，埃德蒙大概知道了一点稻草人打算做的事情——总之，因为某些原因，稻草人决定和阿卡姆之城的幕后黑手进行合作，在阿卡姆之城的内部进行一个特殊的实验。急冻人并不是很清楚稻草人的实验的具体细节，但他知道，稻草人打算在最后将自己制作的毒气散播到哥谭的每一个角落，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稻草人的目的是什么？”埃德蒙问急冻人。而急冻人冷笑了一声，他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好像他会跟我说这种事似的……但可以确定的是，有计划的不止克莱恩一个……”
埃德蒙也认可急冻人的这个说法，稻草人可能会想着给整个哥谭散播毒气，但他不会接受把全部超级反派圈养起来的要求，这不是稻草人的风格。
“雨果·斯特兰奇，这家伙和稻草人合作了，”埃德蒙说，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所有我很好奇，在你们的心里，斯特兰奇是个什么样的人？”
在急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作为曾经进过阿卡姆疯人院的人，他对这个前院长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他是个神经病。”
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埃德蒙有点没绷住，这种神经病对着自己说别人才是神经病的体验也不能算少见，但每次埃德蒙都会觉得难绷。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示意急冻人继续说下去，急冻人看了埃德蒙一眼，埃德蒙觉得要是他能打得过自己恐怕早就狠狠对自己出拳了。不过急冻人还是忍住了，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愤怒控制。
“他对蝙蝠侠有着异常的狂热，希望以蝙蝠侠为基准修正人类……”急冻人说，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对斯特兰奇的惊叹，“他同样认为除了蝙蝠侠之外的所有人都是有罪的，应该被处罚，而蝙蝠侠也因为和世俗的接触变得不够完美了，他应该创造一个完美的蝙蝠侠。”
“神经病啊……”埃德蒙发出了释然的感慨，他都这样了，埃德蒙还能说什么呢？只能顺从了。
“是啊，”急冻人认同了埃德蒙的说法，“他明明可以选择创造永恒的蝙蝠侠和永远静止的世界，这样世界上的一切也不会因为罪恶凋零。永恒的蝙蝠侠也将会永远正确，而不用担心他会失误，不用担心他会变得不完美，为什么他就是不懂这一点呢？”
好的，这也是神经病，埃德蒙心中的释怀奏响了一曲关羽之歌，这就是哥谭啊，你可以不活但是不可以没活，一瞬间他真有点心疼蝙蝠侠被这群神经病簇拥了，居然还不能把他们全都弄死。
“我明白了，之后稻草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最好还是想个办法，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被那家伙盯上，”埃德蒙很快还是绷住了，他对急冻人说，“之后我会去找稻草人和斯特兰奇那个蠢货的麻烦的，如果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就告诉我。”
急冻人刚要说什么，埃德蒙就从他面罩的倒影里看到了稻草人的身影。埃德蒙的大脑在瞬间得出了结论——急冻人自己有防毒面具，并不害怕稻草人的毒气，但是现在埃德蒙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受到影响，于是他选择了自己侧身让过，防止稻草人对自己造成伤害，然后他的身影一闪，对稻草人发动了攻击。
稻草人挥舞着巨大的镰刀，每一下都像是想要借此将埃德蒙一刀两断，但是埃德蒙的身形仿若烟雾，即使有毒气传来也无法干扰他的动作。急冻人逃跑了，他不想在这种鬼地方多留，谁知道两个神经病打起来会不会影响到他。不过急冻人也希望那个奇怪的，自称亚哈的家伙击败稻草人，毕竟他更讨厌稻草人。
在稻草人又一次将镰刀重重下劈时候，埃德蒙叹了口气，他觉得现在已经没必要和稻草人继续纠缠下去了，反正稻草人能做的也就这么一点事情。他一脚踢断了镰刀的刀柄，然后一把揪住稻草人胸口的衣服，对着满脸错愕的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好了，能麻烦你告诉我，你和雨果·斯特兰奇那家伙在策划一些什么吗？”
“你觉得真正的恐惧是什么？”稻草人问埃德蒙，“用力量胁迫他人就能带来恐惧吗？恐惧是一种单纯的生理现象，还是某种心理现象？人是否可以超脱恐惧，还是说人注定会被恐惧所牵绊？亦或者说只有超越了恐惧，才可以获得真正的自由？”
埃德蒙冷笑了一声，他没兴趣和稻草人搞什么哲学的思辨，只是把稻草人的毒气罐子拿了起来：“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这样，但既然你觉得你可以对其他人用这些东西，那我也可以给你用这些东西，不是吗？”说完，不等稻草人回答，他就将出气口怼在了稻草人的鼻孔上。
第226章 湿件
稻草人拼尽全力地挣扎了起来。
当然，他对自己的大部分毒气都是有抗性的，谁都不想自己把自己意外弄死，但是事情就是这么凑巧，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他准备了全新的毒气。而这之中的理由也很简单，他知道蝙蝠侠和罗宾对他的恐惧毒气也有抗性，他希望能用新款的毒气战胜蝙蝠侠和罗宾。他还来不及培养自己对这款毒气的抗性，就比蝙蝠侠更早用上了它。
埃德蒙当然不知道稻草人用的毒气是新款还是旧款，不过他大概可以猜到——就算不可以，蝙蝠侠也跟他说过，对付稻草人可以直接把毒气给稻草人吸起来。他死死抓住稻草人，确保在不把对方弄死的情况下，让对方无法从自己的手中挣脱，完完整整的把毒气全都自己吸了进去。
