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出征 的号角 韩季嘿


    韩季嘿嘿笑:“你刚才可是跟我们校领导说我是品学兼优的有志青年, 我骄傲还来不及呢,有什么害臊的。”


    归南:“我那是怕学校给你记处分,毕业以后找不到好工作。”


    韩季得意的道:“就算记处分, 也有的是单位要我。”


    归南:“你还得意上了。”


    韩季:“不是你告诉我搞别人的时候, 先把自己摘出去吗, 这回怎么样,我干的不错吧。”


    归南:“韩季, 有些人就是跳梁小丑没必要在意的。”


    韩季:“你不是为了刘卫国吧, 二狗说刘卫国以前在桑园村下乡的时候,你跟他经常去河边儿溜达,因为刘卫国你还跳过河。”


    归南看着他:“你觉得我像会跳河的?”


    韩季摇头:“不像。”


    归南:“那不结了, 二狗那小子就知道胡说, 等他来了, 看我怎么收拾他。”


    韩季一点儿不担心,反正又不是收拾自己:“晓峰说二狗要考他们学校的数学班, 等他来了让他住晓峰哪儿吧,我还能帮他辅导辅导。”


    归南:“爷爷说让二狗住家里,再说都考试了,还辅导什么,你想辅导等他考上再说。”


    韩季:“晓峰他们学校的数学班,二狗要是考上, 哪还用我辅导?”


    这话是,晓峰学校的数学班全国范围内掐尖儿, 能考上的都是绝对的天才, 是人才,以后会直接保送进最好的大学。


    归南:“二狗有出息,家山叔跟家山婶子也就放心了, 走,去吃饭,好容易来你们京大一趟,不能饿着肚子回去。”


    进了食堂,韩季让归南找地儿坐,他去打饭,暑假结束后,从桑园村回来,归南就把生活费跟粮票交给韩季自己管了,这小子虽然不缺钱,但对挣钱却非常有天赋,跟陆晓燕两人凑在一起倒腾西餐券赚一笔后,就尝到了甜头,开始倒腾各种东西,针对的客户就是在校大学生,以券类为主,尤其自行车券是机关单位的福利,大多人都有自行车,用不着,他们就收过来转手卖给同学,比西餐券挣得更多。


    他们俩分工合作,陆晓燕负责收,韩季负责卖,配合默契,开学的时候,陆晓燕有事没事儿往机关单位跑,她是中医大学的学生,只要亮出学生证,大多机关单位都能进去,赶上门禁严的,例如市政府卫生部这种地方,就提人,陆晓燕提的是归南新出炉的二叔南中原,回来跟归南感叹,你家二叔真是太好用了,不管哪个机关,一提二叔不光让我进,还帮我收券,热情的不行。


    何敏听了当时就吐槽:“废话,你一嘴一个二叔,又是中医大学的,那些人肯定把你当成归南了,能不热情吗。”


    陆晓燕嘿嘿笑:“我知道沾了归南的光,要不我跟韩季算算,分一份利润给你。”


    归南:“你还是留着还账吧。”


    陆晓燕知道归南不会要她的钱,但也没装傻,隔三差五就请大家出去搓一顿,从陆晓燕花钱越来越大方,就知道韩季已经是小富翁了,毕竟陆晓燕的钱还要还债手头都越来越宽裕,更何况韩季根本无债可还,赚了这么多,唯一就花钱给他爸买了块手表当生日礼物。


    虽然不是多贵,但儿子这份心意属实让韩省长这位老父亲感动不已,然后韩季的生活费直接翻倍,这还真是越有钱越来钱。


    归南把生活费直接给了韩季,就算一下都花了也饿不着,小富翁韩季大手一挥买了四份红烧肉,两份他们在这儿吃,两份让归南带回去给舍友打牙祭,实在很会来事儿。


    归南刚夹块红烧肉塞到嘴里,还没咽下去,赵向红便走了过来,其实刚一进食堂归南就看见赵向红了,她跟同学坐在靠门的桌子上,只要不瞎就看得见。


    但归南没想到她会过来,指了指对面的韩季:“我跟韩季过来吃饭。”意思是符合京大的规定。


    赵向红脸一红:“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来跟你说声谢谢,医生跟我说那天要不是你及时给我做心肺复苏,就算救护车来了,也救不了我的命。”


    归南:“我是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职工作,不用谢,但作为大夫还是要说一句,心血管疾病,平时要注意健康饮食,低盐,低脂,低糖,多吃蔬果及全谷物,避免剧烈运动,如果出现胸痛呼吸困难症状需要及时就医。”


    赵向红:“我知道了,你真是个好大夫。”


    归南:“谢谢。”


    赵向红走后,韩季忍不住道:“你怎么不告诉她,你帮她找的权威专家石主任给她做手术。”


    归南:“没必要,石主任给她做手术也没想她报答。”


    韩季:“听说赵向红跟她乡下的丈夫离婚了,那男人不光什么没给她还讹了她一笔钱,赵向红现在到处打零工挣钱,你说我是不是给她找点儿活儿。”


    归南:“帮你撒检查单吗。”


    韩季:“我都没告诉你呢,你怎么猜到的。”


    归南:“还用猜,用脚后跟儿想都知道,要不是为了钱,谁没事儿跑楼顶上撒检查单,花了多少钱?”


    韩季伸出五个指头,归南吃惊:“五百?”


    韩季:“怎么可能,我爸的工资加上补助一个月也拿不了五百啊,是五十。”


    五十?归南不信:“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才五十。”


    韩季:“真的,那些撒检查单都是他们自己自愿无偿帮忙,这五十块里有三十是用工业券置换的信息,剩下的二十都花在印检查单上了,你是不知道,为了印这些检查单,弄了我一身都是油墨,现在味儿都没下去呢。”


    归南:“你用工业券行贿。”


    韩季:“我可没行贿,妇幼那个李院长的女儿也是京大学生,还是学生会的,我跟她认识,她处了个对象是农村的,一直想买辆自行车,钱存的差不多,就差工业券,你说说这不正好吗,我就送给她了,她知道我跟郭芳不对付,就告诉我了郭芳去妇幼检查的事儿,我比照着妇幼的检查单,找人刻了模版,印了一堆检查单散出去。”


    归南愕然:“你这不是行贿,是造假。”


    韩季:“谁能看出是假的,郭芳自己都没看出来啊。”


    归南:“韩季,这些可不是我教你的。”


    韩季:“现在想跟我撇清关系,晚了,咱们国家还是太落后了,听说国外有复印机,只要把需要印的卷子单据什么的,放到机器里,直接刷刷就印出来了,根本不用这么一张张的刷油墨印,也不知道咱们国家什么时候能有。”


    归南:“听二叔说,卫生部跟外交部正商量着进口一批国外的医疗器械,复印机应该也不远了。”


    韩季:“我跟你说国外可先进了,听严叔说起国外的事,我都想去看看呢。”


    归南加了块肉在他碗里:“那得先学好外语才行,不然到了外国,语言不通,吃饭去厕所都没法问人,就算没饿死也得憋死。”


    韩季不满:“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归南:“还有比吃喝拉撒更正经的吗。”


    韩季:“我们学校现在能选修外语,有英语跟俄语,我正掂量着选哪个好呢?老师建议我选俄语,你说我应该选哪个好?”


    归南:“选英语。”


    韩季点头:“严叔也建议我选英语,对了,有件事我爸让我告诉你,过了年边境估摸要打仗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


    归南当然知道要打仗,她连具体时间都知道,就在明年二月。


    这年二月京城迎来了百年难遇的倒春寒,开春了还冻得人直打哆嗦,厚重的棉衣还没脱下来,大江南北就吹起了出征的号角。


    作为部队最精锐的精英连是第一批奔赴前线的,出发前部队放了探亲假,从应北回来,冯阿姨几乎天天哭,还不敢当着老爷子哭,老爷子是百战的将军,要不是年迈体衰,恨不能第一个冲上去。


    应叔叔被妻子哭的心烦:“哭什么哭,小北是军人,保家卫国是军人的天职,他还是精英连的连长,他不去谁去,我们应家本就是军人家庭,这时候要是往后退,不得让人笑掉大牙啊。”


    冯青兰拉着应北:“只要我儿子全须全影儿的长命百岁,谁愿意笑谁笑。”


    应光荣见劝不住想起归南来问应北:“小南呢?”


    应北:“小南这会儿应该在安慰芝姨。”


    冯青兰擦了擦眼泪:“你芝姨怎么了?”


    应北自豪的道:“小南报名参加了我们军区医院的医疗队,三天后跟部队一起出发。”


    冯青兰大惊:“她,她不是中医吗,中医去前线做什么?”


    应北:“妈,其实小南虽然学的中医,但基本急救打针输液,以及外科清创包扎都会的?而且,就算中医以她的医术也丝毫不逊于西医。”


    冯青兰白了儿子一样:“我还不知道她的医术好?我是担心,你们俩可真是,一个两个都去前线,就不想想我们这些当妈吗。”说着又哭起来。


    沈瑞芝倒不哭,就是拉着归南不松手,生怕一松手归南就走了,自从知道归南要去前线,沈瑞芝就是这样,归南无奈的向旁边的小姨投了个求救的目光。


    沈瑞萱:“你别看我,当初因为小北是军人,姐跟你二叔都想跟应家退婚,现在你自己要去前线,姐能放心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2章 奔赴前线 沈瑞芝:


    沈瑞芝:“ 南南, 你要是军人我也不拦你,军人就应该保家卫国,可你是大夫, 就算前线的伤员需要的也是外科大夫, 你一个中医去做什么, 还不如留在京城,只要你不去前线, 就算从早到晚在叶芝堂坐诊, 我保证再也不唠叨你。”


    归南:“您唠叨是怕我累,心疼我,我爱听您唠叨呢。”


    沈瑞芝:“那你别去前线, 留在家里, 我天天唠叨你。”


    旁边的沈瑞萱噗嗤笑了, 沈瑞芝瞪了妹妹一眼:“你不跟我一块儿劝劝南南,还笑 。”


    沈瑞萱:“姐, 南南虽然是你生的,可她的脾气却随了老爷子,外面看着软和内里比钢板都硬,她下决心想干的事儿,谁拦得住,劝了也没用, 再说,老爷子打了一辈子仗, 姐夫当年也是军人, 要不是后来出了变故,姐夫现在的级别怎么也不会比叶海东低,如果姐夫还在部队, 赶上打仗,姐能拦着姐夫吗。”


    沈瑞芝:“可南南又不是军人,她是大夫,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回来女儿,南南,妈不是没觉悟,妈是怕,这十几年来妈最怕下雨,一下雨就想起那天,夜里做梦都是你小小的身子躺在泥水里,喊着,妈妈我冷,我冷,惊醒过来,再也睡不着,大夫给我开安眠药,吃了也不管用,你说我这是心病得用心药治,好容易找回心药,万一你有什么闪失,让妈怎么活啊。”


    沈瑞萱也跟着抹泪,姐这些年心里有多苦,自己最清楚,姐也不是不讲理,是好容易找回南南,没过几天舒心日子,南南又要去前线,要是换成如铃去前线,自己只怕也跟姐姐一样。


    归南那手绢给沈瑞芝擦眼泪:“妈,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归南这句妈就叫出来,沈瑞芝愣了:“南南,你叫我什么?”


