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宾假死，这样的消息蝙蝠侠并没有告诉所有人，对于哥谭绝大部分人来说，罗宾只是很正常的发生了替换，甚至还有些迟钝的人觉得罗宾只是换了身衣服。布鲁斯并没有注销杰森的身份，只是表示他去了其他地方上学，并且在通稿里还提到了高中的校园霸凌……那也是现实存在的，更何况被布鲁斯提到之后会有人愿意整改，这也足够了。
杰森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的个人形象已经变成了吃苦瓜的小男孩，他还在中东白天写稿晚上调查美军的癫狂事迹，现在他手里掌握的证据足以让友邦惊诧，但是杰森自己也知道，光是这些东西想要扳倒一个超级大国的军队是远远不够的。关键还是要煽动（虽然这个词语不好听）人们的情绪，影响到政党的支持率，然后寄希望于他们为了中期选举好看撤军。
一瞬间杰森觉得这种事情真是没意思透了，和政治相关的东西还不如去打超级反派，至少超级反派被揍进医院或者监狱之后可以安静一段时间，而政客？就算同政党的人被一枪打死了，他们也会将这个人的死变成党同伐异的工具。有时候杰森会觉得这些家伙就和超级反派一样，早已失去了人性，留下的不过是一具名为人的空壳，仅此而已。
在那个时候他完全不知道原来布鲁斯也要面对这些，他还说要不然让布鲁斯去竞选市长，不管怎么样都会比现在的市长更好，他甚至偷偷在心里埋怨过布鲁斯不愿承担更多的责任。布鲁斯去当市长然后把工作安排给底下的人自己只要统筹命令就行了，至少杰森是这样想的，反正那也没什么工作量，但现在他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人总是会认为一些事情是需要掌权者负责的，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很多问题都是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并不是一个天降猛男就可以用短暂的时间解决掉一切。甚至可以说，要是真有人表示自己可以马上解决掉所有问题，需要担心的就是他是不是别有用心了。然而前任积攒下来的问题一般会让现任负责，这就导致谁掌权谁的支持率低。
这也是两党制运行的关键，可以避免一个政党或者一个个人多次连任。
不过这种“好处”也带来了一个弊端，那就是无论什么政策都不可能长期延续，即使那是所谓“利在千秋”的政策。民众也会思考，谁知道几年之后这个新东西还能不能运行下去？政府甚至连明天都保证不了，又怎么能够让他们保证更久的东西？不信任是不断积累的，不信任并非与生俱来，但只要出现就无法被简单的抹消，而信任却很容易被打碎。
如果布鲁斯真的成为市长，他就会不得不用规则内方式改变规则，在框架里戴着枷锁跳舞，最后被困死在枷锁当中。而哥谭的更多组织，那些帮派，还有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确实存在的猫头鹰法庭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布鲁斯的名誉会被消磨，在建立了怀疑之后，曾经的那些东西也会逐渐消散。
布鲁斯比起杰森更先明白这样的道理。
当然，杰森也不会放弃学习的，他让埃德蒙给他开了个网课，莫比迪克岛上学什么他也好跟着学什么。莫比迪克岛上学习的东西比起过去已经深入了很多，没办法，未成年超级英雄在学习方面确实有着极高的潜力。而且埃德蒙找来的老师都是当世豪杰，总比学校的老师要好。
杰森打算之后也找个常春藤的大学上网课，未来说不定他还可以在中东办学，反正不管怎么说，再穷不能穷教育，这是他自己理解的，也是从埃德蒙那里学到的。
出乎杰森的意料是，他假死没多久就被罗伊找上了。
其实要让杰森说，至少这个时候他和罗伊也不是很熟，罗伊比他更早成为超级英雄，对标的是迪克，但是他姑且知道一点罗伊家里的鸡飞狗跳，包括用药过量，父子反目，目前罗伊正在戒毒之类的东西。当然，布鲁斯不是八卦的人，不会拿着保温杯一边喝一边跟他讲罗伊小故事，布鲁斯提到罗伊主要是为了提醒杰森少用或者不用止痛药。
但是没办法，绝大部分超级英雄其实都有点止痛药的问题，毕竟他们需要和超级反派战斗，而只要战斗就会受伤，一旦受伤就需要用各种方式防止第二天的战斗无法继续。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恶性循环，正在将人一点点逼入药物成瘾的深渊。好消息是，即便有着止痛药的问题，超级英雄也有较高的抗药性，但坏消息是，总会有人想要尝试一下……或者需要使用药效更强的药剂。
罗伊就是其中之一，他本来也有滥用药物的问题，超级英雄和少年泰坦的工作让他不断受伤，也不断需要止疼药维持状态，而在绿箭侠放弃超级英雄的身份开始带着妻子周游世界，而刚好罗伊和女朋友分手之后，他就开始尝试了药效更强的止疼药，直到上瘾。这当然不是什么好事，甚至罗伊自己也说自己现在不适合当一个超级英雄，不适合当一个孩子们的偶像……
总之，罗伊发现自己复吸，被绿箭侠打了一巴掌，现在他暂时退出了少年泰坦也离开了星城，然后他就找上了假死的杰森。
杰森和罗伊约法三章……不止三章，总之他和罗伊约定了要把罗伊往死里管，至于能不能管住是另一回事，反正杰森要拿出自己在蝙蝠侠那里学到的所有东西用在监督罗伊不要再次用药上。而罗伊也会和杰森合作，总之他们打算开一个未成年民兵训练夜校，先让孩子把文化水平和自我保护能力提高，再说别的事情。
这是他们的想法，杰森也将之透露给了布鲁斯，布鲁斯表示我不知情，但如果你们真的要从我的银行卡里把钱拿走也没办法，我银行卡太多了根本不可能一张张检查。
埃德蒙也知道这件事，埃德蒙还知道给民兵小孩上课的是罗伊，罗伊是从绿箭侠那里搞到的思想建设教材，至于绿箭侠有没有出钱买更多的教材或者打印机？不好说。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神秘的外籍魔法师驻扎在了不远处，他们开始搞卫生和整风活动，抓一只老鼠用老鼠的尸体可以换一块糖，或者一瓶水，或者一小碗米饭。
当然，这件事不管是超人还是蝙蝠侠还是美国队长还是埃德蒙还是……全都不知情，问就是不知情，啊居然还有这种事。
埃德蒙也有知道的事情，比如说，他现在已经开始接受超人的示好了。
在知道超人就是克拉克之后，埃德蒙对超人也有了异样的情愫，之前他怎么没发现超人居然那么好看呢，每一个部位都非常符合他的审美，或者说，爱好。他恨不得在被超人抱着飞的时候把自己的脸沉到超人的胸口，或者去捏超人穿着红靴子的脚踝，或者去拉超人的披风。而最好玩的当然是克拉克欲言又止的表情，克拉克不想坦白自己是超人，又担心埃德蒙真的出轨，眼睛水灵灵的。
埃德蒙说：嘿嘿。
他觉得自己现在年轻了不少，要是之前他确实有点心态上的未老先衰，现在看到事情向着好的地方发展，他的心态也调整过来了。一直都抑郁着对身体不好，对未来的规划也不好。现在看到莫比迪克岛上的孩子们也在逐渐学会团结合作，他打算进一步发展他们了。
于是埃德蒙找了绿箭侠来岛上讲课。
绿箭侠本人当然完全没意见，他恨不得和更多人宣扬共产主义，星城在美国本身就遭受了不少质疑，甚至还有官方宣传，让所有人避免来到星城，让星城变成一座孤岛。如果不是因为正义联盟，说不定星城也得吃核弹，不过即便如此，来到星城的绝大部分人也都抱有一种猎奇的心态，想看看“有一个共产主义英雄”的城市到底是什么样的。
绿箭侠觉得也就那样，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阻拦他把星城变得更好，这个城市没有哥谭那种引人堕落的神秘力量，但他也不能完全搞定这一切，他来找埃德蒙也是为了尝试解决那种影响他的，奇怪的“某种东西”。那种力量依然存在，所谓的大概率发生小概率事件，但如果用好了，也会成为助力。
在一片欣欣向荣中，唯一委屈的就是克拉克，他找了个机会，在瞭望塔堵住了刚回来的蝙蝠侠，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之后说：“B，我们聊聊。”
蝙蝠侠一看超人就觉得他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是为了正义联盟的安定，他还是沉稳地点了点头，找了个空会议室：“什么事？”
“我觉得埃德蒙出轨了。”克拉克说。
蝙蝠侠战术后仰，什么，他还有时间出轨？我看他才是真正的时间管理大师啊我看，居然能够在我都快要累死的情况下出轨，甚至还可以满足外星人？
第182章 自讨苦吃
这么多年的朋友，克拉克一看蝙蝠侠的动作就能大致上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于是他雷霆小怒地拍了一下桌子，语气之中带着一种微妙的哽咽：“你不懂我的意思，他喜欢上了超人！”
“你知道的，我的孩子们一直都说我是人格分裂，但我看未必，”蝙蝠侠用一种平静的，还带着微妙崇敬的语气说，“你才是真正的人格分裂，怎么样？要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吗？我保证这次的是有从业资格证的，而且我相信你不会逼疯心理医生。”
不是哥们，埃德蒙喜欢上超人要是都算出轨，那我上厕所是不是算扶着蝙蝠侠的OO的男同啊！
克拉克擦了擦眼角，然后翻了个白眼：“哎不是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我的意思是，现在埃德蒙还不知道我和超人就是一个人。他以前都会拒绝超人的示好的，但是现在他不拒绝了，他还握着超人的手，他还和超人十指相扣，甚至那天超人带着他飞的时候，他还偷偷摸超人的腰！我那么爱他，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蝙蝠侠偷偷在心里挠头，哎不是哥们，怎么感觉称呼自己的超级英雄身份用第三人称这种事情听起来更像是我做的？何意味，你在作咩？
但蝙蝠侠不愧是蝙蝠侠，他绷住了，甚至还可以平静地反问克拉克：“但据我所知，不是你先用超人的身份去……说勾引不大好听，或许应该说是主动接近埃德蒙的吗？现在埃德蒙如你所愿，和超人的关系更加亲密了，你为什么还要不开心？难道说你后悔了？你觉得自己不应该试探埃德蒙，或者你觉得自己应该对埃德蒙坦诚相待？”
这叫什么事啊，蝙蝠侠在心里偷偷吐槽，让蝙蝠侠来教超人卸下心房坦诚相待的事情是否搞错了什么，为什么你们谈恋爱吃苦的是我。
“他一直都没看出来，我很担心他只喜欢克拉克，不喜欢超人啊！”克拉克的语气也带上了一点莫名其妙的破罐子破摔，“毕竟克拉克和超人完全是两种类型嘛。克拉克是可以抱着埃德蒙撒娇的农村小子，是被亲爱的注视着，然后才慢慢变得光辉万丈的人。而超人只是世界上最伟大的超级英雄，仅此而已。”
怎么这时候还能夸自己两句呢，好强的配得感啊，蝙蝠侠在心里掐自己的人中，老自别倒下啊，马上超人就要说完了。
“那你分手，”蝙蝠侠说，“我完全支持爱情里不该有隐瞒和欺骗，也不能容忍三心二意，所以你和他分手，下一个更好。”
“但我爱他，”克拉克用着一种杜鹃啼血猿哀鸣的语气说，“我爱他，不是因为他给我带来了什么，而是他让我看到了他纯净美丽的内心，我不能想象生活在一个没有他的世界。而且，万一他只是一时糊涂呢，万一真是我的错呢？我不想分手。”
