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一下车, 以家山叔为首的气氛组便敲打起来,一时间锣鼓喧天比办喜事都热闹,旁边的梁秘书介绍:“这位就是桑园村生产队的郑队长。”
韩省长伸出手:“郑队长你好啊。”
家福叔哆哆嗦嗦的跟韩省长握手:“欢, 欢, 欢迎省领导, 这次接待工作由,由南, 南大夫负责。”家福叔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急忙把归南推了出来。
韩省长看向归南道:“你就是南大夫,韩季在家常提起你。”
归南眨眨眼:“他不会在家骂我吧。”
韩省长笑了:“这倒没有,他说你的医术比省医院的大夫好的多, 在桑园村是浪费人才, 让我把你调到省医院去。”
归南:“省医院专家云集, 哪是我一个乡下的赤脚大夫能比的。”
韩省长:“南大夫不用谦虚。”
归南:“不是谦虚,是事实, 总不能因为治好几个病人就盲目自大,年龄资历,我差远的呢。”
韩省长点头:“ 医学界的确讲究资历,不过你的医术也不是虚的,既然今天南大夫负责接待,那就劳烦南大夫带我们参观一下你们桑园村上了报纸的副业吧。”
归南:“我们生产队的养鸡场, 桑叶茶厂一直是郑安成同志负责的,我不是很清楚, 就让郑安成同志给领导们介绍吧。”归南转手把郑安成推了出来。
郑安成知道这是自己的表现机会, 虽然紧张但极力稳住心神开口:“韩省长好,我是郑安成,目前负责生产队的养鸡场跟桑叶茶厂。”
郑安成带着领导们去参观生产队的副业, 归南落了轻松,回队部喝茶,打算等领导们参观完副业再带着他们上山,就沿着上回跟南如锦那山路走就成,至于疗养院的选址,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归南端起茶缸子刚喝了口茶,感觉肩膀上有什么东西蠕动,伸手拿过来一看是条毛毛虫,翻了个白眼:“韩季,把你的毛毛虫拿走。”
韩季从外面走进来:“你到底是不是女的,怎么连毛毛虫都不怕。”
归南提着手里的毛毛虫甩了甩:“我玩毛毛虫的时候,你小子还穿开裆裤呢。”
韩季:“吹牛,你也没比我大几岁。”说着从归南手里接过毛毛虫直接顺着窗户扔了出去,却听一阵尖叫伴着杯子摔碎的声音。
归南跟韩季非常有默契看向窗外,见郭芳正看着胳膊上的毛毛虫尖叫,地上是摔碎的茶杯,估计是给韩季沏的茶。
韩季掏了掏耳朵没好气的道:“你傻啊,光叫唤有什么用,把毛毛虫甩下去不就好了。”
郭芳不叫了,用力一甩把毛毛虫甩在地上,脸色仍然煞白煞白的,狠狠瞪归南一眼转身跑了,估计回去换衣裳去了。
归南很是无辜,又不是自己把毛毛虫扔她身上的,瞪自己做什么,地上的碎茶杯都不收拾:“韩季把外面的碎茶杯收拾了。”
韩季不满:“我又不是你们这儿做卫生的。”嘴里说着,却拿了簸箕扫帚出去收拾。
这小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扭,等韩季回来归南让他伸手。
韩季:“伸手做什么,我又不是领导。”目光灼灼的把手伸了过来,归南搭上他的手腕,再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色,脸色有些憔悴,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皱眉:“熬夜了?”
韩季抽回手:“最近学习有些紧。”
归南挑眉:“你不是跳级的天才吗。”
韩季:“天才不学也不行。”
归南点头:“这倒是,既然学习这么紧,怎么还有空出来。”
韩季:“我可不是来看你的,我是来看郑安峻的。”
归南:“今天学校放假,他应该在养鸡场那边儿,你去找他吧。”
韩季摇头:“养鸡场臭死了,我不去,我在这儿等他,远来是客,你好歹我倒杯茶解解渴呗。”
归南可不会惯着他:“你又不是没手,自己倒。”
韩季只能去拿了空杯过来,把归南茶缸子里水倒出来一杯喝了,归南:“你可够懒了。”
韩季:“你的茶好。”
归南:“再好还能比你家的好?”
韩季:“比我家的茶是差远了,不过在你们桑园村勉强能喝。”
归南:“多谢韩大少爷赏脸,在下荣幸之至。”
韩季忽然问:“你们中医大学快开学了吧。”
归南:“嗯,下周正式开学。”
韩季:“京城好不好玩?”
归南:“我是去上大学又不是去玩的。”
韩季:“我才不信你天天在学校不出去呢。”
归南看着他:“怎么忽然好奇京城了,不会你爸要调到京城了吧。”
韩季:“我爸可是安南省的省长,调京城去做什么,像我爸这种级别一般调也是调到别的省当□□。”
归南:“你还挺懂的。”
韩季:“这是常识好不好。”
归南心道,在省长这种家庭来说是常识,老百姓谁懂这些:“你的病虽然好了,但还要注意休息,尤其少熬夜,回头我开个方子给梁秘书,回去按时吃。”
韩季讨价还价:“那你别开太苦的药。”
归南:“你又不是小孩子,嫌苦吃块糖不就得了。”
说到糖,韩季想起什么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哗啦一下放到桌上:“昨天跟我爸去参加一个婚礼,随手抓了一把喜糖,给你吃。”
归南也不跟他客气,说了声谢谢,扒拉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到嘴里,熟悉的香甜充斥整个口腔,感觉心情都好了。
韩季:“你们女生怎么就喜欢吃这些甜的。”
女生?归南失笑,拖着腮帮子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别扭的小子:“你们班有没有长得特别好看的女生?”
韩季:“没有。”
归南:“怎么可能没有,你不是在省一中上学吗,听说省一中的女生可漂亮了。”
韩季硬邦邦的道:“不漂亮。”
归南正要再逗逗他,大狗跑了过来:“南姐姐,家福叔让你赶紧过去,领导们要上山呢。”看见韩季高兴的不行:“韩季你也来了。”
韩季:“正好我爸来你们桑园村视察,我就跟来找你玩了。”
大狗:“那我们也上山吧,山上的风景可好了,我给你摘山核桃吃。”两人拉着手跑了。
归南这才收拾收拾,背上背篓往东边桑树林走,远远就看见那群领导,没了平常在办公室的规整严肃,一个个饶有兴致的东看看西摸摸,有的在桑树上找桑葚,有的弯腰看河里的鱼,有的蹲在哪儿撩水洗脸,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机关单位团建呢。
韩大省长跟南如锦更有意思,正捡河边的石头准备打水漂,公社王书记跟家福叔在旁边站着,王书记看着比家福叔更紧张,家福叔是刚才紧张,现在大概习惯了。
归南刚走过来就听韩大省长道:“小南,我们来比比怎么样?”
韩省长这声小南,归南差点儿以为叫自己呢,却听南如锦道:“省长,这打水漂我可是打小就玩的。”
韩省长笑了:“你先别说大话,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我先给你打个样儿。”说着抄起手里的石头斜着打了出去,那石头在水上连着跳了四下溅起一溜儿水花落下去,的确是个打水漂的行家,韩省长看向南如锦:“该你了。”
南如锦也跟着打了出去,石头在水上跳了三下就掉下去了,归南暗笑,南如锦嘴上说的硬气,到底不敢真越过大领导。两人又比了一局,第二局韩省长手里的石子连着跳了五下,南如锦的石子也跳了五下,这下激起了韩大省长的胜负心,弯腰在地上找合适的石头,势必要赢过南如锦。
河边玩的二狗,蹬蹬跑来把一个薄薄的石头递给韩省长:“用这个,这个打的远。”
韩省长接过打了出去,果然这块石子,连跳了七下,南如锦的跳了六下:“我输了。”看见归南笑道:“南大夫来了。”
其实归南这个向导基本没什么用,毕竟有南如锦在,顾忌到领导们的体力,走的不快,归南也不着急,正好插空采草药,韩季跟大狗四处摘山核桃,不一会儿就摘满了背篓,大狗背着,韩季的背篓是一些野果子,就这点儿东西还累的呼哧带喘,大狗本想接了韩季的背篓,这小子死活不让,余光一个劲儿瞄自己。
归南心道,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就背着吧。
好容易爬到山顶,把领导们累的够呛,归南暗笑,估摸这些领导们再不想爬第二回了,这山看着不高,爬起来也不轻松,尤其这些天天坐办公室的领导,能爬上来都是靠意志坚持的,毕竟最大的领导在前面呢,有几位脸色都不好看了,尤其教育厅的陆厅长。
归南从兜里掏了块奶糖递过去:“陆叔叔吃块糖吧。”
陆长风微微皱眉:“我有糖尿病。”
归南:“知道,糖尿病最怕血糖低,现在这种情况吃块糖,会好过些。”
陆长风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的确好了不少。
等归南回来,韩季问:“你是因为他是陆晓燕的父亲才给他糖吗?”