    归南:“妈,对不起,其实在我心里您早就是我妈妈了,只是叫不出来。”


    沈瑞芝拽过手绢自己擦了擦脸:“别以为叫了妈,妈就答应你去前线。”


    归南:“妈,我是大夫,就算去了前线也是在后面的帐篷里治疗伤员,不会有危险的。”


    沈瑞芝:“你少哄妈,妈也当过兵,就算在帐篷赶上敌军轰炸,也危险的很。”


    归南:“妈,空军都是咱们这边儿的,哪有自己轰炸自己的,这次陆军是主力,且我方战力占绝对优势,因地形原因,最危险的其实是扫雷。”说着眼里忧色一闪而过。


    沈瑞芝:“你是为小北去的。”


    归南:“妈,不止为了应北,还有童辉,还有叶团长,为所有义无反顾去前线英勇奋战的人民子弟兵,他们每个人后面都是一家人,多一个医生,就可能多救回一个战士,他们能回来跟家人团聚,我跟堂哥说过,我们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需要去承担的责任,应北是军人,我是医生,同时我们也都是中华子孙,如果没有当年先烈们,抛头颅洒热血,就没有我们的新中国,咱们现在的安稳生活,是先辈们前赴后继,用生命跟热血换来的,现在轮到我们上了,如果因为惜命不去算什么中华子孙,更何况,我是爷爷的孙女,我爷爷是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将军,他老人家的孙女怎么也不能是个怯战的怂包。”


    “说的好。”南老爷子拄着拐杖推门而入。


    沈瑞芝忙站了起来:“爸你什么时候来的?”


    南老爷子却没看自己的儿媳妇儿,而是看向归南浑浊的目光都亮了起来:“南南你说的很好,这才是我南家的子孙,就算承平日久,咱们南家的血性也不能丢,不战则已逢战必出。”


    沈瑞芝:“爸,南南是大夫不是军人。”


    南老爷子:“她是军区医院的大夫,就是军人,是军人就应该上前线,南南,去了就给我好好干。”


    归南立正唰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孙女绝不给您老人家丢人。”南老爷子丢开拐杖回了一个军礼。


    归南跟应北虽然都是第一批奔赴前线,但应北的精英连是尖刀,在大部队没出发之前就已经走了,归南是跟着军区医院的人一起坐火车走,应家倒还好,就冯阿姨跟应叔叔来送站,南家却是乌泱泱一大堆人,除了南老爷子,南家的人几乎都来全了。


    沈瑞芝絮絮叨叨的嘱咐,其实说来说去都是那些车轱辘话,但归南认真听着,眼看时间到,该上车了,沈瑞芝忽然拉着归南的手:“南南……”叫了声南南就再说不出话了,只是抬手给归南整理了一下军帽,退后一步端详了端详:“我家南南穿上这身军装真好看。”


    归南:“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生的。”归南一句话众人笑了起来。


    冯青兰上前抚了抚归南的领章:“记住家里人都等着你们回来呢,去吧。”


    归南立正敬礼,上了火车,沈瑞芝绷不住,眼泪唰的流了下来,冯青兰扶住她:“别担心,打完仗他们就回来了,回来就让他们结婚。”


    应光荣:“南南不愧是我应家的媳妇儿,当大夫是神医,当兵也不孬,看看那板正的身板,敬的军礼,比那些当了多少年兵的都标准。”


    南中华:“我南中华的女儿,能孬吗。”


    应光荣切了一声:“你才当几天兵。”


    南中华:“就算当一天也是兵,再说你也没当多长啊。”


    应光荣:“反正比你长。”


    眼瞅两人就要吵起来了,冯青兰:“行了,你们俩是乌鸦站在猪身上,谁也别说谁,小北跟小南比你们强多了。”


    南中原:“这就叫青出于蓝胜于蓝。”


    冯青兰:“还是中原会说话,不过小南一个大夫没想到穿上军装这么契合。”


    冯青兰这句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归南长得漂亮穿上军装肯定好看但没当过兵的,刚穿军装也只是好看,但归南却是契合,就好像本来就是军人一样,尤其跟军区医院那些大夫站在一起,站姿气势异常明显。


    南中华骄傲的不行:“我们南家子孙,天生就带着军人气势。”


    应光荣:“算了吧,我可记得当年在新兵连,跑两圈就脸色煞白,也就比那些女兵强点儿有限,哪来的气势。”


    南中华怒了:“应光荣,你也没比我也没好到哪儿去,引体向上做了几个就摔了个狗吃屎。”


    应光荣:“你……”应光荣气不愤还要说被妻子直接打断:“行了,再说下去,你们那点儿老底儿就都揭出来了,以后在小北小南跟前儿看你们还怎么摆长辈架子,孩子们都去打仗了,咱们也好好保重自己,别让他们担心。”


    南家应家送站的人太多,韩季佩兰他们都没轮上前儿,不过倒是看了不少笑话,韩季忍不住道:“归南那个未来婆婆倒会和稀泥,不过有句话说的对,归南没当过兵,怎么穿上军装比那些兵还像兵。”


    陆晓燕:“你是没看见归南打靶,比那些新兵强多了。”


    韩季撇嘴:“就跟你亲眼看见过似的。”


    陆晓燕:“我虽然没见过,但打靶输给归南的人我见过,军区医院的黄莹,师长千金,打靶可厉害呢,都输给了归南。”


    佩兰:“你怎么会见过她?”


    陆晓燕:“我的档案在军区医院,偶尔得过去一趟,黄莹是军区医院的大夫,对了,就是刚才在归南后面上车的那个女兵。”


    何敏:“没人送的哪个?”


    陆晓燕点头:“就是她。”


    陈婷:“长得挺漂亮的,既然是师长千金,怎么没家里人送。”


    韩季:“这话说的,她爸既然是师长,肯定得带着部队去前线了,怎么送。”


    陈婷:“那还有她妈呢?亲戚朋友呢,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可能就她一个人。”


    陆晓燕:“这个黄莹傲气的很,眼珠子长在这儿。”说着往自己脑袋上面比划了一下:“谁都不看在眼里,人缘也不怎么好,不然也不会输给归南一回,就传的满军区医院都知道。”


    佩兰有些担心:“那她不得恨上归南啊,两人这又一起去了前线,她不会为难归南吧。”


    韩季:“她敢。”


    陆晓燕没好气的道:“怎么着,难不成你还能跑前线去撒检查单。”


    几人都笑了起来,叶景之:“不用担心,你们见谁在归南这儿讨到过便宜,为难归南的都是什么下场,我要是那个黄莹,绝对离归南远远的。”


    何敏:“就是,归南肯定有老天保佑,每次想对付她的都会倒霉。”


    韩季翻了白眼:“何敏,你可是大学生,张口闭口老天保佑,这是唯心论,很危险。”


    何敏:“韩季,你少胡说八道,谁唯心论了,我就说老天保佑怎么了。”


    韩季:“我是好心提醒你,别犯立场错误。”


    叶景之:“韩季你要是担心归南,干脆自己报名参军,找别人撒气算什么本事。”


    韩季:“要不是身体检查没过,我还用得着跟你们在这儿废话吗。”


    陆晓燕都震惊了:“你还真去报名参军了?”


    韩季:“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3章 今晚的月亮真圆 何敏:“


    何敏:“就他那个小身板儿, 就算去参军也是拖后腿的。”


    陈婷:“可是韩季心眼多手段也厉害。”


    陆晓燕:“打仗凭的可不是心眼手段,那是血与火的交锋,不过, 冯阿姨真坚强没像芝姨哭成那样。”


    佩兰:“冯阿姨眼睛都是红的, 不定在家哭了几天呢, 在外面强撑着而已,归南只是军医, 应北的精英连可是尖刀连。”


    陈婷:“什么是尖刀连?”


    何敏比划了一下:“就是插到敌人心脏的尖刀, 冲在最前面的。”


    几人都沉默了,归南去当军医,芝姨都担惊受怕, 可想而知冯阿姨心里得多怕, 应北可是应家的独子。


    佩兰:“其实以应爷爷现在的地位, 军方的战略部署,应爷爷肯定比别人知道的更早, 完全可以在开战前,把应北调出精英连,只要出了精英连就算去前线也可以放到相对安全的位置,但应爷爷并没这么做,可见在应爷爷观念里,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即便应北是应家唯一的孙子,也绝不会为了保住应家血脉动用手里的权利, 正是因为这些把国家永远放到前面的老将军们, 才有我们现在和平安稳的生活,南爷爷也一样。”


    何敏:“童老也是。”


    陆晓燕:“其实黄莹也是,她可是黄师长的独女。”


    火车上, 黄莹跟归南坐在一起,黄莹瞥了她一眼:“我说你打靶怎么这么好呢,原来是南老首长的孙女。”


    归南:“你也不差啊。”


    黄莹:“你们家怎么那么多人,我看刚才送站的有一半都是你们家的人。”


    归南:“你呢,家里人怎么没来送你,就算你爸在部队离不开,你妈呢?”


    黄莹:“我妈身体不好,我根本就没告诉她,家里人也不能说,万一她们说漏了,我妈一着急就麻烦了。”


    归南:“那你还报名,你还不是军区医院的正式医生吧,就算不报名,也没人会说什么?”


    黄莹哼了一声:“你都报名了,我能不去吗。”


    归南:“我虽然还没毕业但我们桑园村卫生院现在是军区附属医院,我也算是军区医院的大夫。”


    黄莹:“是啊,没想到我跟你会成为一个单位的同事。”


    归南:“不仅是同事,以后我们还是一个战壕里奋战的战友。”


    黄莹翻了白眼:“我们是医生,就算到了前线,也是待在医用帐篷里,哪来的战壕,你以为我们还能上去跟敌人拼刺刀啊。”


    归南:“现在又不是解放战争时期,用不着拼刺刀了,我军战力占绝对优势。”


    黄莹有些意外:“你不是中医吗,怎么还懂这些。”


    归南:“我不懂,就是从敌我两军的情况稍微分析了一下。”


    稍微?黄莹:“你比我这个从小长在部队的懂得都多,不过就算你懂得再多,咱们也是大夫,打仗有打仗的,我们只负责伤员,你的医术我承认非常厉害,我们主任都说你是神医,但前线是打仗的地方,送到帐篷的伤员不是子弹的贯穿伤就是火炮灼伤,严重的断腿断胳膊的也不少,不管是做手术还是清创,都是西医范畴,最需要的是急诊外科医生,你一个中医能做什么,难不成号脉扎针灸?”


    大概觉得自己说的有些过分,黄莹咳嗽了一声:“我可不是针对你,我只是告诉你实情而已,我虽然没上过前线,但参加过军演,大概知道前线什么样儿。”


    归南忽然道:“那我给你打下手怎么样?”


    黄莹愕然看着归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虽然不愿承认,但黄莹很清楚归南的地位,即便她还没毕业,但就凭保健委会员这个身份,就算她们军区医院的孙院长都得远接高迎,而且她在中医药交流大会上的一番精彩辩论,至今都在她们医学院广为流传,学西医的依旧认为中医是慢郎中,但这并不妨碍认可归南的医术,甚至她们医学院的客座教授,心外的权威专家石教授也屡次在课上提及归南,中医大学的小神医声名远播,怎么会自贬身价说出给自己打下手的话来。


    归南见她不说话,笑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黄莹无语,以为她说着玩的,直到看见归南熟练的清创包扎,甚至给做截肢手术的刘主任当助手,丝毫不逊与她们这些西医,才彻底心服口服。


    前线的医护工作非常繁重,每天都是从早忙到晚,也就晚上躺在行军床的时候,才能缓口气,黄莹洗漱好准备上床睡觉,见旁边归南的床位空着,拿着手电筒出去找归南,找了一圈没找到,忽听见口琴声从不远的山坡传过来,黄莹摇摇头,找了过去。


    果然,归南正坐在一块石头上吹口琴,黄莹在她旁边坐下,托着下巴听了一会儿,越听越心惊,等归南吹完,黄莹小声道:“你竟然偷听这些靡靡之音。”


    归南:“什么靡靡之音?”