“我不知道恐惧的真意是什么，”埃德蒙说话的语气十分平静，“但我知道，有些愚蠢的家伙说着自己理解了恐惧的真意，并且用这种方式对别人造成了伤害。他表现得好像自己是个无坚不摧的斗士一样，但实际上在这幅皮囊，这张面具之下存身的是个胆小鬼。他铭记着父亲对自己的伤害，却觉得自己只有变成父亲才可以从苦痛之中挣脱。”
“为什么你会拿学生做实验？因为你认为学生有求于你，是可以信任，也可以利用的，就是这么简单……现在，你还打算跟我说什么？说我不懂恐惧的真谛，只知道使用暴力，不配和你聊这个话题吗？克莱恩？还是说既然我已经让你感到了恐惧，那是否真谛也无关紧要。”
他看着稻草人的身体开始不断颤抖，喉咙里也发出嗬嗬的声音，似乎出现在稻草人的眼前的是什么全世界最可怕的东西。埃德蒙并没有对稻草人的同情，恰恰相反，他的心中充满了嗤笑的情绪。他记得自己查到的，关于稻草人的资料，他也收治过被恐惧毒气弄坏了大脑的病人，大脑受到的伤害一般都是永久性的，用现代医学的手段无法治愈。
埃德蒙倒是可以给他们推荐魔法师，但是魔法师出手也是需要钱的，他们也不敢随便给人修复大脑，毕竟大脑非常精密，要是修复出了问题，他们也没办法弥补。
稻草人曾经被自己的父亲虐待，也因为自己的身材瘦弱遭到了霸凌，于是他将恶意反馈给世界，反馈给其他没有伤害过他的人。埃德蒙不想对此做出过多的评价，他只是忍不住去思考稻草人害怕的到底是什么。是地下室的黑暗？是伫立在他视线中的稻草人？还是铺天盖地的，漆黑的乌鸦？但至少现在，稻草人只是被丝线缠绕的傀儡。
不过稻草人身上的丝线比起贝恩来说还是要少了许多的，或许是因为他的行为之中属于“自由意志”的部分更多，又或者是因为稻草人已经不需要丝线强迫他行动了，他会自己奔向世界的恶面。埃德蒙把他丢在了一边，现在战斗结束了，而且不管怎么说，稻草人也都是蝙蝠侠这边的超级反派，和猫头鹰法庭不同。
在埃德蒙的心里，猫头鹰法庭早已成为了他的所有物，甚至可以说是需要被他亲手会坏的所有物。
他向着稻草人要掩护的，大概是稻草人的实验室的地方前进了。
就像是埃德蒙一直以来所知道的那样，稻草人的实验室并不是什么好地方，被切片的大脑摆放在各种容器当中，上面贴着标签，详细写着大脑曾经的所有者的年龄、性别和身体状况，底下还有实验记录，详细写着他们吸入了多少毒气，造成了什么症状，大脑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埃德蒙的手指轻轻抚摸过那些装有脑组织的容器，微微垂下了眼睛。
事到如今，他并不会因为稻草人的作为感觉到多么的愤怒——但这句话是假的，他在努力克制自己不要骂出声来。他深呼吸一口气，仔细检查着稻草人的实验数据。
绝大部分的实验数据都是在阿卡姆之城建造的前后采集的，至少这可以说明稻草人和阿卡姆之城的建造扯上了关系，而这些实验也不仅仅是为了研究新款的恐惧毒气，至少不完全是为了研究新款的恐惧毒气。稻草人使用毒气刺激受害者的松果体，希望造成某种后天的突变，在实验报告里他写到，有一小部分人在受到刺激之后，出现了若隐若现的超能力。
如果说稻草人希望使用恐惧毒气，让人在生死的大恐怖之间觉醒超能力，也是有可能的，问题就在于这么做对稻草人有什么好处，总不能是因为超能力者卖起来比普通人贵，所以稻草人决定用这种方式贩卖人口多赚点钱吧……埃德蒙只能认为这和斯特兰奇的谋划有关系，或许就是斯特兰奇给稻草人提的建议。
埃德蒙叹了口气，他开始一个个检查这些脑组织，然后将它们焚烧。入土为安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他只能希望这些人的尸体不会继续被人利用。然而在走进实验室的深处的一瞬间，即便自诩为身经百战，埃德蒙也依然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震慑了，他看到的是完全可以被形容为“令人震撼”的场景，甚至可以说在看到这一切的时候，除了震撼，埃德蒙什么都想不到了。
他看到大概两千个大脑，准确说，是从鼻梁被切下，依然可以看到眼睛，但头盖骨被切开，露出了大脑的人头。似乎是因为看到了埃德蒙的身影，那些人头的眼睛甚至还在转动，他们注视着埃德蒙的身影，埃德蒙也不确定他们有没有真的看着自己，但从不远处的电脑上的波形图看来，他们应该还是可以对外界的刺激产生反应的。
而在思考完了这句话之后，埃德蒙才注意到这些人头下方的脑神经和脊神经都被展露了出来，接上了电线，这些电线通往电脑，在电脑屏幕上绘制出不同的图像。这些头颅被浸泡在特殊器皿和营养液之中，这就是维持它们的“生命”的方法。在不远处的电脑里还有控制投入营养液或者其他液体的程序。
埃德蒙敲击着键盘的手指也在不断颤抖，他不得不抓住自己的手臂，暂时让自己不要抖得太厉害，他觉得恶心，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恶心得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的感觉了。他很快就找到了稻草人的实验记录，或许是因为稻草人根本没有想着遮掩，这份实验记录只是为了给自己看。
和埃德蒙之前看到的一样，稻草人希望找到刺激人类的大脑，使原本没有超能力天赋的人觉醒超能力的办法，在他的实验日志里写了统计结果，许多人的超能力是在濒临绝境的时候觉醒的，足够的刺激可能也是让人觉醒超能力的必要条件。而恐惧毒气或许可以营造出某个“绝境”，让人在不受到真正的身体伤害的情况下达成超能力觉醒的条件。
但是抓人实验是有困难的，即便在哥谭也是一样，哥谭人可以接受没过几天失踪几个人，但是绝不能接受大批量的失踪。至于人口贩卖，确实也是一种“可能性”，但活着的实验品必须要消耗大量的食物和水，还会被蝙蝠侠盯上。更不要说稻草人也不想冒着抓来的实验品突然有了超能力把自己弄死的风险。
于是他就和之前作为阿卡姆疯人院的院长的雨果·斯特兰奇建造了这个地下实验设施。
这里存着的大脑一部分来自于他们抓来的流浪汉，一部分来自于各个精神病院的存货，还有一部分则是因为不明原因失踪的，哥谭大学的学生。哥谭大学有些教授为了自己的成果，还是会和稻草人建立联系的，毕竟不管怎么说稻草人也都是科研方面的巨擘，他稍微泄露点研究资料都够发《nature》了，不过是献祭几个学生，哥谭大学的教授懂得权衡这样的利弊。