“那就不分。”蝙蝠侠说，还能怎么样呢，不想分就不分喽。反正又不是他在谈恋爱，幸好他没有谈恋爱，要是他谈恋爱也变成这个鸟样就不好了。
“但他如果真的爱上超人该怎么办？我要同时用两个身份接近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和他恋爱吗？B，我的心好痛，你可以给我一点建议吗？”克拉克用着西子捧心的姿态说，如果是埃德蒙会觉得他这样真是楚楚可怜，但是蝙蝠侠只觉得自己血压高了。
“我建议你滚出去，自己瞒着别人真实身份演小三还有理了，现在他不是按照你想的爱上了超人吗？你应该感觉如愿以偿，而不是一早上装作有什么大事的来瞭望塔压力你刚夜巡完就要来值班的同事。”蝙蝠侠的语气在平静之中带着一种“我要和你同归于尽”的死气。他觉得超人要是再说一句话他就要黑化了，难道着世界真的需要一个黑化之后去街上随机拆散情侣的蝙蝠侠吗！
克拉克嘤了一声，垂头丧气地飘出去了。
这个冷漠的地球，这个冷漠的同事，世界给氪星人带来了什么。
蝙蝠侠确定目前瞭望塔没有警报之后，开始宝相庄严地坐在监视器前补觉，娇妻什么的他不想管也管不了，还不如管好自己的健康，反正他不觉得埃德蒙·莫蒂默会出轨，但如果埃德蒙真的开始接受超人的示好，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超人在埃德蒙的面前惊喜掉码，而埃德蒙打算整……用整这个词语好像不恰当，总之，埃德蒙应该是打算欺负一下超人。
看着超人大概是当局者迷，蝙蝠侠决定，好啊，你们不说，那我也不说，反正有本事你们就把地球炸了。
克拉克满脸委屈地走到自己在瞭望塔的单人办公室，决定自己要生埃德蒙的气，至于期限是多久，他也不知道。其实光是从感觉来说，他觉得埃德蒙没有出轨，埃德蒙对克拉克的态度一如既往，依然是予取予求的样子，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厌烦的情绪。而和超人之间的关系虽然更加亲近了，但埃德蒙确实也把握着其中的界线。
但他就是不开心，于是他打算在下班之后找埃德蒙撒娇，然后把话说清楚。
他在椅子上翻了个身，然后才开始写稿子，他知道最近网络上又流行起了一种神秘的论调，他们认为超人和悖论打击邪教是一种文化霸凌。
因为克拉克写的报道里，对哈加族群的历史和信仰的描述非常中立，于是网络上兴起了一种崇拜哈加族群的论调。他们认为当今的社会是原子化的社会，在社会中每个人都被区分和异化成为了独立的个体，各人自扫门前雪的生活方式遭到推崇，大家认为这是一种对自己负责的生活方式，但也正因为如此，越来越多的人生活在了孤独中。
而哈加族群不一样，虽然这个族群之中有一般人理解不了的东西，但是他们将所有人都联结起来，所有人一同喜悦，一同悲伤，一同劳作，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加拉近。而超人和悖论，他们强行入侵了这个原本和平安定的小山村里，以一种*涉及相关法律法规，该页面无法显示*但态度，将这个村子斥责为野蛮，甚至碾碎了。
哦，可能超人和悖论干得更干净，至少哈加族群里的人没法跑去美国做喇嘛。
但网友认为哈加族群是人与自然完美融合的典范，是人与他人紧密连接的代表，这里的人有着纯净的心灵，认同世界的循环，不少人甚至表示他们也想要去那个村子里洗涤心灵，与自然紧密接触。而超人和悖论将这一切都打碎了，他们只是觉得这些东西不符合他们的价值观就摧毁了一切。
一时间克拉克甚至觉得这些家伙完全是反串，他的报道里明确写了村子强迫卖身的事情，写了用毒品控制别人的事情，他写了很多，但下一秒克拉克又意识到这或许对于美国人来说也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人们总是会被宗教控制，被资本利用，然后变成奇观，被其他人赏玩。
话虽如此，他还是觉得有这种口径不奇怪，一下子铺天盖地都是这种东西就不对劲了。他这段时间也算是见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快变成阴谋论主义者了。
他开始调查发帖的人的IP，当然，IP来自五湖四海，还有挂着VPN的印度人，但是越是这样，克拉克就越是可以感觉到异常。有什么东西正潜伏在水面之下，克拉克知道，那东西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鲶鱼，等待着在某一个时刻张开大嘴，把一切东西吸进去。只是克拉克不确定这是针对超人的，还是针对悖论的。
克拉克更觉得这和超人或者悖论没关系，人们需要的是一个从超级英雄的手里获得利益的办法，而不仅仅是超人或者悖论。甚至克拉克觉得这对他们的干扰并不算多，毕竟超人不需要地球的绝大部分资源，而悖论理所当然的能拿到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东西。
埃德蒙当然不知道克拉克在想什么，他正找齐了自己能找到的所有珠宝匠，让他们齐聚自己的别墅。这些珠宝匠无一不是世界闻名的艺术家，正常来说他们也不至于随叫随到，但埃德蒙不一样。首先，他们需要考虑莫蒂默家族的想法，其次埃德蒙也可以给他们提供不少好东西。抛开钱能买到的各种宝石的原石，还有钱买不到的特殊材料。
总而言之，埃德蒙想要给克拉克打一套首饰，之后向克拉克求婚用，但是他打算把这件事多藏一段时间。
虽然还有各种雷霆德国人的问题，但埃德蒙还是觉得世界在向着更好的方向发展。就在埃德蒙这么想的时候，莫比迪克岛上传来了消息，表示希望埃德蒙上岛，发生了一些麻烦的事情。埃德蒙叹了口气，他活动了一下胳膊，觉得也还行，反正他在打算收未成年的学生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这群小子绝对会带着层出不穷的麻烦来的。
他通知了康纳，让康纳带着自己上岛。
第183章 远方
在上岛之后，埃德蒙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让自己回来，一时间，他确实也有些哭笑不得了——简单来说，这几个小孩在别人的咖啡店里吵了起来，而且差点就发展成超级英雄大战。不过幸好，能在这里开店的人多少还是经过了一些培训的，并不会因为一些小孩的突然犯蠢不知所措。很快，应急预案启动，他们几个就被按在那儿了。
埃德蒙环抱着双臂站在这几个小孩的面前，他们的表情说实话也相当一致。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埃德蒙的样子让埃德蒙觉得非常熟悉，好像不管谁家的小孩在犯错的时候都会是这个样子。不过埃德蒙也没打算把这几个倒霉孩子真抽得如同陀螺般旋转，他只是伸手指了指边上的桌子：“坐吧。”
在埃德蒙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肉眼可见的是这几个倒霉孩子更慌了，其中一个看起来还想说点什么，然后迅速就被边上的人把嘴捂上了。他们其实多少都有点怵埃德蒙，没办法，埃德蒙是莫比迪克岛的主人，在看到这个与城市相差无几，甚至更好的岛屿的时候，就算是最不擅长权衡利弊的人，也会去思考埃德蒙究竟有着怎样的能量。
埃德蒙本人倒是不希望这些孩子束手束脚的，但他们在自己的论坛里瞎说什么埃德蒙也没法让他们闭嘴，现在埃德蒙在传言里已经成为了在地下控制全美超级英雄的神秘教父，英雄之一也是英雄之全之类的。克拉克给埃德蒙读过论坛的一些帖子，说真的，看到这些帖子之后埃德蒙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总之，这几个倒霉孩子规规矩矩坐在了桌边，屁股都不敢全落在坐垫上。埃德蒙给他们一人点了一杯纯牛奶，然后才问：“首先我得说明，这一次不是在责怪你们，我只是单纯好奇，你们几个到底是为什么打起来的？我看你们也不像是校园霸凌，或者看对面不爽的样子，能和我说说嘛？”
埃德蒙都开口了，他们也不能真说不行，于是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终于有个人期期艾艾地开口了：“我们在讨论一些问题，就是在讨论的过程中谁都说服不了谁……聊着聊着就这样了……对不起，埃德蒙先生，我们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不是来责怪你们的，好吧，或许确实有一点，但这不是因为你们的讨论或者争执，只是因为你们没有注意到商家在面对你们这些具有超能力的孩子的时候需要担心的东西——他需要防止你们因为一时冲动给这个店铺带来难以修复的损坏。在莫比迪克岛上，我可以帮助商家兜底防止亏损，但在莫比迪克岛之外，这很容易导致一家店铺从此倒闭。”
埃德蒙并没有把话说得太重，其实若是在莫比迪克岛之外，超能力者造成的损失可能会让商店老板一家人全都流落街头。但这件事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说还是过于残酷了，埃德蒙并不是打算让他们活在信息茧房之中，但不同的年龄接受世界的真相也是应该有一些甄别的。至少埃德蒙不希望他们太快失去斗志。
光是这样已经足够让这些孩子们愧疚了，他们坐在桌边，手指轻轻抓挠着桌面，过了一会儿之后，另一个孩子轻声说：“如果我放学后就来这家店帮忙，他们会原谅我吗？”
“这就不是我知道的东西了，”埃德蒙说，“但我知道，你可以让自己的态度更加诚恳，我想，这总会有一些帮助的，不是吗？”
还是那句话，这些孩子的本性不坏，只是缺乏引导，有时候不知道自己的力量能够做到一些什么，或者不知道做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而将这些东西告诉孩子，是成年人的工作。埃德蒙看到这些孩子的表情似乎轻松了一些，然后他用着温和的声音问：“我现在更想知道，是什么能让你们聊得那么兴奋？”
几个孩子又开始你看我我看你了，埃德蒙也不急，只是看着他们，等待着他们的思考结束。
过了一会儿，一个孩子开口了：“我们在讨论最近的国际局势……我们对一些东西感到困惑。”
埃德蒙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实际上比起困惑，他们所感觉到应该更多的是不安，这个世界是不断变化的世界，似乎每一天都会有什么陈旧的东西遭到否定，而全新的东西建立起来。不仅仅是城市的景观，还有道德。他们看到不断增加的超级反派，看到国家和地区的冲突，他们在过去并不能看到那么多的东西。
因为在过去，他们也在为了活下去而拼尽全力。
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脱产的超级英雄的，哪怕他们只是未成年人，或者说，正是因为他们是未成年人。他们当中的绝大部分是孤儿，还有很少一部分父母双全的，但就算有着父母也很难负担起大量的食物和高科技材料的消耗。因此他们一般会在白天上学，放学之后兼职攒钱，并且进行超级英雄的活动。