    黄莹:“你少跟我装傻,你刚吹的曲子月亮代表我的心,就是靡靡之音,你都能吹出来,肯定听过很多遍。”


    归南这才明白黄莹说的什么,眨眨眼:“你肯定也听过,不然怎么知道我吹的什么曲子。”


    黄莹噗嗤笑了:“我们学校私下都会传港台那边儿的卡带,我听过不少那边儿的流行歌,真好听,旋律优美,不过,你今天怎么想起吹这首了,不是想你家应连长了吧。”


    归南:“想也没用。”


    黄莹:“你还真是一点不害臊,不过你们都订婚了,是未婚夫妻,未婚妻想未婚夫也正常,你报名来前线是不是以为能时时刻刻见到你家应连长。”


    归南:“他带的精英连在最前线,我们在后方治疗伤员,怎么可能见面。”


    黄莹:“那你来做什么,你可别跟我说什么保家卫国的大道理,我不信。”


    归南叹口气:“其实我是害怕。”


    黄莹指着她:“刘主任做截肢的时候,我都吓的够呛,你眼睛都不带眨的,冷静的给刘主任做助手,你会害怕?”


    归南:“截肢手术是为了救人,我们是医生,害怕什么?”


    黄莹:“那你怕什么?”


    归南:“我怕……”说着摇摇头:“不说了。”


    黄莹恍然:“我明白了,你怕你家应连长从……”黄莹话没说完就被归南捂住了嘴:“不许说。”


    直到黄莹点头才放开她,黄莹看了她好一会儿,咯咯的笑了起来,归南:“你笑什么?”


    黄莹:“我笑你这样的人,竟然也信封建迷信,你不让我说是怕不吉利对不对?”


    归南:“你知道刘主任其实是叶团长的爱人吧。”


    黄莹:“当然,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整个军区医院没有不知道的。”


    归南:“她是西医,截个胳膊腿儿的眼睛都不眨一下,但她跟我说,中国人总是会信些有的没的,我的理解这不是迷信,是我们给自己心里投射的希望跟愿景,你可以理解为自我催眠,其实你们西医的心理治疗跟我们中医的祝由术,治病原理差不多,怎么我们中医的祝由术是封建迷信,你们的心理治疗就成科学了。”


    黄莹:“我堂妹那么好的口才,都败给了你的三寸不烂之舌,我可说不过你。”


    归南诧异的看她:“那个医学院的女生是你堂妹?”


    黄莹点头:“她非常聪明,在学院很活跃,尤其辩论,可以说打遍学校无敌手,不然院领导干嘛派她去中医交流大会。”


    归南:“你们学院的领导也太奸诈了。”


    黄莹摊手:“不一样败给你了,还给你们中医大学传了名,去年你们学校可是招了不少高分的学生,我们院长差点儿没气吐血。”


    归南:“话说你们医学院还学黄帝内经?”


    黄莹:“怎么可能,派过去的那几个都是针对你们中医大学,紧急培训的,可惜遇上你,根本没用,三两下就败下阵来,不过我们院领导也没气馁,听说专门挑了几个家里有中医的学生,组成了一个辩论小组,摩拳擦掌准备在今年的中医药交流大会上,找回场子。”


    归南笑了起来:“你们院长还真是卧薪尝胆。”


    黄莹:“你还笑,就不担心你们中医大学 败北。”


    归南:“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就继续努力呗,有什么可担心的,跟前线比起来算什么。”


    黄莹:“你也别太担心,你不是说咱们占绝对优势吗,而且精英连的兵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就算拼刺刀也不在话下,你家应连长更是以一敌百,论单兵作战素养,整个部队都数得着。”


    归南心道问题是不拼刺刀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今晚的月亮真圆。”


    黄莹:“十五了可不圆吗,古人说月圆人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仗能打完,日在长了我妈哪儿就瞒不住了,她身体不好。”


    归南揽住她的肩膀:“你说你怎么没眼色呢,跟前儿有我这么个神医,竟然不知道开口,要是早说,我去给阿姨号号脉,开服药,说不定这会儿阿姨的病都好了。”


    难得黄莹这回没跟归南抬杠:“嗯,我现在也老后悔了。”


    归南拍了拍她:“放心,等回去我就去看阿姨,保证把阿姨的病治好。”


    黄莹没好气的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你还是担心你家应连长吧,听说明天打那座山,那里可是雷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4章 童大炮的孙子能孬吗 雷区?归南


    雷区?归南顺着黄莹指的方向看去, 夜幕下起伏的山,像一只只饥饿的猛兽,仿佛能吞噬一切, 不, 不是猛兽, 那里是最危险的死亡之地。


    黄莹:“估计明天送过来的伤员会多很多,虽然我军在火力上占绝对优势, 但还是有不少伤亡, 以前听我爷爷说起抗日战争时期那些事,还觉很有意思,只有到了战场上亲眼看见这些伤员, 才知道现在的和平有多来之不易, 真希望战争赶紧结束, 前线的战士们都能回家跟家人团聚。”


    归南:“会的。”


    果然,第二天随着一阵阵隐约的炮火声传来, 被炸伤的伤员一批批送了过来,每一个抬过来的伤员,归南心都提到嗓子眼,她紧张的甚至不能好好做手术助手,玉芬嫂子索性让她出来负责接伤员。


    玉芬嫂子就是刘主任,是她们军区医院医疗队的队长, 其实叶团长也在炮火密集的最前线,但玉芬嫂子却能淡定的做手术, 跟玉芬嫂子一比, 归南很惭愧。


    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担心,可见她比自己想的还要在乎应北,等这次仗打完, 回去他们就结婚,以后应北去哪儿,自己就去哪儿,她是大夫但也是一名军嫂。


    正想着,忽听一个熟悉声音:“大夫,大夫……”是康宝,归南感觉脑袋嗡一下,康宝是精英连的兵,不会是……


    归南扑了过去,看见担架上血肉模糊的人,只觉眼前发黑,康宝看见归南却像看见了救星:“嫂子,嫂子,你快救救童辉,救救他。”


    童辉?归南一愣,忙又看了一眼,虽然血肉模糊但是能看出的确是童辉,归南迅速冷静下来:“快抬进手术室,我去找玉芬嫂子。”


    归南当助手,玉芬嫂子很快给童辉做了手术,童辉的伤不是地雷炸的是炮弹,康宝说炮弹过来的时候,童辉想都没想就扑到了连长身上,还死死抱住连长,连长甩都甩不开,如果不是童辉,现在躺在这儿的就是应北。


    童辉醒过来的时候,看见给自己输液的归南,嘿嘿一笑:“知道是你给我输液,我早就负伤了。”


    归南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贫,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儿就没命了。”


    童辉:“打仗哪有不牺牲的,来前线之前我就做好准备了,以前清明节学校组织去烈士陵园扫墓,那个老高的英雄纪念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当时我就想,要是我的名字也能刻上去,爷爷是不是就不会骂我了,这个愿望没成,还怪可惜的。”


    归南:“你以为你拼命护住应北,我会感激你?”


    童辉:“我没想要你的感激,我也不是冲动,我当时就是觉得,连长比我有用,我牺牲或受伤没什么,如果连长受伤,就不能带着精英连的兄弟们深入敌军腹地,带回有用的情报了,所以,我不是为了你,你也没必要觉得欠了我。”


    归南看了他好一会儿开口道:“童辉,你身上的弹片差不多都取出来了,但是有两片卡在腰椎部位,需要尽快做手术,这里条件有限,做不了太精密的手术,需要回京城做,我已经打电话给石教授让她帮忙找了国内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给你做手术,但……”说着停住话头。


    童辉:“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归南:“即便国内最权威的专家给你做手术,也不能保证你会站起来。”


    童辉摸了摸自己的腿:“难怪自从醒过来,我就觉着这两条腿一点感觉都没有,好像不是我的腿一样,这么说我成残废了。”


    归南翻了白眼:“怎么,想领国家残疾补助啊。”


    童辉瞪着归南:“你还是大夫呢,怎么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我都成残废了,你还讽刺我。”


    归南:“我只是说做完手术,不能保证你会站起来,可没说你会变成残废。”


    童辉:“这有区别吗?”


    归南:“区别大了。”


    童辉:“什么区别?”


    归南:“区别就是,做完手术不能保证你会站起来,但我能让你站起来。”


    童辉忽然激动的抓住归南:“真的,你能治好我的腿。”


    归南:“刚扎好针,你再动,就得重扎。”


    童辉不管:“你真能治好我的腿?”


    归南:“你忘了,我可是神医,但你得配合,而且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恢复过程不是一两天或者一两个月,最少需要一年。”


    童辉:“只要能重新站起来,几年都行。”


    归南:“这会儿知道着急了,怎么挡炮弹的时候那么英勇。”


    童辉:“我可不能给童大炮丢脸。”


    归南:“这回你成了战斗英雄,童老也会以你为傲,好好休息吧,等能动身了我陪你回京城做手术。”


    “你陪我回去?”童辉:“不用了吧。”


    归南:“你以为我愿意啊,那位专家是我拜托石教授请过来的,我不露面合适吗。”


    童辉:“可是还打仗呢,你就不担心连长。”


    黄莹走进来道:“仗已经打完了,我军大胜。”


    打完了?童辉:“什么时候的事儿?”


    黄莹:“就在你做手术昏睡的这两天。”


    童辉:“还不到一个月就打完了?”


    黄莹:“准确的说是二十八天。”


    归南神色黯然:“虽然只有二十八天,但我军的伤亡也不少。”


    黄莹:“是啊,希望以后永远没有战争才好。”


    两天后表彰大会,童辉荣立个人二等功,坐着轮椅在台上戴上了军功章,应北荣立个人一等功,精英连荣立集体一等功,还有康宝马勇等荣立个人三等功。


    因要跟童辉回京做手术,加之战后还有收尾工作,应北暂时回不去,小两口只短暂的见了一面,还是当着精英连众人,指导员老廖见小两口实在不易,下令:“全体向后转。”


    精英连的兵是全体背过身了,但老廖却眼巴巴看着两人,最后在应北刀子一样的目光下,才回过味来,施施然背过身。


    老廖刚背过身,应北就发挥了色狼的本性,直接对着媳妇儿的小嘴啃了上去,等应北放开归南,归南的脸通红,捂着嘴转身跑了。


    老廖啧啧的打趣应北:“好家伙,你那是亲你媳妇儿吗,我看要把你媳妇儿吃了。”


    应北:“要是能吃就好了,吃进肚子就跑不了了。”


    老廖:“你不会吃童辉那小子的醋吧,不过童辉这小子平时训练也没见多出彩,关键时刻真是一点儿不孬。”


    应北:“童大炮的孙子能孬吗。”


    老廖:“是啊,童大炮当年可是应老首长麾下最英勇的兵、打起仗来不要命。”说着顿了顿:“如果童辉不能站起来,你准备怎么办??”


