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321、再见谢老


    从陆晓燕家出来, 小两口沿着河散步回招待所,应北笑道:“医院的家属区倒会选址,正好临着河, 可惜是平房, 如果是楼房视野更好。”


    归南:“饭要一口口吃。”


    应北:“是啊, 就算现在的桑园村跟我刚来那会儿也是天差地别,当初我刚来的时候, 还想老神医那样好的医术怎会窝在这么个偏僻的穷山村里。”


    归南:“是不是心凉了半截, 这么个穷山沟里的村姑,不定又丑又土。”


    应北:“谁说的,光听你的声音就知道, 肯定是个漂亮姑娘。”


    归南:“声音跟长相可没必然联系, 声音好听不代表长的好看。”


    应北:“反正我知道媳妇儿很漂亮。”


    归南切了一声:“是蓝慧剑跟你说的吧。”


    应北:“慧剑那脾气, 怎么可能夸姑娘长得好看。”


    归南:“这倒是,那你怎么知道的?”


    应北:“蓝慧剑虽然没说你长得怎样, 但没说你丑,在蓝慧剑的脑子里女的就是丑跟不丑的区别,既然没说丑肯定就是好看。”


    归南噗嗤笑了出来:“这么说佩兰在蓝慧剑眼里也是不丑喽。”


    应北:“这个真不知道,有机会可以问问他。”


    归南:“算了吧,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两人都要结婚了, 还问这个做什么,佩兰结婚, 谢老怎么也要在的。”


    应北:“他们俩在林省工作但家在京城, 婚事在哪儿办?”


    归南:“应该在京城吧,毕竟亲戚朋友大多在京城。”


    应北:“还好,要是在林省, 我们又得折腾,对了,你在平州请的人不会是谢老吧。”


    归南:“你怎么猜到的?”


    应北:“能代替你去林省医院坐诊的人可不多,谢老算一个,而且自从仲春院长的事情水落石出后,谢老四处义诊,听蓝慧剑说最近平州附近。”


    归南:“蓝慧剑倒是消息灵通。”


    应北:“应该是慧娟姐跟他说的。”


    归南点头:“慧娟姐正式调去保健委了,谢老当初说辞去保健委委员的工作,保健委没同意,谢老这样的中医圣手,属于国宝级人物,哪能说辞就辞的,再说,谢老的行医笔记也整理的差不多,即将定版,这是保健委牵头做的项目,谢老不在保健委,这笔记怎么出版。”


    应北:“是啊,有保健委背书更权威。”


    归南指了指前面的桑树林:“我们去哪儿坐一会儿。”


    两人在河边儿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归南刚要坐,应北拉住她:“等等。”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铺在石头上。


    归南:“这套西装可是妈从沪市给你订做的,很贵的。”


    应北挑眉:“这几天你不能着凉。”


    归南脸一红:“坐一会儿不会着凉。”


    应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好容易结婚,怎么也得过它个百八十年才够本。”


    百八十年?归南乐了:“那不成老妖精了。”


    应北:“我媳妇儿就算成了老妖精依旧是最好看的老妖精。”


    归南:“都老妖精了,还能好看。”


    应北:“我觉得最好看就成。”


    归南:“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应北揽着她坐下:“小南,有时我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像做梦,生怕梦醒了,你就不见了。”


    归南:“傻瓜,我是你媳妇儿怎么会不见。”


    应北:“或许是你太好了,才让我患得患失。”


    归南:“虽然我们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也是中国人,中国人是讲缘分的,如果有缘,即便隔着千山万水甚至跨越时间空间都会相遇。”


    时间空间?应北:“我不明白,时间空间怎么跨越?”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总之有缘怎么都会遇到。”归南看见眼前河水靠近应北怀里,这里是她当年穿来的地方,以前的叶归南在记忆中越来越遥远,现在她是归南,有爱人,有家人,或许不久以后还会有孩子,叶归南过的潇洒恣意,归南活的热闹有成就感,都很幸福,如果让她重新选的话,她大概会选归南的生活。


    在平州的羊肉汤馆里,归南见到了谢老,比起京城时候黑了很多,满面风霜但精神矍铄,就着刚出炉的烧饼,吃一大碗羊肉汤。


    吃完指着归南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事儿?”


    归南:“瞧您老说的,就请您吃完羊肉汤罢了,怎么就非奸即盗了。”


    谢老:“这么说,没事儿找我?那我可走了。”


    归南忙道:“您老别着急啊,有一点儿小事想请您帮忙。”


    谢老:“我就知道,说吧,什么事儿?”


    归南把去林省医院坐诊的事儿说了,谢老:“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原来是去坐诊,你既然抽不出时间,答应人家做什么?”


    归南:“本来有时间,这不是京城那边儿有个外国的病人,关系到咱们商务部跟外企的合作项目,不得不赶回去。”


    谢老:“ 我说,你这么着急回去呢,外国人总说咱们中医不治病,你这次回去让他们好好长长见识,看看咱们中医到底治不治病,对了,外国人得的什么病?”


    归南:“据说是骨结核。”


    谢老皱眉:“结核病的话西药更管用,怎么不在外国治,跑咱们这儿来做什么?”


    应北:“外国没治好才来咱们这儿求医。”


    谢老想了想问归南:“你有没有把握?”


    归南:“怎么也得先看见病人再说,不过我爷爷留下的病案里有个骨结核的病例,病人年纪跟外国的病人差不多,爷爷能治好,我也可以试试。”


    谢老遗憾的道:“我进保健委的时候,桂和尚已经不在了,但我看过他几个医案,当初你拿给我的病例,用药大胆,跟桂和尚简直一脉相承,只是当时想不到你爷爷就是桂和尚,也没往一起联系,可惜保健委没有多少桂和尚的医案。”


    归南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摞整理好的医案递给谢老:“这些是我爷爷留下的,不止有医案还有针术,您老闲暇的时候可以看看。”


    谢老急忙接过来翻了翻,看到鬼门十三针微微一愣:“这是你爷爷的独门针术,可以外传吗?”


    归南:“爷爷如果不想外传就不会记下来留给我了。”


    谢老:“你们虽是祖孙但你也是桂和尚的亲授弟子,跟外人不一样。”


    归南:“我爷爷经常说,但愿天下皆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谢老点头:“你爷爷是真正济世救人的神医。”


    在羊肉馆分手,小两口直接去了火车站,进站的时候,应北问:“你没把药方给谢老?”


    归南眨眨眼:“药方我有别的用处。”


    应北:“什么用处?”


    归南:“到时你就知道了。”


    应北:“那个鬼门十三针你真给谢老啊?”


    归南:“当然,你不是看见了吗,其实鬼门十三针没有传的那么神,而且用的时候非常耗费心神,能掌握多少全看悟性,悟性不够就算学了也用不出来,但这门针术对狂症有奇效,如果多几个人掌握是好事。”


    应北点头:“是啊,当年如果你出手的话,也就没有仲春院长的遗憾了。”


    归南:“仲春院长的鬼门十三针并无错漏,之所以发生医疗事故是谢孟春故意陷害。”


    应北:“当初谢孟春害仲春院长一家骨肉分离,他最后也落得妻离子散的下场,也算罪有应得了,谢老刚提都没提谢孟春可见不认这个大弟子了。”


    归南哼了一声:“这种自私自利阴险毒辣的弟子不认最好。”


    到京城刚下火车,就看见二叔南中原等在出站口,归南:“二叔,您怎么来了?”


    南中原:“车上说。”


    上了车,南中原道:“人到了我们才知道,外企这位代表的女儿就是你姑姥姥的孙女,而且病情比他们说的更严重,在国外已经开过五次刀,都不见好,之所以来国内治,是沈家你那位姑姥姥听说你是阿祥的弟子,她见过阿祥的医术,才回国试试。”说着顿了顿:“除了你,这位姑姥姥的儿子还从全国各地找了不少名医过来会诊。”


    见二叔一脸不爽,归南道:“全面撒网,重点培养,姑婆婆的儿子倒是深谙其道。”


    南中原:“什么深谙其道,他是不信你的医术。”


    归南:“二叔,人家没找我看过病,我又这么年轻,不信任我的医术很正常。”


    南中原:“可你姑姥姥知道你是阿祥的弟子。”


    归南:“就算是我爷爷还活着,人家也不一定信的,姑姥姥是沈家人,又亲眼见过我爷爷治病,自然是相信,但她儿子虽然跟我们一样是黄皮肤黑眼珠,却是外国生外国长,教育背景决定了思维逻辑跟三观,所以他的思维方式也是外国人的思维方式,而外国人是不信中医的,甚至有些外国人认为中医是巫术,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姑姥姥的儿子想必不愿意女儿来国内治疗。”


    南中原叹了口气:“是啊,外国人根本不懂尊重,不然也不会找你看病还弄了这么多医生会诊。”


    归南:“换个角度想,正好借着这次机会跟中医界的前辈们交流交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2章 小琳达的病 归南看


    归南看了眼窗外:“我们这是去中医院?”


