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归南第一次来京大食堂吃饭, 以前只是耳闻,来了才知道跟她们中医大学真不是一个层次,菜品非常丰富, 而且很便宜, 韩季冲归南伸手, 归南把钱包给他,韩季拿着钱包去买饭了, 看的严晓峰眼睛都瞪了老大。
归南:“韩季这小子爱花钱, 他爸怕他月头儿一股脑把饭钱都花了,后面饿肚子,就把钱跟粮票放我这儿了。”
严晓锋:“难怪我说想来京大食堂, 韩季说得南姐姐有空呢。”
归南:“等你考上京大, 你们俩一起吃饭彼此有个照应, 就不用我操心了,可惜你们俩年级不一样, 不会分到一个宿舍。”
严晓峰:“小叔说等我考上就搬到他在京大的宿舍住,更方便。”
归南:“师兄在京大还有宿舍?”
严晓峰:“小叔在京大当了几年老师,分了宿舍的。”
归南拖着下巴:“这么看来,师兄好像就缺个老婆了。”
严晓峰神神秘秘的道:“最近我爷爷正找人给小叔介绍女朋友呢,今天好像就去相亲了。”
归南眼里闪过八卦之光:“师兄相亲的姑娘?长得好不好看?做什么工作的?”
严晓峰:“不知道,他们都是去外面吃饭, 小叔不带我去。”
归南:“师兄太不够意思了,带你去怎么了, 又不会坏他的好姻缘。”
严晓峰点头:“就是。”
正说着, 忽然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你们俩哪儿的,是京大的吗,就跑这儿来吃饭, 赶紧起来。”
归南抬头见是个女人,年纪看着有三十上下,因为去年第一年恢复高考,众多下乡知青参考,对年纪并没有严格要求,以至于三十多的大学生也并不少见,有的甚至都生了孩子,也撇家舍业的来上大学,知识青年都有大学梦。
这个女人应该是下乡的知青,就算考上京大,身上依旧有股子明显的乡土气,长的一脸刻薄相,一看就是个刺头儿,这种人在人尖子云集的京大应该不会混的很好,这是别人欺负她,她就欺负别人吗。
找上自己,大概是自己跟晓峰脸生,觉得不是京大的学生,归南无辜的道:“阿姨,你是京大食堂做卫生的吗,我们还没吃呢,等吃完了你再过来收拾桌子吧。”
归南一开口,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女人脸色通红:“你胡说什么,谁是食堂做卫生的,我是京大的学生。”
归南:“阿姨这么大年纪还来上学啊。”
女人:“你说谁是阿姨。”
归南:“阿姨看着有三十了吧,我家里的小姨还不到三十呢,孩子都打酱油了。”
女人扬了扬下巴:“我跟你小姨能一样吗,我是京大的学生。”
归南:“到了岁数就是阿姨,跟是哪儿的学生有什么关系,如果你三十岁上小学,难道不成就是小朋友吗。”
女人大概没想到这丫头,不光硬气嘴还毒,一点儿不吃亏,这种外头来京大蹭饭的,每天都有,毕竟京大食堂的饭出了名的好吃便宜,但都很小心不会惹事,有京大的学生过来,一般会起来让座,像这丫头这么横的真不多见。
想着是不是叫个同学过来一块儿把这臭丫头赶走,正好看见舍友忙喊了声:“郭芳。”
她这一喊,归南直扶额,心道,这真是冤家路窄,其实京大食堂不止这一个,自己又是偶尔才来一次,碰上刘卫国跟郭芳的概率应该不高。
自从刘卫国声势浩大的对郭芳表白后,这两人就没再出现过,虽然都在京城,可他们在京大,自己在中医大学,只要不主动找事儿,根本遇不上,而且上回烤鸭店后,芳姨也很注意不会让刘卫国跟自己凑一起。
算起来,从烤鸭店后,今天是头一回跟他们见面,郭芳显然过的不错,比起桑园村的时候简直脱胎换骨,也是,京大学生的身份已经非常值得骄傲了,更何况,她还是京大才子公认的女朋友,完全是事业爱情双丰收的典范,就算在京大也是被众多女生羡慕的对象。
可以说自从考上京大,郭芳事事顺心,除了归南,就算刘卫国又是写诗又是表白,两人顺理成章成了情侣,看上去非常有面子,但郭芳比谁都清楚,刘卫国那些诗是写给谁的,正因为太清楚刘卫国跟归南过去的感情,所以更不信刘卫国写的那个动人的暗恋故事里的主角是自己,就算他故意把故事背景设在了安南省一中,郭芳也知道,他暗恋的对象不是自己。
从上初中一直到桑园村下乡,都是自己单方面喜欢他,刘卫国眼里只有归南,甚至直到现在他的笔名还是慕南,每次看到他用这个笔名写诗,写那些怅然若失的文章,都像一根刺一样扎在自己心里,她忍不住就会想,那些诗是不是给归南写的,那些文章里的情感是不是怀念他跟归南的过去。
所以,发现赵向红对面的人是归南后,下意识侧头看向旁边的刘卫国,发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惊喜,郭芳心里更觉堵得慌:“卫国,赵向红喊我呢,我过去看看。”说着顿了顿:“你去不去?”
刘卫国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郭芳也气上来:“我没别的意思,就问你去不去,你急什么?”
刘卫国:“我哪儿急了,你别没事儿找事儿。”
郭芳:“不急,那我们过去吧,赵向红对面坐的好像是归南,咱们好些日子不见了,好歹是老乡,碰上不打招呼说不过去。”说着拉着刘卫国走了过去。
郭芳没搭理赵向红直接跟归南打招呼:“归南,你怎么来我们京大吃饭了。”
旁边的赵向红一愣:“郭芳你认识这丫头?”
郭芳:“认识啊,不光我认识卫国也认识,当初下乡的时候,卫国跟归南经常一起说话呢。”
归南微微皱眉,这个郭芳什么毛病,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又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赵向红有些拿不准归南的身份了:“她也是我们京大的学生?我怎么没见过她?”
郭芳:“归南可不是我们京大的学生,人家是中医大学的。”
中医大学,赵向红松了口气,还以为这丫头有什么了不得背景来历呢,原来是中医大学的学生,中医大学跟京大可没法比。
想到此立马来了底气:“既然是中医大学的,跑我们京大食堂来做什么?”说着瞟了对面的严晓峰一眼,认定归南是带着弟弟来京大撑面子的,哼了一声:“我们食堂有规定,不是京大的,也没有京大的学生带着,外人是不能来食堂吃饭的。”
刘卫国实在看不下去刚要开口,赵向红忽然尖叫了一声,韩季快步过来,手里的菜盘子直接扣到了赵向红身上,菜盘子里不光有红烧肉菜还有番茄鸡蛋汤,连汤带水都便宜了赵向红。
红烧肉跟菜还好,番茄鸡蛋汤却是刚出锅,烫的赵向红,尖叫着一个劲儿的抖搂身上的衣服,就在韩季过来的时候,归南就已经眼疾手快的挪到晓峰那边儿了,这些突发状况看的晓峰目瞪口呆。
赵向红一边儿扒拉身上的红烧肉跟菜汤一边儿瞪着韩季:“你做什么?”
韩季:“对不住阿姨,我正端着菜盘子,没看见你,扣了你一身。”
韩季这一声阿姨,旁边的一片哄笑,赵向红:“你说谁是阿姨。”
韩季:“你看我这年纪,不叫你阿姨叫什么?”
赵向红这才发现这个穿着一身运动服的小子,看上去也就十五六的样子,自己都三十了,叫自己阿姨也正常,忍不住道:“你,你不是我们京大的,怎么跑我们这儿来吃饭。”
韩季无辜的道:“我是京大的啊。”
赵向红:“胡说,你才多大,就京大的。”
旁边有个学生道:“我知道他,他叫韩季是京大物理系的天才,去年安南省的高考状元。”
赵向红一惊,知道这小子不是自己能惹的,自己是勉强考上京大的,这小子却是省状元,学校肯定特别重视,自己跟他对上能有好儿吗。
韩季开口道:“对不住把菜扣你身上了,你这衣服多少钱,我陪给你。”
赵向红忙摆手:“不,不用了。”
韩季却冷声道:“不用不行,我韩季从来不欠别人。”说着瞥了赵向红两眼:“ 你这件的确良衬衣看着也不是什么牌子,新的至多也就八块钱,我陪你十块。”说着从钱包里数了十块钱,啪一下甩到赵向红身上,韩季的力气非常大,那些钱有的挂在赵向红的衬衣上,有的粘在她裤子上,有的掉在地上,狼狈非常。
归南微微皱眉,韩季这就过份了,赔钱就好好给不得了,这么着让这女的面子怎么下得来,还当着这么多同学,而且,这种人一般最好面子,肯定受不了这种近乎侮辱的赔钱方式。
果然,赵向红脸色陡然变得通红,呼吸也开始急促起来,然后咚一声倒在地上。
变故发生太快,食堂的学生立马围了过来,离最近的郭芳伸手要去扶赵向红,归南喝道:“不要动她,这是突发性心脏病,不能动。”
郭芳手僵住,再回神,归南已经推开她跪在地上,利落的解开赵向红的衬衣扣子,开始一下一下按压赵向红的胸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2章 谁还能做这台手术 归南一遍
归南一遍一遍的按压, 同时紧紧盯着赵向红的脸色,眼见脸色嘴唇从紫绀色渐渐转为红润,开始自主呼吸, 这才停下按压的节奏, 手指探向颈侧的大动脉, 虽然微弱但好歹有了脉搏跳动,长松了口气, 侧头跟韩季道:“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郭芳忙道:“刘卫国已经去打电话了, 救护车应该很快就到。”说着又道:“赵向红没事吧。”
归南摇摇头:“不知道,我只是做了心肺复苏急救,暂时维持住了生命体征, 具体结果还要去医院检查过才知道。”
郭芳:“你, 你不就是医生吗, 还是神医,怎么还用去医院才知道。”
韩季没好气的道:“医生又不是神仙, 能起死回生。”
郭芳:“还不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为难赵向红,她能犯心脏病吗。”
韩季:“那是她活该,谁让她没事儿找事儿的,还有你少在这儿充大的,别以为我是物理系的就不知道你们系的事儿, 平常你们不都欺负孤立赵向红吗,这时候打抱不平了, 早干什么去了, 有这功夫还是赶紧把刘卫国拴裤腰带上看紧了,不然等赵卫国看上别人,把你甩了, 哭都找不着地儿。”
郭芳指着韩季气的的脸色铁青 ,胸口剧烈起伏,那脸色跟地上刚缓过来的赵向红都有一拼了,不说别人,归南都看的目瞪口呆,这还是那个别扭的中二少年吗,这嘴头子利索的都赶上街上吵架对骂的泼妇了,而且一句比一句毒,句句都扎心。
但韩季依旧不满意,瞥着郭芳:“你不是也要犯心脏病吧,那正好,刘卫国不是去叫救护车了吗,一会儿你跟赵向红一块儿送医院,也省的救护车跑……”
见这小子越说越过份,归南皱眉叫他:“韩季。”归南一开口,韩季就闭嘴了。
周围认识韩季的都看向归南,目光里的佩服昭然若揭,归南忽然发现,自己说是看顾韩季,可对韩季的了解还是有点儿少了,尤其这小子在京大的表现,这些同学明显很怕他,这小子到底做了什么,让这些比他大好几岁的同学,这么怕他。
感觉归南审视的目光,韩季有些心虚:“你,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归南正要说什么,救护车到了,京大有自己的附属医院,所以救护车来的很快,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快步过来,检查一下赵向红的情况,就抬上了救护车,扫视周围一眼:“谁跟去办手续。”
刘卫国刚要说自己跟郭芳去,却被郭芳一把拽住指指归南:“因为他们,赵向红才犯病的,应该他们负责。”
大夫看向归南,归南点头:“我去办手续。”
韩季拉她:“凭什么你去。”
归南表情异常严肃:“韩季,不管怎么样,先要把人救回来,你把晓峰送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刘卫国:“大夫,她不是我们京大的,不了解赵向红的情况,我去吧。”
郭芳脸色难看的不行:“刘卫国,你跟赵向红又不熟,你去做什么?”