    应北:“小南会治好他的。”


    老廖:“亏了你那小媳妇儿是神医,不然童辉要真落下残疾,童老哪儿也不好交代。”


    应北:“我们是军人,自古以来,军人都不惧马革裹尸,能保住命已经算运气很好。”


    老廖:“是啊,来之前我们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应北:“那些战死的兄弟家里看看有什么困难,我们尽量帮着解决,家里有想当兵的,就让他们入伍。”


    老廖:“这个主意好,战死的有好几个是农村兵,一家子就指望着部队的津贴糊口过日子,这没了进项,往后怎么过,再有个当兵的还能接着养家。”


    应北:“那些家里不能当兵的,你也列出来告诉我,以后每个月从我津贴里分出去给他们。”


    老廖:“你一个人哪成,我跟你一块儿。”


    应北:“这个你就别跟我争了,你上面有老人,下面有孩子,你的津贴分出去,他们怎么办,嫂子不得跟你离婚啊,我爸妈用不着我的津贴,多分出些没什么妨碍。”


    老廖:“你就不问问你媳妇儿,你可都打结婚报告了,批下来就能结婚,你把津贴分出去,你媳妇儿不跟你打仗?”


    应北:“不会,小南虽然还没毕业但有工资。”


    老廖:“你媳妇儿卫生院那点儿工资够干啥的。”


    应北:“小南还是保健委的委员,虽然不发工资但补助却不少,她不缺钱的。”


    老廖:“这倒是,保健委的补助可比咱们的津贴都多,难怪你媳妇儿每次来部队看你,都穿的那么洋气,我家那口子别提多羡慕了。”


    应北:“其实小南并不在意这些,原先她的衣裳都是家山婶子做的,现在又加上芝姨跟我妈,她的衣裳穿不过来。”


    老廖:“你小子倒真是好福气,先头还说你媳妇儿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出身差了点儿,没想到竟然是南老首长的孙女,两位老首长就是生死之交,现在两家又成了亲家,不定多高兴呢。”


    应北:“我爷爷倒是挺高兴,南爷爷可不一定。”


    老廖:“不能吧,我记得当初南家上赶着让你当女婿呢。”


    应北:“那时南爷爷的孙女又不是小南。”


    老廖明白过来,嗤一声笑了:“别说,我要是南老首长,有这么个孙女,也舍不得,尤其刚找回来,还没在跟前儿待几天就成了别人家媳妇儿,想想都亏得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5章 爷爷我回来了 应


    应北叹了口气:“你就别打击我了, 我这儿正发愁呢。”


    老廖:“还真愁上了,不能吧,虽说你那小媳妇儿挺优秀, 可你也不差啊, 这回还立了一等功, 就算南老首长也挑不出什么毛病吧。”


    应北:“南爷爷以前对我是挺好,自从认回小南, 就开始防着我了, 你是不知道,出发前休探亲假,我都没捞上跟我媳妇儿独处的机会, 小南不是陪南爷爷下棋就是陪芝姨说话儿, 好容易来我家, 我妈又拉着小南打毛衣。”


    老廖恍然:“难怪刚才要吃了你媳妇儿呢,原来是憋急了。”


    应北:“你一个指导员怎么说话这么粗俗。”


    老廖:“粗俗才是实话, 依我看就是你这幅如狼似虎的样儿,长辈们才怕你们凑到一块儿折腾出事儿来,虽说订婚了,到底没领证,你们俩又正在热乎头上,万一没忍住怎么办。”


    应北:“要是忍不住还用等到现在?”


    老廖:“不过, 你真放心你媳妇儿跟童辉回去啊,谁不知道童辉对你媳妇儿那点儿小心思, 要不是为了你媳妇儿, 那小子能不要命的扑到你身上?”


    应北:“是有小南的因素,但不全是,童辉对小南的感情比较复杂, 比起男女之情更像姐弟。”


    老廖:“童辉的岁数可比你媳妇儿大。”


    应北:“不在年纪大小,小南年纪虽不大,但身上有种坚毅果敢又令人安心的气质, 跟在她一起很安心很舒服,性格孤僻乖张的男生都喜欢靠近她,童辉是,韩季也是,还有何建宏那几个小子,都喜欢跟着小南,我要是吃醋,早被醋淹死了。”


    老廖:“你倒是大度。”


    应北无奈:“我是没办法,总不能把这些喜欢缠着我媳妇儿的小子都突突了吧,反正小南拿他们当孩子,我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等以后他们有了喜欢的姑娘,就不会缠着小南了。”


    老廖笑了起来:“你别高兴的太早,要是真当你媳妇儿是姐姐,结了婚也是你小舅子。”


    应北心道,也是啊,不行,得想法就把这些小子发出去,离得远了,想缠着小南也够不着,何建宏那几个好办,在部队当兵呢,可以调到别的军区,新疆那边儿不错,何建宏不是喜欢吃葡萄吗,去那边儿能吃个够。


    韩季有点儿难搞,听说京大有去国外的交换生名额,那小子不是物理天才吗,正好去多学点儿先进的物理知识,回才能更好的为祖国建设做贡献。


    童辉的确有些麻烦,做完手术需要中医针灸复建,以这小子的无赖性子,肯定趁机赖着小南,这小子可不会因为站不起来就自卑,更不会因为自己是他的连长避嫌,得想个法子。


    侧头问老廖:“童辉回去在哪儿做手术?”


    老廖:“军区医院,怎么了?”


    应北:“没什么,就是随便问问。”


    老廖狐疑的看着他:“童辉那小子都站不起来了,就算想缠你媳妇儿也力不从心。”


    老廖是不了解童辉,那小子脸皮比城墙都厚,小南陪着他回去,心里不定多美呢,不趁机缠着小南才怪,回头得去给秀芬嫂子打电话,秀芬嫂子现在是军区医院的副院长,让秀芬嫂子多派几个漂亮的小大夫小护士照顾童辉。


    应北这边一边忙着打扫战场,一边儿琢磨着怎么算计童辉,童辉这会儿正美呢,虽说坐着轮椅不方便,可有归南不离不弃的照顾着,心情别提多好了,整天乐呵呵,整个列车上的列车长列车员都夸他不愧是立一等功的英雄,都站不住起来了,还这么乐观精神。


    归南打了水过来,倒在茶缸子里推给他:“喝口热水吧。”


    童辉喝了一口:“可惜不是桑叶茶。”


    归南没好气的道:“有热水喝就不错了,还桑叶茶,想得美。”


    旁边的黄莹包了橘子递给他:“大英雄吃橘子,列车长刚送过来的,我们都跟着你沾光了,不然可没这么甜的橘子吃。”


    童辉跟黄莹已经混熟了,笑呵呵道:“你说你当初来我们精英连的时候,早这么懂事儿多好,也不至于丢人了。”


    黄莹白了他一眼:“又没丢你的人,你管得着吗。”


    童辉:“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儿呢。”


    黄莹:“你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从你嘴里能说出什么好话。”


    童辉:“难怪,这么大的姑娘还没对象,就你这脾气哪个男人受得了。”


    黄莹:“要是天下的男人都跟你这样,我情愿一辈子不找对象。”说着一把把童辉手里的橘子夺了回去。


    童辉:“唉,你这橘子都给我了,还往回要啊。”


    黄莹:“我包的橘子,我愿意给谁给谁。”气哼哼往嘴里塞,塞得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活像只青蛙。


    童辉:“不给拉倒,我又不是没手,我自己包。”说着拿了个橘子包了往嘴里塞,而且包的贼快,吃的更快,黄莹一见也拿橘子包,两人就跟比赛似的,你一个我一个,不一会儿一兜橘子就没了。


    归南摇头:“看来你们俩晚上不用吃饭了。”毕竟吃橘子就吃饱了。


    火车终于到站,刚停下,归南就看见了童老的警卫员小周,跟童辉道:“童老亲自来接你了,我们下车吧。”


    列车员帮着把轮椅抬下去,归南推着童辉走到童老跟前儿,童辉啪的敬了个标准的军礼:“首长好。”


    童老回了个军礼:“好。”


    童辉放下手,冲童老咧嘴一笑:“爷爷我回来了,我立了二等功,您看这是我的军功章,我没给您老丢人。”


    童老眼圈红了:“爷爷知道,爷爷知道。”看了看孙子的腿,心里不知道是骄傲还是难过。


    归南:“您放心,我一定会治好童辉。”


    童老抬头看向归南:“小南,小辉就麻烦你了。”


    归南:“您不用跟我客气,我是大夫。”


    童老:“你爷爷他们不知道你回来吧。”


    归南:“我没告诉他们,等安排好小辉的手术,我再回去。”


    童老点头:“什么时候手术?”


    归南:“明天。”


    童辉手术的时候,归南陪着童老在手术外面等着,归南跟童老说了童辉是为了应北受伤的事儿,童老:“你跟应北不用愧疚,应北是精英连的连长,在战场上就是刺入敌军心脏的一把尖刀,如果应北受伤或牺牲,这把尖刀就废了,如果我是小辉也会这么做的。”


    归南:“谢谢您老的理解。”


    童老:“上了战场,就没有个人生死了,一切都是为打赢仗服务,小辉能有这样的觉悟,说明他是一个真正的兵,我很欣慰。”


    手术很成功,弹片都取了出来,但专家也说得很清楚,他只是成功取出了弹片,并不能保证童辉能站起来,归南谢了专家。


    孙院长很激动,因为这位专家非常难请,更别提还过来做了一台手术,并允许他们军区医院的大夫观摩,这简直想都不敢想,孙院长甚至不厚道的想,要是再多几个童辉这样前线下来的病人就好了,但他知道不可能,即便有病人没有归南也请不来这尊大佛。


    孙院长旧事重提,极力说服归南毕业后调到军区医院,归南这次没有拒绝,只是说自己就是军区医院的大夫,孙院长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招呼一声,自己随传随到。


    见归南改了话风,孙院长眼里一亮,心道,难道有戏,不过她还没毕业呢,不用着急,慢慢来,反正她还会三五不时过来给童辉扎针灸,有事儿直接找她也方便。


    把童辉安置好,归南这才回了南家,保姆出来开门一看是归南,忙朝里面喊:“南南回来了,南南回来了。”


    沙发上一边儿织毛衣一边看新闻的沈瑞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都没顾上把毛衣放下就跑了出去,看见归南好好的站在哪儿,眼眶一酸:“南南,我的南南,你可回来了,可回来了……”扑倒归南怀里哭了起来。


    归南抱住她:“妈,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南老爷子父子俩听见声儿也出来了,南中华:“瑞芝别哭了,南南回来是喜事儿。”


    沈瑞芝抹了把脸:“我这是高兴的,南南快跟妈进屋,让妈仔细看看。”说着拉着归南就往屋里走。


    归南:“等等,这毛线?”


    众人这才看见,沈瑞芝手里还拿着打一半的毛衣,跑出来的没放下,毛线从屋里一直拉到了外面院里,沈瑞芝笑了起来:“妈一高兴把手里的毛活儿给忘了。”


    归南看向南老爷子,立正敬礼:“爷爷,我回来了。”


    南老爷子:“好,好,回来就好。”


    沉寂了一个月的南家小楼重新热闹起来,知道归南回来,能来的都来了,看见跟南中原一起进来的南如锦,归南很是意外:“哥你怎么回京城了?”


    南如锦:“听你这话儿不想我回京城?”


    归南:“哪能呢,我是怕哥公务忙,没时间回来。”


    南中原笑道:“如锦这次是来办事儿的,本来我还发愁去哪儿找门路,你这一回来,二叔就不用发愁喽。”


    归南:“在京城还有二叔找不到的门路吗?”