    南中原:“本来卫生部安排住军医院, 你姑姥姥说带着孩子回国是来看中医的,住就住中医院,而且丹尼尔还找了不少名医过来会诊, 中医院更合适。”


    应北:“这么着急吗?”他们可刚下火车, 连家都没回呢, 直接就去中医院?


    南中原:“知道南南今天上午到,丹尼尔让谢院长把会诊安排在今天上午十点。”


    十点?应北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九点四十分, 这个丹尼尔还真是争分夺秒。”


    南中原:“丹尼尔就是沈家姑姥姥的儿子, 也是这次合作外企项目的代表,就像南南说的,虽然有一半中国血统, 却是地道的外国人, 做事只讲效率没有人情。”


    归南上一世在军医院跟外国派过来的专家打过交道, 外国人不是不讲人情,他们讲人情的前提是认可你的能力, 只要有能力,他们会给与足够的尊重,也很有人情味儿,但上一世那个时代国内已经相当发达,说到底国家实力是最强的后盾,工作上外交也有底气, 现在刚改革开放,可以说百废待兴, 外国人对中国的印象是穷, 落后,加之外国医学发达,根本不认可中医能治病, 就跟别提尊重跟人情了,即便是姑姥姥是沈家人也管不了她儿子的行事风格啊。


    归南跟应北道:“一会儿到中医院,我跟二叔进去,你先回家。”


    应北:“中医院会诊规定医生家属不能在场吗?”


    归南:“倒是没这样的规定。”


    应北:“那是你不想我在场?”


    归南:“我是怕你无聊。”


    应北:“我媳妇儿在,怎么会无聊。”


    南中原咳嗽一声,提醒小两口,自己还在车里呢,应北从兜里掏出块喉糖递过去:“二叔嗓子不好,吃块喉糖吧,小南亲手配的,可管用乐。”


    南中原没好气的道:“我嗓子好的很,你自己留着吃吧。”


    应北丢尽自己嘴里,嚼的咯嘣咯嘣响,南中原无语,这小子简直就是二皮脸加牛皮糖,这么一会儿功夫也得粘着南南。


    路上赶上几个红灯,到中医院的时候,已经十点十分,鉴于病人的特殊身份,谢院长安排住进了楼上的高干病房,条件好安静,也为会诊提供了方便。


    一进病房区,归南愣了一下,好家伙竟然有十位中医界的前辈,这个丹尼尔真有两把刷子,几乎把中医各流派的代表人物都请过来了,其中最熟的当属叶爷爷跟军区医院中医科的秦主任,叶爷爷是叶芝堂的代表,秦主任是经方派,甚至还有以正骨见长的代表,乍一看还以为是中医药交流大会呢,大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中医,最年轻的是季春院长跟秦主任,当然,自己一来,他们就不是最年轻的了。


    老中医中间有个高头大马的外国人,个子比别人高很多,蓝眼珠白皮肤,归南收回自己之前的话,姑姥姥这个儿子,不光内里是外国人外表也是,唯一能看出中国人的基因是黑头发,这位应该是姑婆婆的儿子丹尼尔。


    丹尼尔正在严肃的质问谢季春:“为什么还不开始会诊?”


    谢季春都快被这个半洋鬼子烦透了,又不是自己非要接这块烫手山芋,明明卫生部安排他们住军医院,是他们非要来中医院,自从住进来就嫌弃这儿嫌弃哪儿,中医院本来就以中医为主,那些医疗器械是西医的玩意,他们中医院没有不是很正常吗,更何况,他说的那些医疗器械在国际上都属于先进的,国内的医院如果有那么先进的医疗器械,还用跟他们公司谈合作吗。


    谢季春这样好脾气的都有些不耐起来,皱眉道:“丹尼尔先生,主持这次会诊的是南大夫,她不到,怎么会诊?”


    丹尼尔:“我们订好十点开始会诊,现在已经过了十分钟,你们中国之所以落后就是因为没有时间观念。”


    我们中国,谢季春都想翻白眼,就算你小子长得跟外国人一样,你亲娘可是地道的中国人,血液里流着一半中国人的血,这就嫌弃上中国了,真是数典忘宗。


    正想怼两句,有人道:“南大夫来了。”


    谢季春松了口气,丢开丹尼尔迎过去:“归南,你来了。”见季春院长如释重负的神色,归南不觉好笑,把这么一个好脾气的人逼成这样,这位丹尼尔挺有本事的。


    丹尼尔小时候就听母亲提过沈家那位叫阿祥的神医,在母亲嘴里,那个阿祥简直无所不能,死人都能救活,也因此在女儿的病治不好的情况下,才听了母亲的来国内试试,母亲说那位叫阿祥的神医虽然去世但有个嫡传弟子,继承了阿祥的医术。


    丹尼尔本来还抱着一丝希望,可看到来的是个小姑娘,顿时觉得这趟国内白来了,这个年纪,在国外都只能是医院的实习生,更何况中医,就算自己在外国生,外国长,也知道中医是靠经验,年纪越大经验越丰富,医术才越高,这个小姑娘才学几年医,能治好琳达的病吗。


    如果不是旁边的南中原自己认识,又知道是个女的,都以为这个小姑娘不是母亲说的南大夫了,不过自己找来的这些老中医怎么回事,看着竟然认识这个小姑娘,纷纷打招呼寒暄,而且对这个小姑娘很是敬重。


    丹尼尔正在疑惑的时候,归南已经走到近前开口:“丹尼尔先生您好,我是归南,因为路上堵车,迟到了十分钟,很抱歉,但这次会诊时间是丹尼尔先生单方面决定的,事先并未通知我,我九点三十分下的火车,出火车站看到南局长才知道会诊的事,丹尼尔先生订十点会诊,想必是根据我下火车的时间,如果是的话,丹尼尔先生应该留有余量时间来应对不可控因素,包括火车到达延误以及从火车站到中医院的路况,我认为订在十点半更科学合理,这是丹尼尔先生的规划失误,并非我有意迟到,错不在我,所以丹尼尔先生刚才说我们中国人没有时间观念是不对的,至于落后我承认,但落后只是一时,中国有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底蕴,我们有向往先进文明的决心,相信在不远的将来,一定能追赶上先进发达的国家。”


    归南这些话有理有据,把丹尼尔怼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哼了一声道:“希望你的医术比你的口才更好。”


    归南:“先去看看病人吧。”


    丹尼尔又道:“琳达怕吵,不能进去太多人。”


    谢季春跟归南道:“病人的情况我们已经看过了,你进去吧。”


    归南点点头推门进了病房,病房是个套间,外间是小客厅,一进小客厅就听见里面一个温柔的声音正在讲故事,讲的是灰姑娘的童话,已经讲到结尾,归南驻足等故事讲完才进去。


    病床上躺着个瘦弱的小女孩,比起丹尼尔,琳达更像个中国小姑娘,应该是基因隔代遗传,病床前念故事的是个满头银发的老奶奶,即便这样的年纪依旧能看出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高贵,老奶奶跟小姑娘都齐刷刷盯着归南看,看的归南有些发毛,正想说什么,小姑娘忽然指着归南道:“姑姥姥。”


    归南一愣,自己就算结婚了也还年轻呢,跟姑姥姥不沾边儿吧,那位老奶奶合上手里的故事书道:“你是南南吧。”


    归南忽然就明白这位老奶奶是谁了,这位才是姑姥姥。


    归南:“您是姑姥姥。”


    姑姥姥笑着点头,目光依旧落在归南脸上:“你比照片上更像芳华。”


    归南:“阿婆说我小时候更像。”


    姑姥姥:“嗯,瑞芝给我看了你小时的照片,是挺像的,瑞芝说你去蜜月旅行了,是不是因为琳达的病才赶回来的。”


    归南:“国内不讲究蜜月旅行,只是出去走走,顺便义诊,正好该回来了,我先看看琳达。”


    姑姥姥站起来,让出病床前的位置,归南过去,小琳达的脸色皓白,号了脉,脉象沉迟无力,再掀开被子看患处,患处在左膝,关节肿大僵冷,因刚做了开刀手术不久,膝盖上还裹着纱布,从纱布隐隐透出黑色的痕迹,不像淤血像水迹,归南碰了碰问小琳达:“疼不疼?”