刘卫国冷冷的她:“我好歹是京大的,跟赵向红是校友,比归南这个外校的了解赵向红,大夫,走吧。”撂下话不由分说跟着上了救护车。
韩季阴恻恻的道:“郭芳,刘卫国要是敢纠缠归南,信不信我让你们两个在京大都待不下去。”郭芳打了个激灵,这才想起来韩季的背景,不光背景,这小子在京大也混的风生水起,不光物理系别的系的老师教授也对他赞不绝口,这小子是真正的天才,跟刘卫国这样的才子不一样,才子也就写写诗写写文章,韩季却是京大真正去重点培养的学生,更何况韩季还是安南省省长的独子,如果他想对付自己跟刘卫国,简直不要太简单。
郭芳跺了跺脚赶紧往医院跑,好容易才把刘卫国跟归南分开,绝不能让他们再有机会旧情复燃。
韩季看向严晓峰,晓峰提议:“要不给我小叔打电话。”
韩季笑了,拍拍晓峰:“好主意,现在就去打。”
一到医院,赵向红就被推进了急救室,刘卫国见归南神色凝重不禁道:“别担心,你已经做了急救,赵向红能自主呼吸,应该不会有事。”
归南摇头:“从赵向红的症状来看,应该是血栓引起的严重心肌梗塞,这种状况溶栓基本不可能,只有做搭桥手术。”
刘卫国:“已经到医院,该做手术就做好了。”
归南:“心脏搭桥手术可不是谁都能做的,至今我国的成功案例十个手指头都数得过来,不仅需要技术更需要设备,据我所知,在京城仅有军医院有条件做,还要心外科的专家郭主任亲自主刀,而郭主任最近出国参加医学交流工作,不在国内,更不在京城。”
刘卫国脸色一变:“除了郭主任,就没有别的大夫能做这样的手术吗?”
归南:“应该有吧,但京大附属医院肯定没有。”
刘卫国:“你怎么知道郭主任不在国内的?”
归南:“报上登的。”
刘卫国忽然道:“以前你从来不关心这些消息。”
归南:“刘卫国,你是聪明人,有些事不用我说想必也知道,而且你也决定放下了,既然放下就不要再自寻烦恼,有些感情,有些人只要记住当下最美好的时刻,已经非常幸运,就让这份美好永远留在当下不好吗。”
刘卫国:“你果然不是她。”
归南:“刘卫国,难得糊涂懂不懂。”
刘卫国忽然笑了:“你的确不是她,她没有你这么洒脱,没有你这么理智现实,也没有你这么厉害。”
归南:“谢谢夸奖,不过你女朋友来了,你女朋友的嫉妒心可不同小觑,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烦恼,还是跟我保持距离好。”
说着往旁边挪了挪,力图跟刘卫国撇清关系,刘卫国苦笑,郭芳匆匆过来看了归南一眼问刘卫国:“赵向红怎么样了?”
刘卫国:“你最好找老师联系郭芳的家属,她的病可能需要做手术。”
郭芳拉刘卫国:“那你跟我一块儿去。”
刘卫国看了眼归南有些犹豫,归南忙道:“你们快去吧,如果手术的确需要家属签字。”
刘卫国只能跟着郭芳走了,归南松了口气,忽然发现今天对刘卫国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如果一开始刘卫国就这么正常,或许他们可以做朋友,当然,郭芳肯定不愿意自己跟刘卫国做朋友,韩季的话虽然有点儿损,却说的很对,郭芳恨不能把刘卫国拴在裤腰带上,其实越是这样越拴不住,记得一位情感博主说过,男人就像风筝,女人就是放风筝的,绳子太紧,一旦崩断,风筝就飞了,太松,风筝没了动力容易扎地上,所以要松紧适度。
不过也不对,貌似自己跟应北就不像放风筝,没有松紧一说,只有随着分离越来越密实的思念,不知道应北这会儿做什么呢,他最近的任务出的有些勤,虽然他没跟自己透露,但归南猜,他最近应该在云南那边儿,毕竟已经是78年了,明年就要打仗了。
一想起打仗,归南忽然发现自己的心态变了,作为军人就是为了战争而生,就像医生的天职是治病一样,但到了自己在乎的人身上,就会生出很多不应该的想法,这是懦弱自私的,是不应该的却也是不容忽视的。
以至于她现在希望时间走慢些,最好一直停留在今年,这当然不可能,就像赵向红的心脏病,必须尽快手术,不然她的命就保不住。
归南把自己认识的有可能做这台手术的大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发现一个都没有,军区医院倒是有几位厉害的专家,但都是肝胆科跟消化内科的,就算他们医术精湛,经常做手术也不可能跨科做心脏搭桥手术。
归南忽然体会到,爷爷最后的笔记里的那种无力,爷爷一直在研究用中医治疗先天性心脏病,但直到死也没研究出行之有效的治疗方法,所以说谁都不是无所不能的,所谓神医也只是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超出能力范围,也无能为力。
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归南从思绪中抽离抬头:“师兄怎么来了?”
严秉宽指了指身后:“这两个小子着急忙慌的给我打的电话,说你们这儿出事了,我就赶过来了。”
归南瞥了眼后面两个小子,晓峰还好,韩季却低着脑袋不看自己,明显是心虚了,这样的韩季,让人不忍数落他。
严秉宽:“病人的情况怎样?”
归南:“不太好,应该是心肌梗塞,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但据我所知,军医院的郭主任出国交流了,除了他想不到谁还能做搭桥手术。”
严秉宽:“别担心,医生不是还没确诊吗,说不定没你想的这么严重呢。”
正说着,医生出来,归南忙上前问:“大夫,赵向红的情况怎样?”
大夫摇头:“血栓引起的急性心肌梗塞,需要尽快做心脏搭桥手术,我们医院没有这样的技术,得赶紧转院,军医院的郭主任是心外的专家,成功做过十几例心脏搭桥手术,不过郭主任最近不在国内,不知道还有哪位专家能做这台手术。”
严秉宽忽然开口:“石幼琳教授能不能做这台手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3章 孙院长的橄榄枝 大夫激动的
大夫激动的道:“石幼琳教授是我国心外最著名的权威专家, 我国第一例成功的心脏搭桥手术就是由石教授主刀,而且,石教授还是郭主任的老师, 但去年石教授已经从医院致休, 只保留了医学院客座教授的身份, 如果石教授能主刀,当然最好, 但谁能请出这位权威专家却是大问题。”
严秉宽点头:“我去打个电话试试。”
很快严秉宽回来:“立刻把病人转到军医院, 两个小时后做手术,石教授亲自主刀。”
一顿忙乱,把赵向红转到了军医院, 归南几人也跟了过去, 毕竟病人还没脱离危险, 刘卫国跟郭芳很快带着老师跟系主任赶了过来,说已经跟赵向红家里联系过了, 赵向红的丈夫说家里负担不了手术费,正赶上麦收,得忙着收麦子挣工分,也来不了京城,让学校跟医院看着办,能治就治, 不能治家里也没办法。
这是郭芳委婉的说法,事实上赵向红的丈夫说的比这难听多了, 郭芳也是今天才知道, 赵向红不光结婚了,还有两个孩子,而且赵向红正在跟她丈夫办离婚, 听赵向红丈夫的意思,不光不掏手术费还得找郭芳要一笔钱呢,不然就不离婚。
难怪赵向红穿的那么寒酸,吃饭也异常节省,原来家里是这种情况,系主任为难的道:“赵向红同学家里条件困难,学校可以予以帮扶,负担手术费,但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却是问题,学校总不能代替家属签手术同意书。”
这的确是个麻烦事,归南道:“可以让赵向红自己签字。”
刘卫国:“病人自己能签手术同意书吗?”
归南:“法律规定,医务人员实施手术前应首先向患者本人说明情况并取得其明确同意。如果患者意识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理解手术风险并作出决定,则应由患者本人签字,家属签字并非必需条件。”
系主任看着归南:“这位同学是我们京大法律系的吗?”
韩季:“她才不是法律系的,她是中医大学的。”
中医大学的?系主任愕然:“那怎么这么熟悉法律条例。”
韩季得意的道:“当然,归南什么都懂。”
晓峰忍不住笑了出来,韩季瞪他,晓峰忙捂嘴示意自己没笑。
系主任:“如果赵向红不签字怎么办?”
郭芳异常肯定的道:“她一定会签的。”郭芳虽然一直看不上赵向红,但对赵向红的心思却非常清楚,某种方面说,赵向红跟自己有些像,当初自己考京大家里也不支持,父母甚至撂了狠话,只要她来京城就当没生过她这个女儿,后来知道自己跟刘卫国处上对象,才又贴上来,刘卫国的家世在京城排不上号,但在安南省却非常有名望,自己这样的家庭能嫁进刘家,绝对算高攀,不光父母,亲戚现在以自己为荣。
所以,她能理解赵向红的心态,都抛夫弃子走到这步了,就是为了活出个人样儿来,好容易上了京大,前图一片大好,这时候无论如何都得活着,所以郭芳肯定会签字。
医生进去询问,很快出来道:“病人已经同意手术并签字。”
众人松了口气,虽说跟赵向红不沾亲带故,可谁也不愿意看到一个生命就此陨落,尤其还请出了石幼琳教授亲自主刀,这位专家出马,手术几乎万无一失。
很快石教授到了,后面跟着一群军医院的大夫,一照面,好几位都脸儿熟,尤其军医院的孙院长看见归南,下意识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归南笑了笑:“孙院长好,这个病人跟我有点儿关系,所以在这儿。”
石教授看上去比想象的年轻很多,归南以为得六十七了,谁知看上去也就五十多岁,非常优雅有气质,也很洋派,应该留过洋,不然不可能是心外的权威专家。
听见院长跟归南对话,饶有兴致的看向归南:“我知道你,你就是在中医药交流大会上,赢了我们医学院学生的那个小丫头,听说你是神医,我很好奇,你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怎么就成神医了。”
归南:“都是外面瞎传的,我其实就是学生。”
石教授摇头:“不用谦虚,你说的那个脊骨神经医学我很有兴趣,听起来你该是我们医学院的学生,怎么跑去学中医了,这不是浪费人才吗。”
归南:“您如果对脊骨神经医学有兴趣,等您做完这台手术,改日我可以上门拜访,您问什么我答什么,但是现在您得尽快为赵向红手术,她是急性心肌梗塞,需要在六小时之内进行搭桥手术,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
石教授:“连我们心外的手术都这么清楚,小丫头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好,等我做完这台手术腾出时间好好跟你交流交流,到时可不许不说。”
归南:“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孙院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来打他们脸的,来一回就打一回,以前打脸好歹还是用她学得中医,现在好家伙直接跟他们心外的权威专家交流起搭桥手术了,这往哪儿说理去啊。
一边儿的郭芳咬着嘴唇看归南,不管在哪儿,归南好像都是备受瞩目的那一个,就算优秀如刘卫国在她身边都黯然失色,韩季这么心高气傲,却愿意乖乖守在她身边,只要归南一瞪眼立马老实,要知道韩季可不是什么善茬儿。
有个韩季还罢了,现在又多了个小子,好像是她师兄的侄子,归南这个师兄,郭芳知道,是大领导的儿子,那这个叫严晓峰的不就是大领导的孙子吗。
这些人随便一个普通人见都见不着,怎么一个个都围在归南身边,还亲的不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家呢,就连刚才那位权威专家都对归南另眼相看。
好像离开桑园村以后,这个乡下丫头越混越好了,现在的她就连刘卫国都配不上,还有她那未婚夫也不是一般人,走到现在,郭芳觉得自己用了所有力气,却发现依旧远远比不上归南,不,应该说自己跟她的差距越来越大。
系主任看了归南一眼,跟严秉宽道:“既然已经开始手术,这里就交给我们好了,严老师跟这几位同学先回去吧。”
严秉宽看向归南,归南道:“还是等手术结束吧。”
严秉宽点点头,系主任也不好说什么,孙院长忽然笑眯眯的道:“南同学,明年该实习了吧,要不来我们军医院怎么样?”