    南中原点了点她:“你二叔我跟别人比是有些门路,可跟我家南南比,就差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6章 这孩子真有心了 南如锦打


    南如锦打量归南一遭笑道:“别说, 穿上这身军装真挺像那么回事儿。”


    这话南老爷子可不爱听:“什么叫像那么回事,南南的军姿比那些部队的老兵都标准。”


    南如锦忙道:“那是,南南可是您老的孙女。”


    南老爷子:“不是我夸口, 把我那些老战友的孙子孙女都拉出来也比不上南南。”


    归南:“爷爷, 这话在家说说就算了, 千万别到外面说,不然人家肯定说您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南老爷子哼了一声:“部队上扫听扫听, 我从不说大话。”


    归南竖起大拇指:“部队里谁不知道爷爷的威名, 当年在林省那场仗可是把小鬼子打的落花流水。”


    南老爷子:“那是,说起来有好多年没回林省了,这些年身体不成, 连大门都不想出, 上回撑着这把老骨头去桑园村看你, 跟应老头坐了回飞机,差点儿就交代在那天上飞的铁家伙上, 我真坐不了那玩意还是火车稳当,就算道儿远,也能睡觉,还能看看沿途的风景,比飞机舒坦。”


    归南:“您老现在的身体好多了,要是想回林省, 孙女陪您回去,咱不坐飞机就坐火车, 也不带那么多人, 就我们祖孙俩,我虽然去过好几趟林省,却没好好逛过, 就知道林省是抗日根据地,不知道发生过什么故事,您老正好给我讲讲,也让孙女受受革命教育,您要是不怕累,咱们还能上山,从林省那边儿翻过去就是桑园村,听说林省的山里有好多草药,万一采到什么人参鹿茸冬虫夏草,咱们祖孙俩可就发财了。”


    南老爷子笑着点点归南:“你少哄爷爷,爷爷就算不是中医,也知道林省那边儿没有鹿茸冬虫夏草,要说人参,解放前深山里兴许有,也不是一般人能找着的,从林省翻到你们桑园村的山道,抗日时期就有了,哪来的什么人参。”


    南中原:“你也不想想,老爷子可是在林省长大的,后来带兵驻守林省在山里跟小鬼子周旋了好几年,山里有什么没什么,老爷子比你清楚的多,你想骗老爷子门儿都没有。”


    归南:“那我这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了呗。”


    南如锦笑道:“你这聪明劲儿也有不好使的时候,不过老爷子有精神的话,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可惜我们临江县不通火车,不然老爷子从京城直接坐到临江县,在桑园村住上几天,好好尝尝桑园村的野味美食,再从桑园村那边儿翻山到林省,也很方便。”


    南中原:“你这算盘珠子都快拨到脸上了,不用着急,有南南在,你们临江县设火车站的事儿肯定能成。”


    南如锦:“南南认识铁路局的人?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因为火车站的事儿,真把我愁的不轻,去省里找了几趟韩省长,韩省长说别的省里都能管,唯独修铁路盖火车站这事儿省里想管也管不了,得铁路总局下批文,还跟我说,下面几个县的书记县长都偷摸进京了,有门路的找门路,没门路的拼命也得找门路,我这才忙着来京城找门路,我要知道你认识铁路局的人,早就来了。”


    南中原:“她刚从前线回来,你早来了也没用,现在刚刚好。”


    归南挠挠头:“可是我不认识铁路局的人啊?”


    南如锦顿时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南中原:“你呀给徐老父子俩看过病的事都忘了,徐老的儿子现在就是铁路局的局长,你给他看病那会儿,还是副局,前些日子老局长退休他正好接上班儿。”


    归南:“二叔说的那个得了肝脓肿的徐老的儿子?”


    南中原:“什么病二叔可不知道,反正是你治好的,他家老爷子的病也是你给治好的吧,别人去徐家大门都进不去,你要是去徐家得远接高迎。”


    归南:“那也不能平白无故去人家里吧。”


    南中原:“当然不能直接去,你不知道徐老挪到干休所了吗。”


    归南摇头:“不知道啊。”


    南中原指着归南:“合着你就知道给人治病。”


    归南:“我是大夫吗,就是给人治病的。”


    沈瑞萱:“能在某一领域有成就的都是南南这样专心钻研本事的。”


    归南想了想:“那明天我去干休所看看童老。”南中原点头,这丫头真是聪明,一点儿就透。


    沈瑞芝:“干休所不着急,你明天先去应家,虽然你跟小北还没正式办事儿,也是应家没过门的媳妇儿,从前线回来,面儿都不露像话吗,别看你那婆婆大大咧咧,事儿多着呢,嘴上不说,心里不定就挑你的理了。”


    归南:“我知道,明儿我就去看冯阿姨应叔叔。”


    沈瑞芝:“别光去看,好好陪你冯阿姨说说话儿,她就应北一个儿子,好强忍着不表现出来,心里不定多担心呢,你应叔叔那个脾气,一说话就吵架,还不如不说,应北跟他爸脾气差不多,以前一年到头都见不着几面,见了也说不了几句话,你这当媳妇儿的要是再不贴心,你冯阿姨的日子就太难熬了。”


    南如锦忍不住吐槽:“应北的脾气跟他爸可不一样,跟他妈是没话说,换成南南,那小子的话滔滔不绝,什么肉麻说什么,脸皮比城墙都厚。”


    沈瑞萱:“要不是脸皮厚怎么能娶上南南这样好的媳妇儿。”一家人都笑了起来。


    南家现在泾渭分明,男人们基本都不待见应北,就算两家的婚约已经板上钉钉,也经常表示对应北的不满,女的沈瑞芝这个未来丈母娘,本来很喜欢应北,不然当初也不会想把南如铮嫁给应北,只是因为亲女儿刚找回来,舍不得分开,才挑剔应北,其实心里知道,这个女婿万里挑一。


    沈瑞萱自始至终中都很看好应北,以前就觉着如铮配不上应北,还不知道归南就是南南的时候,就觉两人是天设地造的一对,现在更是两人的忠实拥护者。


    归南提着从南边带回的特产去了应家,跟冯青兰两口子说是应北准备的,虽然战争结束了,但还有一些收尾工作,得再待一阵儿,拉着冯青兰的手说了很多前线的趣事儿,说了应北荣立个人一等功,精英连荣立集体一等功,部队开大会表彰,听得应光荣频频点头,说了半天话儿,吃了饭才走。


    归南一走,冯青兰就道:“这孩子真有心。”


    应光荣奇怪的问:“怎么有心了?”


    冯青兰白了丈夫一眼道:“那可是前线,小北又是精英连的连长,是冲在最前面的,自从他走我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我们在京城都这样儿,小南在前线,离小北那么近,又是大夫,天天都有从前线抬下来的伤员,心里得多害怕,可她笑呵呵跟我们说了半天,硬是一句没提打仗的事儿,只说小北获得的荣誉,战场上的趣事儿,她是怕我们担心。”


    应光荣:“小南本来就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是你以前对农村人有偏见,不愿意接受这个儿媳妇儿。”


    冯青兰:“我要是知道小南这么好,会不接受吗,我以为农村的都是旁边老李家媳妇儿那样呢。”


    应光荣:“你就是对农村人有偏见,也不想想,没有广大农民辛苦种地,你早饿死了。”


    冯青兰:“应光荣,你又想吵架是不是。”


    应光荣:“我部里还有个会。”忙着走了。


    冯青兰自己生了一会儿闷气,想起儿子立了个人一等功,儿媳妇儿也这么体贴,心情顿时好了,拿起毛活儿打了起来,这是给归南织的毛裤,过冬前打好就能上身,叶海东给老爷子打了电话,说小北打了结婚报告,应该很快能批下来,小南学校那边儿没什么课了,正好办事儿,小两口刚结婚,肯定不愿意跟他们住,小北部队分的那间房子做新房的话,得赶着收拾,家具也要紧着订,不然可来不及,按京城的习俗家具一半都是女方那边儿准备,得跟瑞芝商量商量。


    想着放下毛活儿给南家打电话,说了小北已经打了结婚报告,他们两边得赶紧准备。


    沈瑞萱见姐姐放下电话神色有些不对,好奇的问:“青兰姐挑南南的不是了?”


    沈瑞芝哼了一声:“南南这么懂事儿,她好意思挑吗。”


    沈瑞萱:“那怎么了?”


    沈瑞芝叹了口气:“青兰说,小北打了结婚报告。”


    沈瑞萱松了口气:“我还当有什么事儿呢,这不是好事儿吗,他们都订婚几年了,南南大学那边儿也要毕业,该办事儿了。”


    沈瑞芝:“我不是舍不得吗。“


    沈瑞萱:“又不是嫁的多远,应家跟咱们南家才几步路,你要是想南南了,随时都能去。”


    沈瑞芝:“就冯青兰跟应光荣那样儿,我可不想南南跟他们住一块儿,还不够劝架的呢。”


    沈瑞萱:“青兰姐想让南南跟她们两口子住?”


    沈瑞芝:“这倒没有,青兰说让他们小两口单过,应北部队分了房的,青兰跟我商量抽空过去看看。”


    沈瑞萱感叹:“青兰姐的脾气真是变了好多,要搁以前肯定问都不会问,她自己就决定了。”


    沈瑞芝:“那是因为南南做的好,换个人试试,就她那脾气,早躲八丈远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7章 小丫头你来了 沈瑞萱:


    沈瑞萱:“姐, 南南要是回桑园村怎么办?”


    沈瑞芝:“不会的,桑园村是当年桂和尚带着南南迫于无奈的安身之所,如果桂和尚还活着, 也不会留在桑园村, 就算叶落归根也该回林省, 老爷子就南南这么一个亲孙女,应北又是应家的独子, 没结婚回桑园村倒没什么, 结了婚可不能在桑园村落户,而且,国家政策变了, 正在积极推进改革开放, 农村也要实行包产到户, 按照户口人头分地,南南的户口在桑园村占着人头也不合适。”


    沈瑞萱:“桑园村发展的好, 地也值钱,南南占着的确不合适,就算有老神医的名声在,利益当前也难免生出龌龊。”


    沈瑞芝:“就是这个理儿,上回在桑园村住的日子虽不长,也看出了些端倪, 郑家山两口子没的说,郑家福也是厚道人, 现在的生产队长三顺人也不错, 他那两个嫂子却不是省油的灯,暗戳戳的想分家单过,这一包产到户, 更不愿意混着过了,郑家福两口子压不住的,早晚得分家,一分家南南住的那个院子就是麻烦事儿,说是老宅其实是郑家福家的老院儿,给桂和尚跟南南临时住的,没分家怎么都好说,一分家,那个院也得一块儿分,三顺那两个嫂子话里话外探我的话儿,表面上是问南南跟小北结了婚在哪儿安家,其实是惦记那几间房。”


    沈瑞萱:“也难怪她们惦记,南南住的那个院子虽不大,可收拾的干净规整,屋里的家具都是新的,不说别的,就那些家具都值不少钱,南南走了肯定不能把家具带走,还有窗户上的玻璃,也是新换的,亮堂堂的,谁得了那个院子就等于捡了大便宜。”


    沈瑞芝:“就是说。”


    沈瑞萱:“可即便是郑家福家的老院,南南也住了十年,还又修又盖的,就算南南不在那儿住,怎么处置也该问南南的意思吧。”


    沈瑞芝:“要是晓燕不是三顺的对象,南南处置那个院子倒也没什么,但有晓燕这层关系,南南就不好说话了。”


    沈瑞萱:“还真是,按说那个院子给三顺最合适,他是郑家福最小的儿子,以后跟晓燕结婚后,那个院子正好他们住,要是没翻盖整修还是过去的土坯房,那俩媳妇儿估摸也不会眼热,我看这事儿还得郑家福说话,本来也是他们家的事儿。”


    沈瑞芝点头:“这倒是。”


    归南从应家出来去了干休所,一进所长办公室就看见慧娟姐站在窗前手上夹着一支香烟出神,归南喊了声:“慧娟姐?”