或许是一部分超级英雄开了个坏头，总而言之，除开正常的工作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未成年超英靠拍自己的照片或者写和自己相关的报道赚钱，不过不幸中的万幸是他们的照片大部分都是正常的那种……也有少部分不正常的，或者拍的时候正常但因为观众逆天而显得不正常的，说真的，埃德蒙觉得这真的很难评价，说多了又像是在否定自我意志。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会玩手机刷推的人已经算是情报大师了，就这也得从逆天的算法和信息茧房里挣脱出来，还得排除刷着刷着就去看搞笑段子、都市传说或者嗑CP的时间……总之，许多人对于国际新闻的了解是相当缺乏的。但来到莫比迪克岛上，每晚七点埃德蒙还会给他们播放一点全球新闻。
虽然埃德蒙不能保证莫比迪克岛上没有信息茧房，但怎么说呢，毕竟他找来帮忙录晚间新闻的记者比较专业，而且比较富贵不能淫。彼得，也就是蜘蛛侠很乐于获得这一份兼职，他要把自己脑子里的许多科研想法变现需要大量资金，而他又不希望和什么出得起钱的实验室深度绑定，毕竟深度绑定就代表天知道他的实验结果会被用来干什么。
而埃德蒙刚好很有钱，需要彼得干的是记者的活。彼得很乐意帮莫比迪克岛录制一些新闻朗读的视频，甚至他还忍不住感慨，要是莫比迪克岛早点出现，他也要去岛上培训了。
“你是不知道啊，埃德蒙先生，”在谈生意的时候彼得忍不住碎碎念起来，“之前神盾局还给我一个工作，让我去带超级英雄小队。我当时就念了两句诗……啊不对，我的意思是，我当时就推辞了，也不是说我不能干或者我觉得自己没有领导力，而是说，哎，带孩子真是非常辛苦的一件事。”
“他们不一定会服我，不听从命令，胡乱行动，还差点把纽约给拆了。他们确实是好心，但光是好心也不能当饭吃啊。我忙得焦头烂额，然后，唉唉，也不怕你笑话，我就想到我以前的事情了。为了调整蜘蛛丝的配比，我报废了不知道多少材料，有时候我都在想要是我是真的蜘蛛该有多好，我自己把蜘蛛丝吃下去，然后就可以自己吐出来了。”
“好吧但是屁股吐蛛丝还有点恶心，可能会吃不下去，但我的意思是材料重复利用。不过幸好之后我还是搞出了我需要的材料，但那玩意真的超级贵，嗯虽然对你来说大概是小零花，但我现在想到那个价格还是双腿发软……哎这段时间原材料还涨价了，幸好我现在可以去实验室里拿原材料……对了你觉得易分解的高强度低敏线状材料适合用来给伤口缝合吗？”
埃德蒙觉得彼得的口才真的很好，虽然他完全没有做生意的意思，但彼得还是成功的把自己搞出的，全新的伤口缝合线的专利卖给了埃德蒙，还卖了个好价钱，总之回去的时候彼得走路都带风，路上吃的TACO还加了一个煎蛋……埃德蒙看着彼得一边走一边跳舞的背影，也忍不住微笑，说真的，彼得是个很有活力的孩子。
埃德蒙看着面前的孩子们，他们从新闻之中看到了无数他们过去未能得知的消息。他们生活的世界并非和平，在远方战火依然弥漫，硝烟似乎从未真正的消散。于是他们会忍不住质疑，我们的生活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我们看到的一切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他们会像是任何知道世界上依然存在战争的人一样问——
为什么超级英雄不去保护他们？为什么超级英雄不去阻止一切？
一部分人认为超级英雄没有义务也没有权力去干涉他国内政，战争再怎么说也是其他国家的事情，超级英雄贸然插手只会让事态不断升级，另一部分人则认为超级英雄就是要负担起减少伤亡的责任。然后两拨人就这样差点打了起来。
听完他们说话的埃德蒙叹了口气，但心中满是骄傲。
第184章 如何是好
在听完他们说话之后不久，埃德蒙就想好了自己可以怎么对这几个小孩说教。
他还是挺擅长说教的，毕竟这么多年，他也积攒了不少社会经验和爹味，现在的他完全可以连续进行十几个小时的思想教育，但是他一瞬间又觉得这么做挺没必要的。这些孩子并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善恶，只是朴素的善恶观念和现实的困境产生了冲突。在短暂的沉思之后，埃德蒙想，或许他可以换个方式。
他挥了挥手，让孩子们离开，他表示自己并不会过多的追究这些孩子们因为一时冲动犯下的这点小错，但他还是认为他们有必要写一篇检讨。长短不要紧，关键在于给自己的认识错误留个存档。然后他回到了自己在莫比迪克岛的办公室，开始写策划方案。
不久之后，莫比迪克岛的学生群里就收到了这样的一条讯息——
“第一届莫比迪克岛辩论赛将在14天后开始，辩论主题为超级英雄应该/不应该更深度地参与政治，具体解释参照链接#网页链接#，第一届辩论赛强制要求全员参与，随机分组，分初赛、复赛和决赛，在决赛当天会有神秘嘉宾光临莫比迪克岛，胜利的队伍将获得每人一次的一日岛主体验机会，失败的队伍每人获得任意一人的签名照一张。”
埃德蒙这里说的任意一人肯定是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任意一个活人，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而且他和超级英雄的关系也相当良好。总之，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对着莫比迪克岛远处的海面，忍不住还是轻哼了起来。
至于随机分组？哈哈，没有随机分组，邪恶的资本家要的就是暗箱操作，他已经通过大数据收集了全莫比迪克岛上的每个人对“超级英雄是否应该深度参与政治”的观点，之后他会给他们好好分配队伍的，具体的分配方式当然是觉得超级英雄应该深度参与政治的人分到反对方，反对的人分到支持方。
毕竟，他要的不是真的辩论出一个结论，而是他们通过辩论收集各方的证据，调整自己的观点。结论反而是辩论比赛上最不重要的东西。
在看到公告的时候，克洛伊还有些迷茫，他记得课程安排上面应该也没有这个啊……不过他深知，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要自己去问，于是他放下手里的笔，转头问自己的室友：“有没有兴趣一起去问问发生了什么事？”
克洛伊的室友名字叫齐格，是个沉默寡言，但脾气很好的魔法师，克洛伊对齐格最深的印象是齐格的数学相当不错，在年轻的超级英雄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就是可惜，别的暂且不提，齐格的胆子有点小，就像是现在，当齐格听到克洛伊问自己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去问的话老师他们不会生气吗？”
“有什么好生气的？”克洛伊反问，“本来老师们，还有埃德蒙先生就说了，学会自主收集情报也是超级英雄的必修课。再说了，我们只是要去问一下我们的同学发生什么事了，并且推理出发生的事情与突然举办的辩论赛之间的关系，又不是要提前把奖品抢过来！话说回来，这些奖品也不是能抢的吧？”
齐格点了点头，他把手里的魔法书收好：“既然你这么说……其实我也有点好奇。”
克洛伊和齐格一起在路上走着，一边走一边聊天。
“话说，你觉得超级英雄应该更深度地参与政治吗？”克洛伊问，“其实我以前觉得是不应该的，我总觉得超级英雄要是卷入了政治当中，就会变得不够纯粹，好像被什么东西污染了一样。但是最近的学习告诉我，事情不像是我想得那么简单。超级英雄可以不深度参与政治，但是政治不会抛弃超级英雄，很多事情不是说不做就与我无关的……”
齐格安静地听着克洛伊说的话，时不时微微点头，克洛伊也早就习惯了齐格的态度，而且齐格虽然不爱说话，平时真要说也是可以完美切中关键的。过了一会儿之后，克洛伊继续说：“然而我又觉得，超级英雄太深度的参与政治也不好，大部分的超级英雄没有经过训练，而且超级英雄会在危险发生的时候直接奔赴现场……”
“如果真的成为官员，那每一次的出动都需要申请和批复，这会大大延缓救灾的时间，造成严重的伤亡，但如果不按照程序，就代表他们需要对一部分损失买单……即使是现在，也会有不少人说没法把所有人都救下来是超级英雄的错，只是因为‘超级英雄对你们没有责任’，这样的指责才没有真的到处都是。”
说到这里，克洛伊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说，”齐格问，“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超能力者，或者都是超级英雄，让这个国家变成超级英雄的国家，会不会更好呢？”
克洛伊呃了一声，他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齐格，齐格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于是他抓了抓脸：“好吧，我知道我的想法非常幼稚……但是，超能力确实成为了人们不平等的表现，这一点是无可辩驳的。嗯……那个，我们在课上也说了……超能力者在面对绝大部分人的时候都有优势……”
“还有下半句呢，”克洛伊笑着说，一把勾住了齐格的脖子，“但这种优势并不是，也很难成为超能力者凌驾于一般人之上的理由。事实上，超能力者可以威胁一个或者一些普通人按照他们的要求行动，但绝不可能让整个世界都按照他们的意志转动。不过埃德蒙先生也没给我们举过例子，我虽然能理解，但还是会忍不住有点别的想法。”
他们一边聊着（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克洛伊在说），一边走到了一间咖啡馆的门前，然后他们站定了脚步。莫比迪克岛上的学生找个店打工的事情并不少见，但大家基本都会分摊到不同的店里，这是为了防止失去新鲜感，也是为了互相交流哪里的工作更好。埃德蒙打过招呼，一期的时候不用担心被老板压榨，但之后就不一定了。
甚至埃德蒙还准备在二期的时候搞点假币，让这些孩子们感受一下常见（？）的危机重重。
不过这也是题外话了。
克洛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连忙走进了店里，凯瑟琳·格伦正在店里擦桌子，见到克洛伊的时候放下了手中的抹布。她是一个力量强化类型的超级英雄，也是克洛伊的好朋友，克洛伊眨了眨眼，很礼貌地没有对凯瑟琳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这种相当严肃的问题多问哪怕一个字，只是说：“凯茜，你看过今天埃德蒙先生发在群里的通知了吗？”
“看过了。”凯瑟琳翻了个白眼，现在咖啡店不算太忙，也正因如此她才可以腾出时间来和克洛伊聊天。她对着齐格招了招手，让齐格也到咖啡店来坐着，然后熟练地从钱包里摸出两张10元的白鲸币和一打优惠券：“老板，三杯椰奶咖啡。”老板笑了一声，把钱收下之后开票，另一个同样在莫比迪克岛上学习的孩子开始做咖啡。
“你怎么看？”克洛伊问，说句实话，他现在好奇得坐立难安。
凯瑟琳非常用力地啧了一声，她比克洛伊直来直去一些，于是开口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就是这件事和我们有没有关系嘛，我就直接说吧，有，但是应该和你想的不一样。之前我们因为超能力者是否应该参与政治，阻止战争之类的问题吵了一架，就在这家店里，差点造成不良影响，所以现在我们在自己消除这种不良影响。”