    小琳达摇头:“不疼,就是站不起来。”接着问归南:“姑姥姥琳达能站起来吗。”


    旁边的姑姥姥摇头:“南南不是姑姥姥,琳达该叫姐姐。”


    琳达乖巧的改口:“姐姐,琳达还能滑雪吗?”


    滑雪?如果是因为滑雪得病,倒是跟爷爷治过的病例差不多,爷爷治的那个小姑娘当然不是因为滑雪,而是冬天在外面玩雪的时间过长,家长没注意得的病。


    姑姥姥数落孙女儿:“还滑雪呢,要不是去滑雪,也不会生病了。”


    归南:“琳达的病是因为滑雪得的吗?”


    姑姥姥:“琳达的确是滑雪后生得病,但医院诊断为骨结核,听着又好像滑雪没关系。”


    归南认真的道:“不,有关系,骨结核是西医的说法,按我们中医来说,从琳达的脉象症状看,应该是寒邪侵入经脉,治不得法,迁延日久,郁而不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3章 遍插茱萸少一人 姑姥姥


    姑姥姥:“那琳达的病中医能不能治?”


    归南肯定的点头:“能治。”


    姑姥姥一把抓住归南的手:“琳达的病在国外最好的医院最权威的医生主刀五次手术都没治好, 你真能治?”


    归南:“姑姥姥,爷爷留下的医案中有个跟琳达非常近似的病例,病人年纪跟琳达也差不多, 是因冬令在外面玩雪时间过长寒邪侵入经脉致病。”


    姑姥姥:“阿祥留下的病案?”


    归南点头:“是, 爷爷虽然过世, 但留下了不少病案,也因这些病案, 我才能继续学习医术, 有了很多领悟。”


    姑姥姥:“难怪你年纪轻轻就有神医之名。”


    归南:“神医不敢当,只是想把爷爷的医术发扬光大,让天下人病有所医。”


    姑姥姥:“你是阿祥的好孙女更是他的好弟子。”


    外面的丹尼尔推门而入:“你真能治好琳达?”


    姑姥姥指指丹尼尔跟归南介绍:“这是你舅舅。”


    归南:“刚在外面已经见过, 劳烦丹尼尔先生把护士叫进来, 我要开方子。”


    开方子?丹尼尔立马摇头:“preposterous, 琳达这么严重的病,那些树皮草根儿怎么治得好。”


    归南:“中医中药是中国祖先的智慧结晶, 为我们后人留下的文化宝藏,并不荒谬,再有,我们中医理论中有天人合一的思想,故此自然万物皆可入药,也就是说, 在你看来的树皮草根儿,只要对症便是最好的良药, 丹尼尔先生如果不相信中医, 为何带着琳达回国求医,手术治疗骨结核,国外的医院比国内权威的多, 而琳达不过十岁,却在短短时间内接受了五次开刀手术,结果刀口的黑水依旧止不住。”


    丹尼尔愕然看着归南:“你怎么知道琳达的伤口流黑水?”


    归南:“寒邪入侵经脉,凝滞于内,便会化成黑水。”


    姑姥姥:“瑞萸去叫护士进来。”


    瑞萸?原来这位丹尼尔舅舅有中国名字,竟然是按瑞字排的,看来姑姥姥虽然嫁给外国人却一直没忘了沈家。


    护士很快进来,递给归南处方夹,归南写了个方子,交代护士拿去照方煎药,每日一副,护士恭敬的双手接过,准备出去煎药,姑姥姥却道:“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护士看向归南,见归南点头才递给姑姥姥,姑姥姥接过低声念了出来:“麻绒6克 熟地15克 白芥子9克 鹿角霜15克 ’桂枝6克,上肉桂5克 炮姜9克 当归15克 甘草9克,你开的这是加味阳和汤。”


    一开口归南就知道这位姑姥姥是内行,遂认真解释自己开方的思路:“小琳达的病,脉症合参,当用通阳化滞和血之法,方中熟地、肉桂、鹿角霜温肾阳固肾阴。麻绒开腠理。白芥子消痰化积,消皮里膜外之痰,熟地得麻绒则不凝滞,麻绒得熟地则不表散。此方重用鹿角霜一味,是取温补而不粘滞。肉桂、桂枝并用,取其温心、肺、肾之阳。加当归以补血、活血。诸药配合有扶阳固阴之功。”


    姑姥姥笑道:“你还真是阿祥的弟子,这开方用药的路子一模一样。”


    归南:“姑姥姥当年也去医馆看过我爷爷治病?”


    姑姥姥摇头:“那倒没有,我那时候上学,不怎么在家,但跟芳华最要好,一放假回家就腻在一块儿,我给她讲学校的事儿,她跟我说阿祥看病的趣事,咱们沈家是做药材生意的,芳华因为身体不好,家里放任不管,我从小跟着家里长辈看药书学药理,就算不会看病,也要懂药,那时候 芳华总拿阿祥的方子给我看。”


    归南:“难怪您熟悉我爷爷的用药路数。”


    姑姥姥:“阿祥当年可是整个林省都知道的神医,是咱们沈家医馆的招牌。”


    丹尼尔:“妈妈,这个方子上的药真能治琳达的病?”


    姑姥姥:“这个方子叫阳和汤,取其如日光一照,寒邪悉解之意,琳达的病若是由寒邪入经脉而起,这个方子正好对症。”说着递给护士去煎药。


    琳达现在非常嗜睡,大人说话的功夫又睡着了,归南:“这个方子吃五天,五天后我再来给小琳达复诊。”


    丹尼尔忙道:“你不是大夫吗,难道不来医院工作,怎么还要五天后才来。”


    归南眨眨眼:“正式因为工作,才五天后过来复诊。”


    丹尼尔:“why?”


    归南:“因为我不是中医院的大夫,我在军区医院工作,瑞萸舅舅,您中文名字里的瑞是按照沈家的辈分,您这一辈正好是瑞字,至于萸,我猜姑姥姥有两层意思,一是山茱萸,吴茱萸都是中药,就是您刚才说的树皮草根儿,第二层意思应该是遍插茱萸少一人,寄托了姑姥姥的思乡之情,即便远渡重洋,依旧不忘一颗中国心,姑姥姥,我先回去了,改日再给您老请安。”


    姑姥姥:“去吧。”


    归南一走,丹尼尔问母亲:“她怎么知道我中文名字的意思?”


    姑姥姥:“南南倒真是聪明,我给你起名字的时候,很多人因为我们沈家是做药材生意的,都知道你名字里的萸是中药名,却只有南南说出了我寄托在你名字里的思乡之情,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啊。”


    五天后,归南过来复诊,刚进中医院就被前台的导诊护士请到了院长室,谢季春亲手倒茶,归南忙接过来:“季春院长您可是前辈,哪有前辈给晚辈倒茶的道理。”


    谢季春:“什么前辈晚辈的,我们不论这个。”


    归南失笑:“您有什么事儿就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义不容辞。”


    归南这么一说,谢季春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搓搓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咱们中医院不也响应号召,推行中西医结合吗,可咱们医院你知道,一直以中医为主,现在虽说引进了西医科室,西医大夫也不少,但设备跟不上,听卫生部的人说,这次咱们跟外企的合作如果谈成,会先引进一批医疗器械,咱们中医院不能跟人民医院军医院军区医院争配额,怎么也得差不多,毕竟咱们这儿病人可不比其他医院少,尤其住院的离退休老干部越来越多,身体检查是必须的,设备太落后说不过去。”


    归南:“季春院长可以跟卫生部申请。”


    谢季春:“这外企代表都来了,再写申请黄瓜菜都凉了,早就递上去了,可递是递上去了,能不能批下来就不是咱们能左右的了,尤其现在僧多肉少,这回你不仅治好了小琳达的病还跟外企的代表沾亲,你帮忙说句话,说不定咱们中医院就能多弄台仪器。”


    归南:“我才给小琳达开了一个方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她的病呢?”