孙院长话一出口,旁边军医院大夫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心道院长这是被这丫头打脸打的不够爽,还想把这丫头直接弄到军医院来?
归南看了他们一眼:“军医院是全国最权威的医院之一,作为中医大学的学生,能来这儿实习是难得的机会,只不过,我要是来了,去哪科实习好呢。”
后面一个大夫道:“你是中医当然去中医科。”其他大夫纷纷附和:“就是,应该去中医科。”
归南:“可据我所知,军医院的规矩,实习生都是要各科轮换着来的。”
几个大夫虽然没说什么但脸色都是拒绝,谁也不想归南去他们科实习,这丫头就是个刺头儿,院长都拿不住,他们这些科主任就更别提了。
孙院长一咬牙:“只要南同学过来实习,想去哪科就去哪科。”
孙院长这是下了血本想把归南挖到军医院来啊,不过也无可厚非,虽说几次被归南打脸,可归南的医术却是实打实的好,就因为这丫头,以前有病就来军医院的老干部老领导,现在都改去看中医了,本来京城中医院都没法跟军医院比了,谁知现在又红火起来,听说高干病房都快住满了,再看军医院的高干病房都空了大半,再这么下去,军医院不就成了之前的中医院了吗。
孙院长的确很够意思,但归南还是委婉的道:“现在国家倡导中西医结合,孙院长能这么敞开胸怀接受我们中医大学的学生过来实习,不仅是响应国家号召,更是对我们中医大学的信任,想必我们姚院长知道会非常自豪,然后挑选最优秀的学生来军医院实习,至于我,多谢孙院长的好意,我虽然是中医大学的学生,同时也是我们桑园村的赤脚大夫,每月拿着工资呢,实习毕业都要回桑园村。”
见孙院长很是失望,又道:“如果孙院长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晚辈必然竭尽所能。”
虽然拒绝但归南的话说的让人非常舒坦,并且承诺只要有求于她绝对帮忙,这才是孙院长的目的,毕竟他亲眼见识过归南的医术,那真是能化腐朽为神奇,以至于他对中医科都开始重视了,如果能培养出哪怕一个跟这丫头一样的中医,他们军医院还愁什么,所以对于归南说的中医大学的实习生,孙院长从一开的始勉为其难应付差事然后愿意接收,到现在甚至充满希望,这个过程是随着对归南医术的清醒认知而逐渐进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4章 保证知无不言 三个小时后
三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石教授从手术室出来,手术很成功,石教授临走还没忘交代严师兄改日带归南去她哪儿交流, 严师兄点头答应 , 送石教授上车后, 就听见咕噜噜的声音,严晓峰捂着肚子有些不好意思, 严秉宽看看手表:“都六点了, 别说你们我都饿了,先找个地儿吃饭吧。”
归南提议:“这边儿离学军哥的饭馆不远,要不去学军哥哪儿好了。”
韩季:“我今天答应晓峰吃京大食堂的。”
晓峰忙道:“改天吃也一样。”
韩季:“可我们京大的食堂好吃又实惠。”
归南没好气的道:“少废话, 这么好平常怎么不见你在京大食堂吃, 天天跑我们中医大学做什么?”
韩季:“那是因为我的生活费跟粮票都在你那儿, 我不去中医大学找你难道饿肚子吗。”
严晓峰好奇的问:“中医大学食堂的饭不好吃吗?”
韩季嫌弃的不行:“难吃死了。”
归南:“我看你就是日子过的太好,有的吃还嫌, 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不知多少吃不饱饭的呢。”
韩季嘟囔:“就知道说我,你不也馋我们京大的红烧肉吗。”
严秉宽:“好了,不去饭馆,咱们回家吃。”说着拉开车门:“上车吧。”
韩季跟晓峰坐后面,归南坐副驾驶,开车出了军医院, 归南忍不住问:“回家吃倒没问题,谁做?”
后面的严晓峰道:“我小叔做。”
归南愣了愣:“师兄还会做饭?”
严秉宽非常肯定的点头:“会。”
归南:“那师兄擅长什么菜系?”
严秉宽失笑:“怎么, 你还想点菜啊。”
归南忙道:“没有, 没有,白吃的哪好意思点菜。”
严秉宽:“你们不都喜欢吃红烧肉吗,就做红烧肉好了。”路过菜市场停了一会儿, 严师兄下车去买了一条五花肉回来:“可惜时间太晚,就剩这一条五花肉了,没得挑。”
韩季道:“其实桑园村的红烧肉比我们京大食堂的更香,就是不常做,我在桑园村住了一个多月都没吃几顿,三顺他爹什么都好就是太抠门。”
归南没好气的道:“那是照顾你,不然谁舍得吃肉,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吃顿肉解馋,还有,不许叫三顺,没礼貌,他现在是我们桑园村的生产队长。”
韩季撇嘴:“没看出来,他还是官迷儿。”
严晓峰:“爷爷说桑园村的鲫鱼炖豆腐很美味,红烧肉也这么好吃吗。”
韩季:“不光红烧肉还有小鸡炖蘑菇也好吃,还有山上的野果子山核桃,摘了野果子,在山泉里洗一下就能吃。”
严晓峰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好吃吗?”
韩季目光闪了闪:“嗯,好吃。”
归南:“晓峰你别听韩季的,有些野果子是酸甜的,勉强能吃,有些能酸掉牙,山里的野果子都是没经过驯化的,谈不上好吃,以前村里穷,孩子们缺嘴儿,上山摘野果子也不管好不好吃,就为了解馋,城里的孩子大多吃不惯的。”
严晓峰:“可是韩季说好吃。”
归南:“他骗你的,肯定想让你跟他去桑园村才这么说。”
严晓峰看向韩季,韩季:“暑假京城能热死人,桑园村凉快,风景还好,就算你不喜欢吃山上的野果子也能吃桑葚啊,桑园村的桑葚可甜呢,京城都是桑葚干没意思,得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才好吃,桑树林旁边就是河,是山上的泉水流下来的 ,清可见底,河里的鲫鱼捞上来炖豆腐,比红烧肉都香,大狗他们家就有抄网,一抄网下去,能抄上好几条……”
韩季滔滔不决绝历数着桑园村的好处,归南一开始还反驳两句,后来就放弃了,因为她想通了一件事,对于严晓峰来说,桑园村的确是个很好的修养之地。
虽然晓峰的病好了,但中间整整空了五年,这五年他浑浑噩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跟外面已经完全脱节,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叫自己姐姐的原因,因为在晓峰的意识里他还是五年前那个少年,所以他跟韩季一见如故,但只有韩季一个朋友不行,他还需要接触更多人,桑园村的社员们善良包容,从不排斥外来的,而且韩季跟大狗他们已经混的非常熟,把严晓峰带过去,能让晓峰最快融入人群,有效填补这五年的空白。
想到此,归南道:“桑园村可没白吃饭的。”
韩季:“我们交饭钱不就得了。”
归南:“那也不行,上回你去桑园村是有病住院,没事儿去我们哪儿做什么,你又不是我们桑园村的人。”
韩季立马急了:“我,我爸是安南省的省长,你们桑园村就是安南省下县的一个小山村,我怎么就不能去了。”
归南嗤一声乐了:“你爸是省长,你又不是,而且你爸去我们桑园村是视察待不了一天,你是打算住下,能一样吗。”
韩季蔫了:“那你想怎么样?”
归南:“不说了吗我们桑园村没有白吃饭的,你们想住下就得干活儿。”
严晓峰好奇的问:“干什么活儿?”
韩季:“放暑假的时候,桑葚正好熟,可以摘桑葚。”
一听摘桑葚,严晓峰兴奋起来:“杨伯伯说我爷爷在桑园村摘过桑葚,爷爷都能干我也能。”
听得出来,晓峰对老人家很是崇拜,归南:“先说好,你们干活儿可不能耽误学习,晓峰明年不是要考京大吗,得好好复习不能懈怠。”
韩季非常有信心的道:“放心吧,有我在保证晓峰能考上。”
严秉宽看向归南:“这才五月,你就归心似箭了,都不担心你家应连长,听说他们精英连最近的任务很重。”
归南心里咯噔一下:“应北怎么了?”
严秉宽:“果然关己则乱。”
归南明白过来:“师兄没事儿干嘛吓唬我。”
严秉宽:“我是给你打个预防针,精英连相当于部队的尖刀,如果打仗,精英连必然要冲在最前面。”
归南:“我知道的。”
严师兄的厨艺相当不错,红烧肉做的尤其地道,另外炒的几个小菜也非常具有南方特色,吃过饭在院子里喝茶,韩季跟严晓峰不喜欢喝茶,一人拿着一瓶汽水,去屋里做题了。
老阿公在屋里听收音机,隐隐传来像是南方戏,听着又不像昆腔,严秉宽把茶具用开水烫了一遍,才沏茶,动作优美而熟练,倒好茶笑道:“我这里没有你们桑园村的桑叶茶,尝尝这个吧。”
归南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是南边的功夫茶。”
严秉宽笑了:“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其实我本就是南边儿的人,当年打仗的时候,爸妈都没了,父亲就收养了我,老家已经没人了,就剩下老阿公,无儿无女我就接到京城来了。”
归南:“原来师兄是烈士遗孤。”
严秉宽:“其实像我这样的遗孤很多,我算非常幸运的。”
不想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归南道:“对不住啊,打扰师兄相亲了。”
严秉宽挑眉:“晓峰这小子跟你说的吧,也不算打扰,毕竟还没见面呢。”
归南愈发愧疚:“师兄放了人家鸽子,人家肯定觉得师兄没诚意。”
严秉宽:“我们约定好十二点见面,但十二点十分对方都没露面,是对方不守约在先,所以我先走也不算放鸽子。”
归南:“女生一般都比较矜持,故意迟到一会儿很正常,师兄要求这么严格,恐怕相亲成功率不高,搞不好以后要孤老终身喽。”
严秉宽:“如果都是这样没有时间观念,我倒宁可孤老终生。”
归南:“师兄,交女朋友不是工作,不用一板一眼的,需要适当包容对方的缺点,毕竟人无完人吗。”
严秉宽想了想还是摇头:“时间观念很重要。”
归南无语了,真没看出师兄这么温柔体贴会办事儿的,股子里竟然是个不解风情的直男,这点儿跟应北那小子比起来简直天差地远,也不知道师兄的年纪都长哪儿去了。
严秉宽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归南:“师兄是学历史的,历史上那些为博美人一笑的故事,就没给师兄什么启发吗。”
严秉宽:“有启发啊,就是那些都是昏君,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归南忙点头:“很对,很对,不过今天来接晓峰的时候,阿公说师兄正忙着中医药交流大会的收尾工作,是挑选编纂民间验方吗?”