归南:“我是大夫。”韩季撇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她是中医 这次爬山,
这次爬山, 可把这些平常养尊处优的领导们折腾的不善,上山的时候还一个个满面红光精神焕发,时不时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 有的兴头上来还会吟诗一首, 下山的时候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到食堂吃过饭才稍稍恢复,桑园村的野菜团子鲫鱼炖豆腐获得了领导们广泛好评, 都说是难得的美味。
吃过饭, 又参观了桑园村小学,从教室到图书室,看得出来书都是旧的, 但被保护的很好, 连卷页的都没有, 韩省长抽出架子上的报纸翻了翻:“竟然是京城的报纸?”
丁二凤:“这些报纸是南大夫带回来的,南大夫说村里的孩子信息闭塞, 多看看报纸能知道外面的事,不光报纸,这些书大半也是南大夫带回来的,除了南大夫还有省二中的周老师,就是卫生院宋院长的爱人,一放假就会来教孩子们画画, 墙上贴的都是孩子们画的,周老师说有几个孩子非常有天赋, 可惜桑园村小学条件有限, 连正经的美术老师都没有。”
韩省长指了指角落的手风琴:“还有教音乐的老师吗?”
南如锦道:“音乐老师就是南大夫,南大夫没去京城之前,音乐课体育课都是南大夫上的, 音乐课就弹手风琴教孩子们唱歌,体育课就教军体拳。”
韩省长打趣:“没想到南大夫还是个多面手啊。”
南如锦:“南大夫也是没办法,桑园村条件在这儿摆着呢,为了孩子们能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只能硬着头皮上,现在的老师也都不是正经编制,是村里下乡的知青,国家恢复高考的消息一出来,知青们都努力复习准备考大学,到时这些孩子恐怕又没老师了。”
二狗连比划带说,把南如锦的话学给归南,归南心道,南如锦这么在省长大人跟前儿哭穷,就是想让省里拨款帮桑园村盖小学,作为临江县的县委书记很够意思了。
归南写了个方子让二狗给南如锦送过去,南如锦在车上一边看手里的方子一边笑,司机老赵忍不住道:“书记笑什么?”
南如锦:“我笑那丫头不见兔子不撒鹰,要不是因为我帮着桑园村哭穷,估计不会给我开这个方子。”
老赵知道书记说的是归南:“南大夫的医术好,书记照着方子吃,胃病就能好了。”
南如锦把方子折起来放进口袋,按了按太阳穴:“省里牵头在这边儿盖疗养院,别人再想插手就得掂量掂量了。”
老赵知道书记说的是南家,南家一直想让书记给桑园村使绊子,在京城没讨到好,就想使阴招儿,书记是南家的人,于情于理都得帮着南家,可给桑园村使绊子,书记也做不出来,得亏省里有意在桑园村这边儿盖疗养院,如果成了,不光是省里的大项目更牵扯部队军区,就算南家都不能插手,书记也就不用为难了。
韩省长这边儿一上车,梁秘书便道:“刚南大夫开了方子,让盯着韩季少熬夜。”
韩省长看着靠在车窗上睡着的儿子,表情还跟平常一样别扭,但唇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可见今天过得很高兴:“难怪他总提桑园村,提那位南大夫,这桑园村真是人杰地灵。”
梁秘书道:“其实当初桑园村在青山公社都是有名的穷,要不是有南大夫这个神医,只怕现在还一样穷呢。”
韩省长:“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有南大夫这个神医在,桑园村想穷都难。”
送走省领导,桑园村便开始了一年一度最大的事儿,投票选举生产队长,要说今年之前也不算啥大事,毕竟每年大家选的队长都是家福叔,几位备选的小队长都是跟着凑热闹的,但今年不一样,今年备选的小队长里有郑安成,也就是三顺,三顺如今在村里的威望可不比家福叔差多少。
社员们不傻,谁带着过的好日子心里头门儿清,要是归南参选,大家肯定选归南,归南不参选,那就是三顺了,虽然三顺已是众望所归但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一家一个代表到队部来举手投票,结果毫无悬念,三顺以压倒性票数获得胜利,正式成为桑园村生产队长,家福叔乐颠颠的回家抱孙子了,
三顺一上任就把郭芳这个大队会计换了,郭芳虽然生气也没办法,反正打算考大学了,不当会计就不当,当谁稀罕呢。
归南回京城之前,接到省里通过帮桑园村盖小学的消息,归南放心了,等新小学盖起来,就算丁二凤几个都去上大学,也不愁没老师,省里盖的小学,自然会有老师派下来,况且省里这么快通过盖小学的提案说明疗养院的选址基本定下了,估摸等小学盖完下一步就是升级卫生院,如果升级成正式医院,宋叔也算熬出来了。
让一个经方派的专家守在桑园村当赤脚大夫,属实有些说不过去,就算宋叔自己愿意,也得替家里打算打算,毕竟拖家带口,升级成正式医院待遇级别会跟着上去,事业家庭就都能顾上了。
归南没想到刚回京城没几天慧娟姐就来了,还上着课呢就被薛主任叫到办公室,看到慧娟姐,归南很是意外:“慧娟姐怎么来了?”
蓝慧娟:“车上说。”跟薛主任点点头拉着归南走了。
薛主任神色有些复杂,知道归南跟保健委这位小蓝主任关系很好,毕竟之前给归南请假的就是这位小蓝主任,归南的医术,薛主任也知道,毕竟这丫头都敢跟谢孟春掰手腕,但薛主任也没敢往保健委想,可是今天小蓝主任急匆匆上门,开口就说有个紧急病人需要归南过去治疗,薛主任才真正意识到,虽然归南是他们中医大学的学生,很可能也是保健委的在编大夫,不然小蓝主任不会这么急巴巴把人带走,不过,到底什么病人这么着急,连下课都等不了。
归南也好奇,去宿舍拿了药箱一上车就问:“什么病这么着急?”
蓝慧娟:“不是病着急,是人着急,这位领导有出国任务,必须在出国之前治好。”
归南:“什么症状?”
蓝慧娟:“高热不退,军医院诊断为病毒性感冒,输液打针都试过体温一直下不来。”
归南:“这样级别的领导,怎么会找我。”就算自己在保健委挂了名,但给干休所那些老干部看病可跟这位在职的领导不一样,那些老干部以保健为主,这位领导是实打实的急症,还有出国任务,让自己一个中医大学没毕业的学生治,怎么都说不通吧。
蓝慧娟:“你别看我,这样级别的领导,我一个干休的医务主任可靠上不了前儿,是有人举荐了你,我家老爷子给我打电话,让我带你过去。”
“有人举荐我?”归南愣了愣:“除了慧娟姐,谁会在这样的大领导跟前儿举荐我?”
慧娟姐一摊手:“我家老爷子没说,一会儿到医院就知道了。”
病人住在军医院的高干病房,慧娟姐都进不去,只是把归南送过来,有专人把归南接进去,病房外站了一群人,除了穿白大褂的就是穿军装的,还有一个穿着白衬衣灰西裤的,归南愣了一下:“严师兄?”
严秉宽正在跟一位五十上下的大夫说话,听见归南的声音,回头:“小师妹来了。”
他这一喊,在场的大夫齐刷刷看向归南,小师妹?不是说严主任找了个外院的专家来给领导看病吗,怎么成小师妹了?谁不知道严主任是京大历史系的高材生,著名历史学者朱教授的弟子,他小师妹自然也是学历史的,怎么会是大夫呢。
可这位小师妹手里分明提着药箱,归南走了过来:“严师兄这是怎么回事儿?”
严秉宽道:“我简短跟你说一下,我们部长昨天晚上突发高热紧急送到军医院,诊断为病毒性感冒,用了药依旧高烧不退,三天后有个重要的国事文化访问,需要出国,事情紧急,只能把你这个小神医找过来试试了。”
小神医?就这小丫头?她有二十吗?这样的小丫头在他们军医院,也就是个打杂的实习生,看病?怎么可能,旁边一众大夫嘴上没说,心里没一个服气的。
刚跟严师兄说话的那位显然是专家,开口问:“严主任,不知这位是哪个医院的?”
严主任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小师妹是中医。”
中医?那位大夫眉头皱成了川字:“严主任没开玩笑吧,中医就是慢郎中,调养个身体勉强还说的过去,这样高热不退的急症,中医怎么治得了?”