    谢季春:“你开的药方子,小琳达吃了两天,脸色就红润起来,膝盖消肿都不往外流黑水了,那个丹尼尔也不三天两头闹着会诊,要不是小琳达的病见好,哪会这么消停,他真是你舅舅吗?长得可不像咱们中国人。”


    归南:“您不是见过我姑姥姥吗,我姑姥姥可是地道的中国人。”


    谢季春点头:“你姑姥姥当然是中国人,可怎么生了洋鬼子。”说完想起丹尼尔算是归南的舅舅,当着人家外甥女说人舅舅是洋鬼子实在不合适,咳嗽一声:“你这外国舅舅真不像中国人。”


    归南:“丹尼尔舅舅有中国名字的,沈瑞萸,山茱萸吴茱萸的茱萸。”


    谢季春:“这名字起的,跟咱们中医颇有渊源啊。”


    归南:“沈家本来就是做药材生意的。”


    谢季春:“是啊,如果沈家的生意做到现在,只怕是我国最大的药号,可惜了,对了,你可别忘了帮咱们中医院说话。”


    归南:“我可以试试,能不能成就不知道了。”


    谢季春:“只要你肯帮忙,肯定能成。”


    归南:“中医院目前什么仪器最紧缺?”


    谢季春苦笑:“说实话,咱们中医院什么都缺,你就看着办吧,有什么要什么。”


    谢季春倒真拉的下脸,不过这也是中医院能在他手里起来的原因,说白了,当领导也得脸皮厚,爱面子什么事儿都办不成。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直接去病房看小琳达,小琳达精神好了很多,小脸红扑扑越发可爱,看见归南眼睛发亮:“南南姐姐来了,这个篮子真好看,是给我的吗。”


    归南点头,把篮子放到床边儿,小琳达看看篮子又看看篮子里的苹果:“苹果上还有露水呢?”


    归南:“小琳达真厉害,这苹果是早上农民伯伯刚从树上摘的。”


    小琳达天真的问:“医院里有苹果树吗?”


    姑姥姥摇头:“医院哪来的苹果树,这是你南南姐姐从外面带来的,倒不知道京城还有苹果树?”


    归南:“今天早上从军区过来,那边儿有苹果园,农人早上摘了苹果在路边儿卖,我就买了一篮子,给小琳达尝尝。”


    姑姥姥:“难怪这么新鲜呢,篮子也是柳条编的,以前在林省的时候,卖瓜果的农人也都是用柳条编篮子,就芳华喜欢用这种篮子装桂花送给阿祥入药,那时我们沈家院子里有棵桂花树,一到秋天就会开满树的桂花,金黄金黄的,整个秋天沈家都是桂花的香味儿,出去这些年,国外没见着桂花,后来定居港府,瑞萸在院子里种了棵桂花树,长的还不错,也开花,可我就是觉着没有林省的桂花香。”


    归南:“沈家老宅虽然上交了国家,但种着桂花树的院子还是属于沈家的,算是沈家老宅,阿婆之前一直在老宅住,后来年纪大又有病,不方便照顾才接到京城来,您还没见过阿婆吧。”


    姑姥姥:“小琳达病的厉害,一回国就住到了医院,离不开,你妈她们都是过来医院才见的面,我知道小英也在京城,等小琳达的病好了,再去看她。”


    归南:“您如果不着急回去,等小琳达的病好,可以回林省的沈家老宅住几天,那边儿的房子一直有人收拾,能住人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4章 324、来了个洋鬼子情敌


    姑姥姥:“不瞒你, 这次回国没打算去林省,那边儿虽是咱们沈家的根儿,但也是伤心之地, 上了年纪最怕看见昔日老宅屋宇变成断井颓垣, 若是老宅还在, 倒是可以去走走,我记得当年沈家祠堂还在的时候, 过年, 家里都会请南曲班子唱戏,芳华最喜欢看戏,后来芳华去了, 又赶上兵荒马乱, 祠堂着了一场大火, 烧没了,没有祖宗庇佑, 沈家也就此没落。”


    归南没说话,沈家的没落跟祖宗没关系,是社会发展的必然结果,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人才凋零,一个庞大的家族后继无人, 必然走向衰亡。


    小琳达:“祖母还有琳达。”


    姑姥姥笑了,摸摸小琳达的额头:“是, 祖母还有小琳达, 等琳达的病好了,我们去林省玩。”


    小琳达摸着床边的篮子问:“林省也有这么好看的篮子吗?”


    归南:“这篮子是用柳条编的,我认识一个最会编篮子的叔叔, 就在京城,等小琳达出院,姐姐带你去找他,琳达想要什么样的篮子都行。”


    小琳达拍手:“太好了。”


    姑姥姥:“琳达就喜欢这些手编的东西。”


    归南:“这些东西国外没有,琳达觉得新鲜。”说着坐下给琳达号脉,号过脉又看看琳达膝盖的刀口,不再往外渗黑水,也有些消肿,归南点点头:“刀口好了一些。”


    姑姥姥:“你开的药方对症,小琳达吃了两服人就精神了,不像之前那么嗜睡,就是膝盖关节还是肿的吓人。”


    归南:“肾主骨生髓,督脉为周身骨节之主,肾强,精髓足则督脉盛,寒邪化,经脉通,关节肿大才会消,上次的方子去掉鹿角霜,每剂加服鹿茸,再吃五服看看。”


    姑姥姥:“鹿茸补精髓,壮元阳,大补督脉,强筋健骨,这味药加的好。”


    归南:“姑姥姥您对中药配方这么了解,也能治病开方了。”


    姑姥姥摇头:“我呀就是知道一些药理配方,但不会号脉看病,纯属纸上谈兵。”


    小琳达:“南南姐姐,你开的药能治琳达的病,就是太苦了,每次喝完药嘴巴里都是苦苦的。”


    归南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看大白兔奶糖递给她:“下次吃药后吃块糖,就甜了。”


    小琳达接过:“可是琳达每天都要喝苦苦的药。”


    归南笑了,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包糖晃了晃:“这些糖姐姐给姑姥姥,每次琳达吃药后都可以吃一颗糖。”说着把糖给了姑姥姥。


    姑姥姥看了看那包糖,笑道:“婚礼都过去了,还有喜糖?”


    归南:“这是早上应北给他们连队的人包的,我顺手拿了一包过来。”


    姑姥姥:“虽然还没见过应北,倒是见过你婆婆,第一天就跟着瑞芝他们过来看琳达,还送了花,看得出来你们婆媳关系处的很好。”


    归南:“应南两家本就是世交,我跟应北没结婚前,两边长辈关系就不错。”


    姑姥姥:“世交好,知根知底儿。”


    正说着,丹尼尔进了病房,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个外国人,估计是来探望琳达的,归南没仔细看,跟姑姥姥道:“这个方子依旧吃五天,五天后我在过来复诊。”说着就要出去,却被跟丹尼尔一起来的外国人拦住了,归南皱眉看向拦自己的人,还没开口问拦自己做什么,外国人已经激动的指着归南跟丹尼尔叽里咕噜一连串的外语:“她就是我说的神医,桑园村的神医, 就是她治好了我的病。”


    外国人跟丹尼尔用外语说了一通,又用蹩脚的中文跟归南打招呼:“ 神医,我是约翰,你在桑园村医院用面团治好的约翰,你不记得我了吗。”


    归南的确不记得了,在她看来这些外国人长的都差不多,更何况约翰当时躺在病床上都快挂了,跟现在活蹦乱跳的洋鬼子天差地远,谁认得出来。


    姑姥姥:“约翰你认识南南?”


    约翰一脸迷茫:“南南是谁?”


    姑姥姥指指归南:“她就是南南,我的侄外孙女。”


    侄外孙女?约翰更迷糊了,丹尼尔给他解释了半天,终于解释明白了,约翰看着归南:“这么说,我也是你舅舅吗?”