严秉宽叹了口气:“是啊,这项工作说着简单,实行起来却非常麻烦,中医的民间验方实在太多,从中挑选出有用的,再经过名医团审核商议,定编,出版,这一套流程走下来,没有一年是完不成的,而且,人手缺的厉害,就算初步挑选也需要懂得中医方剂的才行。”
归南:“不一定非得是中医,学中医的也行啊,又不是坐诊看病,只需懂中医知识跟配伍禁忌,完全可以负责挑选验方,只要最后定编出版把关的是名医团就没问题了。”
严秉宽点头:“这个主意好,看来今天我这顿红烧肉没白做。”
归南:“那当然,以后师兄有什么类似难题都可以来问我,只要一顿红烧肉,保证知无不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5章 陆长风出事儿了 严秉宽笑
严秉宽笑道:“你还是想想怎么跟石教授知无不言吧, 要不明天我带你去拜访石教授怎么样。”
归南:“明天我要陪着宋叔跟林省省医院的陈院长去叶芝堂,中午估计要一起吃饭。”
严秉宽摇头:“你倒是比我都忙。”
归南:“这不是赶上中医药交流大会了吗,不然宋叔跟陈院长也不会来京城。”
严秉宽:“宋经方是中医经方派的传人, 来中医药交流大会还说的过去, 林省的陈院长我记得好像是西医出身吧, 怎么也参加中医界的盛会了。”
归南:“师兄不知道陈院长以前也是学中医的,半道改的西医。”说着叹了口气:“可见中医不好混啊。”
严秉宽:“如果每个中医都有你的医术, 应该挺好混的。”
归南眨眼:“师兄觉得我是混的吗。”
严秉宽忙道:“是师兄说错话, 我们南大夫是正儿八经的神医。”
归南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其实陈院长是想振兴林省医院中医科,过来京城挖人,中医药交流大会上认识了不少各地的名医, 可没一个愿意去林省的, 正备受打击,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叶芝堂了。
叶芝堂是京城的老字号,叶家更是中医世家, 叶院长门生众多,随便派两个弟子去林省,就比现在中医科那几个中医强的多,更何况,女儿已经跟他说了归南跟叶家走的非常近,叶院长夫妻俩拿归南当亲孙女一样看待, 陈院长又不傻,当然知道, 只要叶院长肯派人去林省, 往后归南偶尔去林省医院坐个诊也算顺理成章。
虽说归南跟自己女儿是同班同学,可医术却天差地远,这真不是随便说的, 有事实根据,都不说归南治好的那些病例,只说大领导的孙子,得的可是狂症,在西医上这就是精神病,病了好几年,全国的名医大夫不知道找了多少,都没用,最后硬是让归南给治好了,不然中医药交流大会上,大领导怎么会去,别人不知道归南治好大领导孙子的事儿,陈院长可知道,所以大领导一出现,陈院长就知道是冲着归南来的。
这还没毕业呢就这么大排面,以后了得吗,这不光是医术也是人脉,只要抓住机会,林省医院的中医科肯定能振兴,也算对得起当年教导自己的老师了。
叶爷爷也正想把自己的学生派出去,总不能都呆在叶芝堂,叶芝堂虽然安稳可发展前景有限,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儿都在外省医院呢,更何况学生,正好赶上陈院长想邀请中医去林省,两下一拍即合。
至于宋叔来叶芝堂完全就是取经的,因为从规模上说升级后的桑园村卫生院跟叶芝堂差不太多,完全可以仿照叶芝堂的模式,尤其升级后主要针对疗养院的老干部们,叶芝堂的按摩熏蒸等都非常适合,叶爷爷痛快的答应了,说等桑园村那边儿的疗养院落成后,就派叶芝堂的大夫过去,手把手的教,这让宋叔意外,都知道叶芝堂是叶家祖传的字号,虽然归了国家,但秘方都是叶家祖传的,尤其按摩手法跟熏蒸所用的方子,一般不外传,没想到竟然愿意派人过去教。
吃过饭,回招待所的路上说起这事儿,归南道:“叶爷爷的观念是改变了很多。”
宋经方恍然:“是因为你吧。”
归南:“不知道,但改变观念能把好的治疗方法,有效的药方传出去,为更多患者解除痛苦总归是好事。”
宋经方点头:“岂止是好事,简直是功德无量。”
归南:“宋士德怎么样了?”
宋经方知道,归南说跟自己顺路一块儿走,就是为了问宋士德的事儿,饭馆离着招待所虽然不远,但步行也有一段距离。
宋经方:“宋士德长期被注射药物致使神志不清,到桑园村停药后,用汤药调理了一段日子,看着像是恢复了些神智,但还是疯疯癫癫大喊大叫,幸亏新盖的病房墙厚实,又把他安排到了最里面,不然他这么大喊大叫,传出去影响不太好。”说着顿了顿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归南:“是林省那边儿一个农场的主任。”
宋经方:“农场主任,那怎么成这样了?”
归南:“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成这样了,我开个方子你带回去接着给他吃,等放暑假回去我用鬼门十三针试试。”
鬼门十三针?宋经方愕然:“这种针法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归南:“我也是在爷爷留下的一个册子里发现的。”
宋经方:“虽然归老神医医术通神,但你确定是鬼门十三针吗。”
归南:“我已经用过了。”
宋经方:“这么说真的有传说中的鬼门十三针。”
归南:“有是有,但我爷爷留了话,此针术不可轻用,至于为什么不可轻用,等宋叔看过我给宋士德施针就明白了。”
宋经方有些兴奋:“我能看?”
归南笑了:“宋叔,鬼门十三针也是我们中医的治疗方法之一,只是涉及到一些心理方面的因素,传的有些神乎其神,这也是我让宋叔在旁边看的原因,这种针法教是教不会的,需要自己领悟,在我之前领悟鬼门十三针真髓的中医是谢仲春。”
宋经方明白归南的意思,她是告诉自己,鬼门十三针不能教只能领悟,至于能不能领悟就要看天赋了,虽然宋经方觉得自己天赋不差,但得说跟谁比,跟别的中医比自己是不差,可跟归南或那位英年早逝的谢仲春比,自己就差远了。
但宋经方还是想试试,毕竟那可是传说中的鬼门十三针,只要是中医谁不想学。
宋经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听老赵说省里最近正在反腐,好像那位教育厅的陆厅长有些问题。”
归南一惊:“晓燕的爸爸?什么问题?”
宋经方:“具体的老赵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收受贿赂干涉提调干部去外省,把省医院的一个普通大夫调到外省医院做了科室主任,谁知那个主任没当几天,就因为一个病人畏罪自杀了,死的不明不白,家里人不干,闹到省纪委,把这事儿翻了出来,省长震怒,让纪委的人严查,谁知这一查就查到了陆厅长头上,现在陆厅长已经停职接受审查,结果怎样还不知道。”
说着顿了顿:“你最好跟晓燕打个招呼,老赵既然跟我说了,肯定这事儿就不能善了。”
归南:“我知道,宋叔明天回去,我就不送您了。”
宋经方:“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送什么,快忙你的去吧。”
归南辞别宋经方,找了个公用电话,从书包里拿出记事本翻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了起来:“南大夫。”
归南:“梁秘书,有件事我想跟您扫听一下……”
梁秘书放下电话,旁边的韩省长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归南找你问陆长风的事儿?”
梁秘书点头:“老板,您让我把这个消息透给制药厂的老赵,不就是为了让南大夫知道吗。”
韩省长:“这件事要说跟归南并无干系,可这丫头什么都好,就一点儿不好,太重情,陆长风的女儿跟她关系好,陆长风的事儿不告诉她不合适。”
梁秘书:“老板想让南大夫帮陆长风?”
韩省长摇头:“归南这丫头,别看年纪不大却很有原则,这一点儿比陆长风都强,很聪明,处理事情也够果决,但以前的事儿并未涉及她在乎的人,这次不一样,我想看看她怎么处理这件事儿?”
梁秘书:“老板这是想考南大夫?”
韩省长:“不是考她,只是好奇。”
梁秘书:“其实以陆厅长的为人,应该不会为了个常吾仕收受贿赂,这件事十有八九是他爱人做的,陆厅长的爱人吴月香是卫生口的,外调个人应该不难,林省那边儿也打点好了,也算万无一失,但常吾仕忽然死在林省,常吾仕的老婆不甘心闹到省纪委,才翻出受贿的事儿,这件事怎么看都不是陆长风做的,陆长风认下是为了他爱人吴月香。”
韩省长:“所以我说陆长风糊涂,以他的能力出身,按说能有更好的发展,偏偏有个拎不清的老婆。”
梁秘书:“吴月香可不是拎不清,她是糊涂势利眼,一心想攀附上京城的首长,现在连陆长风的前程都搭进去了,以吴月香的为人,必会逼着她女儿找南大夫帮忙,毕竟吴月香知道韩季的身份。”说着顿了顿:“老板,如果南大夫开口让您帮忙,您怎么办?”
韩省长笑了:“她要是想找我帮忙刚才就不会给你打电话了,而且,如果她想保陆长风,根本用不着找我,也不用惊动应家,只跟她师兄说一声就成了,不过以她的性格,应该不会这么做。”
梁秘书:“那南大夫找我扫听是为什么?”
韩省长:“应该是想弄清楚怎么回事儿,再想怎么帮陆晓燕。”
梁秘书:“想帮陆晓燕,不就得保陆长风吗。”
韩省长:“不,应该说不保陆长风才是帮陆晓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6章 246、首先把钱退回去
归南骑车回学校, 刚到校门口就见陆晓燕母女正在拉扯,陆晓燕显然想把她妈拉走,但吴月香死活不走, 看见归南, 吴月香一把推开陆晓燕扑了过来, 抓住归南的车把:“归南,你可要救救你陆叔叔啊。”
陆晓燕过来扯她:“妈, 您这是做什么, 归南就是个学生,能帮我爸什么,别闹了行不行。”
吴月香瞪着陆晓燕:“你个没良心的, 你爸要是倒了, 你还有什么前程可言, 别说留在京城,以后连个好工作都没你的份儿, 好单位都要政审,韩省长的独子跟归南那么好,只要归南肯替你爸说句话,就什么都解决了,再说,你不是一直说你跟归南是好朋友吗, 既然是好朋友,帮这点儿忙算什么大事儿?”
陆晓燕满脸通红:“妈, 您怎么好意思说这些话。”
吴月香:“都什么时候了, 还不好意思,你爸可是咱们家的顶梁柱,他倒了, 我们家就塌了,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你爸重要。”
陆晓燕根本说不过她妈,归南道:“阿姨,您看这人来人往的,说话也不方便,要不咱找个清净地儿说,我跟晓燕是好朋友,如果能帮忙的话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吴月香:“哪有清净地儿?”