严主任脸色微微一沉:“张主任,中医治不了,你们西医就能治吗?”一句话把那位专家直接噎了回去,要是真能治,他们这些人也不用在这儿干着急了。
归南还是头一回见严师兄这样,平常都是温文尔雅不疾不徐的,可见事情真的很紧急,归南道:“我看一下病历。”
这回不用严师兄说,那个张主任已经把病历递了过来,归南接过仔细看:“病人昨天夜间因高热寒战入院治疗,入院时体温达39.8℃,入院前服过螺旋霉素无效。尿常规检查正常,血常规检查中,白细胞8600/mm3,诊断为病毒性感冒、窦性心动过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这么快治好了? 归南看过
归南看过病历跟严师兄进了病房, 病人侧躺在病床上,这么热的天竟然盖了两床被,即便如此还一个劲儿打寒战, 但人是清醒的, 严师兄低声道:“李部长, 我找了一位中医来给您号脉。”
李部长微微睁开眼看了归南一眼,大概归南太年轻, 目光闪过意外, 却还是点了点头,李部长一点头护士才上前把李部长的胳膊从被子里拿出来搭在床边儿,让归南号脉。
归南号过脉仔细询问病人症状, 头疼, 嗓子疼, 咳嗽无痰,大便三天没解, 小便赤黄,打了退烧针也没出汗,总是喊冷,加了一床被依旧冷的打寒战,小护士时说话非常利落,几句话就说清楚了。
归南点头, 从药箱拿纸笔出来开了个方子递给严师兄:“照这个方子配两剂。”
严秉宽愕然:“两剂就能退烧?”虽然他亲眼见识过归南的医术,但部长这么重的病两剂药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要知道昨晚上李部长入院, 军医院的专家可是整整会诊了一夜,各种方案都试了,烧就是退不下来。
严秉宽是个谨慎的人, 要不是三天后有出国任务,他是不会把归南找来的,毕竟归南还只是中医大学的学生,如果她没有保健委的委员证,连行医资格都没有,这也是为什么严秉宽不直接找归南而是要通过保健委,给领导看病这是必须走的流程。
既然找了归南,就对她的医术有信心,认为她能治好李部长,但有信心是有信心,也不能两剂药就治好吧,中药的疗效可是出了名的慢,严秉宽刚才说三天后有出国任务,就是告诉归南,三天内把部长治好就行,这两剂药怎么可能。
见严师兄的神色,归南知道是觉自己托大了,只能再给他吃个定心丸:“李部长这是风邪外束,表邪不解,热邪蕴于肺胃二经,肺失清肃,邪正交争激烈,所以才会持续寒战高热不退,只需清热解毒,润肺达邪之剂立时可解,这个方子是我拟的清热解毒汤,正对李部长的病症,一剂下去应该就能退烧了,第二剂是用来巩固疗效的。”
严秉宽仍有些犹豫,却听病床上的李部长道:“就照这位小大夫的方子配药吧。”声音有气无力但相当清楚。
严秉宽答应一声,让人配药去了,高干病房有自己的药房,效率相当高,从配药到熬药也不过半个小时,就送了过来,李部长一饮而尽,吃过药重新躺下。
严秉宽跟归南出来等着,走廊里站的都是军医院的专家大夫,见归南出来都看过来,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白,都等着看归南的笑话呢,在这些专家看来,西医都治不了的病,中医想都别想,更何况还是这样的急症,本来就不信中医能治,没想到还有更荒唐的,这丫头竟然只开了两剂药,还说一剂药下去立刻就能退烧,这不是说胡话吗,看着吧,一会儿烧退不下来,看这丫头怎么办?
归南看都没看这些人,直接走到一边儿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淡定的样子,完全当那些专家是空气,饶是气氛如此严肃,严秉宽都忍不住弯起嘴角:“小师妹,你这份心性跟年纪真是一点儿不搭。”
归南:“师兄是说我心理年龄大吗。”
心理年龄?严师兄挑眉:“这个词儿听着倒新鲜,不过很贴切,对了,你们桑园村现在可出名了,芳姨登在人民日报上的文章,我看了,把你们桑园村写的像世外桃源,我都想去看看呢。”
归南:“省里打算在我们哪儿盖干部疗养院,等盖成了,严师兄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严秉宽:“你们省领导挺会看风向,桑园村刚上报,这就打算盖疗养院了。”
归南:“不会看风向怎么当领导。”
严秉宽点头:“这倒是。”正说着,就见小护士从病房出来,严秉宽急忙上去问:“李部长怎么样?”
小护士激动的道:“药吃下去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汗,体温也降了下来。”
严秉宽:“我进去看看。”严秉宽一进去,走廊里的专家也都呼啦啦跟了进去,估摸是想亲眼看看,烧退没退,转眼走廊里就剩下归南一个。
归南站起来提着药箱,往外走,整个高干病房的注意力都在李部长哪儿,根本没人注意她,归南顺利出了病房下楼,抬头看看,快中午了,要不去应爷爷哪儿蹭顿中午饭?顺道陪老人家下几盘棋,免得应爷爷总埋怨自己不赔他下棋。
应老爷子正跟许洪埋怨呢:“小丫头没良心,一放假就跑老家去了,回来也不见影儿,走的时候还说回来陪我下棋,闹半天都是哄我老头子的。”
许洪:“南大夫这次放假回桑园村,可干了件大事,以前只知道他们哪儿的桑叶茶山货好,寒大作家的社论文章一登报,现在整个桑园村都出名了,听说安南省要在桑园村盖干部疗养院呢,这疗养院一盖,桑园村可就再不是穷的叮当响的小山村了。”
应老爷子:“ 桑园村地处两省交界,翻过山就是林省,那可是著名的抗日根据地,等那边儿的疗养院盖成,我也去住些日子,回头你问问,尽快把这件事落实,别让人搅黄了。”
许洪心道,老首长还真是疼这个孙媳妇儿,这件事他老人家一过问,谁还敢搅合,眼看快中午了问:“首长,中午想吃什么?”
应老爷子想了想:“我记得小丫头跟我说他们桑园村有鲫鱼炖豆腐,野菜团子,说的人怪馋的,就吃这个好了。”
许洪应着去了,归南进门的时候,正好出锅,应老爷子指着她笑道:“你这丫头是闻着味儿来的不成。”
归南抽了抽鼻子:“我说怎么老远就闻着这么香呢,原来您老背着我偷吃好吃的呢。”
应老爷子乐了:“什么好吃的,就是你跟我说的鲫鱼炖豆腐,野菜团子,你这丫头不来陪我,我一个孤老头子随便吃口算了。”
归南:“这不是来了吗,等吃过饭,我就陪您下棋。”
应老爷子:“算你小丫头有良心,快过来吃饭吧?”
归南洗了手坐下,应老爷子夹了一条鱼在她碗里:“尝尝,比你们桑园村的如何?”
归南吃了一块鱼肉,又咬了一口野菜团子:“我们桑园村食堂的大师傅可比不上秦姐的厨艺,这鲫鱼鲜美,豆腐滑嫩,野菜团子也好吃。”
归南一顿夸,夸的秦姐眉开眼笑:“你爱吃,下回来我还给你做。”
等秦姐出去,应老爷子指着她道:“巧言令色。”
归南:“我说的可是真心话。”
应老爷子:“小秦的厨艺是不错,不过食材跟你们桑园村没法比,你不说你们哪儿的河水是山上泉水流下来的吗,泉水里的鲫鱼跟菜市场的能一样吗,还有这野菜团子,城里的野菜都是干野菜,少了那股子鲜薐味儿,不过就是换个样儿罢了。”
归南:“您老不是说过草地那会儿天天吃野菜吗,还没吃够啊。”
应老爷子笑了:“那是战争时期跟现在能一样吗,对了,你今儿不是应该在学校上课吗?”
归南:“刚去军医院给人看病了。”
应老爷子挑眉:“谁病了。”
归南:“是□□的李部长,昨天夜里忽发高热,送军医院治疗,一直不退烧,慧娟姐就去学校接我了。”
应老爷子扫了眼墙上的钟:“那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吃饭?”
归南:“治好了,我还待在那儿做什么,就上您老这儿蹭饭了。”
“治好了?这么快?”应老爷子愕然看着归南。
归南咬了口野菜团子点点头:“嗯,治好了,李部长就是风邪外束,表邪不解,一剂清热解毒汤喝下去就没什么事儿了,军医院有的是人,不缺我一个,我就出来了。”
应老爷子:“你倒是心大,估摸这会儿那些人不定怎么找你呢,你这丫头不是为了躲那些人才上我这儿来的吧。”
归南忙道:“哪能呢,我是专门来陪您老下棋的。”
应老爷子:“既然来陪我下棋,不下痛快了可不许走。”
归南:“那敢情好,晚上也能在您这儿蹭饭了。”一老一小笑了起来。
军医院那边儿一开始真没发现归南走了,烧一退都进病房看李部长了,尤其军医院那些专家们,就算小护士亲口说了,也不信,昨天折腾了一宿也没把烧退下去,怎么可能一副中药下去就退烧了呢。
一进病房见躺着的李部长已经坐了起来,精神好了不少,都有些傻眼。
李部长道:“小严,这药可真管用,一副药吃下去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我嗓子都不疼了,头脑也清爽,回部里办公都不成问题。”
严秉宽:“您还病着呢,等彻底养好了再办公也不迟,而且还有一副药没吃呢。”
李部长点头:“那就等吃了药再出院,对了,那位小大夫呢,你快让她进来,我要问问她开的什么药这么管用。”
严秉宽让护士出去找归南,不想护士回来说,外面没人,问了值班的护士说刚看见南大夫提着药箱子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病根不在肺里 严秉宽倒
严秉宽倒并不意外:“应该是回学校上课了。”
回学校上课?李部长有些意外:“她是学生?”