埃德蒙长出一口气，他决定不管是不是同一个世界，等他回去之后必然要找个机会把哥谭大学的这群人再调查一遍，万一真就狗改不了吃屎呢。
这些大脑有三个用途，首先是接受各种刺激，研究还具有生物活性的大脑在恐惧毒气的刺激下会不会出现二次发育，是否有可能具有超能力，其二是研究思维的运作机制，研究是否可以反向破译脑电波，其三则是将这些大脑视为湿件电脑，在普通的运作之外还要负责挖比特币……
在看到稻草人电脑里的比特币交易记录的时候，埃德蒙更是需要不断的深呼吸来压制心头升起的戾气，防止自己马上去阿卡姆之城的中心念咒语召唤瓦沙克或者利维坦，把这个鬼地方给清洗一遍。更可笑的地方在于这些大脑实验的损耗甚至远小于挖比特币的损耗，或许是因为在实验室还需要考虑剂量，挖比特币就只需要加大功率。
但整个实验室最大的盈利点也是比特币和挖比特币的技术，人体实验的邪恶被哈耶克的大手碾个粉碎。
第227章 可悲之物
不过埃德蒙对哈耶克的大手没有任何兴趣，他只是保持着红温看完了稻草人的所有实验报告和实验日志，然后平静地笑了一声。如果是克拉克听到了埃德蒙的笑声，必然能从其中听到一些刺骨的杀意，但这里并没有克拉克。埃德蒙看着屏幕，过了很久，在快要自动熄屏的时候，他终于又一次敲击了键盘。
这一次埃德蒙并不是为了从实验报告里调用数据，数据对于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他只是询问那些受害者——现在稻草人已经被我击败了，你们希望接下来怎么办呢？
“如果说你们需要身体，我可以制作新的身体，分别将你们的大脑放置在其中，当然，这或许要一段时间，而且新造的身体必然不会有你们原本的身体那么完美。如果你们觉得自己遭受的苦难和折磨已经太多了，也可以将这件事告知我，我会帮助你们解脱。”在打完这行字后，埃德蒙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待着受害者们的回复。
他们平静了一会儿，似乎是因为被埃德蒙的话语震撼到了，埃德蒙也理解他们的怀疑，毕竟设身处地去想，要是他遇到类似的情况，他也没法相信这个人。谁知道这个自称要帮助他们的人是不是被稻草人安排的，这又是不是一场全新的实验呢？他们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不，他们甚至连自己都无法完全信任。
所以，埃德蒙并没有感到急切，他只是安静等待着。
他可以听到电脑运转的声音，除此之外，还有监控器运转的声音，他知道说不定有人顺着监控器正在监视着自己。可能是革翼，也有可能是斯特兰奇，但其实是谁都无所谓，因为埃德蒙并不畏惧他们，甚至埃德蒙恨不得他们快点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这样自己可以动用一些手段，让他们血债血偿。
过了一段时间，终于其中一个大脑发送了脑波，表达了自己的心愿。他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了，长久的折磨让他的精神到了崩溃的边缘，只是稻草人的药剂让他无法崩溃。他知道哪怕自己真的活了下来也会因为无法忘记这一段记忆选择在最后结束自己的生命，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死掉好了。埃德蒙点了点头，找到了那个大脑，用魔法把它烧掉了。
在确定这个大脑的脑波确实没有在阵列之中继续出现之后，其他的大脑几乎沸腾了起来，他们绝不会想到自己有可以结束生命，结束这几乎永远的折磨的一天，一时间屏幕上充满了各种波动，甚至连埃德蒙都快要看不过来了，最后埃德蒙只能再输入自己的指令，对这些大脑表示一个个来，他的时间非常充沛。
绝大部分大脑在最后都表示自己已经失去了继续活下去的勇气，这段时间的记忆足以让任何自诩为勇敢的人变成疯子，不过，在埃德蒙处理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表达了对埃德蒙的感谢。
谢谢你结束了我们的痛苦，那些大脑是这样表示的，谢谢你结束了这一切，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还是希望向稻草人复仇。他将我们变成了这样，是他让我们陷入了如今绝望的境地，我们需要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作为对我们的偿还。那些脑电波几乎汇聚成为了声音，展现着自己的不甘和愤怒。
“我会的。”埃德蒙对他们许诺。
最后还有几个大脑表示希望继续活下去，他们都是前不久才被抓来实验的可怜人，受到的折磨相对较少，还抱有一丝期待。埃德蒙念诵了物质转化的咒语，虽然制作活着的人非常困难，不是埃德蒙能做到的，但如果只是躯壳，他还是能做到的。他是为了雷才去研究这一类的魔法的，但是雷的情况较为特殊，普通的身体无法支撑雷的灵魂，他还得去研究氪星的资料。
埃德蒙给他们做完了身体，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个小时，不过他还是将这些人都传送出了阿卡姆之城，并且告诉他们可以将这其中发生的事情告诉蝙蝠侠，如果蝙蝠侠问起是谁救了他们，就回答是亚哈。这些人自然是对埃德蒙千恩万谢，埃德蒙只是摇了摇头，比起感谢，他更希望获得的是这些人平安无事的消息。
虽然这在哥谭还是比较困难的，但至少埃德蒙做出的身体素质可能比他们原本的身体更好，毕竟埃德蒙给的身体是可以确定健康的。但至于他们未来会怎么样，埃德蒙就不知道了。
埃德蒙愿意相信他们能过得很好。
他坐在实验室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小憩，在他的身边是几个刚才顺便制作的，类似于魔偶的东西用来放哨。他很快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身体也变得轻飘飘的，他进入了梦乡。
雨果·斯特兰奇一拳捶在了桌子上，放在桌上的咖啡杯都因为他的动作起跳了一瞬间。