归南想了想:“要不去前面的小花园,这个点儿应该没什么人。”
吴月香点头答应,三人去了小花园,下午一般没人来小花园,应爷爷以前下棋的石桌正好在树荫下,归南让吴月香跟陆晓燕坐下问:“陆叔叔出了什么事儿?”
吴月香:“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我有个老同学想从省医院调到外省,我让晓燕爸帮忙疏通了下关系。”
归南点头:“只要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帮同学疏通下关系也没什么。”
陆晓燕哼了一声:“归南你别听我妈的,什么帮同学忙,是我妈收了人家的钱,让我爸帮忙疏通关系,把那人调去林省医院当主任,谁知没多少日子人就没了,家里的老婆不干告到了省纪委,我爸现在已经停职正在接受调查。”
归南看向吴月香:“阿姨收了多少钱?”
吴月香目光闪烁:“没多少?”
归南:“吴阿姨,如果到现在您还不说实话,谁也帮不上忙。”
吴月香只能期期艾艾的道:“五千。”
陆晓燕倒抽了口凉气:“妈,你是不是疯了,敢收入家这么多钱。”
吴月香:“不是我要收的,是常吾仕两口子来咱们家串门,他们走了以后我才发现,茶几下面有个牛皮纸袋,纸袋上什么都没写,里面也没留字条,就是五千块钱,就算常吾仕的老婆告到纪委,也不能说这五千块钱就是他们两口子送的吧。”
陆晓燕:“妈,您听听您说的像话吗,不是他们放的,难道是我们家的吗,这可不是五十不是五百,是五千,您跟我爸的工资加一块儿才多少,得多少年才能攒下这么多钱,您以为省纪委调查组会听您这些狡辩吗。”
吴月香:“就算是他们送的,事情已经发生,说什么都晚了,现在不是这五千块的事儿,是赶紧捞你爸出来。”说着 伸手抓住归南:“归南,韩省长都能把儿子托付给你照顾,可见对你信任,只要你跟韩省长说句话,你陆叔叔这根本不叫个事儿。”
归南:“如果陆叔叔是被冤枉的,我可以立刻给韩省长打电话,但你们的确收了人家的钱,如果我找韩省长为陆叔叔说话,不等于跟你们同流合污了吗,而且,吴阿姨您也是省里的干部,应该非常清楚韩省长清正廉明的作风,韩省长最不能容忍干部贪污受贿,别说我没这么大面子,就是有,也不能开这个口。”
吴月香脸色变了几变,冷声道:“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就是不想帮忙吗,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就是不想看着晓燕好,你生怕我们攀上南家,故意在晓燕跟如锋相亲见面的时候搞破坏,那个胡秀秀怎么就那么巧的去了烤鸭店,晓燕傻当你是朋友,我可不傻,你那点儿心思我早就看透透的了……”
陆晓燕陡然一声大喝:“妈,你疯了,胡说什么,南如锋跟那个胡秀秀本来就是未婚夫妻,南如锋传了人一身脏病就想甩了人家,人胡秀秀当然要闹,这些跟归南有什么关系,归南帮了我很多,怎么就见不得我好了。”
吴月香:“要是真想你好,这时候就应该拉你爸一把,别人是帮不上忙,可她就是伸伸手的事儿,她不光跟韩省长家走的近,还治好了大领导孙子的病,随便说句话,你爸这点儿事儿算什么大事,全国多少干部,收礼收钱的多了去了,也没见哪个被调查,怎么就你爸这么倒霉,说到底还不是你爸跟韩省长不是一个派系吗,韩省长想趁机把你爸拿下,抬举他自己的人,当谁看不出来呢。”
陆晓燕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妈忽然跟归南道:“归南,你回宿舍吧,我家的事儿不用你管。”
吴月香一听急了:“她不管谁管,除了她现在谁还能捞你爸,你这个不孝女,没良心的啊……”一边说一边儿哭,一边打陆晓燕,陆晓燕就那么站着让她妈那么打,执意让归南回宿舍。
归南叹了口气:“吴阿姨您别着急,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归南一句话,吴月香放开了陆晓燕,抹了把脸看着归南:“你肯帮忙?”
归南:“晓燕是我的好朋友,家里出了事儿,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但找韩省长为陆叔叔说话并不能解决这事儿,如果韩省长因为我说句话就让省纪委不在追究陆叔叔犯的错误,那才真叫可怕,如果这么大的干部都做不到公正廉明,那老百姓还有什么指望,吴阿姨您也是国家干部还是党员,您的觉悟应该比任何人都高。”
吴月香:“别跟我扯什么觉悟不觉悟,你就说怎么帮我们吧。”
归南早就领教过吴月香的不讲理,实在想不明白当初陆叔叔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个女人,亏了陆晓燕跟她妈一点儿不像,不然自己恐怕跟陆晓燕当不成朋友。
归南:“首先,得把钱退回去然后吴阿姨去省纪委坦白,把常吾仕夫妻来送钱的经过交代清楚。”
吴月香:“我去自首,长风就能没事儿了吗。”
归南:“吴阿姨,您跟陆叔叔是夫妻,妻子收钱丈夫当然有责任,更何况,还是陆叔叔帮忙疏通的关系,才把常吾仕调到林省去的,无论如何,这件事陆叔叔都脱不开干系,但这么做能最大限度争取宽大处理。”
吴月香:“那,组织上会怎么处理?”
归南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但肯定比纪委查出来会好很多。”
陆晓燕:“妈,归南说的对,常吾仕的老婆这么闹就是觉得花了冤枉钱,我们干脆把钱退给她,常吾仕已经死了活不过来了,他老婆手里落下钱以后能过的很好,也就不会再闹了。”
归南暗暗点头,晓燕还真是成长了,这么快就从一团乱麻中找到常吾仕的老婆这个褃节儿所在,就看常吾仕那个德行,他老婆也肯定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这种人一般没什么情义可言,要真想为常吾仕不平,应该跑去林省闹,毕竟常吾仕是在林省死的,没道理闹到安南省纪委,由此翻出送给吴月香的五千块钱,说到底不就是为了钱吗。
不过也无可厚非,现在是七十年代,五千块钱可是相当大的一笔巨款,就算陆长风这样的省厅级干部的月工资也就二百出头,不吃不喝的话,两年多才能攒到五千块,普通工人一个月五六十的工资,五千得攒十年,这还是城里,像自己这种卫生院的大夫,即便桑园村卫生院已经升级,自己的工资跟着水涨船高也才三十八块,要不是有帮着谢老整理行医笔记的外快贴补,在京城可过不了这么滋润,当然,应北的津贴是很多的,但那是应北的钱,虽然他把存折给了自己,也只是暂时保管,至少在没结婚之前,那些钱还是应北的,至于结婚后再说结婚后的。
吴月香也不傻,知道归南这的确是最好的解决方案,就像归南说的,韩省长是有名的六亲不认,就算归南肯说情,估摸也没用,吴月香这次过来就是想试试,万一归南看在女儿的份上肯帮忙呢,就算韩省长哪儿走不通,不是还有那位大领导吗。
显然,归南虽然跟女儿好,但不会做违反原则的事,所以把钱退回去争取组织宽大处理,是目前唯一能走的路了,但是……
陆晓燕见她妈不说话,有些着急:“妈,您还犹豫什么,赶紧把钱拿出来退回去啊。”
吴月香磕磕巴巴的道:“可,可是那些钱已经没了。”
没了?陆晓燕呆住了:“五千块啊,那么多钱怎么会没了?”
吴月香:“我,我不是想让你爸再进一步吗,就找人疏通了一下……”后面的话不用说也知道,吴月香肯定把钱送出去了,至于送给谁,一个字儿都不能提,提了整个安南省都得乱了,而且对陆长风一点儿好处没有,这个道理,吴月香还是明白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7章 釜底抽薪 陆晓燕也慌
陆晓燕也慌了:“那怎么办?”如果不把钱退回去, 他爸就真要吃牢饭了。
归南拍了拍她:“别慌,总有办法。”
陆晓燕捂着脸:“能有什么办法,这可是五千块啊。”陆晓燕很清楚, 既然她妈说这五千块没了, 家里肯定也没存项了, 自己手里倒是存了一点儿,但远远不够。
归南:“你们在这儿等着, 我去打个电话问问。”
很快归南回来, 吴月香忙站起来满含希望的看着归南:“怎么样?”
归南:“我给桑园村打了电话,让三顺想办法筹一下。”
吴月香颓然坐在石凳上:“他一个乡下小子往哪儿弄这么多钱,就算把他家的房子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啊。”
陆晓燕扭头就走, 归南拉住她:“你做什么?”
陆晓燕:“给郑安成打电话, 我家的事儿我自己能解决, 用不着他管。”说着甩开归南跑了。
陆晓燕的电话刚打过去,那边就被接了起来, 话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晓燕,你别着急,我明天就把钱给你汇过去。”
陆晓燕愣了愣:“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三顺:“找人借的。”
陆晓燕:“你少骗我,找谁能借来这么多钱?”
三顺:“找红姐刚子哥借的,你放心打了欠条的。”
陆晓燕忽然哭了起来,三顺听得心都碎了:“晓燕, 晓燕,你别哭, 别哭, 没什么事儿是不过去的,你放心,我有力气, 有能力,用不了几年就能把钱还上。”
陆晓燕抹了把眼泪:“郑安成,你是我的谁啊,就帮我还钱。”
三顺:“我,我不是,我……”
陆晓燕:“你不是什么不是,你就是个傻子。”
三顺:“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说我是傻子,我就是傻子。”
陆晓燕抽搭着说:“傻子,那这五千块算我跟你借的,回头我给你写欠条,不许不收也不许说不要。”
三顺:“好,那你放暑假会来桑园村吧?”即便隔着电话线,陆晓燕都能听出那边儿的小心翼翼。
陆晓燕心里说不上是难过还是高兴:“傻子,挂了,别浪费电话费。”
陆晓燕再回小花园,虽然眼睛红红,可那股子精气神,一看就知道搞定了,吴月香忍不住问:“那个乡下小子真能弄到五千块钱?”
陆晓燕:“妈,人家有大名。”
吴月香:“这么说郑安成弄到钱了,他哪儿来的钱?”
陆晓燕:“找人借的。”
吴月香:“他一个乡下小子找谁能借这么多钱?”见女儿瞪自己,忙改口:“郑安成还认识这么有钱的人?”