    归南在心里翻了白眼,一个半洋鬼子舅舅已经够够的了,自己可不想再加一个洋鬼子舅舅。”


    不过姑姥姥却道:“按辈份,你的确是南南的舅舅。”


    丹尼尔立马摇头:“不,不,我不要当南南的舅舅,我要追南南,我要南南做我的妻子。”


    约翰一句话把姑姥姥跟丹尼尔都惊住了,归南用熟练的外语道:“多谢约翰先生的青睐,但很抱歉约翰先生,我已经结婚了。”


    约翰不信上下打量归南:“不可能,你看起来刚成年,怎么会结婚。”


    归南:“谢谢约翰先生夸我年轻,但我年纪真不小了,即便在你们国家也到了可以结婚的法定年龄。”


    约翰依旧不愿意相信,归南不想跟这洋鬼子过多纠缠,跟姑姥姥说一声出了病房,今天她可是请假出来的,孙院长对归南来中医院出诊很不满,一直游说归南让小琳达转院到军区医院,归南以自己无权决定小琳达在哪儿住院为借口搪塞了过去,不然孙院长肯定没完没了的唠叨。


    归南可没想来给小琳达复诊还会惹上外国的桃花,这个约翰当时在桑园村的时候,没发现这么热情啊,怎么到了京城直接化身花痴了,自己跟他连认识都算不上,竟然说让自己做他的妻子,疯了吧。


    主要,家里有个超级醋坛子,不,应北不是醋坛子,他是醋缸,醋瓮,自己身边只要是男的,都被他想法设法弄走了,为此,还引起了韩季严重的逆反心理,本来韩季对当兵没那么执着,当初报名参军就是想跟自己去前线,被应北这么一弄,那小子铁了心要当兵,就算出国留学回来也要转国防大学,对韩季这个物理天才寄予厚望的京大领导教授们,目前还不知道这个噩耗,等知道了不定多后悔推荐韩季出国留学呢。


    这几个小子撑死了就是自己的弟弟,对应北完全够不上威胁,应北都草木皆兵防微杜渐, 把他们一个个弄得老远,要是知道有个洋鬼子直接说想娶自己做妻子,就应北那个小心眼的男人,会放过约翰吗,姑姥姥说按辈分约翰也算自己的舅舅,也就是说约翰也是这次合作外国企业的人,早听二叔说这个外企是家族企业,看来是真的。


    如果应北动了约翰,很可能导致这次合作失败,那前面卫生部商务部的力气不白费了,所以,归南决定今天遇到约翰的事儿,不让应北知道,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但归南忘了外国人跟中国人不一样,外国人的热情直白在中国完全就是麻烦的代名词,而且约翰这人非常让人无语,自己都跟他说自己已经结婚,他竟然还大摇大摆的来了军区医院,他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本就是大家瞩目的中心,更何况还捧着一束玫瑰花。


    拜托现在还是七十年代,就算八十年代,送花的也极为罕见,更何况还这么一大捧红玫瑰,归南都不知道这洋鬼子从哪儿弄来的,她在京城这么久都没发现有卖花的,还这么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约翰踏进军区医院没半小时,整个军区都知道,来了个捧着玫瑰花追中医科南大夫的洋鬼子。


    就在归南把约翰弄到中医科一间空诊室,打算跟他说清楚自己对他完全没意思的时候,应北杀到了,应北来的相当迅速,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有人通风报信,不然正在忙于训练新兵打靶的应北绝不会来这么快,甚至衣服装备都没来得及换下。


    归南把约翰叫到这间空诊室,是不想现眼,毕竟军区医院除了大夫还有很多病人,这种事在医院大厅说,不等于广而告之吗。


    只不过归南没想到刚把约翰弄过来还没说清楚呢,应北就来了,归南瞥了眼他腰上的枪,嘴角抽了抽,这小子不是想把约翰当场突突了吧。


    以防这小子冲动,归南非常迅速的伸手圈住应北的胳膊,亲热的跟约翰介绍:“这是我的丈夫,也是我的爱人,我们刚结婚,很幸福。”生怕应北误会,归南先用中文说了一遍,再用外语说了一遍。


    当着人说这么肉麻的话,还是头一回,要不是怕应北发飙,这些话归南可说不出口,尤其还当着个洋鬼子。


    谁知约翰却道:“在我们国家,男人是通过决斗来获得爱情的。”


    归南皱眉,这个约翰有什么毛病吗,自己都说已经结婚了,难不成他还想决斗,归南想着怎么把这洋鬼子弄走,应北扭头问她:“洋鬼子说了什么?”


    归南目光闪了闪:“没什么。”刚说完,约翰却用蹩脚的中文挑衅:“决斗。”


    这次不用归南翻译,应北也听明白了,目光一沉:“好,决斗,比什么?”


    约翰指着应北腰上的枪:“比枪。”


    应北笑了:“好。”放开归南,做了请的手势:“我们去靶场。”


    归南扶额,这回真麻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5章 洋鬼子有两下子 叶海东


    叶海东得到消息赶到的时候, 靶场内已经人山人海,不止精英连,别的连也都过来, 一个个怒目圆瞪同仇敌骇, 像跟八国联军对阵。


    叶海东怒喝一声:“这么多人聚集在靶场做什么?”


    马勇义愤填膺:“师长, 有个洋鬼子想抢我们嫂子,连长去军区医院打算跟洋鬼子讲道理, 谁知洋鬼子说他们国家的爱情是靠决斗争取的, 要用比枪法的方式跟我们连长决斗,我们连长根据国际友好条约,决定成全洋鬼子。”


    叶海东:“放你娘的屁, 你们连长什么德行谁不知道, 我看又是吃他媳妇儿的醋了吧, 媳妇儿没娶的时候吃醋还说的过去,这媳妇儿都娶到家了, 吃哪门子的醋,简直莫名其妙。”


    马勇:“这回我们连长可不是无中生有的吃飞醋,是那洋鬼子挑衅在先,师长您看见靶场中间那束玫瑰花了不。”


    叶海东没好气的道:“废话,老子又不瞎,那么大束玫瑰花能看不见吗, 你们精英连可以啊,打靶还弄玫瑰花……”


    马勇:“哪是我们精英连弄的, 是洋鬼子拿着去军区医院打算送给嫂子, 正好被我们连长撞见,师长您说,这谁能忍吗。”


    叶海东皱眉:“这洋鬼, 不,外国友人大概不知道南大夫结婚了吧。”


    马勇:“谁说的,童辉说这洋鬼子跟南大夫沾亲,按辈分算嫂子的舅舅,嫂子跟我们连长刚度完蜜月回来,亲戚能不知道?这洋鬼子就是想撬我们连长的墙角,以前听说洋鬼子都是没开化的野人,我还不信,今天才知道连最基本的伦理都不顾,当舅舅的竟然肖想自己的外甥女,还不如野人呢,简直就是畜生。”


    叶海东:“这个洋,外国人怎么胡来。”


    马勇:“就是说,还要跟我们连长比枪,不收拾他对不起广大中国人民。”


    叶海东意识到被马勇带偏了,一瞪眼:“少废话,还不把老廖给我叫过来。”


    老廖过来笑眯眯的道:“师长您来我们精英连视察,咋不提前打个电话,我们连也好准备个欢迎会。”


    叶海东瞥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欢迎会就算了吧,你们不给老子惹祸,老子就念佛了。”


    老廖咳嗽了一声:“师长您这话从何说起。”


    从何说起?叶海东抬手一指靶场:“这是怎么回事儿:”


    老廖目光闪了闪:“哎呀,没什么事儿,就是有个朋友想跟应北比枪法。”


    朋友?叶海东冷哼:“你老廖行啊,几天不见都交上外国朋友了,你知道这个外国人是谁吗?”


    老廖:“不说是南大夫的亲戚吗?”


    叶海东:“他是南大夫的亲戚没错,同时还是国家商务部正在洽谈的中外合作项目的负责人,这个项目对咱们国家至关重要。”


    老廖:“那也不能因为项目把媳妇儿让出去吧。”


    叶海东:“放屁,媳妇儿又不是个物件儿,是说让就能让出去的吗,更何况南大夫什么脾气,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吗,就算洋,外国人对她有那意思,她就会跟外国人走吗,明明能私下解决,非弄这么大阵仗,应北要是赢了,外国人恼羞成怒,不跟咱们合作了,这个后果谁负责。”


    老廖:“师长您的意思是让应北认怂?”