    蓝慧娟转过身:“小南来了,你可是稀客。”捻灭了烟让归南:“坐,我给沏茶,西湖龙井还是桑叶茶。”


    归南:“西湖龙井。”


    蓝慧娟沏了茶放到茶几上:“刚回来怎么不在家多陪陪阿姨,你这一去前线,阿姨可担心坏了。”


    归南:“有小姨陪我妈说话儿呢。”


    蓝慧娟:“关键时候还得是亲姐妹,不然连个说话儿都没有,男人都靠不住。”说着顿了顿:“归南,我要离婚了。”


    见归南并不意外,蓝慧娟:“我以为你得惊讶然后劝我别离婚呢。”


    归南:“慧娟姐不是冲动的人,既然决定离婚肯定已经深思熟虑过,有什么好劝的,与其在不适合的婚姻中消耗自己,还不如早早抽身及时止损,越耗着沉浸成本越高。”


    蓝慧娟:“你是不知道,自从我说要跟冯国强离婚,不说冯家人,就连我家里人,我爸都让我看在孩子的份上慎重考虑,冯家那些人我根本不看在眼里,那就是一群贪得无厌的吸血鬼,就知道占便宜,可我爸的意见,我不能不在意。”


    归南:“蓝伯伯是老一辈人,思想比较保守,他们那代人不管过成什么样儿都不会离婚,宁愿当一辈子怨偶,这是那个时代赋予他们的观念,无法改变,但现在都改革开放了,这些陈旧思想也该破除,国家都倡导自由恋爱,没有爱的婚姻,根本没有继续维系的意义。”


    蓝慧娟:“是啊,没有爱的婚姻,没有继续维系的意义,别的都没什么,就是向东,我怕他以后长大了会恨我让他没了爸爸。”


    归南:“就算离婚,冯科长也还是向东的爸爸啊,可以随时见面,等向东长大懂事了,也可以让他选择跟着爸爸还是妈妈,你们只是离婚分开住而已,对向东而言,爸爸还是爸爸,妈妈还是妈妈,只要你们始终如一的疼他不就好了。”


    蓝慧娟:“是啊,就算不离婚,向东一个月也见不着几回爸爸,你看,你难得来一趟,净说我这点儿乌糟事了,说说你的事儿吧。”


    归南笑了:“慧娟姐怎么知道我是来办事儿的。”


    蓝慧娟:“我还不知道你,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再说,这些日子来我们干休所的就没断过,只不过大部分都拦在大门外了,能进来的屈指可数。”


    归南:“我说今天大门口怎么那么多蹲在墙根儿抽烟的,我还以为蹲活儿的呢。”


    蓝慧娟:“你别看那些人不起眼,随便提留一个出来,最次也是个县长级的干部,他们来这儿是想走徐老的门路,给他们县里修铁路。”说着瞥归南:“你今儿也是为这事儿来的吧。”


    归南嘿嘿一笑:“慧娟姐越发厉害,都能掐会算了。”


    蓝慧娟:“我不是能掐会算,是安南省下面有可能修铁路的几个县领导都来了,就差你们临江县的南书记,不过南书记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是来撞大运的,南书记肯定去找你二叔,你二叔那人八面玲珑,先头你在前线就算了,既然回来了,放着你这个现成的捷径不走,就不是你二叔了。”


    归南:“没想到慧娟姐这么了解我二叔。”


    蓝慧娟:“以前你跟你二叔不还过过招吗,按理说你应该比我更了解你二叔才对。”


    归南:“实话说以前二叔在我眼里面目可憎,恨不能躲着他走,现在他成了我二叔,也就没必要了解了。”


    蓝慧娟:“你二叔这么护着你,你还说他面目可憎。”


    归南:“我说以前,现在我二叔在我眼里慈眉善目跟弥勒佛差不多。”


    蓝慧娟噗嗤笑了:“你二叔跟慈眉善目可没关系,不过,你今天来的正好,徐老的儿子刚好来探视徐老,这会儿应该没走呢,你要去赶紧去。”


    归南忙站起来:“那我去了,这些特产你看看送人也好,自己留着也行。”撂下话往外走,出去又探个脑袋进来:“虽然慧娟姐吸烟的姿势很帅,但吸烟有害健康,为了身体着想,还是戒了的好。”


    蓝慧娟挥挥手:“知道了,快办你的正事儿去吧。”等归南走了,蓝慧娟叹了口气,多年的夫妻到最后终剩下一地鸡毛,归南说的对,与其凑合不如早些分开。


    想到此,拿起电话拨了过去:“冯国强我同意你的条件,房子存款都归你,向东跟我。”


    归南一进徐老的小楼,就听见童老洪钟一样的笑声问警卫员:“童老来了?”


    警卫员低声道:“自从童老的孙子荣立个人二等功,童老天天到处串门,显摆他孙子的丰功伟绩,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到这会儿都说两个小时了。”


    归南失笑,因为童辉童老憋屈了这么多年,好容易扬眉吐气,能不显摆吗。


    童老这些话,徐老都会背了,可这老家伙还没完没了的嘚啵,正不耐烦呢,看见归南,忙招呼:“小丫头你来了。”


    归南把手里的特产放下,立正敬礼:“首长好。”


    徐老:“在军区医院那会儿我就说你应该当兵,看看让我说着了吧,这身军装一穿,英姿飒爽,可比白大褂好看多了。”


    童老:“你这话说的,小南就算穿上了军装也还是大夫,再说,你是不是忘了,当初谁给你这老家伙治的病。”


    徐老:“这能忘吗,没这小丫头,我这条老命早就交代了,不光我,还有晓东的病也多亏了她。”


    旁边的徐晓东:“是啊,要不是南大夫,我就得挨上一刀了,可惜那次我醒过来南大夫已经走了,都没来得及谢谢南大夫呢。”


    归南:“徐局在军区医院的住院的时候,中医科的秦主任是您的主治大夫,我就是凑巧去军区医院办事儿,想起徐局的病跟我看的一个医案很像,随便提了一句而已。”


    徐晓东暗暗点头,当时的情况自己最清楚,哪是随便提了一句,没有这位那个秦主任就算能治也不敢给自己开药。


    想到此,笑道:“那也得谢谢南大夫。”


    童老:“要我说你也别光嘴上谢,帮这丫头办点儿实在事儿比什么都强。”


    徐晓东一愣,心道童老这话什么意思?要搁以前南大夫没被南家认回去,自己兴许还能帮她办点儿事,现在南大夫可是南老首长的亲孙女,只要开口什么事儿办不成,哪用自己帮忙。


    童老指了指桌上的桑叶茶:“她们桑园村好东西多,这桑叶茶,山核桃,刚晌午吃的蘑菇,都是桑园村的,可就是交通不便利,这些是干休所专门派车去拉回来的,要是等着桑园村那边儿运过来,不定什么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8章 我是赤脚军医 徐晓东是


    徐晓东是聪明人, 立刻就明白过来,略沉吟了一下有些为难的道:“桑园村的桑叶茶,不光我家老爷子爱喝, 我也喜欢, 山货也好, 尤其蘑菇炖汤真是鲜美,可在桑园村设铁路这个事儿不大好办。”


    徐老一瞪眼:“怎么不好办了, 你是局长难不成连设个铁路站的权利都没有。”


    徐晓东:“爸, 就算我是局长,也不能乱来啊。”


    归南:“徐局,不在桑园村设铁路站, 在临江县有没有可能?”


    徐晓东:“临江县倒可以考虑, 铁路局本就计划在安南省设四个站点, 消息一传出去,安南省下县的领导几乎都来京城找门路, 唯独没见着临江县的。”


    童老道:“怎么没见着,这丫头不就替临江县来老徐这儿找门路了。”


    徐晓东一愣:“虽说桑园村属于临江县,可南大夫也没必要替临江县跑这事儿吧。”


    童老:“看来你不知道,临江县的县委书记南如锦是这丫头的堂哥。”


    徐晓东笑了:“我说南大夫怎么这么帮临江县呢。”


    归南:“也不是单为我堂哥,是实在不方便,临江县属安南省下县但距离省城很远, 坐车需要一天,最近的火车站在平州, 从临江县到平州也有四个小时车程, 中间还有山道,如果下大雨非常危险,去年雨季赶上山洪, 一辆大客车直接翻到沟里,一车人连同司机无一生还,更有车匪路霸串通不良司机,出了好几起打劫行窃案件,连带临江县的名声都不好了,如果临江县能铺设铁路设立火车站,再坐火车就不用去平州,公安局还能趁机清缴从临江县到平州地段的车匪路霸,让百姓安全出行。”


    徐老:“平州靠近林省,当年也是革命根据地,地势较为复杂,有平原有山区,平原还好地多,粮食产量高,再穷也能不至于饿肚子,但山里就不一样了,地少粮食产的更少,指望着山货又卖不出去,干脆就抢,解放前那边儿山匪猖獗,没少祸害百姓,解放后清缴过几回才算消停,没想到竟然又出了车匪路霸,临江县公安局也是废物,就应该都抓起来枪毙。”


    徐晓东咳嗽了一声:“爸,现在是法治社会。”


    徐老:“法治社会就让这些混账王八羔子横行霸道不成。”


    归南:“平州虽属安南省但因为是军区,比较特殊,清缴的话需要临江县跟平州联合,才能跨县执法。”


    童老:“老徐你还以为是解放前呢,动不动就抓起来枪毙,晓东说的对,现在是法治社会,法律是我们新中国的立国之本,不能乱来。”


    徐老叹了口气:“是啊,我们都老了,跟不上社会发展了。”


    归南:“没有您跟童老这些老首长不计生死,奋勇杀敌,就没有新中国,更没有现在的和平生活,先辈们打仗是为了人民,法律治国也是为了人民,只是阶段不同所以政策不同。”


    徐老:“你这小丫头倒是很有见地,我以为你就是个懂汉阳造的小中医呢。”


    童老:“你这老头儿除了动不动就枪毙,知道什么,上医医国,大夫做到一定高度也是能治国的。”


    归南忙道:“您老可别捧杀,我就是个赤脚大夫。”


    童老:“你们桑园村卫生院都成军区附属医院了,还赤脚大夫,真是赤脚大夫你这身军装怎么来的。”


    归南眨眨眼:“那我是赤脚军医。”


    童老笑了起来:“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


    徐晓东:“这么看来临江县是该有个火车站。”说着看向归南:“明天上午我在局里。”


    归南明白这是让堂哥明天早上过去,从徐老的小楼出来,归南谢了童老帮忙,童老摆手:“真要谢,也该我谢你,没有你小辉现在还是个混账呢。”


    归南:“童辉是您老的孙子,您是英雄,童辉也是。”


    归南骑车回南家,一进院南如锦就把她的车子接了过去:“怎么样?”


    归南点头:“哥明天上午去铁路局递申请吧。”


    南如锦大喜,支上车子,一把抱起归南,转了几个圈才放下来,刚放学的如铃跑过来张开胳膊:“我也要,我也要。”


    南如锦又抱着如铃转圈,沈瑞芝笑道:“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似的。”


    沈瑞萱:“我一直觉着如锦太稳当,这么着才像一家子,不过,如锦你抱如铃没什么,抱小南可别让应北看见,不然那小子肯定吃味。”


    南如锦:“他敢,小南可是我妹妹。”


    沈瑞芝:“小南正好你回来,你冯阿姨刚给我打电话,说小北已经打了结婚报告,我跟你冯阿姨商量着十月给你们办事儿,你冯阿姨说回头找人挑个好日子,这眼瞅就四月了,得赶紧收拾房子,应北暂时回不来,你冯阿姨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归南:“我没意见,您跟冯阿姨看着收拾就行。”


    女儿的话正中沈瑞芝当妈的心思,她就这么一个亲闺女,还好容易才找回来,恨不能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给女儿才好,可惜一直没机会,南南虽是农村长大,可什么都不缺,买几件衣裳根本满足不了沈瑞芝疼女儿的渴望,终于有机会表现母爱,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毛活都不打了,吃完晚饭就拖着妹妹去找冯青兰仨人一块儿去看房子,南中华直摇头:“就算着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吧。”


    南中原看向归南:“看来你已经想好毕业后去哪儿了?”