陆晓燕:“这个您就别问了,钱明天就汇过来,到时您赶紧退给常吾仕的老婆,然后去省纪委老实交代,争取组织宽大处理。”
吴月香有些发愁:“你是不知道常吾仕那个老婆多难缠,就怕把钱还给她,也不会放过我们,她男人可是死了。”
归南:“我记得常吾仕不是临江县县医院的院长吗,什么时候调去省医院了。”
吴月香:“常吾仕得罪了临江县的领导,在临江县待不下去,就找关系调回省医院了,又不甘心想往上走走,这才托关系疏通往外省调,谁想到刚调过去没多久就没命了。”
归南:“吴阿姨大概不知道,常吾仕不是正常死亡,他是畏罪自杀,他的案子现在林省刑侦队还在调查中,这么看来,常吾仕从临江县调到省里就找过关系,没准还送过好处,既然他老婆要闹,就干脆一查到底好了,看看常吾仕以前还给什么人送过礼,收过谁的好处,都一一查清楚,该退的退,该罚的罚,这样扎在体制内的蛀虫决不能姑息。”
吴月香立刻便领会了归南话里的意思,她是让自己吓唬常吾仕的老婆,像常吾仕这种人,既然出手就是五千块,必然贪污的更多,最禁不住查,一旦查出来,不光这五千块他老婆拿不回去,说不定还得倒吐出来不少,搞不好他老婆也得跟着受牵连,所以,只要常吾仕的老婆不傻,就该知道见好就收。
常吾仕的老婆不闹,省纪委那边儿就好办的多,毕竟常吾仕的老婆只说送了钱但没说送多少,这也是常吾仕老婆的精明之处,也说明常吾仕老婆弄这一出,不是为了搞垮他们一家而是为了拿回这五千块钱。
事情解决,归南让陆晓燕送她妈回招待所,想了想还是给梁秘书打了电话,等梁秘书放下电话,韩省长有些迫不及待的问:“怎样?”
梁秘书笑道:“桑园村生产队的郑队长帮忙筹了钱,让吴月香退给常吾仕的老婆,这招釜底抽薪,南大夫用的真是妙,这么一来常吾仕的老婆不会咬着陆长风不放,事情也就好办多了,并且还帮了陆晓燕跟郑安成这一对,吴月香先头死活看不上郑安成,嫌人家是乡下的穷小子,现在欠了人家穷小子这么多钱,以后还怎么好意思拦着女儿跟郑安成处对象。”
韩省长笑了起来:“这小丫头她自己都还没嫁人呢,倒喜欢当红娘。”
梁秘书:“老板,陆长风这事儿怎么处理?”
韩省长:“陆长风虽然有能力但耳根子太软,还有那么个老婆,不适合在一线工作。”
梁秘书明白了,老板这是打算给陆长风留个体面。
很快事情解决,吴月香背了处分提前办了退休,陆长风退居二线,虽然没有了实权也算安全着陆。
陆晓燕高兴的不行,非说要请吃大餐,归南没好气的道:“你现在可欠着巨款呢,还是省着点儿花吧,不然哪百年才能还上债。”
佩兰笑道:“我看她打算以身相许,欠债肉偿了。”
陆晓燕:“佩兰,你自从跟蓝慧剑处对象后,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口,什么肉偿,我跟郑安成可是清白关系。”
陈婷噗嗤笑了:“哎呦,昨天是谁打电话说,学校一放暑假我就回去,傻子。”陈婷模仿的惟妙惟肖,把宿舍的人都给逗笑了。
何敏更是笑的前仰后合,陆晓燕红着脸扑过去:“你敢偷听我打电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陈婷:“我可没偷听,你说那么大声,我又不聋想听不见都不行。”
“你还说,你还说……”两人滚到床上,佩兰拉开她们:“好了,本来之前就说好聚餐的,正好晓燕家的事儿顺利解决,不如我们出去大吃一顿,打打牙祭,天天吃食堂,都吃腻了。”
何敏:“那我们吃点儿新鲜的,别天天涮羊肉烤鸭的。”
陆晓燕:“看把你狂的,怎么涮羊肉烤鸭都吃腻了。”
何敏:“不是吃腻了,就是想吃点儿不一样的。”
佩兰:“你想吃什么不一样的?”
何敏:“我姑父他们单位前阵子有外事接待任务,弄了几张西餐券没用完,就给我了,不如我们去吃西餐。”
陈婷眼睛发亮:“我还没吃过西餐呢,何敏你姑父单位真好,还发西餐券。”
何敏:“也不是经常有,得有外事接待任务才有,前些年可没有这样的好事,这两年咱们国家开放政策,偶尔有外宾来,才有这样的福利。”
佩兰:“你姑父外语肯定很好。”
何敏:“嗯,我姑父虽然没留过洋却是京大毕业的,在他们单位外语算很不错的。”
陆晓燕道:“听说我们学校下学期也要加外语课了,我正发愁呢。”
陈婷:“发什么愁啊,有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反正大家都从零开始,谁比谁也好不到哪儿去。”
陆晓燕羡慕的看着何敏:“何敏你姑父外语那么好,随便辅导辅导你肯定比我们学得好。”
何敏:“我姑父可忙了,哪有空辅导我外语啊,而且咱们学外语肯定也是跟中医相关的,我姑父又不懂中医。”
佩兰:“也不知道学校为什么添外语课,咱们学的是中医,又不会给外国人看病。”
归南:“这可说不定,现在国家倡导中西医结合,万一有机会给外国人看病,语言不通岂不麻烦?”
陈婷:“如果我们这里面有机会给外国人看病的肯定是归南,所以,归南你一定得学好外语,至于我们几个学不好也没什么关系。”
归南摇头:“既然学校加了外语,肯定会要考试,考不及格可毕不了业。”
何敏:“我觉得归南说的有道理,既然加了外语课,肯定就有用,其实外语不就是外国人说话吗,应该也没那么难。”
陆晓燕:“难不难的等学了再说,现在先说吃西餐的事儿,何敏你姑父给了你几张西餐券啊,够不够咱们这么多人一块儿去的。”
何敏:“我姑父给了我四张。”
陈婷泄了气:“我们这就五个人,再加上你家叶景之,归南哪儿还有个拖油瓶韩季,这就七个人了,四张哪够啊。”
何敏:“要不我再找我姑父要几张去。”
归南:“你姑父单位难得有外事接待活动,给你四张已经不少了,哪还能有。”
何敏:“那怎么办?”
归南:“我打电话问问我师兄吧。”
佩兰:“对啊,怎么把你师兄给忘了,你师兄是□□的,□□的外事活动最多,肯定少不了西餐券,你快去打电话,我们现在七个人有四张西餐券,再要三张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8章 梁玉娟怎么在这儿 听归南说
听归南说要西餐券, 严秉宽直接问:“要几张?什么时候要?”
归南:“三张,越快越好。”
严秉宽:“明天我给你送学校去。”
归南:“找师兄要西餐券已经不好意思了,哪好意思让师兄跑腿, 韩季不是给晓峰辅导功课吗, 师兄交给韩季就好了。”
严秉宽:“也好。”
撂下电话, 见几个舍友瞪眼看着自己,不禁道:“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陈婷:“这就要到了?”
归南:“嗯, 要到了。”
何敏:“我姑父神神秘秘当宝贝一样塞给我的西餐券, 没想到你师兄随时都有。”
佩兰:“归南师兄工作的□□外事活动特别多,经常有外宾,西餐券也就不稀罕了。”
陆晓燕:“有这样的门路, 倒腾西餐券都能发财。”
何敏:“你还真是欠账了, 吃个西餐也能想到挣钱上去。”
陈婷:“郑安成不是说了他还吗。”
陆晓燕:“我爸妈当初为了拆散我们, 还去找了家福叔,我妈什么样儿你们都知道, 不定说了多难听的话呢,不然郑兰也不会把我送她的纱巾都退回来,现在我家出了事儿,怎么好心安理得的让他帮我家还账,家福叔如果知道不定怎么想我呢。”
归南揽住她:“家福叔很开明的,当初让三顺跟你分手也不是因为你爸妈说了难听的话, 是觉着三顺配不上你,不想三顺耽误你, 其实家福叔一直挺喜欢你, 而且三顺借的可不是小数,那么一大笔钱,家福叔会不知道吗。”
陆晓燕:“你是说家福叔知道。”
归南:“当然知道, 就算家福叔不当生产队长了,桑园村也没什么事儿能瞒得过他,所以你就别瞎担心了。”
陈婷:“就是,担心也没用,还不如想想吃西餐的事儿,长这么大的我还没吃过西餐呢,听说吃西餐都是用刀叉不用筷子,到时不会用丢人怎么办,会不会被人笑话啊。”
何敏:“怕什么,大家都没吃过,要丢人也不是你一个丢人,再说咱们是去花钱的,谁敢笑话我们。”
陆晓燕:“就是,我们是去花钱的,再说谁规定西餐就得用刀叉了,我就用筷子怎么了?”
佩兰:“可只有我们用筷子,别人肯定会笑话,而且听说西餐用刀叉也有讲究的。”
归南:“又不是国宴招待外宾,不用在意这些,就算招待外宾,来了我们这儿,也得入乡随俗,所以想用什么用什么?不管是筷子还是刀叉都是吃饭的工具,能吃到嘴里不就得了。”
几人被归南说的笑弯了腰。
转天韩季过来找归南吃饭,果然把西餐券送了过来,不过就送了两张,归南接过来问:“你不去?”
韩季:“谁说我不去,我跟你们又不是一个学校的,不顺路,我跟晓峰过去。”
陆晓燕:“统共有三张西餐券,你给了归南两张,不就剩一张了,怎么带人去。”
韩季:“你是不是傻,我什么时候说只有三张了,西餐券又不是多稀罕的东西,严叔叔哪儿多的是,给了我一沓呢。”
陆晓燕听了眼睛一亮,把韩季拖到一边儿,两人嘀嘀咕咕,佩兰跟归南道:“陆晓燕想钱想疯魔了,你信不信肯定跟韩季商量着倒卖西餐券呢,你不拦着?”
归南:“想挣钱是好事儿,有什么可拦的。”
佩兰:“你真不管,要是被公安局抓了,你怎么跟韩省长交代。”
归南:“倒卖几张西餐券不会被抓,而且就这一回,往后没西餐券了还怎么倒卖?”
佩兰眨眨眼:“我明白了,你打算直接从你师兄哪儿下手,从源头上断了他们倒卖西餐券的念想,那陆晓燕一时半会儿可还不上账喽,你不是故意的吧。”
归南很是无辜:“故意什么?”
佩兰:“故意不让陆晓燕还上账,这样她就能一直欠着郑队长,她妈妈再怎么不满意也不好意思拦他们俩处对象了,归南,看起来你还是更偏向郑队长啊。”
归南:“怎么会,晓燕可是我好朋友。”
佩兰才不信呢,陆晓燕是归南的朋友没错,可郑安成一家在归南眼里却是亲人一样的存在,谁近谁远还用说吗。不过,佩兰也能理解归南,毕竟陆晓燕那个妈,真没法说,现在是安生了,过过不定又作什么妖呢,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欠钱的时候,只能默认晓燕跟郑队长处对象,一旦还清账,说不定又要嫌弃郑队长是农村的了。
归南虽然没少去西餐厅,可这个时代的真没去过,在何敏提出之前,她甚至不知道这时候还有西餐厅,到了才知道就在国民饭店旁边的国民宾馆里,这个宾馆是外事接待宾馆,所以配有西餐厅,所谓的西餐券其实就是用来接待外宾的通用餐券,一般有外事活动的机关单位都会配发。
西餐厅装修的很有巴洛克风格,整个餐厅充斥着繁复雕花、鎏金装饰、水晶吊灯、油画、丝绒帷幔、拱形结构等鲜明的巴洛克艺术元素。
几个人一进来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差不多,只有严晓峰最淡定,韩季都忍不住问:“你来过?”
严晓峰:“嗯,跟小叔来过几次。”
归南:“你不说师兄相亲不带你吗?”