    叶海东:“放屁,既上了靶场代表的就是中国军人,我们中国军人绝不认怂。”


    老廖:“师长,这赢也不是,认怂也不行,您让应北怎么办吗。”


    叶海东:“我要知道怎么办,用得着在这儿跟你废话吗。”


    老廖心道,闹半天师长也没解决办法,那数落自己干啥,叶海东:“南大夫在不在?”


    老廖:“在。”


    叶海东:“把她找过来,我有话问她。”


    看着归南过来,叶海东忽然想起一个词儿,红颜祸水,这丫头以前没嫁给应北的时候,漂亮是漂亮到底差了点儿风情,现在的她就如被雨露浇灌盛开的花,美的实在惹眼,举手投足魅力四射,难怪连外国桃花都招来了。


    归南:“叶师长您怎么来了?”


    叶海东也不绕弯子,直接道:“你说今天这场比试怎么收场?”


    归南眨眨眼:“比出结果不就收场了。”


    叶海东:“这个约翰是我们国家正在谈合作外企的负责人,如果他输了恼羞成怒,不跟我们合作怎么办?”


    归南:“不会的。”


    叶海东:“你确定?”


    归南:“师长,如果约翰是这样一个输不起的人,这个合作项目黄了更好。”


    叶海东低声道:“这个项目是大领导一再过问的重点项目,如果黄了,会很麻烦。”


    归南明白叶海东的意思,这个项目牵连的人实在太多,尤其应家南家脱不开干系,归南:“其实我跟约翰算上今天,才见过三次,第一次是在桑园村给他治病,第二次是前两天在中医院,最后就是今天,也是在中医院才知道他的身份。”


    叶海东愕然:“才见三次,他就跟应北决斗。”


    归南咳嗽了一声:“观念不同,外国人比较热情。”


    叶海东心道,这可不是比较热情,是热情的莫名其妙。


    归南:“其实师长不用担心,既然是我们国家的重要合作项目,合作前必然对外企的资质底细调查的非常清楚,约翰既然能做到这么大企业的负责人,绝不会冲动行事,而且外国人把工作跟生活分的很开,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


    叶海东:“你的意思是,就算约翰今天输了,也不会影响到这次的合作项目。”


    归南点头:“如果这个项目最后没谈成,那就是不合适,跟这次比试无关。”


    叶海东松了口气,他是怕应北惹祸,这小子虽说能力出众,可盯着的人也多,怕这件事被有心人拿住把柄,影响大好前程。


    确定比试跟国家合作项目无关,叶海东才算放松下来,有心情关注靶场,发现站在靶场内,持枪的外国人,无论姿势还是气势完全不像个生手,不仅道:“这个约翰不简单。”


    老廖:“是啊,持枪姿势相当标准,气势丝毫不逊于专业枪手。”


    归南:“是很专业,不过比应北还差一些。”


    这语气,明晃晃的秀恩爱,老廖跟叶海东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马勇道:“那是,我们连长可是整个军区大比武 全能冠军,不过,这洋鬼子真有两下子。”


    约翰可不止有两下子,跟应北比枪法最后竟然只输了一环,部队最崇尚实力,只要有实力就会得到尊重,因此即便约翰也获得了热烈的掌声跟此起彼伏的叫好。


    应北道:“你的枪法很厉害。”


    约翰摊手:“但我输了。”


    应北:“我是职业军人,枪法是必须掌握的技能,如果我不是军人,比枪法应该赢不了。”说着顿了顿:“如果约翰先不介意的话,晚上来家里吃顿便饭吧。”


    “你跟南南的家?”约翰操着蹩脚的中文,但南南还是让应北脸色有些不好,心道,南南是你叫的吗,好在基本风度还有:“圣人云,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外国朋友来,我们夫妻当然要尽地主之谊。”


    黄莹不知什么凑到归南身边儿低声道:“你家应连长什么意思,真要请情敌回家吃饭,这不像你家应连长的风格啊,不会是想把约翰弄回去灭口吧。”


    归南瞥她:“你嫁给童辉后越来越八卦了。”


    黄莹:“外国人跟应连长比打靶争美人,这么香艳的事儿谁能忍住不八卦。”


    美人?归南挑眉。


    黄莹:“是啊,你不知道吗,你现在可是咱们军区的第一美人。”


    还第一美人?归南翻了白眼:“谁评的?我怎么不知道。”


    黄莹:“你是美人本人当然不知道,这就叫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对了,晚上我跟童辉反正也没事儿,要不我们也去你家蹭饭。”


    归南:“你们两口子是来蹭饭还是想看八卦。”


    黄莹嘿嘿一笑:“蹭饭顺便看八卦。”


    归南:“我问你,约翰去军区医院半小时,整个军区怎么都知道了?”


    黄莹心虚的眨眨眼:“这个吗,我看见外国人拿着玫瑰花来找你,就给童辉打了个电话,童辉是个大嘴巴,他知道肯定全军区就都知道了。”


    归南摇头叹息:“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嫁给童辉了。”


    黄莹:“为什么?”


    归南:“因为你们俩都是大嘴巴。”


    黄莹不以为意:“大嘴巴就大嘴巴,你可答应了,我跟童辉晚上去你家蹭饭。”


    归南跟应北在部队的新房是个独院,院子不大,靠墙有颗金银花,长得茂盛,是先头家属种的,归南很喜欢,便留了下来,何敏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都说这个院子有些眼熟,像叶爷爷家的院子,其实不是像叶爷爷家的院子,应该说像自己记忆中叶家老院的样子,就当是上一世的念想吧。


    不止童辉跟黄莹要来蹭饭,老廖两口子也来,最后秀芬嫂子跟叶师长也说晚上过来,归南哭笑不得,应北的口碑实在不怎么样,这些人是真怕他把约翰灭口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6章 这是内托生肌散 客人太多


    客人太多, 归南跟应北商量与其做菜折腾不如在院子里烧烤,应北没意见,媳妇儿说什么是什么, 秀芬嫂子生怕他们忙不过来, 早早就过来帮忙, 一进院就被归南黄莹让到一边儿喝茶吃瓜子。


    秀芬嫂子摇头:“时间可不早了,再不准备, 客人来了吃什么?”


    黄莹:“有应连长跟童辉准备, 用不着我们。”


    秀芬嫂子:“应北的厨艺是不错,可你家童辉进过厨房吗?”


    黄莹:“嫂子可别小看童辉,就算没进过厨房也会烧烤。”


    “烧烤?”秀芬嫂子挑眉。


    黄莹指了指旁边的烧烤炉:“炉子在哪儿呢, 肉已经腌上了, 等那洋鬼子来了就开烤。”


    秀芬嫂子过去看了看烤炉:“我说前些日子应北忽然扫听哪儿有铁匠呢, 我还奇怪好好的怎么想起问这个了,原来是打烤肉的炉子啊, 不过你们这个烧烤炉子的样式真没见过,这铁篦子是做什么的?”


    归南:“这个是夹子,把腌制好的肉夹在铁篦子里,烤起来更方便。”


    秀芬嫂子点头:“你这么一说倒真是方便。”


    黄莹:“不止方便,还好吃,而且不光能烤肉还能烤茄子土豆辣椒, 总之什么都能烤,回头我也照着打一个。


    秀芬嫂子:“你跟童辉又不开火, 弄个炉子当摆设啊。”


    黄莹:“我不喜欢油烟, 但可以烤肉。”


    秀芬嫂子:“两口子过日子总要开火的。”


    黄莹:“童辉学会做饭就开火。”


    秀芬嫂子愕然:“你让童辉学做饭?”