严秉宽:“她在中医大学上大二。”
大二?李部长更意外了:“大二的学生就有这么好的医术了?”
严秉宽:“我这个小师妹跟别的学生不一样, 上大学之前是乡下的赤脚大夫,在临江县有小神医的名声。”
李部长:“这位小大夫是你师妹?我记得你不是京大历史系的吗。”
严秉宽简单把自己跟归南的渊源介绍了一下,李部长点头:“原来是这么个小师妹, 我说你们一个学历史, 一个学中医的怎么会是师兄妹呢, 你小师妹给我治好病,我还没谢她呢, 怎么就走了。”
严秉宽:“小师妹常说, 大夫就是给人治病的,部长不用特意谢她。”
李部长点头:“难怪小小年纪就有这样好的医术,中医真是我们国家的瑰宝, 等这次从国外回来, 咱们□□联合卫生部搞个中医的宣传活动, 争取把我们国家的中医发扬光大。”
严秉宽心道,这才叫歪打正着, 小师妹总说中医没落不受重视,这个宣传活动一搞起来,中医的地位必然有所提升,即便不能跟西医平分秋色至少得到了国家层面的重视,对日后发展大有好处。
而从李部长这回的急病,严秉宽也重新认识了归南的医术, 比自己想的还要厉害,那么归南能不能治晓锋的病呢, 如果能治的话, 用中药还是针灸?如果用针灸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归南说到做到,果真陪着应爷爷下了一下午棋, 吃过晚饭才告辞,九月的京城白天还是很热但太阳一落就凉快了,风吹在脸上都好像夹着一丝属于秋天的清爽。
大院里绿树成荫,就算暑天都比外面凉快,现在更舒适,归南拒绝了应爷爷派司机送她回学校的提议,她在学校出的风头已经够了,不想再惹人瞩目,中医大学的小神医再叠加上应老首长的孙媳妇儿,完全就是王炸级别,到时再想这么自在就难了。
有时候归南会想,如果自己跟应北没有婚约会怎样,但她现在已经想不出没有应北的人生是什么样子了,不知不觉,应北已经成了她人生中不可或缺的那个人。
上次从桑园村走后,他们就通过一次电话,应北告诉她要出任务,等回来给自己打电话,这一晃都快两个月了,也没打电话,不知道这次出的什么任务?有没有危险?想到此,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应北可是精英连的连长,他带人出的任务,怎么可能没危险,如果没危险上回就不会受伤了。
而那样的伤,在应北身上不止一处,对于当兵的来说,那些伤是军功章,但对于亲人来说,却是一次次的担惊受怕,归南头一次意识到做一个军嫂的不易,自己前世当过兵,都免不了担惊受怕,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原来人跟人的感情是这样日复一日加深的,一开始没感觉,等到有感觉的时候已经陷在其中不能自拔,无论多硬气,遇上命定的那个人心也会软的一塌糊涂。
原来她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淡然,她也会想一个男人,想知道在做什么?想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想听他说那些肉麻的甜言蜜语,想知道他想没想自己,想见他……正想着忽听一个清亮声音:“南姐姐。”
归南转头,见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蹬蹬的从后面跑过来,高高的两个辫子甩啊甩的,红苹果一样的脸蛋,眼睛亮晶晶,像饼干盒上漂亮的小模特,是南如铃。
归南很讨厌南中原的行事作风,但无法讨厌南如铃,即便如铃是南中原的亲女儿,也无法讨厌这样可爱的小姑娘。
小姑娘跑过来拉住归南的手高兴的冲后面喊:“妈妈,我就说前面是南姐姐吧,你还说不是,看看是不是?”
沈瑞萱走过来摸摸女儿的头:“妈妈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如铃:“妈妈年纪才不大呢,我说的对不对南姐姐?”
归南点头:“是,萱姨是小如铃最美的妈妈。”
如铃满意了:“就是,就是。”
沈瑞萱笑了:“你们就别夸了,让人听见不得笑话啊。”
归南也笑了:“萱姨怎么来这边儿了?”
沈瑞萱:“今天如铃学校半天课,下午就来她爷爷这儿玩了,我下班正好过来接她。”
归南目光闪了闪,如铃的爷爷自然是南老首长,记得应北说,南老首长非常不待见南如铮,南如铮也很怕她爷爷,除非迫不得已,一般不会来南老首长这儿找不自在,南如铮可是南老首长的亲孙女,都这种待遇,如铃是南中原的女儿,南中原是南家的旁支,算起来如铃这个孙女比南如铮远多了,却能来南老首长这儿玩一下午,这个点儿才接回去,如果南老首长不喜欢如铃,是不可能留这么长时间的。
沈瑞萱看着归南,明知道两家现在闹得不愉快,却无法给丈夫同仇敌骇,因为每次看见都莫名亲切,这种感觉,从第一次百货大楼见的时候就有了。
其实刚才自己早就看见归南了,但没想打招呼,谁知如铃忽然挣开自己跑了过来,本来还担心南大夫因为中原做的那些事迁怒如铃,见她对如铃跟百货大楼时一样才松了口气。
略打量归南一遭道:“南大夫是来看应老首长的。”
归南:“嗯,开学后学业有些忙,一直没来看应爷爷,正好今天有空就过来了。”
沈瑞萱刚要说话,忽然一阵风过来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停下。
如铃的小脸都白了,一双眼睛眼巴巴看着归南,小嘴扁着那样子委屈的不行,大概妈妈交代了不许找自己要喉糖,上次的喉糖看来吃完了,毕竟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没再找大夫看吗?
想到此开口道:“萱姨的咳嗽还没治好?”
如铃忙道:“治了,上个月还在京城医院住了好几天医院呢 ,住院的时候不咳了,回家就又咳了,南姐姐……”
如铃刚一开口,就被沈瑞萱截了过去:“老毛病了,换季就咳,等家去一吃药就好了。”正说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旁边,是来接母女俩的。
沈瑞萱拍了拍女儿的头:“跟南姐姐再见。”
如铃虽然不满妈妈不让自己找南姐姐要喉糖,但还是相当有礼貌,冲归南挥挥手:“南姐姐再见。”
沈瑞萱冲归南点点头,带着女儿准备上车,归南忽然道:“萱姨,如果吃药还咳的话,可以去叶芝堂挂叶院长的号看看。”
沈瑞萱感激的道:“谢谢你。”
汽车开出大院,看不见归南了,如铃才转回头来问:“妈妈,叶芝堂是什么?”
沈瑞萱:“叶芝堂是医院。”
如铃眼睛一亮:“南姐姐让妈妈去叶芝堂,肯定叶芝堂能治妈妈的病。”
沈瑞萱微微点头:“应该是。”
如铃:“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沈瑞萱:“现在这个点儿,叶芝堂的大夫都下班了,明天早上去。”
如铃:“可是明天早上我要上学。”
沈瑞萱帮女儿整了整辫子:“妈妈自己去。”
如铃有些失望,嘟囔:“那我不是见不到南姐姐了。”
沈瑞萱失笑:“南姐姐跟你一样也得上学,明天不会在叶芝堂的。”
如铃眨眨眼:“妈妈,您说南姐姐的医术都这么厉害了,为什么还上学啊。”
沈瑞萱:“大概你南姐姐喜欢上学吧。”
如铃噘起小嘴:“我才不信呢,没人喜欢上学。”
沈瑞萱:“你不是说以后长大了跟南姐姐一样当大夫吗,不上学怎么当大夫?”
如铃:“好好上学以后就能跟南姐姐一样厉害吗。”
沈瑞萱低头看着女儿:“如铃很喜欢南姐姐?”
如铃用力点头:“嗯,很喜欢很喜欢。”一连说了两个很喜欢,沈瑞萱微微叹了口气,要不是丈夫做的那些事,就凭两家的交情,如铃找南大夫玩也没什么,但现在却不合适。
不光自己觉得不合适,南大夫也一样,所以她才让自己去叶芝堂看病,不是她不想出手帮自己治病,是不合适。
沈瑞萱转天去叶芝堂挂了院长号,进了诊室那位和善的老大夫一搭脉便道:“你这咳嗽的根儿不在肺里,如果从肺里治,吃多少药都去不了根儿。”
沈瑞萱愣了愣:“不从肺里治,那从哪儿治?”
叶院长捋了捋花白的胡子:“你这咳嗽的根儿在嗓子,需从嗓子治,因从嗓子起病,故此一换季或冷热温度变化,便会犯病,就跟感冒一样。”
沈瑞萱:“难怪吃喉糖管用呢。”
叶院长:“喉糖只是暂缓咳嗽,想去根儿还得吃药,我先给你开几服药,回去吃吃看。”说着刷刷开了方子,让沈瑞萱去交钱拿药。
等沈瑞萱出去,归南从旁边走进来,叶院长摇头:“你既看出了她的病根儿,开药就好了,为什么还让她跑叶芝堂来?”