严晓峰:“那时候师兄好像还没相亲呢。”
归南明白了,晓峰说的是五年前,而且从严晓峰的表情来看,或许不止跟严师兄来过,既然已经走出来就没必要再去想。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位置上坐下,高背丝绒座椅看着异常豪华,严晓峰既然来过,点菜的任务就落在了他头上,其实这时候的西餐都是简单的套餐,没那么多讲究,很快就点好端了上来,大家都看着严晓峰,严晓峰怎么用刀叉大家就怎么用。
年轻人学得快,没一会儿就熟练起来,陈婷还得意的道:“外国人的刀叉也没什么难的吗,比我们的筷子简单多了。”
何敏:“那是,让外国人用我们的筷子试试,保管出丑。”
忽然佩兰道:“你们看那桌上好像是梁玉娟,她怎么在这儿?”
陈婷:“这些日子她经常请假,说家里有事儿,每次很晚才回宿舍,宿管阿姨都说她好几回了。”
陆晓燕:“每次回来都是一身烟酒味儿,能熏死人,她也来吃西餐了吗。”
韩季哼了一声:“她可不是来西餐的,明显是来陪客的,你们没看见旁边那胖男人的咸猪手一个劲儿往她身上摸吗,看来是出来赚外快了。”
陆晓燕:“你少胡说八道,玉娟怎么说也是我们中医大学的大学生,怎么会赚这样的外快。”
韩季:“我可没胡说,人不就在哪儿吗,你又不瞎,不会自己看啊。”
归南拍了他一巴掌:“好好说话。”
韩季嘟囔:“就会偏向。”
陆晓燕冲他做鬼脸:“归南就偏向就偏向,气死你。”
归南无语,这俩人几乎一见面就吵,一点儿小事也能吵起来,简直跟小孩子一样。
陈婷:“我看玉娟的情况不对,好像醉了,可是旁边那个男人还不停的灌她酒,肯定没按好心。”
韩季:“我看她挺熟练的,陪人陪的这么游刃有余,平常肯定没少干这事儿,能来这儿吃饭的,那个男人也算下血本了,绝不会只让她陪喝酒这么简单。”
见归南一脸意外的看着自己,韩季有些别扭:“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归南:“你懂得还挺多。”
韩季:“我又不是小孩子,就算严晓峰也懂啊。”
严晓峰忙道:“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
韩季:“你还是别管我们俩了,想想怎么把你同学救出来吧,那男人脑满肥肠,一看就不是好东西,把你同学灌醉肯定没憋好屁,这西餐厅上面可就是国宾馆,能在这儿吃饭,肯定不是一般人,说不定一会儿就带着你同学上去了。”
韩季的话音刚落,陈婷惊呼:“归南,怎么办,那男人好像真要带梁玉娟上楼了。”
叶景之立马道:“我去拦他们。”
陈婷:“你是男生不合适,梁玉娟是我老乡,我去。”说着站起来走过去,拦在楼梯口。
西餐厅跟上面是通着的,从楼梯上去就是国宾馆,男人正色欲薰心,见又来了个漂亮姑娘,色眯眯打量陈婷一遭:“小美人拦着叔叔做什么?”
陈婷指指醉快成一摊泥的梁玉娟:“她是我同学,我要带她回学校。”
同学?男人色眯眯的打量陈婷一遭:“哦,那正好,小梁同学喝醉了,我正要扶她上去房间醒醒酒,你既然是她同学,要不帮我一块儿扶她上去,也好有人照顾她。”
陈婷:“我要带她回学校。”
男人脸色一变:“小梁可是她们领导派她来接待我的,这是她的工作,跟你回学校了工作怎么办?”
陈婷:“什么接待工作会陪喝酒的。”
男人:“这就要问小梁的领导了。”
归南走过来:“你说的领导不会是党主任吧。”
男人见又来了个更漂亮的,色心更炽:“你不会也是小梁的同学吧,党主任也太不够意思了,有比小梁还漂亮的,怎么不派过来,不会是想自己留着……”
男人话没说完脑袋就挨了一盘子,血顺着脑袋就流了下来,不用想都知道是韩季,这小子用盘子砸人已经成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9章 这对吗? 男人感觉脑
男人感觉脑袋上一股热流, 一摸都是血,哪还顾得上梁玉娟,他一松开陈婷急忙接住, 男人恶狠狠瞪向韩季:“你敢用盘子砸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韩季:“我管你是谁, 你嘴巴太脏, 砸你都是好的。”
这么大动静,服务员早去告诉了经理, 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匆匆过来, 一见这场面吓了一跳:“刘局您这是怎么了?”
那个刘局一见餐厅经理立马指着韩季:“马经理你马上打电话让公安局的人过来把小子抓进去,给我狠狠的揍。”刚还不觉得,这一说长了, 就听出外省口音了。
马经理当然知道这位是林省卫生局的局长, 要说一个局长在京城连个屁都算不上, 来西餐厅随便一个干部都比他级别高,可这位刘局还有一个身份就不得不重视了, 他还是林省□□的小舅子,这次他姐夫来京城办事儿,他也跟了过来,因为他是卫生局的,由卫生部的党主任负责接待,来京城几天了, 几乎天天都来西餐厅吃饭,每次都带着这个姑娘, 前面两天也就吃饭喝酒, 今天看意思要办事,没想到却出了意外。
马经理是人精,飞快扫过这群年轻人, 立马看出来归南是领头的,刚用盘子砸刘局的那小子明显是为了这小丫头才出手。
刘局那张嘴马经理最清楚,不喝酒还好,喝了酒就没把门的了,而且这家伙是个色鬼,只要见了漂亮姑娘就想弄上手,这几天带着的姑娘就是派过来陪他的,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都是你情我愿, 能接这活儿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偏偏今天出来一群管闲事的,还伤了刘局,这就有些麻烦了。
马经理打量归南两眼,看穿着打扮不像有来历背景的,立马板起脸:“这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不知道无故伤人是犯法,要坐牢吗?”
犯法坐牢?归南笑了:“马经理,你看看我同学的状态,明显是被人下药了,这可刚在你们餐厅用的餐,这药是你们餐厅下的还是这位刘局下的,总要先弄清楚吧,如果是你们餐厅下的药,那作为正在你们餐厅用餐的客人,我们是不是该报警,让警方好好查查,你们这是餐厅还是黑店,是不是顶着国家外事餐厅的幌子,暗地里干什么违法犯罪的勾当。”
马经理脸色一变:“这种没根据的事儿可不能胡说,要负法律责任的,我们餐厅是正经接待外宾的餐厅,接待的不是外宾就是国家干部,怎么会违法。”
归南指了指陈婷怀里的梁玉娟:“那我同学是怎么回事儿?”
马经理:“还能怎么回事,喝醉了不是很正常吗。”
很正常?归南冷笑:“既然马经理说正常,那好,我立刻打电话到军医院,让他们带人过来抽血化验。”
马经理乐了:“你当军医院是你开的啊,你让人医院派人来抽血就抽……”
马经理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声音道:“小神医你怎么在这儿?”看见来人,马经理脑袋嗡一下,他不认识归南但却认识这位,这位可是心脑血管的权威,虽然已经退休,可一点儿不妨碍人家在医学界的地位,这位留过洋,最喜欢吃西餐,所以常来。
马经理没想到这位竟然认识眼前的小丫头,而且还称呼小神医,在这位权威教授跟前儿称神医的,这小丫头能是一般人吗?
难怪她说打电话让军医院的人过来抽血化验呢,如果认识这位权威人物,真是一点儿不新鲜。
归南也很意外会在这儿碰上石幼琳教授:“石教授您怎么在这儿?”
石教授:“我喜欢吃西餐,隔三差五馋了就过来打打牙祭,没想到今天却碰上了你这个小神医。”
归南:“您就别打趣晚辈了,晚辈还是学生呢。”
石教授:“你这学生可了不得。”说着扫了一眼:“这是怎么了?”
那个刘局见马经理迟迟不打电话叫警察,实在忍不下去了:“马经理,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报警让公安局的人来把这几个通通给我抓进去,尤其那个小子,给我狠狠的收拾。”一手捂着脑袋,另一只手恨恨指向韩季,那样子恨不能把韩季抽筋拔骨。
韩季翻了个白眼:“你以为现在是旧社会啊,你让公安局抓谁就抓谁,还狠狠的打,懂不懂法律啊,我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就算公安局也不能随便抓人,就你这种认知还当局长,让我猜猜你这局长是怎么当上的,不是送礼拍马屁就是裙带关系,你是哪种?”
那个刘局被韩季气的直哆嗦,马经理更惊了,这小子怎么猜的这么准,不免看了韩季一眼,这一看就看见他别在运动服上京大的校徽,这小子年纪这么小就上了京大,肯定是天才,这种人就算没背景以后也了不得,更何况一下就能看出刘局是什么货色,这背景也不简单。
这种情况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真报警恐怕到时候倒霉的就不只这位刘局了,自己也脱不开干系,想到此忙道:“没事儿,没事儿,刘局喝醉了,自己摔了一跤,把脑袋磕破了,你们俩还不赶紧把刘局送医院去。”立马叫了两个服务员过来,不等刘局再说什么架着就出去了。
转身笑眯眯的道:“既然是石教授的熟人,就别在楼梯口站着了,正好包厢空出来,那边儿清净方便说话,不如您几位挪到包厢去。”
石教授并未拒绝:“那就多谢马经理了。”
一进包厢,归南让陈婷把梁玉娟放到沙发上,从自己书包里取出针包,刺入在梁玉娟的人中穴,同时揉她手上的合谷穴,很快梁玉娟睁开眼,虽然目光仍有些迷茫,好歹是醒了。
陈婷高兴的道:“玉娟,你可醒了?”
梁玉娟愣了愣:“你们怎么在这儿,我怎么了?”
何敏:“你还问我们怎么在这儿,我们要是不在,今天你就完蛋了,那个男的给你下了药,肯定没安好心。”
下药?梁玉娟:“你们说的是刘局?”
陆晓燕:“什么刘局,那就是个色胚。”
陈婷:“你感觉怎么样?”
梁玉娟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头有些昏沉沉的。”
石教授道:“应该是安眠药,不要紧的。”说着好奇的看着归南手里的针包:“这就是你们中医的针灸吗?”
归南:“是。”
石教授:“能不能把你的针给我看看?”
归南把自己针包整个递了过去,石教授挨个拿出来仔细看了一遍:“你刚才扎她的人中这个我知道,人昏迷的话,掐人中可以清醒过来,但你按她的手是为什么?”
归南:“我刚才按的是合谷穴,这个穴位在手背上,我们的第1、2掌骨之间,平第2掌骨中点处。按这个穴位能通经活络、调畅气血,可以缓解因气血阻滞导致的头晕、嗜睡或疲劳,还有内关穴,在我们前臂掌侧,腕横纹上2寸处,掌长肌腱与桡侧腕屈肌腱之间,这个穴位的作用是宁心安神、宽胸理气,按揉或针刺,对情绪波动或晕厥引起的意识模糊有调节作用。除了这两个穴位还有涌泉穴,这个穴位在我们足底前部凹陷处,卷足时足前部呈人字纹交点处,针刺这个穴位可以引气下行、激发肾阳,适用于长期疲劳或慢性意识障碍的辅助促醒,但这里不太方便,所以我只针刺了人中穴跟按揉合谷穴。”
石教授点头:“中医药交流大会上,你用按摩治好了我们医学院学生的落枕,是不是就是这个穴道的原理。”
归南:“也不能说单纯是穴道,我们中医的核心理论是由气而来,因为气所以才能引气下行通经活络,需要联系在一起,单一的穴道或者经络都不能治病。”
石教授:“很神奇,那天在军医院我做手术的那个病人,如果不是你及时做了心肺复苏,维持住生命体征,就算送到医院也来不及了,你是中医,但当时你做的心肺复苏却是我们西医的急救方法,为什么?”