    归南点头:“我想去军区医院。”


    南中华微微蹙眉:“你还要回桑园村?”


    南中原:“南南说的是军区医院不是军区附属医院,南南是要跟着应北随军。”


    南如锦很意外:“你不是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吗,我以为你不会随军的。”


    归南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笑了笑,她以前也这么以为,可去了一趟前线忽然想通了,恋爱的时候可以任性,结了婚组成家庭,就要彼此理解,就像玉芬嫂子跟叶团长,以玉芬嫂子的医术,如果留在她老家的城市,肯定更有发展,但她选择了随军,发展是没有原来的城市好,但收获了美满家庭,不然两个人都忙,就算有探亲假,一年也见不到几次,还有孩子都是不得不考虑的因素,虽然两边长辈巴不得给他们带孩子,可归南还是想自己带,就算忙也要让孩子长在自己身边,不然就跟自己前世一样,虽然有爷爷照顾但跟爸妈的感情很淡漠,她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跟自己一样。


    南中原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放心呢,原来是没打算长住啊。”


    归南:“休假的时候回来住。”


    南如锦:“桑园村那边儿的老宅你打算怎么处理,总不能撂在那儿吧?”


    归南:“那个院子是家福叔家的老院,爷爷当年带着我去桑园村没地儿落脚,临时住哪儿的,后来因爷爷的医术好,在桑园村落了户,那个院子也就成了我跟爷爷的老宅,我如果还在桑园村,一直住也没人会说什么,但离开了就得把院子还回去。”


    南如锦:“郑家福有三个儿子,你要是把院子还回去,郑安成应该不会争,他那两个嫂子可不一定, 现在国家政策不一样了,临江县也要推行包产到户,按人头分地,上回我去桑园村就听说他家正闹分家呢,你这院子这当口还回去,不是火上浇油吗。”


    归南:“所以,我打算把那个院子买下来。”


    南中原:“买下来倒是个好主意,院子不好分,钱就没这个烦恼了。”


    南中华:“你都离开桑园村了,还留个院子做什么?”


    归南:“我想给家山叔两口子住。”


    南中华点头:“郑家山两口子人好厚道,照顾你跟老神医这么多年,对咱家有恩,上回在桑园村我就跟你妈商量想给他们些补偿,又怕他们不收,桑园村大都住上砖瓦房了,就他们家还住土坯房,你那个院子给他们正好。”


    归南:“家山叔两口子是想存钱供大狗二狗上学,不舍得花,我的钱也不要,让我自己存着,给家山婶子买台缝纫机,一年四季给我做衣裳,算下来,还往里搭了不少,把那个院子买下来送给他们,也算我的一点儿心意。”


    南如锦:“这事儿得做到明面上才好。”


    归南知道堂哥的意思,如果打电话回去,三顺那两个嫂子不定又疑神疑鬼觉得家福叔偏向三顺,跟自己串通好坑她们呢。


    归南想了想:“等哥办完事我跟你一块儿回去,顺道把二狗接过来,六月一中数学班就该考试了,提前过来准备准备。”


    南如锦:“一中数学班可不好进。”


    归南:“去年没报上,几年找严师兄帮忙报的名,但考不考得上就看二狗自己了。”


    南中原:“难怪郑家山两口子不盖房呢,他们两口子挣的那点儿钱,在乡下是不少,可要供两个儿子念书,真不够。”


    归南:“别看大狗年纪不大已经能挣钱了,二狗成绩好,以后考上大学国家有助学金,用不着家里什么钱,是家山叔跟婶子想不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9章 你这是转业了? 有徐老这个


    有徐老这个门路, 临江县的申请顺利递了上去,只等勘查小组下去实地勘查后,如果没问题批文一下来就能动工, 归南跟南如锦一块儿坐火车到平州, 出火车站没看见司机老赵, 归南还纳闷呢:“老赵没来?”


    南如锦:“我们坐客车回去。”


    归南挑眉:“不怕遇上车匪路霸,把你这个县委书记抢了。”


    南如锦:“小看我, 我虽然没在精英连待过, 也是当过兵的,几个车匪路霸对付的了。”


    归南:“哥还当过兵?”


    南如锦:“那是,好歹我也是南家人, 不当兵像话吗, 只不过就当了一年。”


    归南没问为什么, 动荡时期,整个南家风雨飘摇, 南如锦作为南家的子弟在部队里怎么可能待的下去。


    南如锦:“是二叔帮我弄了个上大学的名额,不然就算老爷子回京,我也没机会到地方上来。”


    归南以前对南中原一点儿好感都没有,觉得他就是个倚仗权势胡作非为的坏蛋,纵容儿子害的学农差点儿成了废人,出事后, 还上下打点,给儿子擦屁股, 为给侄女出气, 下调查组封了叶芝堂,还授意老李去卫生部告自己的刁状,一桩桩一件件罄竹难书。


    可自从知道他是自己的二叔, 站在侄女的角度发现南中原是个家庭观念很强的人,他只是护犊子,自己家的人不论是非对错必须护着,作为二叔的对头是很头疼,但作为二叔的家人却很幸福,什么麻烦事都有二叔帮忙解决,安全感爆棚。


    回到南家后,归南越发理解为什么爷爷会把南家交给二叔,不只因为二叔能力强,还有他会护着家里人,而且只要是南家人,二叔都会不遗余力的提点帮忙,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南如铮来桑园村找自己麻烦,南如锋提供吉普车,南如锦帮忙善后,这是南家的家风。


    归南跟南如锦没遇上车匪路霸倒是碰上了个熟人吴满仓,要不是他拄的拐碰了自己腿一下,说对不起的声音有些熟悉,归南都没认出来,这个半边脸裹着纱布,瘸了一条腿的人是吴满仓。


    归南一惊:“吴满仓。”


    吴满仓愣了一下,认出归南下意识丢开拐杖立正敬礼,可没了拐杖撑不住身体,差点儿摔倒,归南急忙扶住他,把拐杖递过去:“在车上就不用敬礼了。”


    吴满仓接过拐杖杵着:“嫂子这是回老家。”


    归南:“回去办点儿事,你的腿?”


    吴满仓拍了拍自己半截腿:“踩着地雷了,做了截肢手术,好歹保住了条命。”


    归南:“你这还没恢复好呢吧,怎么就出院了。”


    吴满仓:“在医院也是成天躺着,还占个床位,不如早些家去舒坦。”


    归南:“你这是转业了?”


    吴满仓:“我这样的不好转业,复员了,听说我们那边儿要实行包产到户,我回去多少也能分几亩地,加上政府发的抚恤金,日子不难过。”


    归南微微皱眉,包产到户才更麻烦好不好,如果是大锅饭,生产队多少还能照顾照顾,包产到户是按人头分地,公粮也是按分的地交,吴满仓这样种不了地的,分的地越多,负担越重,忍不住问了句:“家里还有什么人?”


    吴满仓:“嫂子别看我这样,我都俩闺女了,大的十岁,小的两岁。”


    归南愕然:“你有俩闺女?”吴满仓跟应北岁数差不多,今年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十,竟然有俩闺女了?大的还十岁?


    吴满仓:“我们农村人结婚都早,十七八当爹的有的是,我都算晚的了。”


    归南:“家里没兄弟吗?”


    吴满仓:“有个大哥,前些年得痨病死了,妹子也嫁人了,我爸妈身子骨还算健朗,在公社都挣的满工分。”


    归南:“老人没病没灾就是你们的福气。”


    吴满仓是半道上下的车,归南看他背着被子,一手提着包袱一手杵着拐杖一瘸一拐顺着公路下了土道,问司机:“这条土道通哪几个村?”


    司机道:“从这条土道下去好几个村呢,有刘家岭,赵家沟,吴家峪,都从这儿走。”


    归南问旁边的南如锦:“这属于临江县还是平州?”


    南如锦:“你还真会问,这儿是平州县跟临江县交界,刚司机说的刘家岭,赵家沟是平州县,吴家峪就是咱们临江县的地界了,刚那个当兵的如果姓吴应该是吴家峪的,吴家峪属于罗山公社,在临江县可是比青山公社都穷。”


    旁边有个坐车大娘听了摇头道:“哎呀,这都是哪辈子的老黄历了,青山公社以前是穷,自打有了桑园村这个下金蛋的公鸡,别说临江县就是省里也是排第一的,桑园村那些副业一个顶一个的效益好,又盖了疗养院,比县城都不差呢。”


    说着叹了口气:“刚那个残疾兵应该是从前线回来的吧,看来没捞到军功,不然也不会这么复员,要是转业还好,好歹政府能给安排工作,这一回乡下,挂着残疾腿也不能种地,还上有老下有小,日子只怕不好过,媳妇儿要是安分还好,不嫌弃他残疾,拉吧着孩子也能过下去,要是不安分说不准一回去就跟他打离婚再找个男人嫁了,毕竟谁也不愿意跟着残疾男人过日子。”


    旁边一个妇人道:“不就是瘸了吗,碍着什么,不能种地怎么了,这样复员下来的国家有一次性复员费,听说按军衔跟当兵的年限发,刚那个当兵看应该是排长吧,复员费肯定少不了,每个月还有政府发的抚恤金,就算不种地在家躺着也有钱拿,我要是他媳妇儿才不离婚呢,就算离婚也得先把他手里的钱哄到手再说。”


    大娘呸了一声:“你这心肠咋这么歹毒。”


    妇人:“不是我心肠歹毒,我们村就有一个现成的例子,不是打仗负伤,是前几年抗洪救灾伤了腿,成了瘸子,复员回老家,当时还没娶媳妇儿,本地的嫌他残疾没姑娘愿意嫁,家里就找人说了个外地的媳妇儿,哎呦那长得又白又细溜儿,瘸子一眼就相中了,没过门呢就给买了块手表,结婚过了几个月看着也挺热乎,小媳妇儿虽然干农活不行,家里倒收拾的干净,把村里那些娶不上媳妇儿的单身汉给馋坏了,恨不能也找个外地媳妇儿,谁想没到半年,小媳妇儿把瘸子的钱哄到手跑了,连个影儿都找不着,报了公安,公安也找不着人。”


    大娘:“刚那位解放军同志跟你们村那个能一样吗,你没听见人说都有俩个闺女了,大的都十岁了,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跑什么。”


    妇人:“这可说不准,你没听说是踩着地雷了吗,那地雷可不长眼炸起来,横是不能只炸腿,不定别处也伤着了,就算有抚恤金,媳妇儿也不愿意一辈子守活寡吧。”


    南如锦咳嗽了一声,那位大娘忙道:“你这人怎么胡说八道的,这车里还有没嫁人的姑娘呢。”


    南如锦把水壶递给归南:“喝口水吧,再一会儿就到了,今儿就住我哪儿,明儿让老赵送你回桑园村,既然决定把房子给了人家,也该收拾收拾,愿意带回京的就带回去,不愿意带的就放我那儿。”