“我没输，”从柜台后面钻出来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的男孩，他端着托盘，托盘上是三杯咖啡，这三杯的拉花都非常难看，一看就知道是新手做的，“虽然没打起来，但我也不会输。”
“谁和你说输不输的事情了，”凯瑟琳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再说了，有不满意的之后辩论会上见真章啊？装货。”
要说这大概也算是一种新仇旧怨，毕竟之前轮到凯瑟琳上课的时候，这个同学也是挑三拣四的说了不少废话，两人险些在上课的时候打起来。克洛伊啥也没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喝咖啡。齐格更是什么都不敢说，好啊，你喝咖啡那我也喝咖啡。
“总之，”凯瑟琳把头转了回来，“这大概也是埃德蒙先生的灵感来源，与其让我们互相争论最后打起来，不如引导我们更好地讨论和思考这个问题。也正好，这很适合作为一种学习，或者诸如此类的。不知道埃德蒙先生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得，或许他很聪明，又或许他真的打算把我们教好？”
“你才发现啊？”克洛伊说，一瞬间他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种微妙的骄傲，“我早就知道埃德蒙先生是个超级好的老好人了！”
第185章 间章：莫比迪克（4）
克拉克是在一场邮轮的宴会上第一次真正认识了埃德蒙的。
他的线人给他提供了关于这艘邮轮的资料，它将在公海上进行五天四夜的航行，线人描述在邮轮上将会举行“盛大的，令人作呕的宴会”。线人希望克拉克可以揭穿这一切，救救船上的孩子，信中言语近乎恳求。于是克拉克想尽一切办法，希望能够搞到这艘邮轮的票，但理所当然的是，他没有购票的渠道，反而会因为尝试购票的行为引起他人的关注。
彼时彼刻的克拉克早已因为多个报道声名鹊起，这部分报道包括美军对超能力者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意图找出超能力转移的方式；大地主兼并土地，并且将农民化为自己私有的奴隶；军方对部分国家和地区的人民发动屠杀……一部分人将他视为阴谋论者，一部分人将他视为英雄，还有一些人恨他恨得要死，想尽一切办法都要弄死他。
但克拉克不怕死。
不怕死或许是假的，有时候他也会害怕死亡，尤其是想到如果自己死了，地球将会失去保护，心怀恶意的外星人将会入侵地球，而不是每一个地球英雄都有能力战胜外星人……就算战胜了，也需要付出相当的代价。克拉克不害怕的是威胁，每天都会有威胁信寄到他的公寓或者星球日报，他还被狙击手瞄准了几百次，但他还活着。
他的普利策差点被剥夺，有人诬陷他，说他只是编造不实传言，哗众取宠的小丑，克拉克的心理足够强大可以将这些污蔑看做笑话，然而他知道自己这样不适合与别人发展任何亲密关系。他谈过几次恋爱，最终还是分手了，他也没什么能说的，反正保护地球更加重要，最后他们还是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在调查了邮轮许久，甚至想过要不要用超人的身份直接上船抓人，之后再想办法说“克拉克埋伏在邮轮上”之后，他确实遇到了一个机会。在哥谭装作餐厅服务生打探消息的时候，一个人找上了克拉克，他自称“瓦里·莫蒂默”，是莫蒂默家族的管家，他希望给自己的主人找一个伴游。克拉克经过了短暂的思考，还是接下了这份工作。
他知道自己要给谁伴游，埃德蒙·莫蒂默，他听过这个名字，他第一次见到埃德蒙的时候，埃德蒙只是一个外科医生。那是一次由超级反派引发的，严重的天然气爆炸事故，虽然伤者接受了妥善的安置，但是许多伤者都有不同程度的肢体残损。医院不敢接收这样的病人，于是正义联盟对全社会提出倡议，希望医疗工作者自愿伸出援手……
然后埃德蒙就来了，只是那时候克拉克并没有十分关注埃德蒙，他只知道埃德蒙是个容貌英俊，性格阴郁的青年，但埃德蒙的手很稳，缝合伤口的速度和质量也超乎常人。午夜神医在提到埃德蒙的时候也忍不住发出感慨，他表示埃德蒙有望在有生之年拥有超越世间所有人的医疗技术，说不定会成为医生之中的超级英雄。
但不久之后埃德蒙的名声就发生了逆转，据传埃德蒙很有可能与他的兄长雨果的死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甚至有人传言是埃德蒙谋杀了雨果，只是没有证据。除此之外，也有不少传言提到埃德蒙杀死了同属于某个联盟的众多富豪，自己成为了美国的地下皇帝。接下来还有许多关于埃德蒙的传言，比如说他研究黑魔法，与恶魔关系密切……总之，埃德蒙的名声并不好听。
克拉克在决定给埃德蒙当伴游的时候，确实想过为什么埃德蒙会登上那艘邮轮，他本人其实不愿承承认那个原本会为了与自己无关的重伤的人们压榨自己，在手术台前连轴转，甚至连睡觉都断断续续的青年会在这个社会里烂掉，但克拉克又知道这是完全可能的。他感到悲伤，又感到自己除去悲伤之外，似乎什么都做不到。
很快埃德蒙就派人给克拉克送来了衣服，克拉克看着那些衣服心中也只有喟叹。埃德蒙在一次采访中说过，他不喜欢上面有着明显商标的衣服，埃德蒙表示穿着那样的衣服会让人像是衣服架子。人们穿衣是为了保暖，也是为了遮蔽身体，而不是为了用什么衣服上的符号炫耀自己这个有钱人。因此埃德蒙的衣服从来没有商标，他给克拉克的衣服也是一样。
克拉克只能感觉到衣服的料子很好，而且似乎是量体裁衣，他不知道衣服的价格，他也不打算知道。不过克拉克知道有不少人认为埃德蒙这样是“矫情”，毕竟一件定做的衣服的价格不比有商标的衣服便宜，说到底，埃德蒙是个爱好独特的富豪，仅此而已。
然后克拉克见到了埃德蒙，埃德蒙同样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商标，但布料看起来非常高级的，量身定做的西装。埃德蒙给了克拉克一块腕表，一个领带夹和一些饰品，但埃德蒙自己的手腕上完全是光秃秃的，克拉克可以看到凸起的骨头。克拉克看向埃德蒙，而埃德蒙笑了笑，他平静地说：“他们难道会因为我不戴手表把我赶出去吗？”
那一瞬间，克拉克发现埃德蒙其实是一个相当俊美的青年，当然，实际上在这之前他就有感觉了，但没有哪一次像是这一次一样感觉强烈。他看着埃德蒙，或者说，他看到了埃德蒙，埃德蒙有一双像是宝石一般的绿色眼睛。于是，在登上游轮的时候，克拉克还是选择了挽住埃德蒙的手臂。
克拉克不知道自己应该用怎样的修辞去形容这样混乱而糜烂的宴会，好像此时此刻他所身处的不是人间，而是某个虚假的地点。当然，克拉克也见过无数混乱的宴会，但是无论哪个宴会都不会有这里所存在的那种……似乎下一秒所有人就会全部死去，因此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及时行乐的感觉。
但也是同时，克拉克知道举报这次宴会的人所言非虚。
似乎完全不担心邮轮上的事情被曝光出来，不少人带上船的游伴的年龄卡在一个相当危险的界限，甚至在船上还有一些未成年人，或许是被邮轮的主人，宴会的主办方带来的，他们暂时在自己的船舱里，只是偶尔出来“展示”一下。
他们穿着完全不适合在这个年龄段的衣服，微笑着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甚至“诱惑”地眨着眼睛。克拉克感觉恶心，他拿隐藏摄像机拍下了那些人……那些畜生的脸，决定不用等到下船了，现在超人就可以到来，现在他们就应该受到惩罚。
然而克拉克还抱有着另一种疑惑，他确实看到了这些人的肆无忌惮，但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能这样。毕竟，克拉克是说，这些家伙对言论的管制并不算严格，也就是禁止了对外的实时通讯，除开船长室之外其他的地方都无法与外界联络，但他们并不禁止拍照。事实上克拉克就看到也有一些人拿着照相机自拍或者拍摄邮轮奢华的装潢，唯一禁止的就是摄像机对准大人物们的脸。
克拉克很清楚，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他用了超人的能力探查了邮轮的几乎每一个角落。
一般来说，克拉克不会这样做，他更喜欢在记者工作的时候只动用所谓“凡人的力量”，但是这一次的情况不容乐观。然后克拉克在货仓里看到了用来屠宰的刀具，看到了墙壁上没有被清洗干净的血迹，看到了角落里的皮肤碎屑和骨骼残渣。他在一瞬间明白了这场宴会的真实含义，他感觉恶心。
自从上船，埃德蒙就一直都在自己的船舱里，除了克拉克要去一些特殊的地方的时候，埃德蒙会过来给他开门。克拉克可以看出埃德蒙并不打算对自己做些什么，甚至就连必要的肢体接触，埃德蒙也表现得非常谨慎。这当然是一件好事，至少这说明埃德蒙并没有堕落到和那些家伙同流合污的地步，但克拉克不知道埃德蒙到底知道多少，又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带着自己上船的。
不过很快，克拉克就知道了。
那是宴会的第三天，宴会的主人似乎很清楚物以稀为贵的道理，因此在宴会的前两天他只允许客人们和自己带来的游伴玩耍，或者相互交换，在第三天宴会的主人才将自己带来的那些孩子们提供出来，让更多人可以和他们亲密接触。克拉克认为自己无法忍耐这件事，他正打算让超人出现打破这一切，却看到埃德蒙走回了自己的船舱之中。
出来的是，穿着皮甲，戴着黄金制成的猫头鹰面具的埃德蒙。
克拉克在之前听说过“悖论”的存在，据说这是哥谭的一个超级反派，突然出现，难以确定他的意图。悖论看了一眼克拉克，他轻声说：“这和你没关系，肯特先生，请回到船舱里休息吧，等会儿船会靠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克拉克知道悖论要干什么，他听到悖论走出船舱，听到刺耳的，恐惧的尖叫，听到曾经高高在上的人们像是被驱赶的鸭子一样奔跑，只是在这一个瞬间，他甚至不想走出那扇门。
第186章 竞选市长
在回到哥谭之后不久，蝙蝠侠就接受了贝恩的挑战，不过说是挑战，其实此时此刻，两人目前的状态都远远谈不上什么全盛。
蝙蝠侠就不用说了，杰森也就才刚假死没多久（虽然布鲁斯自己都不知道这个假死到底是什么机制，为什么秘不发丧但是默认一部分超级反派知道这件事也算假死成功，但反正是成功了），提姆作为临时继任者，即便目前已经有了一定的工作和战斗经验，毕竟也没有接受过完整的训练，在战斗方面只能说不派上什么大用场，为了他的安全，还是最好不要让他上场。
至于贝恩？贝恩已经决定从今以后戒断类固醇了，正常锻炼的人也可以拥有强健的体魄。这段时间他没少看从各种地方收集的健美圈传来噩耗，虽然贝恩不是健美圈的，但是道理是共通的。这个世界上的超级英雄有那么多，变强的方法也有那么多，没必要硬是给自己上这种强度，谁会喜欢当一个脑袋尖尖魔丸小小的人呢？
又不是说未来就不过了，他还希望自己有朝一日可以老婆孩子热炕头呢，要真的变成小男娘了以后还怎么办啊。
当然，这一次的挑战的结果毫无疑问是贝恩输给了蝙蝠侠，无论是哪一方对此都没有异议，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贝恩不仅要从此放弃与蝙蝠侠为敌，还要在哥谭工作一段时间。这也是一种双赢，毕竟贝恩很难用合法的方式打工赚钱，而布鲁斯·韦恩正好很有钱。于是这段时间，贝恩的工作就变成了给哈维当保镖。