归南:“因为她是南家的媳妇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沈家药铺 的神医 叶院长恍
叶院长恍然:“我说你这丫头怎么给人看个病还拐弯抹角的, 原来是南家的媳妇儿。”说着拿起桌上的号看了看:“姓沈?我记得沈家的大小姐不是嫁给南首长的小儿子了吗,莫非就是这位?”
沈家大小姐?归南愣了愣:“叶爷爷认识萱姨?”
叶院长:“不认识但知道,说起来沈家跟我们叶家也算同行。”
归南:“沈家也是中医世家, 没听说过啊。”
叶院长:“沈家不是中医是做药材生意的, 解放前买卖做的很大, 而且沈家的根基在林省,是林省的名门望族, 只可惜人丁单薄, 加上战乱,家里的生意逐渐没落,解放后移居京城, 当初沈家大小姐嫁进南家报纸上还登过结婚照呢, 都说金童玉女佳偶天成, 谁想没过几年安生日子,南老首长就出事了, 沈家大小姐跟着丈夫下放农场改造,吃了不少苦,好在南老首长问题解决,重回京城,虽人生无常,也算否极泰来了。”
归南点头, 难怪沈瑞萱气质这么好,原来出身名门望族, 想到此忽然道:“叶爷爷, 您弄错了,刚来看病的不是沈家的大小姐,嫁的也不是南老首长的儿子, 萱姨应该是沈家的二小姐,她嫁的是南中原。”
叶院长:“倒是听说沈家有两个女儿,没想到都嫁进了南家,不过沈家当年药材生意做得那么大,后代竟然连一点儿医术药性都不懂,实在让人唏嘘。”
归南:“叶爷爷不是说沈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吗,既然做生意当然以挣钱为主,懂不懂医术药性有什么关系。”
叶院长摇头:“你不知道,沈家生意做得大,当时不光开药厂也开了不少药铺,那会儿药铺都有坐堂大夫,沈家药铺当年可是出了一位神医,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到了那位神医手里便能药到病除,以至于当时都跑去沈家药铺看病,别的医馆药铺生意惨淡,就想花大钱挖人,可不管给多少钱都没用。”
归南:“为什么?”
叶院长:“听说这位神医的命是沈家人救的。”
归南:“那这位神医后来怎么样了?”
叶院长:“后来赶上战乱,沈家的铺子开不下去,也没人知道那位神医去哪了?”
归南:“解放前的话,萱姨跟她姐姐年纪还小吧,您老说沈家是林省的名门望族?”
叶院长:“是林省 ,对了,你们桑园村是不是挨着林省?”
归南点头:我们桑园村跟林省就隔着一座山,这边桑园村属于安南省,翻过山就是林省了。”忽然想起南家把南如铮送去林省上大学,难道不是因为林省大学好而是因为沈家吗?没道理啊,即便沈家是林省的名门望族也是解放前的旧黄历了,现在送南如铮过去做什么。
而且,她们一家三口当年下农场就是去的林省,南中华的腿也是在那边儿落下的残疾,对于南如铮一家三口来说,那段日子就是噩梦,这个南老首长肯定比谁都清楚,却把南如铮送去了林省,如果是为了惩罚南如铮,南老首长的心可真够硬的,对亲孙女都丝毫不讲情面,也不对,南老首长明明对如铃很好,真让人想不通。
归南今天请假一是为了萱姨的病,再一个想去废品站看看,京城的废品站简直就是淘宝仓库,什么都有,而且非常便宜,她倒不是去淘宝的而是去买书,村里的孩子们都喜欢看书,图书室里的书实在太少了,现在她手里有些闲钱,索性多买些,等红姐两口子来京城上货的时候,正好帮忙捎回去。
刚出叶芝堂就看见了沈瑞萱,显然是等自己呢,看来她什么都知道,沈瑞萱笑道:“今天天气好,南大夫没事儿的话,我们走走。”
归南点头,两人沿着便道慢慢往前走,上班时间,马路上异常清净,几乎没什么行人,偶尔开过一辆公交车也都是空的,这里可是繁华地带,在后世不管什么时间都人满为患。
正想着忽听沈瑞萱道:“如铮回来了。”
归南一愣,南如铮不是在林省上大学吗,现在应该刚开学,这时候回京城做什么?沈瑞萱又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件事儿?
沈瑞萱:“如铮是自己偷跑回来的,老首长并不知道。”
归南:“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沈瑞萱:“能出什么事儿,如铮那个性子,估摸是不愿意在林省待了吧。”说着顿了顿又道:“前些日子看了人民日报上介绍你们桑园村的文章,才知道你们桑园村跟林省竟然只隔了一座山。”
归南:“嗯,从我们桑园村翻过山就是林省的地界了。”
沈瑞萱:“我八岁前都是在林省的,我记得那时候我们家的院子很大,院子里有一棵上百年的桂花树,每年这时候,都会结一树金黄的桂花,我跟姐姐便会捡桂花做香袋系在腰上,走到哪儿都带着桂花香,有时做梦还能梦见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沈瑞萱的声音有些悠远,像是讲一个动人的故事,只不过故事的主角是她自己。
沈瑞萱站住:“如果以后机会的话,南大夫可以去林省看看,我们林省以前也出过一位神医的。”说到我们林省的时候,语气竟然有几分属于少女的俏皮。
归南心中一动:“萱姨见过那位神医?”
沈瑞萱摇头:“没见过,或许小时候见过,但那时年纪太小记不得了,后来是听家里的老人们说的。”
归南:“那这位神医现在在哪儿?”
沈瑞萱:“那时候赶上打仗,家里人都顾不过来,哪还有精力管别人,况且过了这么多年,也许已经过世了吧,毕竟年纪那么大,又是战乱又是运动的。”
归南:“萱姨知不知道这位神医多大年纪了?”
沈瑞萱想了想:“听家里的老人们说,这位神医先头是铺子里的伙计后来因为医术好当上了坐堂大夫,伙计的话至多也就二十上下吧,具体多大不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归南:“没什么就是好奇。”
沈瑞萱失笑:“如果那位神医活到现在的话,应给跟老首长差不多年纪吧。”
两人一直走到车站,归南看着沈瑞萱上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结合今天获得的信息,她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归南的爷爷会不会就是林省这位神医呢。
据家福叔说,归南这祖孙俩是十年前忽然出现在桑园村的,桑园村地处偏僻,一个老人带着个病孩子,绝无可能忽然出现在桑园村,尤其那时候正是特殊时期,到处风声鹤唳,谁敢到处乱跑,即便从青山公社到桑园村步行的话也得半天,而且道上又不是没有别的村子,那种情况下,肯定会找最近的村子落脚,好给孩子治病,所以,不可能是从青山公社那边儿过去的。
如果不是从青山公社去的就只有一个可能,从山上来的,只有从山上来,才会忽然出现在桑园村,而那座山翻过去正是林省,偏偏林省还出过神医,这是不是太巧了。
如果爷爷真是林省那位神医,为什么翻山跑来桑园村呢?避祸?他一个大夫有什么祸可避,而且,从爷爷留下的医案来看,应该给不少领导看过病,能给那么多领导看病的大夫至少是谢老一个级别,就算特殊时期,也不会有什么牵扯,难道是因为沈家?不可能,解放前在沈家的铺子里当过坐堂大夫又不是什么罪过,就算批斗也应该批斗沈家人,没道理牵连一个坐堂大夫。
不管怎么说,好歹是有了些进展,至少知道老神医是从林省去的桑园村,且大概率是当年沈家铺子里的那位神医,至于为什么跑到桑园村,也许从保健委的人事档案里能找出端倪,就是不知道过了这么多年保健委还有没有当时的人事档案。
话说回来,就算人事档案保存完好,自己也没资格查看,别说这些人事档案,一个京城中医院的病例,都不知道是谁呢。
提起这个病例,就让人头疼,自己跟佩兰商量好,让佩兰去军医院实习找机会查一下药房精神类药物的出库单,再从出库单找病人是谁。
佩兰倒是顺利查到了出库单,但也只能查到出库单,别的资料都归入医院的隐秘档案,别说佩兰一个实习生,就是军医院的正经大夫都没资格查阅,所以两人的计策功亏一篑,佩兰在军医院白忙活了一个暑假,现在人都是蔫的。
再有,南如铮为什么忽然回京了,在林省待的不习惯?不能啊,如果不习惯不应该现在才回来,而且还瞒着南老首长,是闯了什么祸跑回来让她爸妈收拾烂摊子吗?这倒有可能,不过,南如铮是跑回来了,放弃京大学籍追随他去的谢远志怎么办。
南家这会儿沈瑞芝也正犯愁呢,好容易哄着如铮去林省上大学,本来上的好好,开学回去的时候还挺高兴,谁知不到一个月就跑回来了,一回来就把自己闷在屋里,这都一天了,问也不说,急死个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走投无路的南如铮 沈瑞芝端
沈瑞芝端着托盘敲了敲门:“如铮开门, 妈妈给你炖了汤,得趁热喝。”屋里没动静,沈瑞芝愈发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你倒是跟妈妈说啊, 你不说妈妈怎么帮你解决。”
里面依旧没动静, 沈瑞芝心里咯噔一下,别是这孩子想不开吧, 忙去拿了钥匙, 把门打开,拉着窗帘,屋里有些暗, 如铮整个人蜷缩在床上, 犹如惊弓之鸟。
沈瑞芝心疼的不行, 走过去抱住女儿:“不管出了什么事儿,只要你跟妈妈说, 妈妈都能解决,这么憋着妈妈看着心疼,你要实在不想去林省上大学,咱们就换个地儿,放心,我去跟你爷爷说, 你爷爷只说不让你留在京大,又没说不能去别的省, 南省四季如春, 比林省舒服,要不去南省……”
沈瑞芝的话安慰到了南如铮,忽然扑倒沈瑞芝怀里呜呜的哭了起来, 沈瑞芝心疼坏了:“别哭,别哭,什么事儿妈妈都能就解决。”
南如铮抽搭着摇头:“没事儿,我就是想妈妈,想家了。”
沈瑞芝松了口气:“哎呦,原来是想家了,可吧妈妈吓的不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妈妈还以为你在林省出了什么事儿呢?我知道了,你是怪妈妈这次开学没送你去对不对?过几天妈妈送你过去好不好?”