    归南点点头,南如锦住的县委大院宿舍楼,是个两室一厅的房子,陈设简单的令人意外,卧室里就一个单人床一个衣柜,另一间是书房,只有桌椅跟书架,书倒是不少,旁边立着个折叠床,外面是沙发跟茶几。


    南如锦:“厕所有淋浴,去洗个澡睡一觉,我去办公室看看,晚上回来去食堂给你打红烧肉。”


    归南摆手:“去吧,去吧。”


    南如锦笑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归南:“哥,我不是孩子了。”


    南如锦:“你就让我过过当哥的瘾不行吗。”


    归南:“行啊,那我干脆不走了,就在这儿住下,让你过够当哥的瘾。”


    南如锦:“那敢情好。”


    说是说,归南在南如锦这儿住了一晚,转天就回了桑园村,她这次来是处理老宅的,到桑园村直接就去找家福叔。


    家福叔正在院儿里逗孙子,看见归南笑道:“南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归南:“刚回来,我想跟家福叔商量下老宅的事儿。”


    家福叔笑道:“看来你跟小应要正式办事儿了。”


    归南:“应北打了结婚报告,还没批下来呢,怎么也得十月,到时让应北过来接您。”


    家福叔:“不用接,我自己去,又不是没腿,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去过京城呢,得好好逛逛。”招呼家福婶子看着孩子,让归南进堂屋说话。


    刚坐下大顺媳妇儿就提着茶壶进来:“小南喝茶。”紧接着二顺媳妇儿端了炒花生:“这是我娘家的自留地收的花生,我弟妹用砂子炒的,可香呢,小南快尝尝。”


    大顺媳妇儿:“我娘家侄儿去省城办事儿,捎了城里的奶油饼干儿,巴巴的给我送过来,我没舍得吃,就留着小南回来给你尝个新鲜。”


    二顺媳妇儿:“嫂子,小南可是从京城回来的,京城什么没有,还稀罕你娘家送的奶油饼干儿,我弟妹炒的花生城里可没有。”


    大顺媳妇儿:“你弟妹笨手笨脚的,做饭都能做糊了还炒花生,糊弄谁呢?”


    二顺媳妇儿:“就是我弟妹炒的……”


    眼瞅两人就吵起来,家福叔手里的茶碗啪的往桌上一墩,两个儿媳妇儿不敢言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0章 老神医留下的荷包 归南把二顺


    归南把二顺媳妇儿手里的炒花生接过来, 剥了一颗:“二顺嫂子娘家这花生种的真好,都是三粒儿的,还颗颗饱满。”塞到嘴里点头:“炒的火候也好, 又香又脆。”


    二顺媳妇儿得意的瞥了嫂子一眼:“我娘家兄弟是种地的一把好手, 在整个生产队都有名, 尤其花生种的最好,这不是要实行包产到户了吗, 我兄弟说回头单开出两亩地来专门种花生, 以后小南想吃花生就打个电话过来,嫂子给你邮到京城去。”


    归南:“那敢情好。”


    大顺媳妇儿一见妯娌跟归南套上了近乎,心里着急, 刚要开口, 归南看向她:“大顺嫂子的牛奶饼干, 一会儿我再吃,咱们先说正事。”


    两个媳妇儿几乎异口同声的问:“什么正事?”


    归南看向郑家福:“家福叔, 要不把三顺一块儿叫过来,把话说到明处,也免得一家子闹矛盾。”


    郑家福瞪了两个媳妇儿一眼:“愣着 做什么,还不去叫人。”


    不一会儿大顺二顺就来了,三顺最晚到,一进来见这阵仗立马就明白怎么回事儿, 眉头一皱:“我生产队还有事儿呢,不管是分家还是分钱, 爹看着办, 给我就拿着,不给我也没意见。”


    大顺媳妇儿一听就不乐意了 :“小叔是咱们桑园村的生产队长,还管着好几个厂子, 拿着几份工资,晓燕虽说没过门,也是早晚的事儿,她是咱们桑园村医院的大夫,对了,现在是军区附属医院,工资拿的比县医院的大夫都多,听说在京城上还跟人倒腾东西卖,没少挣钱,你大哥要是跟你一样有本事,我也能跟你一样硬气,可你大哥没本事啊,以前在生产队累死累活的挣工分,粮食钱都贴给了家里,我们手里一点儿存项都没有,等分了地,种子化肥哪一样不要钱。”


    二顺媳妇儿:“就是说,你二哥挣的工分也都贴了家里,我们手里也没落下什么钱。”


    三顺:“嫂子们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让爹把这些年大哥二哥挣的工分折成钱,还给你们。”


    大顺媳妇儿二顺媳妇儿互相看了一眼,不言声,归南都皱眉,这妯娌俩不是真想把以前挣得都要回去吧,看来家福叔这个家不分也得分了。


    郑家福:“老大老二媳妇儿你们别吵吵,知道你们想分家,以前想着我们老两□□着,好歹一家凑合着过,看来是凑合不下去了,但分家是我们自己家的事,跟南丫头没关系。”


    大顺媳妇儿一听不干了,忙道:“怎么没关系,小南住的那个院子可是咱家老院,小南是南老首长的孙女,马上要跟应连长结婚,总不会结婚后住桑园村吧……”


    郑家福一拍桌子:“那个院子既然给了老神医,就是南丫头的,你们是想钱想疯了,南丫头还在这儿呢,你们就惦记上那个院子了,脸都不要了。”


    二顺媳妇儿嘟囔:“要是小南留在桑园村,我们也不会惦记那个院子。”


    郑家福指着两个儿媳妇儿:“你们心里那点儿小九九当谁不知道呢,不就是觉得南丫头跟小陆大夫关系好,怕南丫头把那个院子给了老三吗,我今儿把话撂这儿,那个院子就是南丫头的,她愿意给谁给谁,就是谁都不给一把火烧了,也随她。”


    归南:“家福叔,我那屋里一堂的新家具,我可舍不得烧,这次来就是跟家福叔商量,把那个院子买了。”


    买了?归南一句话,屋里人都愣了,三顺忍不住道:“你回来住我倒是高兴,还能帮我出个主意什么的,可应连长哪儿怎么办?”


    归南:“不是我回来住,我是想把那个院子买下来给家山叔一家住,村里大都盖上了新房,就家山叔一家还住着土坯房呢,那房子有年头了,一赶上下雨,就让人提心吊胆, 我那院虽然不大,但房子盖的规整,又在家山叔家旁边,我就想着不如买下来让他们搬过去住,好歹安全,也算我的一点儿心意,至于价格就照着现在的行情,现如今咱们这儿盖三间砖瓦房连工带料差不多五百左右,加上宅基地家福叔您吃点儿亏就算一千好了。”


    郑家福刚要说什么,归南拦住他的话头:“家福叔就别跟我争了,就冲当年您顶着压力收留我们祖孙俩,这点儿钱也不算什么,更何况那还是您家的老院,这几个钱不多的,您要不收我心里过不去,家山叔一家也住的不踏实。”


    说着从包里拿出个厚厚的信封来递在郑家福手里:“家福叔,没有您的收留,我跟爷爷可挺不过那场大难,救命之恩多少钱都换不来,而且,您是我的长辈,又护了我这么多年,我现在不光是军区医院的大夫,还是保健委的委员,工资加上补助可是不少,这点儿钱算不得什么,您就当我是我孝敬您老的。”


    郑家福一句都说不出来,这钱他不想收可自己两个儿媳妇儿在一边儿虎视眈眈的盯着,不收不定怎么闹腾呢,而且归南的脾气他知道,既然把钱拿出来就不会收回去,还有,归南说要把那个院子给家山一家子,也让郑家福无法拒绝,如果拒绝了,郑家山那个抠门的肯定还住他家的土坯房,别人家都住上了砖瓦房,就他家是土坯房,每次领导来视察都问,三顺也没少做工作让他们盖新房,那两口子就是不吐口,非说土坯房住着舒坦,偏偏他家就在归南的院子旁边,哪个领导来了都要去,实在不好看。


    归南这一招不光他们一家住的安全,也帮生产队解决了大难题,所以这个钱不得不收。


    归南一出手就是一千,把大顺二顺媳妇儿高兴嘴都合不上,眼珠子直直等着公公手里厚厚的信封,心里盘算着自家能分多少。


    归南站起来:“我去收拾收拾东西。”


    郑家福忽然想起什么:“南丫头你等等,有件东西得给你。”说着进里屋拿出个蓝布小包,打开蓝布是一个小巧的荷包,就是端午节那种荷包,里面装上艾草给小孩子戴着祛邪辟秽的,红缎子面儿绣了个绿油油的小粽子,绣工很好,口上是黄色的抽绳,一看就是给小孩子戴的。


    郑家福道:“你爷爷没的前几天,把这个给了我,说等你结婚的时候交给你,你跟小应既然要结婚了,这个也该给你了。”


    归南接过来看了看:“爷爷只说给我,没说别的?”


    郑家福摇头:“没有,那时我还纳闷呢,好端端的干嘛给我这个,现在想来,你爷爷估摸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了,特意跟我交代后事呢,你爷爷从下洼地回来跟我说给你订了一门婚事,我就奇怪,怎么忽然想起给你订婚了,那时瞧着你……”


    意识到不合适,顿住话头,抽了口烟才又道:“现在看来是怕你回不去南家,才订了这门婚事,应老首长跟南老首长是战友更是生死至交,只要你嫁进应家,怎么都能见着南家人,其实那时南老首长已经回京了,只是咱们这儿地处偏僻,不知道京城那边儿的事儿,要不然你早就该回南家了。”


    家福叔说的这些,归南也是后来知道这个身体是南家的真千金才串起来的,不得不说老神医为了让自己回南家,费尽了心思,不然以老神医的脾气绝不会用救命之恩做条件让应北娶自己,老神医是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没别的办法,如果没有这个婚约,自己大概率会在桑园村找个男人嫁了,就算嫁给刘卫国,也跟南家搭不上边儿,只有应北最合适。


    归南谢过家福叔,拿着荷包走了,归南前脚刚走,后脚大顺媳妇儿就忍不住道:“爹,我跟大顺商量好了,把村西头的那个大坑填了,在上面盖房,一气儿多盖几间,等虎子以后娶媳妇儿也就不用发愁了,有现成的房子,说了媳妇儿就能娶进来,转过年就给您跟娘生个曾孙子抱。”


    二顺媳妇儿:“嫂子是不是想太远了,虎子今年才五岁,娶媳妇儿怎么也得十几年后的事儿了,十几年后的事儿谁知道,万一虎子念书争气,考上大学,在城里上班,还回老家来娶媳妇儿不成。”


    大顺媳妇儿:“就算虎子跑到天边儿,也是老郑家的嫡长孙,都得有他的房,分家也得有虎子一份。”


    二顺媳妇儿:“要是孙子有,那我们家小妮儿也得分一份。”


    大顺媳妇儿:“小妮是丫头,以后出了门子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儿,分给她不等于把咱们老郑家的家产便宜了外人吗。”


    二顺媳妇儿:“你家虎子是爹娘的孙子,我家小妮儿是孙女,都是老郑家的孩子,你家虎子有,我家小妮儿也得有……”


    郑家福一拍桌子,两个媳妇儿不吭声了,郑家福瞥了旁边闷着头不说话的老大老二一眼开口道:“老大要盖新房,地方都看好了,老二你呢?”


    老二瞄了自己媳妇儿一眼磕磕巴巴的道:“村后有块空地,虽说不大,倒能盖个院子。”


    郑家福点头看向三顺:“看来老二两口子也打算好了,老三你呢?”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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