从埃德蒙的角度来看，哥谭市长绝对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但是对其他人来说就未必了。为了让哥谭的新市长给自己的家族或者组织提供方便，哥谭的部分人简直是手段全出。光是哈维就遇到了出去吃个汉堡，结果卖汉堡的给他塞金条，在办公室里睡觉，结果折叠床上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人……这些还是文明的，不文明的已经开始暗杀了。
杀手也相当具有多样性，未成年，流浪汉，退伍老兵，神经病，路过打鸟的，外地人……总之层出不穷，不过幸好有贝恩当保镖，哈维自己也非常警觉，至少目前还没有杀手得逞。但要从杀手的口中问出到底是谁收买他们，安排他们来暗杀的也绝无可能，有些人就是从别人的手里拿到一张小纸条，告诉他们时间地点，让他们随便对着来的人开一枪。
这也暴露了哥谭市政厅的腐败无能，事实上，和GCPD一样，要在里面找到一个完全没有帮派背景的人可谓难上加难。能进入市政厅的人多少还是要有点学历的，而在哥谭，资助学生最多的除了韦恩集团就是各种帮派，或者有时候，猫头鹰法庭也会赞助一波——不过猫头鹰法庭会直接包圆了他们认为有必要培养的人。
未来或许会有所改变，但是关键的还是怎么从现在活下来，至少哈维是这样想的。
他还没有成为市长，没法对市政厅的工作人员进行任免，只能勉强拼凑出不同人的背景，但他暂且无法发现盖勒文的马脚，至于盖勒文会不会其实是无辜的，并没有对哈维动过手？只能说别逗哈维笑了，还不如说其实哥谭没有政治暗杀，大家都是和平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呢。
哈维活动了一下手指，长出一口气，盖勒文家族将要举办一场慈善晚宴，所有哥谭的风云人物都会出席，他打算在这次晚会里盖勒文的虚实。
埃德蒙也收到了盖勒文发来的请柬，这一次慈善晚会的主要目的是给哥谭的食物银行捐款，盖勒文将会拍卖大量埃及文物，以便筹集款项。埃德蒙对这种十成十作秀的慈善宴会没有兴趣，先不说款项经手的问题，哥谭的食物银行大部分都没有经过足够仔细的评估，或者干脆连监管都做不好，也就是韦恩集团旗下的部分食品银行还算靠谱。
至于莫蒂默家族的？也差不多。自然这和埃德蒙的个人选择有关系，他宁愿把钱和靠谱的工作人员介绍去韦恩集团，也不想让自己的慈善行为成为莫蒂默家族的招牌。但还是那句话，有埃德蒙在场的时候，即使埃德蒙没有出力监管，他的下属也不会像是无人监管之时那样为所欲为。
主要的问题在于食物银行本身，食物银行承担着物资调动的作用，负责将一些临期食品调度到食物银行里，再分配给其他需要食物的人。话虽如此，临期的食品这种东西也可以商榷，甚至有些食物银行会改标签，让过期的食物“变成”临期。或者干脆有些地方拿食物银行做清仓，负责处理有明显霉变的，没人会买的食物。
哥谭的流浪汉们也总结出了一些规律，有些地方的食物吃了会生病，有些地方的食物吃了会加剧饥饿，这些都是增加他们生活成本的东西，让他们原本艰难的生活更加艰难。
一部分援助也是如此，人们提供自己不需要的东西，或者自认为好的东西，忽略了别人需要的到底是什么。埃德蒙也不能说买健康减脂的食品提供给流浪汉一定是用心险恶，但有时候错误的慈善还不如不要慈善。
甚至韦恩集团也曾经因为提供给流浪汉的食物不够健康而遭到过非议，埃德蒙也没什么好说的。
埃德蒙知道这群人搞所谓的慈善搞不出什么名堂，但埃德蒙对另一样东西确实充满了兴趣。
他还记得之前让猫女放回去的，巴斯特女神的项链，那个项链的制作精美程度让就连埃德蒙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也忍不住发出赞叹，如果它也是拍卖品的话，埃德蒙还是打算把它拿下的。这个项链还很配克拉克，无论是肤色还是身材，埃德蒙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去想克拉克戴上项链是什么样子了。
于是，考虑了一会儿之后，埃德蒙决定还是和克拉克一起出席，他给克拉克发了消息，问克拉克晚上有没有空闲。
克拉克正坐在工位上喝咖啡，在看到埃德蒙发来的消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微笑，他压着自己的嘴角压了半天，还是觉得嘴角确实比AK难压，他给埃德蒙回信：“亲爱的伯爵，我很想和你一起参加宴会，但很可惜，我今天还有其他的工作，或许你可以找一个其他朋友来陪你。”
他也不是故意要拒绝埃德蒙，实在是因为今晚他还有一个瞭望塔值班的任务。他的夜班比较少，但也不能说完全不排夜班。他只能在工位上蠕动了一下，然后让埃德蒙自己出席了。过了一会儿之后他又收到了埃德蒙的消息，埃德蒙问他喜不喜欢那次看到的项链。
克拉克还稍微想了想，没办法，埃德蒙给他买的首饰太多了，不说他甚至记不清到底是哪条项链，甚至不记得这条项链是用在哪里的了。在确定了埃德蒙所说的项链是巴斯特女神的项链之后，克拉克的眼睛还是亮了一下。他对神的遗物没有兴趣，但是这条项链可以让人变成小猫咪哎！抛开这啊那啊的不说，谁不想变成小猫咪呢？
他兴冲冲地发消息：“好哎，但是应该不会超预算吧？”
“我就是预算，”埃德蒙回复他，“好吧，这句话确实是开玩笑的，但是一般看到我出价了也不会有其他人跟着出价，除非他们想让我体验一下拍卖的感觉。而且这场所谓慈善拍卖会上，拍卖也不是重点，更多的还是联络生意什么的。不过，你那么快就说想要，难道是很想再变一次小猫咪？”
“谁不想变成小猫咪呢？”克拉克迅速承认了，“不仅仅是我想变成小猫咪，我还想看你变，哎，但是你没法变，真是太遗憾了。”
埃德蒙大概能明白克拉克到底遗憾在什么地方，但其实他打算给克拉克一个惊喜——在和革翼打完一场之后，他的金手指又升级了，那个借着金手指跟他说话的人也表示他升级太快了。
“我都没准备好要给你什么奖品来替换那些没意义的强化，”那个人说，“这样，我给你的金手指加一个开关，这样你就可以自由切换模式了，不过你也要注意，你自己的身体比现在的身体要脆弱，用完一些有副作用的魔法要记得切换回来修养一段时间。总之，加油吧，还有升级慢一点，你漫画第二本快出了，之后给你看这个。”
埃德蒙对自己的漫画保持悲观的态度，他百度……啊不，谷歌过什么叫黑标漫画，总之，少儿不宜这一块，更不要说在整个第一话里，埃德蒙都能感觉到一种神秘的，遮遮掩掩的东西，似乎有什么人不想让关于埃德蒙的真相过于为人所知……总之，埃德蒙自认为不是什么怀疑论主义者，但是他还是觉得这个漫画有一种相当微妙感觉。
他伸了个懒腰，打算带着康纳去出席宴会，至于克拉克会不会看到埃德蒙变成小猫？还得看之后埃德蒙的心情怎么样。
窗外是哥谭的天空，哥谭的天空似乎是一成不变的，但此时此刻，在阴霾之下，还有什么正在不断翻涌，那就是太阳的光芒，那就是希望。
第187章 思维方式
埃德蒙牵着康纳的手，两人踩在红地毯上，走进了宴会的现场。
事到如今，康纳已经不会因为宴会的奢华产生感慨了，他只是像是一个被所有人期待的“小绅士”那样微笑，颔首，与人寒暄。这里的人大部分也知道康纳的身份，因此他们在面对康纳的时候，表情总是温和笑着的。他们知道康纳是半个氪星人，有着近似超人的力量，而康纳被埃德蒙收养，这代表他们可以利用康纳……
许多猫头鹰法庭的人甚至已经将康纳视为猫头鹰法庭的资产，只要埃德蒙存在，康纳就会继续遵从埃德蒙的命令，也会依照猫头鹰法庭的意志行动。而且他们确实可以接触康纳，康纳对他们的态度也相当温和，这一点与超人不同。超人不接受任何人的讨好，康纳却总是会留下一些余地。
康纳其实也不是很想接受他们的讨好，他虽然年幼，但依然可以看出他们的虚情假意，但是考虑到埃德蒙还需要从猫头鹰法庭拿钱，建设他们伟大的事业，康纳也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对着所有人微笑，反正回家之后埃德蒙也会安慰他。而且现在，他也开始觉得看着这些家伙被自己耍得团团转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了。
他在宴会厅看到了提姆，在提姆身边，握住提姆的手的人的头骨和提姆有着相似的解剖学特征，于是康纳大概可以猜出，这个人就是提姆的父亲。他捏了捏埃德蒙的手，在埃德蒙结束了和别人的寒暄低下头看着他的时候笑起来，露出一颗小虎牙：“爸爸，我想去找提米玩，可以吗？”
埃德蒙松开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当然可以，去吧，记得宴会开始的时候多吃点，还有，打招呼的时候要礼貌，知道了吗？”
“知道了——”康纳拖长了声音，奔奔跳跳地跑向了提姆。
提姆没想到自己的父亲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回来，还要带着他一起去参加什么宴会，但是和自己的家人在一起这件事还是让他很开心。只是在见到提姆的第一个瞬间，杰克·德雷克甚至差点没认出自己的孩子。因为白天和夜晚的锻炼，提姆的胃口变好了，现在身体也变得健壮了不少，又因为刚好在青春期，他的身高一下子窜了起来。
怎么说呢……如果现在把提姆和杰森摆在一起，个子更高的已经变成了小时候营养丰富的提姆。
但杰克很快就接受了自己的孩子青春期长高的事实，他甚至开心地叫来了裁缝，让裁缝给提姆多做几套衣服。提姆没好意思说自己遇上了大款，现在韦恩家和莫蒂默家都给他准备了一大堆各种各样的东西，不过亲爹找人订做的礼服还是不一样的。总之，他就穿着杰克订做的礼服，和杰克一起来参与晚宴了。
至少现在，杰克对自己儿子过于丰富的夜生活一无所知，他在看到康纳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握住了提姆的手。他也听过康纳的事情，只不过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康纳最多就是和自己的孩子在同一个学校上学，也不会有什么过多的接触。他有些紧张，但没想到提姆先走了过去。他对着康纳笑了起来，杰克还是第一次看到提姆笑得这么像是一个小孩。
“康纳！”提姆和康纳拥抱了一下，拍了拍康纳的后背，“今天学校那里怎么样？”
“大家都在准备辩论赛的事情，”康纳说，他笑着吐了吐舌头，“今天分组出来了，然后大家都在……”
说到这里，他就开始模仿那些看到分组结果的同学的表情和语气：“啊啊啊这个我要怎么说啊——不对，这肯定是暗箱操作！一定要我们去研究自己不懂的东西吗！老师你说句话啊老师！”
提姆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为了不至于让自己的父亲担心，他没有告诉杰克自己在莫比迪克岛上上学和“兼职”的事情，现在杰克还觉得他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布鲁斯可以理解提姆这种担心把自己亲近的人卷进去的想法，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是埃德蒙这样债多不愁的，所以他也在帮提姆隐瞒。