    黄莹:“男人做饭可是精英连的传统。”


    秀芬嫂子:“我怎么不知道精英连有这样的传统,再说,你家童辉不是已经调出精英连了吗。”


    黄莹:“童辉说他永远是精英连的兵。”


    秀芬嫂子:“我看是你想偷懒吧。”


    黄莹不满:“嫂子怎么不说归南偷懒。”


    秀芬嫂子:“归南可不是不会做, 是应北不让她动手。”


    黄莹:“有什么不一样的,反正都不用动手。”


    归南笑道:“阿姨现在也跟着随军,住的不远,巴不得他们两口子天天过去吃饭呢,用不着自己开火。”


    秀芬嫂子:“妈妈在跟前儿就是好,那你干嘛让童辉学做饭。”


    黄莹:“学会了,偶尔可以自己改善改善伙食啊。”


    秀芬嫂子乐了:“这话让你妈听见要说你没良心了。”


    黄莹嘿嘿乐:“我妈听不见。”


    叶海东师部有事来的晚,老廖两口子得把孩子安排好,也得晚些过来,厨房里就应北跟童辉忙活,秀芬嫂子瞅准机会想进去帮忙被童辉推了出来,只能坐着跟归南黄莹聊天儿。


    秀芬嫂子问归南:“这个约翰真是你舅舅?看着年纪不大啊。”


    归南:“算是吧,他跟姑姥姥的儿子是一辈儿。”


    秀芬嫂子:“那他拿着那么大一束玫瑰花来军区医院做什么,还非跟应北决斗,哪有舅舅追外甥女的。”


    黄莹:“外国人不讲这些,而且那些皇室贵族为了维持血统纯正,根本没有伦理观念,更何况归南这个外甥女又不是亲的,不过,归南,你从哪儿招来的这个洋鬼子。”


    归南:“他去桑园村那边儿爬山,喝了山泉上吐下泻,碰巧我在治好了他的病,前两天在琳达的病房里碰见,才知道他这次是商务部合作的外企的责人。”


    秀芬嫂子:“原来你给他治过病,我说怎么跑咱们军区医院来了呢。”


    黄莹道:“这洋鬼子长得跟外国电影里的男主角似的,咱们医院那些小护士看一眼都满脸通红,还送玫瑰花,又是外企的负责人,归南,你就一点儿不动心?”


    归南坚定的道:“不动心,我心里只有应北,你不会动心了吧。”


    黄莹:“要是没结婚……”话没说完,就被童辉接了过去:“没结婚怎样?”


    黄莹急忙回头见穿着围裙一脸阴沉的童辉,知道被归南算计了,立马开口:“就算没结婚,我也不会看上个洋鬼子。”忙把童辉手里的水果盘接过来,讨好的抬手帮童辉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累了吧。”


    童辉哼了一声:“不累。”扭头走了。


    黄莹瞪归南:“你陷害我?”


    归南:“这叫一报还一报。”


    黄莹知道归南说自己打电话通风报信的事儿,不免有些心虚:“我不是怕你应付不了洋鬼子吗。”


    归南翻了个白眼:“我应付不了,应北来就能应付了,你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黄莹:“这不是天天在医院无聊吗,有点儿香艳的八卦好歹调剂一下生活。”


    归南:“所以,晚上回去你跟童辉可以好好调剂调剂。”


    黄莹:“我的性质可没你严重,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秀芬嫂子:“童辉的腿倒是恢复的快,但没彻底恢复之前,还要多注意,不能过于劳累。”


    归南笑眯眯的看着黄莹:“听见了吗,不能让童辉过于劳累。”


    黄莹脸都红了:“说洋鬼子呢,怎么说起这个了。”


    秀芬嫂子:“一会儿那个约翰来,你别一口一个洋鬼子的叫,回头让外国人说咱们不礼貌。”


    约翰跟叶师长老廖两口子是前后脚来的,约翰把丹尼尔一块儿叫了过来,约翰的伴手礼是一支红酒,丹尼尔是一套酒具,这是配套来的,归南找了木桶放上冰块,把红酒放到木桶里。


    丹尼尔暗暗点头,这外甥女见识的确不凡,不担精通外语更有品味,丹尼尔是约翰叫过来的,对于约翰的行为丹尼尔不认为有什么错,美丽出色的女性就应该被优秀的男人追求,就算归南已经结婚,如果她喜欢约翰,可以离婚,毕竟丹尼尔没见过应北,只是听母亲提过这个外甥女嫁的是应家孙子,以为是家庭原因并非自由恋爱,这样的婚姻对出色的归南来说很不公平。


    直到亲眼看见跟归南站在一起的应北,才知道两人实在般配,而且不光外表出色,能力同样不容小觑,约翰的枪法丹尼尔非常清楚,曾多次在专业比赛拿过奖杯,这样的水平却输给了应北,可见应北的枪法是什么水平。


    叶海东一开始还担心应北给约翰脸色看,没想到非常大度,颇有大国军官风范,叶海东刚要松口气的时候,童辉却忽然开口说:“这红酒没什么意思。”站起身去屋里搬了一箱茅台提溜出两瓶来放到桌上:“喝这个才带劲儿。”黄莹已经摆好茶缸子,童辉倒了半茶缸子递给约翰:“我们这儿都是这么喝酒的,入乡随俗,约翰,咱哥俩先走一个。”说着仰脖干了半茶缸子下去。


    约翰也是个痛快人,学着童辉的样子干了半茶缸子,结果不等散局儿就醉了,丹尼尔也没能幸免,叶海东瞪了应北一眼,让司机把两人送了回去。


    从应北家出来,秀芬嫂子笑道:“我还以为应北改性了,竟然不吃醋,原来是派童辉出马。”


    叶海东:“你忘了,童辉当初可是喜欢归南的,只是因为应北才偃旗息鼓。”


    秀芬嫂子:“黄莹倒是大度还帮他。”


    叶海东:“黄莹这是聪明,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吃飞醋没用,而且黄莹跟归南也是朋友,不过,今天晚上南大夫应该不好过。”两口子相视而笑。


    岂止不好过,简直是地狱模式,这男人在外面表现大度,送走客人一关门就变身了,这一晚上过的堪比新婚之夜,不,比新婚之夜折腾的更狠,归南感觉自己身上每块骨头都好像被拆下来重新组装了一遍,这男人精力旺盛的不可思议,仿佛永远用不完一样。


    最可恶,折腾了一晚上,转天照样精神百倍,什么都不耽误,归南就不行了,好在今天是给琳达复诊的日子,不用上班,不然真起不来。


    归南在床上躺到九点才爬起来,去给琳达复诊,一进病房就见小琳达站在床边儿,看见归南,小琳达绽开个大大的笑:“南南姐姐,我能站起来了。”


    归南点点头,变戏法一样拿出个草编的蝈蝈:“这个送给小琳达。”


    小琳达高兴的接过去,爱不释手:“真好看,是南南姐姐编的吗?”


    归南点头:“是。”


    姑姥姥:“我记得乡下的农人们会用草编蝴蝶蝈蝈给孩子们玩,没想到南南也会编这些。”


    归南:“在桑园村学的,但我手笨就会编蝈蝈。”


    姑姥姥:“约翰说桑园村是天下最美的地方,风景美人更美。”说着目光落在归南的领口:“约翰直爽热情,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归南咳嗽了一声:“没有,小琳达,姐姐看看你膝盖的伤口。”


    小琳达乖巧的坐在病床上让归南复诊,吃了上次五服药,小琳达的症状持续见好,膝关节转温,已经能站起来了且面色红润,精神更好,但刀口仍有黄色脓液。


    归南换了新药方,生黄芪30克 天花粉10克 乳香6克 没药6克 山萸肉15克此方重用口芪。


    姑姥姥看过方子:“这是内托生肌散。”


    归南笑道:“姑姥姥真厉害,这个方子重用黄芪,取其性温、味甘,主痈疽日久败疮之效,补气生肌,可以排除小琳达膝盖的溃脓。花粉治痈肿疮毒,配合黄芪更能增强生肌排毒之功。乳香、没药一能调血中之气,一可调气中之血。乳、没合用,宣畅脏腑,疏通经络,善治疮痈,能去瘀滞。山萸肉温肝、补肝以通九窍。”


    姑姥姥点头:“这方子正对小琳达现阶段的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7章 是时候换换了 正说着


    正说着, 丹尼尔来了,小琳达举起自己的草编蝈蝈献宝一样给丹尼尔看:“爸,你看这是南南姐姐给我编的, 好不好看。”


    丹尼尔点头:“好看。”


    护士进来推小琳达去做检查, 姑姥姥跟了过去, 归南本想告辞,丹尼尔却拦下她说有事商量, 归南好奇:“丹尼尔舅舅有事找我帮忙吗?”丹尼尔代表的辛普森集团正在跟商务部谈合作, 他跟约翰现在可是商务部的座上宾,不管提什么条件,只要在合理范围内, 领导都会大力支持, 除了看病, 完全没必要找自己帮忙。


    丹尼尔:“在国外这么多年,母亲从没一刻忘记过沈家, 这次回来一个是给小琳达治病,再有便是想圆母亲的梦。”


    归南:“中国人讲故土难离,不管走多远都忘不了故乡,那是中国人的根。”


    丹尼尔:“我在国外出生,国外长大,在学校接受的是西方的教育, 但母亲规定在家要说中文,只是我一直住校, 后来工作又忙, 在家的时候不多,中文说的不是很好。”


    归南:“丹尼尔舅舅已经比很多外国人说的好太多了。”


    丹尼尔:“因为我母亲是中国人,我的身体里留着中国人的血。”


    归南目光划过他完全遗传自父亲格外深刻的五官, 心道,就这张脸谁能看出有中国人的血统,完全就是洋鬼子,反倒是小琳达那一头乌黑的头发,更像中国小姑娘,不过丹尼尔跟自己说这么多肯定不是说他的血统。


    丹尼尔:“我想以母亲的名义盖座医院,你觉得怎样。”


    归南愕然一瞬顿时明白过来,丹尼尔打算捐钱盖医院,这可是想不到的大好事,利国利民,点头道:“这件事非常有意义。”


    丹尼尔为难道:“但我并不熟悉国内的流程。”


    归南:“这件事可以找我二叔,他是卫生部的,不知道丹尼尔舅舅打算在哪儿盖医院?”