南如铮想点头的,脑子里忽然划过孟大柱那张猥琐的脸,打了个激灵,沈瑞芝吓了一跳忙摸了摸女儿的额头:“是病了吗?”
南如铮拉下沈瑞芝的手:“妈妈我没事儿,就是火车上太热,开窗户吹了风,有些感冒。”
沈瑞芝:“都多大了还这么任性,别看是九月,车上的风硬着呢,你先把这碗汤喝了,一会儿我去给你拿感冒药,喝了药睡一觉明儿就好了。”
南如铮乖巧的把汤喝了,又吃了药躺下,感觉到妈妈轻轻拍在自己身上的手,暗暗发誓,自己是南家的大小姐,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应得的,她决不允许有人破坏。
南如铮以为自己已经忘了那段过去,但孟大柱的出现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扇锁着的门,那些不堪的过去悉数涌进大脑,她才知道自己没忘,只是不愿意去想那些。
其实第一次撞到孟大柱的时候,南如铮就认出来了,那张脸比十年前更猥琐,南如铮当时吓坏了,丢下十块钱就跑了,有半个月都不敢出校门,后来想想,自己能一眼认出孟大柱,是因为孟大柱没什么变化,但自己不一样,自己现在是南家的大小姐,不是当年那个人人嫌弃的赔钱货,孟大柱怎么可能会认出自己。
试着跟谢远志出去过几次,没发现孟大柱,以为自己多想了,放心的回京过暑假了,谁知开学没几天,就在校门口又看见了孟大柱,而且这回孟大柱明显是冲自己来的。
南如铮想装不认识他,但孟大柱却叫了那个名字,小花,当时自己下意识回头,正好中了孟大柱的圈套,这么多年孟大柱还是一样坏,他找自己要钱,说不给他钱就天天来学校找自己。
南如铮一慌就跑回京城了,现在想想,跑回来也解决不了问题,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妈妈知道,南如铮比谁都清楚,妈妈多讨厌那些乡下人,孟家人可是比那些乡下人更龌龊无耻。
见女儿睡着了,沈瑞芝蹑手蹑脚的出去轻轻关上门,生怕吵醒女儿,她不知道,门一关,南如铮就睁开了眼,下床翻出自己的压岁钱,一股脑塞到书包里。
转天,南如铮就回了林省,本来沈瑞芝要送她,被南如铮拒绝了说自己已经长大,不用妈妈送,沈瑞芝点着女儿的鼻子笑道:“不知是谁想家跑回来哭鼻子的。”被南如铮撒娇混了过去。
回到林省,果然孟大柱还蹲在校门外,南如铮不敢现在出去,怕被过往的同学老师看见,一直等到天黑,校门口没人了,才走过去。
孟大柱正啃干馒头呢,从孙家知道小花没死,当天就跑到省城来了,他运气不错,在学校门口蹲了一天就蹲到了人,孟大柱没直接过去认,而是试着喊了声小花,他早想好了,如果那丫头回头肯定就没错,毕竟当年卖出去的时候已经七岁,早就记事儿了,就算不记得家里,也记得自己的名字。
他一喊,那丫头真回头了,果然是小花,孟大柱大喜,这回别说彩礼钱,什么都有着落了,正琢磨着头回该要多少钱,那丫头却跑学校里去了,学校他进不去,只能继续在外面等,这一等就是好几天,身上的钱花的差不多了,要是再蹲不到南如铮,干馒头都没得吃。
一直蹲到天黑,也没见着人,孟大柱正琢磨着是先家去还是再等等,就看见了南如铮,孟大柱高兴坏了,兴冲冲跑过来:“妹子,你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哥就要饿死了。”
南如铮冷冷的道:“如果你再胡说八道,一分钱也别想从我哪儿拿走。”
孟大柱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嘿嘿笑道:“好,好,你放心,外人面前大哥什么都不说,不过,你也知道家里的日子实在难过,你看我这么大岁数了,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好容易说上一个,人家那边儿张口要二百块钱彩礼, 要不是愁的没法了,大哥也不会来找你。”
二百?南如铮没想到孟大柱一张嘴就狮子大张口,就算自己还是学生也知道二百块是多大的数儿,别说乡下,就是京城的干部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五六十,当初孟家把自己卖到孙家当童养媳,才给了一袋棒子面,二百,他真敢开口。
南如铮气得不行:“我还是学生呢,往哪儿给你弄这么多钱?”
孟大柱也不傻,知道这么多钱不好要,忙道:“只要有二百块钱,把媳妇儿娶进门过上日子,往后大哥再不来麻烦你了。”
南如铮一听就动心了,家里亲戚多,一到过年跟着爸妈出去拜年,谁都给压岁钱,这些年下来,倒是攒了不少,只要孟大柱以后不来找自己的麻烦,给他二百也没什么。
想到此看着孟大柱:“我怎么知道你不是糊弄我,万一我给你了二百,转回头你又来找我要,怎么办?”
孟大柱:“大哥虽说是乡下人,也是一个唾沫一个丁儿说话算话,你要实在信不过,大哥给你按手印打欠条,这二百算大哥借的,等大哥手里有了就还你,大哥坑谁也不能坑自己的亲妹子啊。”
孟大柱能说会道,只要能拿到二百块钱,别说写欠条就是让他倒立吃屎都不叫事儿,南如铮当然不会要他的欠条,给钱就是为了封孟大柱的嘴,不让他胡说八道,写欠条不是坐实了自己跟他有关系吗。
南如铮冷冷的道:“我没大哥。”说着从书包掏出一沓钱扔给孟大柱,转身跑学校里去了。
孟大柱忙接住,舔着手指数了数,十块一张整整二十张簇新簇新的人民币,放到鼻子上深深闻了闻,还带着一股子油墨味儿,看来这个赔钱货还真是发达了,眼都不眨就给了二百。
拿到钱,孟大柱先去馆子里大吃了一顿,买了身新衣裳新鞋换上,又买了两盒大前门,抽着回了孟家庄,到村口,钻到棒子地里,把钱拿出来,数一百揣到里面,剩下的放到外面兜里,这才往家走。
孟兴旺正蹲在墙根儿底下一边抽旱烟一边对着老二老三骂孟大柱:“也不知你大哥死哪儿去了,出门就不见影儿。”
孟二柱巴巴的往外面望了望道:“爹,您说大哥不会拿着钱跑了吧。”
孟三柱点头:“就是。”
孟兴旺:“滚蛋,你大哥去找那个赔钱货要钱是为了娶媳妇儿,跑了还娶什么媳妇儿?”
孟二柱:“爹,那丫头真是小花吗?不会是大哥看差了吧。”
孟兴旺没说话,心里也嘀咕,毕竟十年前小花那要死不活的德行,怎么可能十年后就在省城上大学了?万一大柱看差了,那这一趟趟往省城跑的钱可就都打水漂了。
正想着忽听孟三柱叫了声:“大哥回来了。”孟兴旺抬头看过去,就见大儿子,一身簇新的衣裳鞋,嘴里叼着香烟,一步三摇晃的进了院。
孟兴旺蹭的站了起来:“大柱,你真要到钱了?”
孟大柱抽了口烟嘿嘿得意的笑:“爹,咱家往后可发达了。”
南如铮太天真了,不知道人性贪婪,只要一回得手就会有无数回,而且孟大柱这样人的话如果能信,就不会跑来讹她了。
果然,孟大柱食髓知味,接二连三找南如铮要钱,一旦南如铮不给就嚷嚷着去学校,让同学老师都知道她南如铮不是什么南家的大小姐 ,而是孟家庄的孟小花,南如铮只能给孟大柱钱,很快手里的压岁钱就没了,只能找家里要,一来二去沈瑞芝觉得不对劲儿,按说每个月给如铮的生活费相当宽裕,就算不吃食堂天天下馆子也够花的。
要说女孩爱漂亮要钱买衣服就更不可能了,自从回京城衣服都是自己一手操办,只要百货大楼出了新式样就会买回来,根本用不着在林省买衣服。
沈瑞芝百思不得其解,南如锦又打电话要钱的时候,问了句:“如铮你在林省那边儿是有什么大开销吗?”