总之，杰克在家这几天，提姆就只能去上正常的学，并且晚上留在家里好好睡觉了。
“不过，”然后康纳说，他看了杰克一眼，带着提姆在宴会厅里闲逛，“也有不少人想问提米的想法，大家觉得提米超级聪明的，肯定还有一些观点，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提米能够给大家提出一些参考呢！”说到这里，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偷偷摸摸的，虽然埃德蒙说了不要用这些事情打扰提姆和杰克的父子生活，但康纳觉得，要让提姆放弃这些有趣的东西，总不是很好。
果然，提姆的眼睛就像是被点亮的灯泡一样，叮的一声开始发光，他连忙拉着康纳，借着宴会厅的桌子打掩护，急匆匆地说：“关于辩论，大家有没有想过要从哪里收集观点和证据呢？只是一味的闭门造车肯定不行啊！而且要辩论，也得多拿出点数据来。目前身份保密最差的是钢铁侠，我们可以从斯塔克集团的股价入手……”
“从什么入手？”一个声音从提姆和康纳的背后传来，把他们吓得差点跳起来。然后提姆看了一眼康纳，康纳从提姆的眼里看到了“不是哥们，你不是有超级听力吗”一类的发言，于是他踩了一下提姆的脚趾。他确实有超级听力没错，但是在人那么多的时候，他还不能很好的辨别向他们走来的人是盯着他们的还是正巧路过。
然后他们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开口的人笑了一下，他对着两个孩子眨了眨眼，用着夸张的语气说：“我刚才似乎听到两个小经济学家在讨论斯塔克集团的股价？从股价里可以得出什么结论？我也想听听。难道是斯塔克集团的新发明出现的周期？还是别的什么？比如说托尼·斯塔克是个天才？”
正在对着两个孩子微笑的人正是钢铁侠托尼·斯塔克，此时此刻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杯香槟，在对上两人的眼神的时候，他还抬了抬手，做出致敬的动作。康纳和提姆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虽然他们在说的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但是被正主听到了还是有点怪怪的，好像他们在背后说人坏话一样。但既然托尼问了，提姆仔细思考了一下，然后张嘴打算回答。
在这之前，托尼将一根手指竖在自己的嘴唇边：“说之前要想好，有些东西我可是一无所知的。”
托尼是“不知道”莫比迪克岛的存在的超级英雄，他和神盾局和政府的关系过于紧密了，有些事情要是他真的“知情”，就会变得很难办。提姆眨了眨眼睛，他当然明白托尼的意思，他本来也不会说错话，但既然托尼提醒了，他就还是抽出了一些时间思考，然后说：“我们学校有一个小比赛，让我们思考一些问题，需要斯塔克集团的股票涨跌的资料。”
虽然提姆说得模棱两可，但是托尼姑且还是猜出了要思考的问题是什么，他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把杯子里的香槟一饮而尽，然后顺手把杯子放在了侍者的托盘里：“好吧，但有些时候人总是身不由己的，股价也是，很少有人能随意操纵股价。毕竟说到底，股价是市场和股民信心的反馈，有些东西对世界的发展没好处，却可以提振股民的信心。”
比如说斯塔克集团决定停止售卖军火，这其实无论对公司的发展还是对世界都是一件好事，但股民不觉得，斯塔克集团的市值大量蒸发，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斯塔克集团以实业为主，不至于因为股票的涨跌死光光。托尼不想说什么市场是盲目的，他只是觉得会因为这件事给他上压力的股东都是脑残。
而且，给军方供货也不是什么好事，一想到这里托尼就忍不住想骂美军的采购，一天到晚给的是什么雷霆需求，不如直接说要做一个只要放在战场上都不需要开火就能自动胜利然后还可以从地下挖出石油的机器，而且不打算付钱好了。幸好斯塔克集团及时转型，不然春田兵工厂就是他们的未来啊。
提姆还不知道托尼对军方怨念，他只是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哦，这倒不是说你们思考的东西有问题，”托尼说，他又拿了一杯香槟，不过这次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装模作样，“只是要考虑的不仅仅是现实情况，还有人心。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像是随波逐流的鸽子一样，只是跟着一个或者几个意见领袖的想法思考。我知道你们不喜欢乌合之众之类的说法，但现实如此。”
他将自己的墨镜稍稍拉下来了一点，眼神认真地看着两个孩子：“因此，不要让单纯的数据干扰你们的判断，能决定世界流向的只有少数人。”
提姆没有否认托尼的想法，但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点了点头：“但如何让更多人一起改变这个世界，不也是很有趣的课题吗？”
第188章 狂热呼唤
托尼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尚且幼小的时候是否也能说出一样的话语了，但是在注视着他们的时候，他也会感觉到一种恍惚，似乎他所瞩目的是许久以前的辉煌，或者某些难以预测的，但美好的未来。然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说：“这就是你们的想法吗？”
“我还没说话呢，”康纳耸了耸肩，他也从一边的吧台上拿了一杯果汁，“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撬动整个世界的力量，区别只在是否有机会，和是否能够把握住机会。我会说我是有更多机会和更多把握的那种人，但我也会说世界上不仅仅有我。我可知道，就连超人都无法完全脱离这个世界，脱离世界上的一般人存在呢！”
托尼看着他们，一瞬间他觉得一直都郁结在他心里的某个东西似乎轻而易举地消散了，他微笑起来，然后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我得去找你们的监护人谈谈生意了，另外，吃得开心——顺便一提，要是他们不对你们感到骄傲的话，跟我说，我说说他们。”
康纳和提姆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笑出声来。
埃德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他并不担心托尼会对两个孩子发火或者怎么样，但是最近托尼的日子……只能说才稍微好过了一点。一个超级反派制作的纳米机器人骇入了托尼的装甲，造成装甲在市中心失控，托尼不得不呼唤超人过来把自己一拳打晕，才不至于造成平民的伤亡。这对于托尼的自尊心来说是很大的打击，但更糟的是，这也给了军方一些人旧事重提的理由。
托尼自己不想承认因为自己搞砸了很多事情，但问题在于他就是那种喜欢用高高在上的态度糊弄其他人，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心里内耗的类型，这也导致了一些相当麻烦的问题。比如说在复仇者联盟的内部会议上托尼说了一大堆神秘发言把所有人的低血压都治好了，但托尼自己内耗到快要焦虑症发作。
偏偏托尼还不承认，也不能承认自己确实有焦虑问题，毕竟还是那句话，有人在死死盯着他，就等他露出疲惫的姿态，然后可以理所当然的上去撕咬，抢夺托尼的成果。托尼有时候觉得当发明家就要当卢瑟那样的发明家，从不内耗，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成果被抢，想骂谁骂谁，就算到处拉屎也有人说这是真性情。
原本托尼也有拉屎豁免权，但他当了超级英雄，就没了。
哎，好人就是要被枪指着啊。
埃德蒙也拿起了一杯香槟，不过他不打算喝酒，这杯香槟就是为了让他的手不要显得太过空荡荡，毕竟人的手里总得拿点什么。他看向远处的布鲁斯·韦恩，后者正在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社交魅力，不少被请来的名模被他逗得咯咯笑着，花枝乱颤。然后埃德蒙看到安缇娜，虽然克劳迪娅很希望自己这位朋友成为《黄太阳之下》的女主角，但安缇娜还有别的工作。
雨果其实也挺喜欢安缇娜的，虽然埃德蒙会说雨果的喜欢是一种残酷的肉欲，就像是一匹豺狼说自己爱上了林间蹦跳的小鹿。雨果追求过安缇娜一段时间，不过安缇娜用一种谦卑的态度拒绝了，她拼尽全力才没有激怒雨果，然后她逃跑了，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没有拍摄新的电影。
之前她好不容易有了一份女主角的工作，又被她的前夫所干扰，也可谓是相当的时运不济。但幸好，她的前夫在不久前死于非命，警方的调查表示他是意外死亡，但坊间传闻不那么说。有人说安缇娜“勾搭”上了某个黑手党，并且和黑手党一起弄死了自己的前夫，现在好了，她不用担心自己身上的丑闻暴露，还可以当女主角赚钱。
埃德蒙倒是知道事情其实也大差不差，只是这个故事多少还是省略了一些重点，比如说安缇娜的情夫长久以来威胁安缇娜，试图给安缇娜泼硫酸。当然可以说这么做也只是故意伤人罪不至死，但说真的，好莱坞这个鸟样，安缇娜在明确了自己确实会遭遇危险，甚至多次被威胁的时候，还能控制着没有一开始就把前夫细细剁成臊子，已经是道德标兵了。
此时此刻安缇娜正走向布鲁斯，布鲁斯也用着坦然的眼神看向安缇娜，眼中闪烁着不知真假的，兴致勃勃的光芒。埃德蒙看了一会儿就把视线移开了，哎，他想克拉克了，有克拉克在身边他还能多个东西摸摸，不至于一个人在人群中孤单的像个空巢老人。
然后，盖勒文来了。
作为圣杜马斯秩序教团的教主，他比照片或者竞选宣传片里的要高瘦一些，他的脸上带着微笑，但是就像是许多小说里提到虚伪的家伙的时候会说的那样，他的笑意不达眼底。不过哥谭的有钱人也能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只是这样根本不会让他们有任何特殊的感觉。在盖勒文举杯的时候，所有人也一同举杯，为了这个美好的世界。
埃德蒙也举了一下酒杯作为致意，康纳已经回到了他的身边。埃德蒙将手轻轻搭在康纳的肩上，问他：“怎么不和提姆多玩一会儿？”
“提姆的爸爸有点怕我咯，”康纳说，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微弱的无奈，然后他更贴近了一点埃德蒙，“这个会场里面有不少人正在盯着我们，待会儿可能就会打起来了，虽然我知道爸爸你很强，但是最好还是不要离我太远。不管怎么说，我会保护好你的。”
“先配合着蝙蝠侠让他有机会去没人的地方换衣服，”埃德蒙给康纳做出了这样的口型，为了不至于坑队友，他没有说出声音，“而且关键是，要保护好其他人，虽然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是死掉也没什么的家伙，但就这样简单的死掉也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混乱……总之，至少不能让事情变得太糟糕。”