在几个克隆蝙蝠侠被杀死的时候，雨果就已经知道“有人入侵了阿卡姆之城”这件事，只不过他认为城里的超级反派绝对有能力对抗这个入侵者，现在对于他来说更重要的是其他的事情。
简单来说，他也是刚知道小丑将自己具有小丑毒素的血液散布到了哥谭的诸多医院这件麻烦至极的事情。而他知道的原因是他一直都在监视蝙蝠侠，发现了蝙蝠侠突然转变了调查的方向，从调查阿卡姆之城变成了调查哥谭的大小医院。说真的，这对于斯特兰奇来说甚至是一个打击，这代表蝙蝠侠觉得小丑比自己更重要。
当然，最关键的问题还不是这个，小丑的作为打乱了斯特兰奇的计划，要知道，他可没有计划着要让哥谭的神经病超级加倍，最重要的是，要是哥谭的情况进一步恶化，那他的计划就会被完全破坏了。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的胃都跟着疼痛了起来。
雨果·斯特兰奇有两个计划。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过多的精神病患者影响到了哥谭的环境，原本的哥谭应该是一个更加美丽的地方。为了彻底治愈那些精神病，让哥谭变得更加美好，他选择在毕业后进入阿卡姆疯人院，对精神病人进行分析和研究，也正因如此，他接触到了许多精神病患者，并且利用他们进行了不少人体实验。
但是斯特兰奇无法从阿卡姆疯人院的精神病人当中找到共同之处，他们当中的很大一部分甚至完全没有什么精神病病理学上的参考价值，在其他城市也无法对此进行复刻。于是逐渐的，他也陷入到了某种偏执而焦躁的情绪当中去。他开始认为只有蝙蝠侠才能拯救哥谭，而他可以变成新的蝙蝠侠，于是他开始想尽办法从精神病人那里得到蝙蝠侠的资料。
他甚至还生成了一个蝙蝠侠的人格，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目前，他的第一个计划是将哥谭的所有精神病人圈禁起来，让他们在阿卡姆之城互相残杀，得出更多的数据，而他在得出数据之后会向联邦申请炸弹把这些精神病人全部炸死，还哥谭一个宁静。至于炸弹会不会波及无辜的群众，这就不是斯特兰奇要考虑的了，倒不如说他觉得会被波及说明这些人的脑子也不好用，应该被淘汰。
而他的第二个计划是让哥谭更多的人具有超能力，为此他和稻草人合作，希望开发出一款能够让人觉醒超能力的药剂。稻草人本就对这个课题感兴趣——他毕竟也算是一个科学家，虽然他在道德方面确实有所欠缺——斯特兰奇又给了他不少研究的方向。至少大脑科学这方面，斯特兰奇比起稻草人更加专业。
于是他们一拍即合狼狈为奸，在阿卡姆之城建立之前就已经建立起了这个实验室。阿卡姆之城的选址当然也有斯特兰奇动的手脚，这片土地上原本的流浪汉绝大部分也成为了大脑的切片。当然，因为流浪汉的身体素质不佳，许多人又有吸毒的恶习，所有他们的大脑并没有被用于湿件矩阵。
斯特兰奇也要到了猫头鹰法庭的资助，猫头鹰法庭对杀光哥谭的超级反派或者让全人类都变成超能力者没有任何的兴趣，但是他们想看阿卡姆之城斗蛐蛐。因此阿卡姆之城遍布着各种神秘的监控路线。斯特兰奇看不起猫头鹰法庭，也想过捣毁猫头鹰法庭，只是目前这还不是他计划当中最迫切的。
话又说回来，既然是狼狈为奸，斯特兰奇和稻草人自然也会相互提防，斯特兰奇在稻草人的实验室里安装了不少监视设备，而稻草人也留了后手。目前，斯特兰奇通过稻草人实验室里的监控设施看到了埃德蒙，说句实话，最开始他不觉得这个亚洲魔法师有什么麻烦的地方，虽然击败了不少克隆人，但那也是因为克隆人并没有反制魔法的手段。
然而埃德蒙轻松的打败了稻草人，斯特兰奇认为这才是最该警惕的，更不要说埃德蒙居然可以创造人类的身体。哪怕埃德蒙表现得这一切好像轻而易举，斯特兰奇也知道，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第228章 反派的规律
斯特兰奇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
他的眼珠在眼眶里不断旋转着，如果有人看到，或许会担心它们就这样掉落下来。现在的他正在同时面临着两件麻烦的事情，而只要有一件没有处理好，他就会彻底万劫不复。
首先，他不能让蝙蝠侠继续巡视和调查哥谭的医院，如果蝙蝠侠真的把所有医院都检查了一遍，或许会发现他隐藏起来的，与医院进行人口买卖的资料。当然，他早已对医院强调过不要记账，在交完税之后立刻销毁账本，但是谁都可以预料到，医院就算是为了保全自己，也得留着账本方便未来甩锅或者当污点证人。
如果蝙蝠侠发现了这些账本，斯特兰奇毫不怀疑，以蝙蝠侠的智慧，他很快就会确定斯特兰奇的谋划，甚至定位到他的所在。
他会这样估计蝙蝠侠的行为，也算得上是一种哥谭的传统，除了谜语人之外，其他人在为非作歹的时候都会默认，蝙蝠侠绝对可以在有线索的情况下推理出他们要做的事情，并且做出反制措施。因此，哥谭的超级反派会以“不让蝙蝠侠知道我有谋划”为前提，进行邪恶的策划……当然也有那种“我避他锋芒？我和他爆了”的情况，这就不算在讨论范围内了。
现在看来，他或许应该去拦截蝙蝠侠，或者进攻蝙蝠洞，逼迫蝙蝠侠掉头回防……但现在更紧迫的是阿卡姆之城的问题，要是让亚哈继续在阿卡姆之城行动下去，天知道他的策划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至少直到目前为止，亚哈这个神秘而诡异的亚洲人比他香香的，或者认识到的任何超级反派要更强，斯特兰奇不觉得有人可以拦住亚哈。
斯特兰奇倒是可以让他的蝙蝠侠人格上线，在哥谭，蝙蝠侠几乎是不败的象征，即使斯特兰奇比任何人都要自负，他也必须要承认自己确实与蝙蝠侠相比有所欠缺。但如果他真的选择切换蝙蝠侠人格，又不能确定自己需要多久才能结束战斗，他很有可能无法再度切换回自己的人格，而那样和死相差无几。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蝙蝠侠的人格意志力过于强硬，他所克隆的蝙蝠侠甚至无法被正常驱动，只有植入了其他超级反派的基因的克隆蝙蝠侠才能为他所用——这一点和埃德蒙推测的恰恰相反，埃德蒙以为斯特兰奇克隆蝙蝠侠，还把蝙蝠侠的基因和其他超级反派的混在一起纯粹是出于兴趣爱好来着。