南如铮一惊,忙道:“没,没有。”
沈瑞芝:“那怎么钱花的这么快,虽说咱家不缺钱但也不能浪费。”
南如铮忙编了个瞎话:“妈妈,我同学家的弟弟住院了,她是农村的家里穷,交不起住院费,我就借给她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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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为蓝慧剑送行 沈瑞芝微微
沈瑞芝微微蹙眉:“如铮帮助同学没什么, 但要适度,救急救不了穷,一次两次帮就帮了, 不能一直帮, 帮一两次会感激, 帮的多就成应该的,下回你不帮她心里就恨你了, 而且你自己还是学生, 生活费是家里给的,并没有能力帮助别人,以前的就算了, 往后量力而行。”
南如铮不敢再说, 生怕妈妈知道孟大柱的事儿忙道:“我知道了, 以后不借了。”
沈瑞芝:“你把钱都借给同学了,以后怎么办, 妈妈再给你邮一百块钱过去吧。”
南如铮忙道:“谢谢妈妈。”
挂了电话,南如铮长松了口气,有了这一百块钱,好歹能应付过去,可这回应付过去,下回呢, 孟大柱贪得无厌,除非死否则绝不会放过自己。
死?南如铮眼里划过一丝阴狠。
今天是休息日, 大家约好去谢佩兰家的老宅给蓝慧剑送行, 至于为什么在谢佩兰家的老宅,不用说都知道,因为蓝慧剑跟谢佩兰处上朋友了呗。
蓝慧剑现在住在派出所里, 没自己的地方,在蓝家又不合适,便在佩兰家的老宅了,佩兰的爸妈都不在了,老宅没长辈,随便怎么折腾都行。
这次来的人格外齐全,梁玉娟都来了,先头没想带她,梁玉娟这人不坏就是见不得别人好,爱说酸话,本来挺高兴的事儿,回头弄得大家都不痛快。
奈何陈婷说漏了嘴,梁玉娟知道去佩兰家聚餐,也说要去,还埋怨怎么聚餐不招呼她,何敏没好气的道:“休息日你不都去亲戚家吗。”
梁玉娟:“我们去聚餐又不是住佩兰家,散了再去亲戚家不就好了。”
陈婷好奇的道:“玉娟,你每次去亲戚家就是为了在哪儿住一宿吗。”
梁玉娟没答陈婷的话,而是岔开话题问:“快说说吃什么吧,涮羊肉怎么样,方便简单还好吃。”
何敏:“这时候吃涮羊肉太躁,而且热,涮羊肉就得冬天下雪吃才好。”
陈婷提议:“要不买点儿面包罐头什么的。”
陆晓燕:“又不是去公园,吃什么面包罐头啊,不好,不好,归南,你怎么说?”
归南:“我们是去佩兰家做客,客随主便,主家安排什么就吃什么喽,而且,你们看佩兰的样子肯定已经准备好了。”
几人看向佩兰,佩兰咳嗽了一声:“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吃什么,不过蓝慧剑说他下厨,也不用我准备什么,他一人都包了。”
梁玉娟:“蓝慧剑是谁?佩兰的对象吗?”
见佩兰脸都红了,陈婷道:“别问了到时不就知道了。”
休息日这天,归南几个到佩兰家的时候,何敏跟叶景之已经到了,还有学军学农两兄弟,学军是蓝慧剑的战友兼兄弟,兄弟要外调,于情于理都得来送送,至于学农是被他哥学军拉过来的,学农现在已经基本恢复正常,就是走道的时候,肢体还有些不协调,这个需要长久锻炼,不能着急。
桌子抬到了院里,上面放着瓜子花生苹果汽水等等,见归南到了,何敏开了瓶汽水递给她,归南喝了一口:“你们倒是轻闲,真就等着吃啊。”
何敏:“你没见学军哥都在这儿嗑瓜子吗。”
学军一摊手:“慧剑说不用帮忙。”顿了顿又道:“也帮不上忙。”说着冲厨房努努嘴。
几人往厨房看去,见蓝慧剑正在哪儿颠勺呢,旁边佩兰负责打下手,两人配合十分默契,时不时目光交汇一下,完全就是甜甜蜜蜜的小两口,难怪学军说不用帮忙呢,这你侬我侬的情景外人根本插不进去。
梁玉娟:“他不是上回送归南回来的那个警察吗,佩兰怎么会跟他在一块儿,谢院长知道吗?”
何敏:“你这话真奇怪,佩兰跟谁处朋友,关谢院长什么事儿。”
梁玉娟:“谢院长是佩兰的伯父啊,以佩兰的条件找什么好条件的没有,干嘛非找个警察啊,警察又累又忙,待遇还不好,搞不好以后结婚还得住佩兰家的房子,图什么。”
学军皱眉:“慧剑有房子的。”
梁玉娟没好气的道:“有房子干嘛来佩兰这儿?现在的警察都这么有心……”话没说完就被陈婷拦了过去:“玉娟,我们再去买几瓶汽水吧,省的不够喝。”硬是把梁玉娟拖了出去。
何敏一拉归南跟陆晓燕站起来:“我们也去看看。”一出佩兰家,何敏一把拽住前面的梁玉娟:“梁玉娟你要是不会说人话就闭嘴,少在哪儿抖机灵,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破坏气氛给大家添堵的。”
梁玉娟:“我说的是大实话,佩兰就是年轻,让人忽悠了,不然以她的条件,干嘛找个警察啊,还要调去林省,这种明显是在单位没混好,被发配充军了,能有什么前途,难道以后佩兰好好的京城医院不待,跑去林省当大夫,这不是纯纯想不开吗。”
陆晓燕:“梁玉娟你这人怎么这么庸俗。”
梁玉娟哼了一声:“陆晓燕这里谁说我庸俗都行,就你不行,你不庸俗怎么跟对象分手了,还不是嫌人家是乡下的条件差没发展吗,你自己知道跳出火坑,怎么把佩兰往火坑里推呢。”
陈婷:“玉娟你误会了,蓝所长条件不差的。”
所长?梁玉娟愣了愣:“什么所长?”
何敏:“所长就是派出所的所长呗。”
梁玉娟不可置信的指了指里面:“你们说那个警察是所长?”
陈婷点头:“人家是桥北派出所的副所长。”
梁玉娟不说话了,她又不傻,当然知道这个级别外调代表什么,在外面混两年回来,就能顺理成章升职了,这不是发配充军是镀金,能这么操作的,背景必然不一般。
梁玉娟忽然有些嫉妒:“出身好家庭好就是占便宜,找对象都能找最好的。”
何敏:“梁玉娟你是有什么毛病吗,刚嫌弃人家蓝所长条件差,这会儿又酸人家出身好。”
梁玉娟:“我不就发几句牢骚吗,好,好,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什么都不说行了吧。”
何敏:“你最好说到做到。”
归南:“你们回去帮着收拾收拾桌子,我跟晓燕去买汽水。”拉着晓燕走了。
陆晓燕:“归南你什么都不用说,梁玉娟说的没错,我就是庸俗。”
归南:“你是什么人,我还能不知道,真要看条件当初根本不会来桑园村,你跟三顺只是现在不适合在一起不代表以后不适合,你不知道吧,三顺已经选上生产队长了,现在我们桑园村生产队是三顺当家,可威风了。”
陆晓燕:“我走的时候,他连小队长都不是,怎么就选上生产队长了?”
归南:“三顺能力强有担当,带着大家把桑园村的副业搞得有声有色,前些日子省里领导来桑园村考察,就是三顺接待的,都夸他能干呢。”
陆晓燕点头:“我知道,我爸也去了的,说省里要在桑园村那边儿盖疗养院。”
归南“疗养院大着呢,真成了不光桑园村受益,整个青山公社都有好处,以后青山公社在县里就再不是倒数的穷公社了,你不知道王书记现在扬眉吐气的厉害,走道都仰着脑袋,我都怕他看不见道儿摔沟里去。”
陆晓燕噗嗤笑了。
归南:“看看,这才是我们可爱的小陆大夫吗,成天苦着一张脸跟个含冤受屈的小媳妇儿一样,看的人心里难受。”
陆晓燕:“归南,你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的。”
归南拍了拍她:“其实男女之间是看缘分的,缘分到了,什么家庭出身条件的都拦不住。”
陆晓燕歪头看着归南:“我怎么记得南大夫是个唯物主义者呢,什么时候信缘分了。”
归南眨眨眼:“你忘了咱们可是学中医的,中医有些东西本来就很玄。”
陆晓燕可不上当:“我看你不是学中医学的,是让你们家应连长给迷的。”
这个归南倒不推脱点头道:“这倒是。”大方的让陆晓燕都无语了,笑道:“归南,我发现你自从跟了应连长后,脸皮越来越厚了。”
归南:“这个我可不承认,什么叫我跟了他,分明是他跟了我。”
陆晓燕咯咯的笑了起来:“说的对,的确是应连长跟了你。”
自从知道蓝慧剑是所长后,梁玉娟倒是不说酸话了,开始有意无意的扫听学军兄弟俩,为了避免她瞎扫听,陈婷跟何敏起哄让佩兰跟蓝慧剑汇报恋爱经过。
佩兰哪好意思说这个,脸红的不行,蓝慧剑脸皮厚,笑道:“这可不对啊,人家汇报恋爱过程都是举行婚礼的时候,今天是给我送行,汇报恋爱经过不合适,想听的话,等我跟佩兰结婚的时候,你们一人包一个大红包,到时候保管让你们听个够。”
蓝慧剑这番话,说的佩兰脸更红了,学军非常够意思的帮兄弟解围:“就是说,想听恋爱经过等结婚再说,今天是给慧剑送行,咱们举杯祝慧剑此去林省,一帆风顺步步高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因为老娘腿软 众人端起杯
众人端起杯干了, 叶景之道:“蓝所长是去林省还是当所长吗?”