康纳点了点头，他并没有直视那些几乎可以说的上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们的目光，只是装作一无所知，虽然康纳觉得自己装傻也派不上什么用场，毕竟这个世界上该认识他的人应该已经全都认识他了，不会有什么人说“康纳是谁”然后觉得不就是有氪星人血统的小孩嘛不足为虑……吧？应该不会有人那么白痴吧？
如果让埃德蒙听到了康纳的心声，埃德蒙会说有的孩子，有的，但是埃德蒙听不到康纳的心声。他只是摸了摸康纳的头，示意康纳没必要紧张。
盖勒文拿着酒杯，开始展望哥谭的历史，在他的口中，哥谭是一个历史悠久，文化底蕴深厚的城市——虽然从埃德蒙的角度来说三百年真不能算历史悠久吧，但他已经学会了闭嘴。总之，哥谭历史悠久，风景秀丽，金融发达，文化底蕴深厚，但是联邦不做人，把好好的世外桃源糟蹋成了全美治安最差的罪恶之都。
于是，盖勒文希望哥谭人民勾结……啊不，团结起来，哥谭应该是哥谭人的哥谭，哥谭不应该继续当联邦的垃圾桶。而为了拿回哥谭人的哥谭，盖勒文认为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让哥谭的法律再次伟大。他高举着酒杯，泪流满面地说着自己在福利院里看到的景象，一些无辜的孩子不小心卷入了帮派的战斗身受重伤，正在病床上苟延残喘，而伤害孩子的罪魁祸首因为有精神病逍遥法外。
“难道我们要放任那些精神病继续猖狂吗！”他握紧拳头，奋力做出拼搏的姿势，“如果联邦法律无法对那些疯子做出裁决，就说明错误的是法律，他们根本不配浪费我们纳税人的钱，甚至不配让我们出钱购买将他们枪毙的子弹！所以今天，我发出倡议，哥谭将会彻底解决那些疯子，让哥谭和平！”
埃德蒙觉得自己快要变成流汗黄豆了，不过幸好，埃德蒙的金手指跳出来刷了存在感。
“该场地正受到【狂热魔法】影响，预计当前在场共XXX人将受到正义狂热（中）影响，请尽快做出应对。”
埃德蒙有点想拍大腿，太对了太对了哥，就是这样，在哥谭没点什么莫名其妙的阴谋还以为去别的地方了呢。他看着周围的人的神色一点点发生了变化，似乎他们的心绪都被盖勒文口中所说的，“让那群疯子自生自灭”的构想调动，甚至激发出了狂热，甚至就连布鲁斯的眼中也隐约闪过一丝激动。
当然，布鲁斯的眼神瞬间冷静了下来，他看向埃德蒙，埃德蒙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拍手。随着掌声响起，魔法阵瞬间失去了效果，一些人也因此清醒了过来。有些人提出了自己的异议，哥谭人大部分都知道小丑是什么成分的，要是小丑真的那么容易被弄死，他早就死了，因此异议主要还是围绕着小丑。
“如果小丑像是之前一样想办法越狱了怎么办？”
“要是一群超级反派神经病像是养蛊一样诞生了神经病之王怎么办？”
盖勒文一时哑然。
第189章 宴无好宴
盖勒文的哑口无声并不是因为他没有想过该怎样回答这些问题，而是完全没想到自己甚至动用了作为教团之中的违禁品的魔法，居然也没有成功。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许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哥谭就是这一点好，神经病多，大家也都有了一套应对神经病的准则，在看到盖勒文的表情的时候，他们就马上联想到了自己刚才的狂热。
或许这些来参加盖勒文举办的宴会的人当中有不少也有和盖勒文相同的想法——不管他们是真的希望那些神经病被关在一起吃鸡，还是希望向里面倒卖生活用品或者武器赚钱，甚至是希望拿超级反派吃鸡大赛当做卖点开始直播真人秀。但在确定盖勒文很有可能对他们使用操控心智的魔法的一瞬间，大部分人都表现出了明确的不满。
毕竟，这里是哥谭，今天他能用魔法让你认同他的政治观点，明天他就能用魔法让你把自己的钱全都掏给他。
盖勒文也看到了所有人瞬间变化的表情，他不得不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是他也表现出了惊慌的态度，之后大家就会发现他的虚弱，从而群起攻之。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充满怨恨地思考着到底是谁影响了他的计划，然后他看向了埃德蒙。埃德蒙也看向盖勒文，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盖勒文完全可以猜到就是埃德蒙干的好事，目前为止埃德蒙的超能力——也就是让其他人的超能力消失——在哥谭广为流传，不少人都在思考要怎么解决掉埃德蒙这个最麻烦的家伙，更不要说只有埃德蒙才会这样“多管闲事”。他看着埃德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仇人，而埃德蒙的态度非常轻松，反正盖勒文有本事就来打他啊。
然后盖勒文收回了自己的眼神，他就像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一般继续演讲，而底下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康纳拉了一下埃德蒙的手，低声告诉埃德蒙：“有些人已经开始行动了，我不确定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但是恐怕今天来的还不只是一波人。”
埃德蒙笑了一声，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超级反派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现在干一票比之后干一百票更有好处，这应该也是盖勒文的第二手准备，要是在这里的人受到了超级反派的攻击，他们更有可能为了自己的安全认同盖勒文的提议……但最重要的是，这里如果真的出现了什么伤亡，就代表盖勒文说对了。”
康纳点了点头，他看向前来的客人们，布鲁斯已经向着人群的后方移动，并且敲击着手表给阿尔弗雷德打暗号了，而托尼也握紧了手中手提包的把手。他看向提姆，提姆抓住杰克的手，对着康纳轻轻摇了摇头，这是一个示意，至少今天提姆并不会以罗宾的身份出现，他需要先保护好自己的父亲和自己的秘密身份。
于是康纳对提姆比了个OK，表示哥们别怕，我保证把你和你爹和你的秘密身份都保护好。
埃德蒙看着这两个孩子的小动作，微笑起来拍了拍康纳的肩膀，告诉康纳不需要担心，首先，蝙蝠侠会处理一切，其次，就算不考虑蝙蝠侠，埃德蒙自己也绝非易与之辈，就算确实需要康纳这个小孩出手，埃德蒙也可以兜底。他的超能力可就体现在这里了。
然后下一个瞬间，埃德蒙没有看到盖勒文是否打了手势，宴会厅的房顶传来了断裂的声音，巨大的吊灯瞬间坠落，而康纳就像是电光一般接住了这盏吊灯。在他接住吊灯之后，大家才恍然大悟地发现了发生的事情，然后开始尖叫起来……不过在这个时候的尖叫其实也只是一种单纯的，在这个时候就该干点这个事情的体现，毕竟又没人受伤。
康纳在昏暗的应急灯下眨了眨眼，语气欢快：“请大家不要担心，这里将会由我和悖论论接手，请大家有序离开宴会厅，跟随工作人员避难。”这么说着，他还对着闪光灯闪亮的方向比了个耶，埃德蒙看着小孩烧包的样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但是下一秒他又拍了拍手。
角落里传来了什么金属的东西被推倒的声音，还有一声气急败坏的尖叫：“怎么没用！”
康纳把吊灯放在了安全的地方，然后走向埃德蒙，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埃德蒙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走过来，然后埃德蒙走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在那里倒着一个人。埃德蒙看着他，笑了一声，但笑意不达眼底：“金属人……不，约翰·科本，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知道金属人是谁，在知道克拉克就是超人之后，他把超人的敌人的资料全部都收集了起来，当然，他知道克拉克应该不会希望让他卷进自己和超级英雄的对抗之中，但他总得找到那些会对超人造成致命影响的人，之后是想办法收买还是干脆点解决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金属人就是其中的一个问题，金属人更像是一个雇佣兵，在他通过人体改造死而复生之后，就开始接各种私活（主要是针对超人和暗杀）来还自己被改造的医药费。埃德蒙目前只是暂时屏蔽了金属人胸口氪石带来的辐射影响，他走到金属人的面前，微笑了一下，但是笑意不达眼底：“谁雇佣你来的？”
“哈……”金属人死死盯住了埃德蒙，从他的眼中闪烁出一种深切的，厌恶的光芒，“你是什么……他们不是说你只能屏蔽超能力吗？”
“算了，既然你根本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埃德蒙叹了口气，他伸手去在金属人的肩膀和髋骨处轻轻拍了一下，很快，金属人用硅胶假皮包起来的金属假肢掉了下来，他把金属人放在桌上，看向了盖勒文，而盖勒文后退了一步。他见到过很多超级反派，很多强大而危险的，具有超能力的人，但是他们都和埃德蒙不一样。
“是你干的吗？”埃德蒙问，盖勒文摇了摇头，他后退了一步，脸上带着一种僵硬的，恐惧着什么的微笑。
埃德蒙觉得要是自己信了盖勒文才是在犯蠢，但既然现在没有证据，他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的意思。蝙蝠侠很快也出现在了宴会厅里，现在没撤离的人更是迅速拿出手机高速拍摄，埃德蒙的眼角余光甚至还看到了正在快速连拍的人还有提姆。不知道为什么埃德蒙觉得蝙蝠侠的眼睛快要抽筋了，然后他看到了蝙蝠侠的身边堆着一堆被打趴的超级反派……
只不过这些超级反派……怎么说呢，看着都是些三四线的路人，里面甚至没几个熟面孔，相比起来，金属人都是个角儿了。当然这也和这段时间哥谭的超级英雄战斗力溢出有关系，大部分超级反派的待遇基本上就是露头就秒，只有少部分还在苟延残喘，或者想办法被保释出狱。
蝙蝠侠走到埃德蒙的面前，对着埃德蒙点了点头，然后才看向康纳，康纳又靠在了埃德蒙的身边，他有些好奇地看着金属人：“这就是氪石？”
“不要疏忽大意，”埃德蒙说，他摸了摸康纳的小脑袋瓜，“虽然能搞到这种东西的人并不多，但一出现对你来说就是威胁。”他知道超人甚至可能会被氪石或者含有氪石东西杀死，不过幸好，埃德蒙想，他有办法阻断氪石的影响，至少在他和克拉克并肩作战的前提下，他可以保证克拉克不被氪石伤害。
康纳依然好奇地打量着氪石，他在实验室当实验体的时候就听到卢瑟说过要给他准备什么自动注入氪石溶液的自毁装置，只不过埃德蒙和超人来得太快了，卢瑟甚至没来得及安装就一败涂地了。他一开始其实还有点害怕的，就像是雷也在害怕这些东西，但是现在他完全不怕，毕竟埃德蒙会保护他的。