总而言之，雨果·斯特兰奇面对着电脑，释怀地笑了。
他思考了很久，终于决定还是去对付蝙蝠侠，毕竟他是哥谭人，而且他在阿卡姆之城里也不是真的毫无准备。有一伙人还在阿卡姆之城当中，那是一群不可信任的雇佣兵，但现在斯特兰奇只能期待这些雇佣兵可以派上用场……他本来其实是打算黑吃黑，在爆破阿卡姆之城的时候顺便把这群中东来的家伙炸死的来着。
把中东人炸死，听起来像是一种同时地狱两拨人的地狱笑话。
他推了推眼镜，从椅子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然后开始给自己的合作伙伴发送信息。双面人，只要双面人绑架了猫女，蝙蝠侠就一定会被他们调度到他们希望蝙蝠侠前往的地方。蝙蝠侠并不是无懈可击，事实上，情感是蝙蝠侠最大的弱点，他终究不可能像是超级反派那样冷酷无情。
而雨果也打算自己出动，他将会去蝙蝠洞，彻底断掉蝙蝠侠的后勤。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在埃德蒙于阿卡姆之城内部和超级反派们自由搏击的同时，克拉克也开始了自己的老本行——调查记者的工作。他当年也没少接下各种哥谭的神秘采访任务，他在采访的时候不喜欢动用自己的超能力，会学着像是正常人类一般潜行，偷偷藏匿照相机和录音设备，在发生危险的时候转身就跑……
对于他来说，最麻烦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有些时候确实会面临正常人没法逃走的境地，在这个时候他还要小心别把邦邦给自己两拳的混混的手给弄骨折了……不过这也是题外话了，现在的克拉克需要担心的不是混混的骨折，而是自己会不会受伤，还有受伤之后埃德蒙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受伤怒不可遏。
哎，克拉克想，要是埃德蒙发怒的方式只有将自己抱起来摔在床上让他体会彻头彻尾的侵占和暴戾，迫使他只能承认自己是埃德蒙唯一的所有物该有多好。
胡思乱想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了，他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调查方向，毕竟他是真的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家伙，小丑帮的人正在街上游荡。
克拉克不喜欢小丑帮的人，不过整个哥谭恐怕也没几个喜欢小丑帮的人。哥谭的每个超级反派几乎都有下辖的组织，毕竟世界是唯物的，是尊重群殴的，人类不可能喝杯红牛就自动涨精力条，大部分人会疲惫，会恍惚，会嘴唇发紫。超级反派要是事事亲力亲为，那他们最后的结局说不定也是猝死。
话说回来，克拉克觉得蝙蝠侠还没有猝死已经是韦恩家的列祖列宗发力了，以埃德蒙喜欢开玩笑（当然，不是开蝙蝠侠的玩笑）的方式来说，感觉祖宗在地下摇人。
总而言之，不同的超级反派，他们下辖的组织也有很大的区别。
克拉克和埃德蒙的世界没有双面人，但这个世界有，克拉克本来是想找哈维·丹特的，在查到对方已经转职超级反派之后沉默了许久。他不会对蝙蝠侠表达出可怜或者同情的情绪，因为那是对一位可敬的战士的轻蔑，但是他确实觉得这个世界对于蝙蝠侠来说有些不公平。
但克拉克也顺便查到了双面人的组织的特点。
双面人的组织分为两种，其一是几乎所有超级反派都有的，负责和自己一起违法犯罪的小弟，双面人杀人放火或者抢银行占地盘的时候，这些小弟会出场协助。而双面人的组织当中真正赚钱的反而是合法组织，所谓的律师联盟。
双面人之前是哥谭最年轻的天才检察官，对法律的解读堪称精妙，过去的他能把各种罪犯送进监狱，不管律师如何辩护，现在他逆练神功，不管检方掌握了多少证据，他都能指导自己手下的律师辩护把他放出来……法律的黑暗时代来临，或者就一直没走。甚至双面人的帮派的资金是靠指导别人打官司来的，抢劫哪有诉讼来钱快啊。
克拉克甚至找到了双面人的油管频道，双面人在闲暇之余还会做些普法视频或者神秘的连线，积攒了十多万粉丝。克拉克甚至还点开视频看了两眼，然后陷入了沉默，他觉得双面人这回赚的都是窝囊废辛苦钱，毕竟找他做法律咨询的各个身怀绝技。或者说，不是疑难杂症的也不会想要找到双面人……
克拉克觉得自己看了几个视频都快黑化了，要不还是去暗网洗洗眼睛吧。
再把话说回到小丑帮，小丑并不是那种会费心经营帮派的人，但他还需要钱去购买化工原料或者金属制品，有时候他还得和工厂下订单，甚至和海外工厂下订单。没办法，从塑料开始手搓武器实在是有点为难他了，他是小丑，不是流水线工人。而光是抢银行赚不了多少钱，说不定还得亏钱。
克拉克知道哥谭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小丑抢了银行一百万美元，结果银行汇报自己失窃了一个亿，光速破产，所有储户的钱都无法取出，最后如果不是蝙蝠侠拜访了这家银行的许多高管，这件事或许就不了了之了。据说小丑也因此破防了一段时间，他拿着油漆去泼银行大门，然后被蝙蝠侠当场抓获关进了阿卡姆疯人院里。
目前小丑帮里绝大部分都是人生无望也不考虑升职加薪的混混，毕竟小丑平时不管束自己的帮派，在需要钱的时候联系他们把该给的钱给出来就行。不过偶尔小丑犯病，要是他的帮派里的人没有达成目标，或者小丑想到了新乐子，也会拿他们开刀。而小丑帮曾经也有过繁盛的时候，那个时候小丑被视为反对政府的旗帜，一群安那其主义者和一群达尔文主义者来搞社会实践了。
当然，结局是不好的，许多人想的是他们可以成为改变世界的力量，但他们只是让事情变得更糟了。他们自然也试图忤逆小丑的意思，然而小丑毕竟是超级反派，不吃压力，对着自己的“信徒”们大开杀戒。不过本身，对小丑抱有期待就是一件愚蠢的事情，小丑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良的人，也不是反抗的旗帜，他只是一个疯子。
克拉克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小丑帮的人暂时没有盯上他，但是他盯上这群家伙了，他们很明显是在寻找着什么，克拉克想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然后克拉克跟在他们的身后，偷听了他们的谈话。