归南想了想:“医学是随着人类文明不断发展的,随着发展我们了解了人体的内部构造,器官甚至血管分布,通过科学影像设备,可以快速辨别病灶,这是人类文明发展的结果,跟中西医无关,那天赵向红是突发性心肌梗塞,这种病一般是由血栓造成,如果不及时施救,血栓完全堵住心血管,人就没了,心肺复苏能快速建立通气与血运循环,比中医更快更有效。”
石教授笑了:“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能赢我们学校的学生了,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学得是中医但对西医的了解也不在话下,而我们学校的学生学得是西医,对中医的了解却非常有限,这么比可不公平,他们输的有点儿冤。”
韩季忍不住道:“归南也没正经学过西医,都是自己看书自学的。”
石教授看向韩季不赞同的道:“你这小子,脾气也太急了,怎么拿碟子砸人,这是那人不追究,要是追究你故意伤人,你的前途不就毁了。”
韩季:“谁让他那么说归南了。”
石教授摇头跟归南道:“你一个学中医的,你弟弟怎么脾气这么燥。”
归南:“是呢,回头我给他开几服药,好好调理调理。”陆晓燕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送走石教授,韩季道:“我可不吃药。”
归南:“你倒是想,我也没那么药给你浪费,不过,只此一次,下次再这么胡来,我就不管你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先过下脑子,不能手比脑子还快。”说着顿了顿:“就算要收拾对方,也得先把自己摘出去,我可不想以后去局子里看你。”
韩季笑了:“嗯,我知道了,先把自己摘出去,再收拾别人。”旁边的严晓峰目瞪口呆,这对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0章 一丘之貉 叶景之忍不
叶景之忍不住道:“归南, 你这样教他不会误人子弟吗。”
陆晓燕:“放心吧,就这小子的德行,还用误啊早就坏透了。”
韩季哼了一声:“陆晓燕三顺不知道你跟南如锋处过对象吧。”
陆晓燕立马急了:“韩季你敢跟他胡说八道试试。”
韩季:“我可没胡说八道, 说的都是事实, 你敢说你没跟南如锋相过亲?”
陆晓燕:‘那是我妈逼的。”
韩季:“你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你妈还让你嫁给南如锋呢,你怎么不听你妈的。”
陆晓燕说不过韩季, 只能跟归南告状:“归南你都不管管他吗。”
归南:“放心吧, 韩季比你还烦南如锋呢,不会告诉三顺的,他就是故意气你的。”
陆晓燕:“这小子年纪不大就一肚子坏水, 以后肯定祸害。”
归南心道, 还用等以后, 现在就是祸害,归南发现自己对韩季得适当调整一下管理方案, 这小子正在青春期,不能一味放纵但也不能管的太教条,需要循循善诱。
韩省长还真丢给了自己一个大麻烦,这小子要是跑偏,还不知得祸害多少人呢,有句话怎么说的,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当然, 韩季不是流氓但这小子骨子里有股子邪气,就像武侠小说里那种天赋异禀,亦正亦邪的少年, 一个弄不好就成了祸害苍生的大魔头,归南忽然感觉自己压力山大。
去结账的时候,马经理没露面但服务员异常客气,看归南的眼神比看她们领导还敬畏,当然国营西餐厅不可能免单,但结完账后,服务员塞给归南一沓西餐券说,她们马经理有急事出去了,交代把这些西餐券送给归南,以后再来她们马经理肯定亲自招待。
归南心道,吃一顿西餐花的钱都能吃好几顿烤鸭,也太贵了,有这钱还不如去吃烤鸭涮羊肉呢,西餐也就吃个新鲜氛围,根本不解馋,真不如吃红烧肉。
从西餐厅出来,归南见陆晓燕跟韩季眼巴巴盯着自己手里的西餐券,摇头失笑:“你们倒腾西餐券我不反对,但不能卖给社会上的人。”
陆晓燕忙道:“放心放心,韩季说他们京大好些同学想吃西餐弄不到西餐券呢,肯定好卖,再有,佩兰刚说帮我问问军医院的人,她以前实习的时候,认识了不少大夫,那些西医都喜欢吃西餐,我跟韩季分工合作,应该很快就能卖出去。”
归南:“你们俩行啊,这么快就找到销路了。”
何敏好奇的问:“晓燕是因为要还账着急挣钱情有可原,韩季你又不缺钱,倒腾这些作什么?”
韩季:“你管呢。”
严晓峰:“韩季说想用自己挣的钱给他爸买个生日礼物。”
韩季:“严晓峰你怎么跟三姑六婆一样,走了,今天的题还没做呢。”骑着车子跑了。
严晓锋跟归南几个挥挥手:“韩季,你等等我……”忙着追了过去。
归南:“我们也回吧,玉娟你好点儿没,能坐车后面吗?”
梁玉娟点头:“能。”
陈婷:“那我带你。”
一行人骑车回学校,到了宿舍,梁玉娟一头就扎到床上睡了,看来安眠药的药劲儿还没过去,再醒过来天都黑了,陈婷道:“你这一觉睡的不短,估计晚上睡不着了,我刚去食堂吃饭给你带了几个包子回来,还热乎呢,你快洗把脸赶紧吃吧,明天早上有薛主任的课,薛主任每次都点名,不好混过去。”
梁玉娟下地洗了脸,回来见桌上除了包子还有一杯麦乳精正冒着热气,显然是刚沏的,宿舍里喜欢喝麦乳精的只有陆晓燕,但陆晓燕正在低头折腾自己的西餐券,把西餐券一张张小心的夹在书里,生怕弄皱了。
宿舍里跟自己最不对付的就是陆晓燕,但却把她最宝贝的麦乳精沏了一杯给自己喝,梁玉娟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
何敏:“玉娟别发愣了快吃啊。”
梁玉娟点点头先喝了口麦乳精,甜甜的味道莫名让人感动,正想再喝一口忽然楼下有熟悉才车喇叭声传来,梁玉娟脸色一变抬头,见宿舍的几人都看着自己,梁玉娟愣了一会儿起身往外走,陈婷抓住她:“玉娟,你不能去,今天要不是碰上我们也去吃西餐,你就被……”终究没好意思往下说。
梁玉娟:“我没事儿。”
何敏:“有什么难处你可以说啊,咱们这么多人总能解决,没必要眼看着火坑还往里跳吧。”
梁玉娟:“我自己的事儿,我自己知道怎么办,跟你们无关。”甩开陈婷下楼了。
何敏跺了跺脚:“归南,怎么办?”
归南:“她自己想去,谁也拉不住。”
陈婷:“可是,今天那个什么刘局一看就不是好人,还被韩季砸破了脑袋,玉娟这么下去能有好吗。”
在窗户边往下看的陆晓燕道:“你们说梁玉娟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捏在她表哥手里,不然干嘛这么听话,他表哥一来就跟着走。”
何敏哼了一声:“能有什么把柄,我看她就是虚荣,你们看她刚来上大学时穿的什么,现在穿的什么,她今天穿的那件裙子,是百货大楼刚上的新款,可贵呢,就凭她家里的条件怎么可能买得起吗,还有她戴的手表也不便宜,就算她有工资那点儿工资也买不起这些啊,而且,陈婷不说她每个月还要给家里邮钱吗。”
陆晓燕:“你们说会不会今天她是自愿的,我们帮了倒忙。”
佩兰:“自愿的干嘛下药,归南你说怎么办?”
归南:“如果她想让我们帮忙,肯定会告诉我们,不说就是不需要帮忙或者不愿意我们帮忙。”
陈婷:“那今天西餐厅发生的事儿呢?”
归南:“我们就当不知道吧。”
梁玉娟当天夜里很晚才回来,即便是晚上,也能闻到她身上的烟酒味儿,归南想起今天在西餐厅的情况,显然梁玉娟是党援朝派去招待那个刘局的。
那个刘局如果不是林省□□的小舅子,估计党援朝理都不会理,林省的□□?归南在脑子里仔细回忆了一下,上回在林省杨得胜去捞自己的时候,貌似最前面有个方脸的中年男人,虽然全程没说话,但从站位上看,应该是林省的一把手,也就是□□,公安厅那个齐副厅长说话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瞄这位书记,看来这位林省的□□跟南中原是一路的。
难怪南中原在林省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原来有顶头的大领导保驾护航,而党援朝跟南中原也是一丘之貉,安排招待□□的小舅子也就说的过去了。
归南忽然明白为什么党援朝爬的这么快了,而且敢跟蓝家叫板,他就用这种方法贿赂拉拢地方干部,这种方法虽然龌龊但管用,只要是男人大都躲不过酒色财气,除了送女人恐怕还有钱,难怪常吾仕会调到林省精神病院,跟这些人完全就是一个路子,看来最该反腐的不是安南省而是林省。
南中原打着南家的幌子,真没少折腾,不过,这些跟归南没关系,她一个赤脚大夫管不了这些国家大事,马上放暑假了,她先去林省看看阿婆,再赶回桑园村知会家山叔跟家山婶子,冯阿姨跟应叔叔暑假要去桑园村的事儿,这会算两家的家长正式见面,以家山婶子的脾气,如果不提前告诉她,肯定要埋怨自己,暑假的时候,应北也该休假了吧,毕竟连着出几次任务了,两家正式见面,应北肯定不能缺席。
这次去林省非常热闹,萱姨带着如铃,归南这边儿陈婷佩兰还有非要跟去林省看看的陆晓燕,要不是叶景之在京城,何敏也恨不能去林省医院实习了,陈婷说她爸现在求才若渴,尤其中医人才,让何敏说服叶景之一起去林省,这样大家就又能在一块儿了。
当然这是陈婷的一厢情愿,叶景之作为叶家这一代的传人,必须跟在叶爷爷身边的,叶家那些祖传秘方需要他继承,这样才能让叶芝堂生生不息的传承下去。
放暑假前,在严师兄的帮助下,归南终于有机会查阅了历年来保健委委员的档案,第一代保健委委员里有个叫桂祥的,年纪跟爷爷相仿,应该就是沈家那位神医,名字也很像,只是这位神医姓桂而爷爷姓归。
看到这份档案归南基本已经认定爷爷就是这位沈家出来的神医,化名归祥去的桑园村,至于为什么去桑园村?自己又是谁?依旧没有头绪,但有一点儿可以确认,自己跟沈家的确很有缘,如果不是知道沈家就芝姨跟萱姨两个女儿,归南都怀疑自己也是沈家流落在外的遗孤了,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归南琢磨着自己这次回桑园村是不是把爷爷留的那个匣子打开看看,或许里面的东西跟自己的身世有关。
这次去林省,还有两个非要跟着的小子,韩季跟严晓峰,这俩现在是焦不离孟,如铃很懂事,就算韩季一脸别扭也不在意,缠着韩季问东问西,成了大家的开心果。
沈瑞萱笑道:“如铃从小就喜欢热闹,偏偏家里人口少,这一下有这么多哥哥姐姐,可算如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星座小说】XINGZUOXS.COM【星座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