“有什么发现吗？”蝙蝠侠问康纳，他知道问埃德蒙问不出什么，埃德蒙确实是强大的超能力者，也能洞察很多与超能力有关的东西，但如果危险与超能力无关，还是得询问康纳。康纳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摇了摇头，他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也就是一开始这个地方就有人埋伏这一点稍微有些怪异，但他不知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常。
“还有问题？”埃德蒙问蝙蝠侠，蝙蝠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的确，盖勒文是一个神经病，脑残，但是再怎么样，一个神经病都不可能觉得拿这么一群臭鱼烂虾可以对抗蝙蝠侠——或者说，蝙蝠侠加罗宾加悖论加钢铁侠加穴小鸮……金属人大概是被专门请来对付康纳的，但是除此之外盖勒文肯定还有什么后手。
埃德蒙打开了金手指的面板，现在他的金手指几乎可以覆盖整个哥谭了，但他同样什么都没有发现。
盖勒文看着埃德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蝙蝠侠若有所思。
第190章 樊笼
蝙蝠侠大概可以推断出，盖勒文并不仅仅是在发癫，还是在推断埃德蒙的超能力的射程。
蝙蝠侠自己并没有花时间打探过埃德蒙的超能力的强度，因为他可以姑且推算出来。埃德蒙平时会将自己的那种独特的探查能力限制在自己的身周，因为他不是那种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类型——也正因如此，埃德蒙一直都不知道克拉克就是超人。但是每一次要发动那种超能力，将之作用在其他人的身上，埃德蒙都会拍手，或者做出一些动作。
以蝙蝠侠的推断，其实埃德蒙发动超能力不需要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他所做出的动作比起发动超能力的必要条件，更像是一种表示，或者是演出。埃德蒙在扮演一个需要一些动作才能发动超能力的人，他的演技实际上不是很好，但是大部分人并不会对他的举动起疑心。
一想到以后会有人认为只要抓住埃德蒙的手就会让埃德蒙无法发动那种超能力，于是在和埃德蒙战斗的时候过于注意埃德蒙的动作，蝙蝠侠就觉得自己的嘴角有点情不自禁地上扬了。
但他很好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蝙蝠侠不能笑出声来，笑出来就OOC了，他只是又看了一眼盖勒文，然后离开了。康纳的耳朵轻轻一抖，他听到不远处有声音传来，那似乎是一个人在劝说另一个人不要轻举妄动，但是被劝说的那个人，似乎是个年轻的男性对蝙蝠侠表示了不屑。
“我倒是要看看，那个违背了教法的蝙蝠到底是不是传言当中说的那样不可战胜，”那个少年说，“教主也说过，要让那个蝙蝠怪物沐浴上帝的恩泽，将他引导向正道吧？”
埃德蒙伸了个懒腰，带着康纳离开了盖勒文的视线，而与此同时，康纳给蝙蝠侠发了个消息，告诉蝙蝠侠有个未成年杀手觉得蝙蝠侠不足为虑，正打算在路上试探蝙蝠侠。蝙蝠侠已读不回，但只要他知道了这件事，他就一定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蝙蝠侠并非不可战胜，但挑战一个已经有了准备的蝙蝠侠的难度？反正康纳不想去试试。
然后埃德蒙看到了林肯，林肯正注视着蝙蝠侠离开的方向，他的眼神让埃德蒙觉得很难形容，似乎他在看着的并不是蝙蝠侠，也不是在思考蝙蝠侠是不是布鲁斯·韦恩，似乎他正在注视的是自己的另一种可能的未来，但埃德蒙很清楚，林肯所相信的都只是猫头鹰法庭要告诉他的。他沉默了一会儿，在转身就走之前，林肯走了过来。
“莫蒂默先生，”林肯说，“请借一步说话。”
埃德蒙点了点头，他轻轻拍了拍康纳的肩膀，让康纳继续维持秩序，自己则向着林肯的方向前行。
林肯对着埃德蒙微笑，然后他们走出了宴会厅，行走在有着光辉璀璨的路灯的人行道上，在那里可以看到夜跑的人，可以看到被牵引绳拴住，毛发修剪整齐的狗，也可以看到更远处，摆着各种装饰物的草坪。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从这里完全看不出下城区可能存在的混乱。
但他们最终还是走向了下城区，那个对于林肯和埃德蒙来说都非常熟悉的地方。
埃德蒙熟悉下城区，自然是因为他作为悖论经常需要去下城区维护治安，而林肯则是为了竞选，顺便配合哈维的工作。哈维曾经多次深入下城区考察关于哥谭民生的问题，毕竟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如果他只是一个想要靠竞选市长捞钱的人，那他确实没必要深入调查，但他不是，他真的希望和蝙蝠侠一起管理好哥谭。
林肯还记得哈维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之后告诉他，在这条街上谁家的孩子选择了进入帮派，因为这样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可以少受点欺负。谁家的孩子为了几十美元差点成为了杀手，幸好他在踏上那条不归路之前被蝙蝠侠发现。谁在为了成为一个好人而拼尽全力，谁又终于决定迎接自己一落千丈的事情。
现在这条小巷的街灯已经不再被人打碎了，虽然去看还是会发现在电线杆的下面歪七扭八连接着偷电的电线，但因为电压不足而昏黄，却依旧亮着的灯似乎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里的人最终还是没有跌落到最深沉的黑暗当中。他记得哈维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去年哥谭被打碎的路灯的数量减少了，哥谭的街道将会闪闪发光。
甚至在这条路上，林肯还看到了巡逻的警察，他们有些惊讶的对着林肯致意，但他们在看到埃德蒙的时候，眼神更加的温暖。林肯知道这是为什么，埃德蒙在GCPD的名声非常不错，毕竟他敢给人治病。即便大家都不敢太亲近地对待他，他也终究时候不同的。林肯看到了很多，他也会想起很多，这是他在冰冷的棺材里无法学到的。
甚至猫头鹰法庭都不知道，世界上原来还有另外一种生活。
他还记得自己按照猫头鹰法庭的要求，当一个“刚正不阿”的检察官的时候，但那也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与他真实的生活相距甚远的事情了。
林肯注视着埃德蒙，埃德蒙·莫蒂默，他的主人之一，也是猫头鹰法庭的主人。他听说现在的埃德蒙其实就是前一任的法庭之主，那个几百岁的怪物抢夺了埃德蒙的身体，但是林肯可以看出事情不是这样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敢让埃德蒙知道自己获得了魔法书的事情。
有时候林肯会羡慕埃德蒙，因为即便埃德蒙也是被利用的傀儡，也至少还有反抗的机会。
埃德蒙并不知道林肯在想什么，他只是看着林肯，在许久的沉默之后，林肯终于开口了，他低声问：“莫蒂默先生，你觉得人是可以改变的吗？或者，我应该说得更明白一点……假如说一个人在诞生的最初被赋予了一个使命，但他不喜欢这个使命，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没有反抗的机会，只能顺应这个使命的安排……他是否有机会挣脱这个罗网？”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埃德蒙问林肯，他确实没想到林肯会问自己这个问题。绝大部分利爪都已经被洗脑洗干净了，他们的自我意志并不重要，甚至他们是否存在自我意志都已经是未知数了，埃德蒙可以看到他们像是被静置的尸体一般，被冷冻起来，但林肯确实和其他的利爪不一样，林肯被刻意保留了一定的自我意志，只是为了赌局。
“我知道，”林肯说，他的表情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许，“我知道，莫蒂默先生，你可以随时因为我说的任何一个字杀了我……”
“不要说这种废话，”埃德蒙看着他，“你只要说自己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现在说的依然非常模棱两可，让人怀疑你的真实意图，至于杀你或者别的什么，我没兴趣，而且这是法治社会，杀人怎么说都是违法的，不是吗？玛奇先生。”
林肯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一瞬间确实想说“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这句话说出来就和挑衅相差无几了，最重要的是，他无法确定埃德蒙在接下这个挑衅的时候是否还可以保持平静，万一埃德蒙真的决定杀了他，那就得不偿失了。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说：“抱歉，是我思虑不周了。”
埃德蒙看着林肯沉默的样子，他其实可以听懂林肯在说些什么，只是他需要一个更加确定的答案，他不知道林肯到底是真心想要脱离猫头鹰法庭的，还是只是在用这件事试探自己，但无论如何，埃德蒙都会给出自己的应对方法。而终于，林肯说：“我不想当利爪了。”
似乎是说出了这句话多少还是给他带来了一些勇气，林肯这一次终究提高了声音，他说：“我的人生，是被掌控的人生，我从未有过自主选择的权力，但是，我明明是可以过上另一种生活的，我明明是应该过上另一种生活的。”
他仇恨着猫头鹰法庭，因为在他的认知当中，是猫头鹰法庭杀死了他的父母，是猫头鹰法庭将他变成了就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由自己掌控的利爪。而现在猫头鹰法庭还想要继续利用他，让他去打击自己的亲人，自己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亲人。当然，林肯也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善男信女，但是他确实不想继续自己被利用和玩弄的人生了。
倒不如说，有谁会想要感受这种人生呢？
然后，林肯深吸一口气，以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语气开口了：“更何况，在利爪当中，有着相同的想法的人不在少数……甚至，就连最出色的利爪，也因为自己的亲人……有了特殊的想法。”
埃德蒙停下了脚步。
他知道最出色的利爪是谁，迪克·格雷森的祖父，当初猫头鹰法庭就想要带走迪克训练成新的利爪，但是迪克的父母被超人救了，迪克被蝙蝠侠带走了。目前迪克的父母在埃德蒙的手下做事，负责处理一些猫头鹰法庭内部的情报工作，但其实主要也就是埃德蒙掏钱养着他们，但埃德蒙没想到他们居然在想办法策反威廉。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