第229章 斗蛐蛐
“真不知道老大要我们去找的什么胜利者到底是什么东西，”其中的一个混混说，在他涂满了各色油彩的脸上可以看出困惑的，甚至还带着略微不满的表情，“总是这样，给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要求，又不肯说到底要我们做什么，如果做得不好还会有惩罚……真是的，我们也是人，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他要什么？”
“快别说了，”在他身边的另一个混混说，他向着四周环视，生怕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存在，“老大叫我们去找，那就去找，在这里抱怨不会有任何作用……而且别忘了，这一次老大的命令是强制性的，根本就没有给我们推脱的余地，如果不能找到老大要的那个胜利者……”
说到这里，所有的混混都几乎在同时打了个寒战，他们都知道如果找不到小丑要的那个人的结果是什么，在不久前小丑就已经对他们展示过了。自从阿卡姆之城建设开始，小丑就表现得越来越烦躁不安，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都在他的身后追逐。而这份焦躁也反映到了他对待自己小弟的方式上，不少人因为没能按时完成小丑布置的任务被小丑处死。
为了更好的威慑自己的下属，每个超级反派都会有自己独特而残酷的处刑方式，小丑的方式就是强迫他们吸入大量小丑笑气，受害者会不停大笑，直到窒息，或者因为大笑而前仰后合，造成骨骼断裂。他的下属们几乎都看到过公开处刑的样子，恐惧可以防止背叛，恐惧是哥谭通行的语言。
克拉克并不认可这种事，不过哥谭是蝙蝠侠的自留地，他也没什么可以多说的，彼此之间互相尊重才是正义联盟可以继续存在的原因，要是超级英雄之间也出现什么说着“我比你强”或者“我比你经验丰富”而对其他人的行为指手画脚的人就麻烦了，毕竟没有强烈的自我意志的人是无法成为超级英雄的。
克拉克想着，继续追踪着这群混混。
混混们潜入了一所社区诊所，这个哥谭的布局和克拉克更熟悉的哥谭有所区别，也正因如此，克拉克没有见过这间社区诊所。他将自己的身形隐藏在黑暗之中，在靠近诊所的同时，他听到了房屋之中传来了像是什么东西尖叫的声音。但那又不仅仅是尖叫那么简单，似乎在里面正在进行一场杀戮。克拉克短暂的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拿出了自己新买的手机。
他拨通了911，在电话那头的接线员懒洋洋的，用着含混不清的语气表达着“很不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的态度，这在哥谭倒是非常正常，谁都不想在这个时间出警，这不是懈怠或者给的钱的多少的问题，很单纯的就是因为在这种不安定的时间，所有人都不想惹上麻烦。
克拉克也没有直接告诉接线员发生的事情，他只是要到了戈登的联系方式，这种指名点姓的方式让接线员多少也松了口气。
从正常的流程来看，接线员当然不应该告诉其他某一个警察的私人联系方式，但克拉克要找的人是戈登，和蝙蝠侠有所合作的，全哥谭警察局最麻烦的人，有不少人恨不得直接把工作全部都推给戈登，反正戈登会外包给蝙蝠侠。在这种大前提下，接线员把电话转接给了戈登，而克拉克告诉了戈登事件发生的地址。
“这里很危险，”克拉克说，“我也不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但是听声音就知道，这里的人或许在自相残杀。”
戈登也可以听到从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那声音就像是直接将话筒丢进了斗兽场一般，只是听着就可以感受到房间里的血腥。他忍不住短促地啊了一声，表示自己会立刻出警，希望报案人保护好自己的安全，不要轻举妄动。克拉克答应了戈登的要求，并且等待着蝙蝠侠的到来。
不过和戈登一起赶来的并不是蝙蝠侠，而是罗宾。
克拉克对这点也没多少意外，蝙蝠侠应该还在调查毒血的事情，他感到意外的是罗宾的长相……怎么说呢，看起来不像是克拉克认识的任何一个罗宾，不过这就和克拉克没有太大的关系了。
罗宾并没有贸然闯入诊所，他只是把一个机器小车从窗户丢了进去，然后开始操控小车检查诊所里的情况。
当然，诊所里的情况绝对算不上太好，似乎这里的每一个房间都经历过了一场激烈的打斗，墙壁上布满了血和其他液体，还有墙壁被砸过的痕迹，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家具的残骸和医疗器械的碎片，几乎可以想见这里发生的到底是怎样的混乱。在一些房间里还可以看到尸体，罗宾在看到这些尸体的时候啧了一声，克拉克有些好奇地想看，被罗宾挡住了。
“先生，”罗宾说，“首先感谢你的信任和及时的报案，然后，我觉得或许这里发生的事情不大适合任何一个身心健康的人观看，如果可以的话，您现在就可以回家了，我保证，黑暗将会过去，接下来的一切都将无比光明。顺便一提，下一次要是再发生这种事情也请及时报案，谢谢。”
“我觉得你比我小几岁，”克拉克说，他耸了耸肩，也认可罗宾的责任感，“但你也在看这些场景。就当是满足一个调查记者的好奇心吧，罗宾先生，我想知道我到底惹上了什么样的麻烦。”
“你没有惹上麻烦，先生，除了我们也没有人知道你发现了这件事。”罗宾回答，不过在迟疑了一会儿之后，他还是给克拉克看了平板电脑。在电脑上显示了罗宾拍摄的场景，确实和罗宾说的一样，这不是什么会令人心情愉快的景象。在地面上的尸体有着很明显的，过于严重的破损，甚至还有啃咬的痕迹，这一切或许可以证明这里的人失去了理性。
小丑病毒，克拉克想，这些人或许都是毒血的受害者，但如果是这样，小丑帮的这群家伙又想要回收什么东西呢？