    丹尼尔:“林省最好,如果不方便,别的省也可以考虑。”


    归南:“二叔跟林省的领导相熟,如果医院盖在林省,绝对不成问题。”


    丹尼尔:“我以为你会劝我把医院放在安南省的,听说你跟安南省韩省长的关系极好,而且桑园村所在的临江县也属于安南省治下。”


    归南:“安南省最近几年发展的很快,如果丹尼尔舅舅想开厂做实业,靠山临水的安南省的确是不错的选择,开医院的话还是林省更合适。”


    丹尼尔挑眉:“为什么?”


    归南:“既然是以姑姥姥的名义盖医院,自然要在沈家发迹的林省,这样才能圆姑姥姥的故乡梦。”


    丹尼尔点头:“的确如此,那医院就盖在林省好了,这是咱们家里的私事,还有件公事,约翰想在国内开药厂。”


    归南:“我以为贵公司是做医疗器械的。”


    丹尼尔:“辛普森集团很大,医疗器械是主营但也有药厂。”


    归南想了想:“如果贵公司在国内开药厂的话,各项标准必须达到国际标准。”


    丹尼尔微微皱眉:“据我所知国内药厂的标准跟国际标准相差甚远。”


    这位洋鬼子舅舅还说中文不好,古文都上了,归南点头:“我们是比较落后,技术见识跟先进发达国家不能比,但我们也清楚药厂对环境水源的污染是不可逆的,如果达不到国际标准,就算短时经济效益可观,长远看却弊大于利,虽然我们国家现在很穷,急需发展经济却也不能竭泽而渔,不然就是子孙后代的罪人。”


    丹尼尔看向归南半晌道:“你去过国外?”


    归南摇头:“没有。”


    丹尼尔:“那这些是从哪儿知道的。”


    归南:“丹尼尔舅舅,虽然我国的改革开放政策刚刚开始,但对外的大门已经打开,只要有心国际上的信息都能知道。”


    丹尼尔叹息:“你的才能,当大夫可惜了。”


    归南:“如果我不当大夫,谁给小琳达治病。”


    丹尼尔笑了起来:“是啊,这么说你是应该当大夫。”


    归南:“如果约翰先生真想在国内开药厂的话,可以跟国内药厂合作,就像医疗器械的合作一样,安南省有国内最大的药厂,如果能跟国内的药厂达成合作,除了西药还可以开发中成药。”


    丹尼尔:“其实约翰想在国内开药厂就是想做中药,自从在桑园村见识过你的医术后,约翰就对中医非常着迷,昨天喝的那么醉还不停跟我说你给他治病的事儿 ,不过约翰只是被你的医术征服,迷上中医,并不了解中药,也不清楚制作中成药需要秘方的,而大多秘方都是祖传,不会告诉外人,更不允许制成药售卖。”


    归南:“不瞒丹尼尔舅舅,我曾跟二叔说过用爷爷留下的配方入股药厂,只是不知道具体怎么操作,如果,约翰跟国内的药厂达成合作,我可以直接入股,倒省了很多麻烦。”


    丹尼尔大喜:“你真愿意用配方入股?”


    归南:“只要你们跟国内的药厂达成合作,我就用配方入股。”


    丹尼尔:“太好了,我现在就去告诉约翰这个好消息。”撂下话兴匆匆的走了。


    归南觉得自己今天这趟复诊太值了,竟然干成了两件利国利民的大事,林省的医院,安南省的药厂这就成了,国内现在最缺的就是钱跟技术,而这两项正是辛普森公司的优势,从丹尼尔舅舅开口就捐医院来看,辛普森公司还真不是一般外国公司,搞不好是非常有势力的老钱家族,不然,不会丹尼尔舅舅这样一个非直系子孙都这么有钱。


    看来自己得给韩叔叔打个电话了,这个项目可不是小项目,如果真能在安南省落地,韩叔叔主政期间的政绩便又添了一项,仕途一片大好。


    梁秘书见韩省长放下电话后,一向沉稳的老板竟然有些激动,这种明显外露的情绪,只有在家人面前才有,不禁道:“是南大夫的电话?韩季那边儿有什么事吗?”


    韩季虽然出国但隔三差五给归南打电话,说他在国外的事儿,有钱就是任性,直接无视昂贵的越洋电话,不过韩季有任性的资本,不算他在国内时存下的钱,就算在国外,他那些生意依旧能源源不断的挣钱,韩季亲手培养出的大弟子二狗更是青出于蓝,把韩季那些生意做的风声水起,以至于韩季人在国外,日子依旧过的异常滋润。


    韩省长摇头:“韩季哪儿没事,小南打电话来说桑普森集团有意跟咱们安南省制药厂合作共同开发中成药,过几天辛普森集团的人会来安南省考察。”


    梁秘书激动的道:“是最近跟商务部谈合作的那个桑普森集团?这个桑普森集团的医疗器械,在国际上都能排在前列。”


    韩省长点头:“就是这个辛普森集团。”


    梁秘书:“如果这个项目落实,那咱们安南省制药厂就真成全国的王牌药厂了,不过中成药可不是安南省药厂的强项。”


    韩省长:“那是没有秘方,小南说如果这个合作达成,她用手里的秘方入股。”


    “南大夫手里的秘方?”梁秘书蹭的站了起来:“真的假的,南大夫那些秘方可不是一般秘方。”


    韩省长:“是啊,小南那些方子随便一个拿出去都是宝贝,我还是小看了这丫头的格局,不愧是济世的神医。”


    梁秘书:“辛普森集团怎么忽然想起跟咱们合作开药厂了,虽然咱们国家开始改革开放,可这些外国人鬼的很,不见兔子不撒鹰的。”


    韩省长:“你还记得上回在桑园村病的那个外国人吗?”


    梁秘书:“记得啊,喝了山泉水上吐下泻,差点儿出人命,要不是正赶上南大夫在,就上升到国际问题了。”


    韩省长:“那个外国人全名是约翰辛普森,是辛普森集团的负责人。”


    梁秘书恍然:“难怪辛普森要跟咱们安南药厂合作呢。”


    韩省长:“不止这个约翰,这次辛普森集团的代表丹尼尔的母亲是沈家人,按辈分小南得叫姑姥姥。”


    梁秘书:“这么说那个丹尼尔不就是南大夫的舅舅了吗。”


    韩省长点头:“是舅舅,这次不仅要跟咱们药厂合作,丹尼尔还会以他母亲的名义出资盖医院。”


    梁秘书兴奋的道:“那咱们安南省可厉害了。”


    韩省长摇头:“哪有好事都让咱们省占的道理,更何况沈家是林省发迹,老宅还在林省呢,丹尼尔盖医院是为他母亲圆梦,自然要在林省,只要盖在中国土地上,受益的就是中国患者,林省还是安南省都成。”


    梁秘书:“老板,最近耳闻林省那位要调走了,那位一走书记的位置就空了出来,上回大领导来咱们这儿视察,对您挺满意的,您说会不会……”


    韩省长:“在哪儿都是干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


    这一句话梁秘书就明白了,忽然道:“如果顺利的话,说不定能赶上林省医院落成。”


    韩省长起身走到窗边儿,看向外面,这片窗外的景色看了几年,的确有些看腻了,是时候换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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