“你说，你是看到了一群小丑帮的人，说要去找到和回收某个名为‘胜利者’的东西，或者人，觉得可能有阴谋，所以才跟上去的，对吧？”罗宾很快也想到了这一点，即便半张脸都被覆盖在多米诺面具之下，克拉克也可以看出他的脸色并不好看。不过在直面小丑的阴谋的时候，脸色能好看的也是神人了。
“对，”克拉克点了点头，“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如果是小丑策划要得到的东西，怎么想都不会是好东西。”
罗宾同样点头，这是非常合理的推理，整个哥谭的人都知道小丑不可能做什么好事。他深吸一口气，戴上防毒面具，然后看向克拉克：“先生，你可以走了，这里的事情我会接手，感谢你的合作。”
克拉克对着罗宾微笑了一下，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他知道现在自己没有理由留在这里，还不如快点离开给他们留下一点好印象，只可惜现在的他没有超能力，不能确定事情到底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不过如果说哥谭的医院还有毒血相关的问题，说不定他可以在医院里找到一些什么。
罗宾走进了诊所，防毒面具隔绝了血腥的气味，但是无法隔绝房间之中躁动而疯狂的气息，地面上倒着三三两两的尸体。死得更早的尸体看起来非常普通——用这个词语来形容，是因为一部分尸体的脸色已经变得和小丑一般苍白，头发也逐渐泛上绿色，甚至还有几个人在死前割开了自己的嘴角。小丑病毒就是将人变成小丑的病毒，看起来事实确实如此。
既然这样，小丑为什么要搞出这种诅咒，又为什么要将“成品”带走呢？罗宾不知道，不过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他继续向着诊所的深处走去，一路上打晕了许多还没有因为自相残杀而死去的人。之后他会想办法让扎塔娜帮忙解除小丑留下的诅咒，最好还能让他们忘记发生的一切，这里太过于像是地狱了。
然后，罗宾在这些人之中发现了一个格外与众不同的人。
从外表看，他不像是感染了小丑病毒的人，他表现得相当沉稳和正常，但这个时候，正常恐怕就是最大的不正常。那个人甚至还和罗宾打了个招呼，对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的，罗宾。”
罗宾微微眯起了眼睛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之后才问：“你没事吧，是否需要去医院检查？”
“我没事，”他说，“我想回家。”
“这样也好。”罗宾说，然而在经过这个人的身边的时候，他一下出手敲在了那个人的后颈上，那个人也因此缓缓倒地。罗宾并不觉得这个人的状况可能正常，说不定他就是在用这种方式欺骗自己，只不过现在这个人并没有完全被小丑病毒同化成功，罗宾还能想到战胜他的方法。
想到这里，罗宾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发消息给神谕，告诉她现在麻烦的事情又增加了，希望神谕顺便监控哥谭的小诊所。
第230章 对常量的憎恨
神谕的手指不断敲击着键盘，蝙蝠电脑巨大屏幕之上的影像不断放大、缩小和切换，令人眼花缭乱。她并不确定自己希望看到什么或者不希望看到什么，她只是觉得自己受伤的脊椎还在隐隐作痛。她不害怕小丑的存在，当然不害怕，然而有什么东西依然会让她感觉到难以言喻的寒冷。
蝙蝠侠已经调查完了医院的毒血库存，情况可谓触目惊心，小丑当然没有一种本事，让每一个医院的血库都装满毒血，但他也不需要这个。只要他的血液成功注射给一个人，哪怕只有一次，之后这个人也会成为传染源，在去卖血的时候造成更多的侵蚀。
与此同时，阿卡姆之城的建立反而让犯罪率在短时间内飙升，毕竟阿卡姆之城的建立让哥谭原本的经济秩序变得一团乱麻。大量的居民因此受伤，韦恩集团不得不增加医保的赔付，但这也是杯水车薪，更多人在治好了自己的伤口之后为了正常的生活选择卖血，这又进一步促进了小丑病毒的传播。
可以说，这是小丑的阴谋，但这确实又不能完全算是小丑的阴谋，毕竟哥谭一贯如此，小丑的谋划也算是一种因势利导。不过目前为止，哥谭并没有出现大范围的诅咒爆发，这或许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但神谕也明白，这件事不可小觑，目前诅咒没有爆发不是因为诅咒不会爆发，这之中或许还蕴含着其他的问题。
这种敌暗我明的感觉自然算不上好，但是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她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又一次看着监控录像，在某一个瞬间，她想，要是早点杀了小丑该有多好。
小丑是造成一切不幸的罪魁祸首，小丑对她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害，而现在，小丑更是要将哥谭变成人间地狱。要是小丑早点去死，或许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或许会少死很多人。但她也不想用小丑还活着这一点责怪蝙蝠侠，毕竟蝙蝠侠有自己的原则，而且蝙蝠侠也对小丑抱有恨意。
在杰森失踪之后，蝙蝠侠曾经追杀过小丑，只是追杀没有成功，反倒迎来了杰森的死讯，那段时间蝙蝠侠遭受了严重的打击，如果不是因为提姆的到来，蝙蝠侠的精神状况或许还会继续恶化。哪怕是现在，蝙蝠侠在工作的时候还是偶尔会对着提姆喊出杰森的名字，提姆对此无可奈何，或者说，他觉得要是这样能让蝙蝠侠好受点也好。
在监控中，突然出现了像是信号干扰的雪花点，刚才还在思考的神谕立刻警觉了起来——这是从下水道通往蝙蝠洞的路线上的监控，监控设备在目前的整个地球上都是数一数二的高端，很难受到干扰，也不可能出现信号不稳定的情况，这说明或许有人正在试图闯入蝙蝠洞。她连忙将这件事告知了蝙蝠侠和阿尔弗雷德，蝙蝠侠没有回复，阿尔弗雷德表示收到。
她有些紧张地开始调用下水道入口周边的其他监控探头的视频讯号，试图找到可能的入侵者的踪迹，但是这个入侵者或许比起神谕所猜想的更加熟知蝙蝠洞周边监控探头摆放的逻辑，在监控里没有出现那个人的身影。唯一一个证明了入侵者存在的是红外线热感应仪，神谕看着模糊的影子，迅速启动了蝙蝠洞的安保措施。
“蝙蝠侠，”她快速给蝙蝠侠发送信息，“现在蝙蝠洞出现了入侵者，需要你或者罗宾尽快增援！”
“罗宾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先回复的是罗宾，他在打字的时候没有错漏，但是或许是因为过于急切，他在换词的时候都没加空格，“我这里还得处理小丑病毒的感染者，需要扎塔娜帮忙解除诅咒。”
“扎塔娜还在处理毒血，”蝙蝠侠回复，“暂时把人关押起来，哥谭发生动乱，许多人需要输血，看来小丑已经等不及了。”
“可以联系亚哈吗？”神谕问，不过她也知道联系亚哈是一种非常不靠谱的计划，他们可以安排亚哈的点无非就是让亚哈帮忙解除诅咒，但是他们绝对不会放心让亚哈单独在这里解除诅咒的，必须要有一个人看着，不让亚哈做多余的事情……那么问题就来了，找亚哈和不找亚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甚至蝙蝠侠也不放心罗宾和亚哈独处，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另一个，谁知道亚哈一开始没有伤害罗宾是不是为了之后找到更好的机会彻底杀死罗宾呢？他不放心任何人与罗宾单独接触，尤其是亚哈这样行踪诡秘的人。他深吸一口气，给神谕回复：“我会尽快。”
无论是神谕还是罗宾都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蝙蝠侠继续奔波。
克拉克并没有马上混入哥谭总医院，他只是以检修工的身份开始检查哥谭总医院的用电情况，他和埃德蒙交往那么多年，早已学会了该如何计算医院的用电情况。很快他就根据用电量摸清了哥谭总医院的虚实，医院确实在进行一些麻烦的事情，或许是人体实验，或许是其他，总之必然是耗电量极大的。
哥谭的能源缺乏问题并没有其他城市那么严重，平时也极少出现停电的情况，因此这样的计算多半可信，但哥谭总医院甚至还将一部分用电均摊在了附近的居民区里，这就不是单纯的用电问题了，必然还涉及到城市的初期规划。从一开始，哥谭的规划就考虑到了有人要在医院做些什么，为了节约成本，就让住在医院周围的人多出点钱。
会住在哥谭总医院边上的人基本也是中产，这些钱姑且不会让他们伤经动骨，但不公平终究还是不公平的，不是那种可以用语言概括的问题。然后他收到了埃德蒙的消息，埃德蒙告诉克拉克，哥谭的诸多医院，也包括哥谭总医院，会协助稻草人进行人口贩卖。
当然，在他们的世界也是这样，但是在他们的世界超级英雄更多，监管也更加严格，不会出现蝙蝠侠疲于奔命的情况。
克拉克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不仅仅要实地走访，说不定还得做点违法乱纪的事情了。不过一想到这里，他还真有点隐秘的期待，一直以来，他在当调查记者的时候遵纪守法，兢兢业业，哪怕偶尔会有非常发举动，也会牢牢将自己限制在“一般人”的框架之中。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是一般人了，那他岂不是可以手段尽出？
一瞬间克拉克甚至有些神秘的兴奋了起来，他连忙咳嗽一声，拿出自己新买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尝试骇入哥谭总医院的访客停车系统，好好调查一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次），埃德蒙短暂地睡了一觉之后起身，向着阿卡姆之城的更深处走去。
“哈啊……”下一秒，埃德蒙听到了嫌恶的声音，伴随着这个声音同时响起的，是什么东西的破空声，它似乎连着橡皮鸭的哨子，在破空的同时发出尖锐的吱吱声。埃德蒙一个侧身躲过了这个锤子，然后看向锤子丢来的方向。小丑女，或者说，哈莉·奎因正在看着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我说啊，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哈莉又一次抡起了锤子砸向埃德蒙，语气尖锐，“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你一定要妨碍我吗？我和小甜点之间的事情！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们是怎样的忍耐着忍耐着忍耐着，我们不能从这个鬼地方离开！但是！啊啊，我的小南瓜……他是我的唯一！”
“而你一直都在妨碍我们！”
埃德蒙不知道哈莉在说什么，不过他确实也有着一些猜测，或许哈莉是可以看见第四面墙的人，或许她可以感知到启示、命运或者说，编辑部的故事。埃德蒙的动作很快，他在哈莉的攻击之下灵活地闪躲，好几次都以一种相当刁钻的角度躲开了哈莉的攻击。
“常量！”哈莉尖叫着，“你让小南瓜的故事变得无聊了！你明明知道他多喜欢这个故事的！”
“是吗？”埃德蒙冷笑了一声，“他喜欢的是英雄的故事，还是永久持续的，西西弗斯的故事？但是，这些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毕竟，我还是更喜欢我的故事，我的生活。让小丑上前来，我不会让他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的，假如说他真的想要搅乱一切，就由我来，让他一败涂地！”
埃德蒙已然明白了一切，包括小丑的癫狂和哈莉的愤怒，小丑和猫头鹰法庭相似而又不同，相似之处在于，他们都希望英雄的故事永久延续，但猫头鹰法庭是为了给自己攫取利益，而小丑只是希望继续和蝙蝠侠玩那个你追我赶的游戏。于是，故事将要继续，小丑永远存在，一切都仿佛陷入了狂欢的梦魇。
但故事该停下了，小丑的谋划也应该终止，英雄理应获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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