蓝慧剑摇头:“不是,这回是干我的老本行,搞刑侦。”
学军:“这不正合你的意吗。”
蓝慧剑:“是啊, 比起派出所我还是喜欢办案子。”
陈婷道:“蓝所, 我是林省的, 从今儿起咱公安局也算有熟人了,往后要是有什么事儿, 我就去找蓝所。”
蓝慧剑:“这么说的话, 还是别找我的好。”众人笑了起来。
吃完饭,佩兰让蓝慧剑跟学军学农说话,她去洗碗, 归南过去帮忙, 这些人里能帮忙的也就归南了, 何敏那几个都是大小姐,不说十指不沾阳春水, 也实在没干过什么活儿,让她们帮忙刷碗,损失太大。
至于梁玉娟根本就没打算帮忙,于是矬子里拔将军,这项艰巨的任务就落在了归南头上,佩兰负责刷, 归南负责擦干放到碗柜里。
见归南颇为熟练,佩兰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不会干这些呢。”
归南:“你不会忘了, 我是农村来的吧, 农村人什么活儿不会干。”
佩兰:“你哪儿像农村的了,不过,你家应连长, 吃饭都恨不能喂到你嘴里,要是看见我让你擦碗不定多心疼的呢。”
归南:“我那是满足他想照顾人的愿望,给他表现机会。”
佩兰乐了:“好,好,反正都是你的理。”
归南把手里的碗放到柜子里道:“你跟蓝慧剑刚确定关系,他就调去林省,往后一年都见不了几次,能适应吗?”
佩兰正色道:“其实这次慧剑外调是我提议的。”
归南有些意外:“为什么?”
佩兰:“我看得出他在京城待的不痛快,京城势力庞杂,就算在刑侦队办案也有诸多顾及,地方上不一样,他能大展拳脚,如果他工作忙回不了京城的话,我就去找他呗,寒暑假也可以申请林省医院实习,咱们中医大学的学生,在地方医院还是很吃香的,如果他那边儿工作顺利,等毕业,去林省安家也没什么。”
佩兰说这些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幸福的光辉,以前那种刻意隐藏偶尔透出的忧郁一扫而空,在父母去世后,重新找到在乎喜欢的人,人生就有了目标,而且,归南看得出来,佩兰也不喜欢待在京城。
归南:“林省跟我们桑园村就隔一座山,以后我去找你玩。”
佩兰:“找我玩是没问题,但我能去林省安家,你想一直在桑园村恐怕不行吧,你家应连长可是应家这一辈的独苗,应家上下都盼着你们赶紧结婚生子呢,你们的孩子势必要长在京城。”
归南摆摆手:“反正一时半会儿结不了婚,想这些岂不是自寻烦恼。”
佩兰笑了:“你倒是心大,不过也对,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总会有办法。”
两人收拾好回来,见何敏几人围着学农叽叽喳喳的,归南不禁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陆晓燕:“说学农考京大的事儿呢。”
归南知道学农成绩好,一直在家复习,倒是没想到学农要考京大,虽说重新恢复高考,题不是很难,但考京大也是地狱级难度,说万中选一也毫不夸张。
归南:“很好啊,京大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梁玉娟:“如果没有把握,不如往下报,邮电大学也很好啊,毕业了就能进邮电局工作,工资高,待遇好,还能分房。”
何敏:“你又不是学农哥,你怎么知道没把握,学农哥别理她,我支持你,肯定能考上京大。”
学农脸都红了,呐呐的道:“我,我就是个想法,不一定能考上的。”
归南:“打算考什么系?有没有目标?”
学军骄傲的道:“学农喜欢历史,说想考历史系。”
梁玉娟:“历史系毕业除非留校,出来工作的话没什么太好的单位,不如换别的系。”
陆晓燕:“干嘛换,历史系怎么了,对了,朱教授不就是京大历史系的吗,还是归南的老师,学农哥你赶紧考,考上以后,让归南给你介绍朱教授认识。”
京大的朱教授?学农看向归南:“是那位专门研究古建筑的历史学者?”
见归南点头,学农眼睛都亮了:“南大夫不是中医吗,怎么会是朱教授的学生?”
陆晓燕:“这话说来可就长了,你先考上京大再说呗。”学农用力点头:“嗯。”
从佩兰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几人直接骑车回学校,刚到校门口就见应北站在哪儿,身上还穿着军装,但肩章领章卸了下去,看不出级别,胡子拉碴脸黢黑,显然是任务一完就跑过来了,冲着归南裂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跟个二傻子似的:“小南,我回来了。”走过来把归南的自行车接了过去,跟何敏几个道:“劳驾跟宿管阿姨说一声,小南晚些回宿舍。”说完,骑上车带着归南走了。
直到两人看不见影儿,梁玉娟忍不住问:“归南的未婚夫是什么部队的,好像总休假?”
何敏:“哪有总,这都好几个月了。”
梁玉娟:“所以才更奇怪啊,一般部队当兵的不都是按时休假吗,怎么归南未婚夫一股子一股子的,说休假,隔三差五的来,说不来,好几个月不见影儿,什么兵这么休假?”
陈婷:“你管人家什么兵呢,反正休假了,不过这下薛主任又该头疼喽。”
陆晓燕:“关薛主任什么事儿?”
陈婷:“薛主任最不想归南请假,应,呃,归南的未婚夫一来,你们说归南会不请假吗?”
几人齐刷刷摇头:“不会。”
再说归南一开始抓着应北的衣服坐在车后座上,不想应北这小子,骑的飞快,如果归南不想被甩下去只能搂着他的腰。
果然一搂上腰,自行车的速度慢了下来,只要归南稍微一松,便又骑的飞快,归南哭笑不得,到了楼下,归南跳下车看着应北:“手段可以啊,用这招儿泡过几个小姑娘?”
应北乐了:“从认识你开始,就只泡过一个。”旁边大妈正好下楼,看见两人笑道:“小应回来了,小南隔三差五就来打扫卫生,贤惠的咧,不像我家那个儿媳妇儿,懒得让人生气……”这些大妈一唠叨起来就没完。
应北忙道:“大妈您忙,我们先上去了。”拉着归南上楼了。
进屋一关门就把归南按到了门上,低头:“小南,想不想我?”他的声音比平常低哑却有种说出的性感,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归南能清晰闻到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平常的肥皂香,汗味里裹着硝烟的气息,鬼使神差的问了句:“你打靶了?”
应北笑了:“小南你是不是傻了,我刚下任务就跑回来找你,怎么会有时间打靶。”
归南:“你身上有硝烟的味道。”
应北:“还有呢?”
归南:“还有汗味儿?”
应北叹息:“小南,你真的很会煞风景,知道了,我去洗澡。”说着放开归南打算去洗澡,却被归南拽住,应北挑眉:“你不是说有汗味吗?”
归南:“是有汗味儿,但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应北摇头:“我还是去洗澡吧。”
归南仰头踮脚搂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拉:“好啰嗦,都说在忍受的范围之内了。”
归南这么一拉,把距离拉的更近,两人的鼻子几乎碰在了一起,应北目光悠的深起来,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抑制力才没往那两片红唇亲下去,而嘴边的人仿佛没感觉到危险一样,继续挑衅或者说诱惑。
如果说平常的归南像只滑不留手的小狐狸,现在的她就是一只修炼的千年的狐狸精,有着九条尾巴的那种,她的嘴,她的头发,她的眼睛甚至她的眼睫毛都在诱惑自己。
应北喃喃的道:“小南,你再玩火……”最后一个吗字吞没在两片温软的唇间。
很快归南就知道挑衅一个荷尔蒙极度发达,整整想了女朋友几个月,精力体力异常充沛的当兵的男人,有多可怕。
她的主动好像一滴油滴在了烈火里,轰一下瞬间变成足以焚毁一切的岩浆,什么理智克制什么汗味儿硝烟,都随着咕嘟咕嘟的岩浆烧成了灰儿……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放开她,归南的身体下意识往下滑,如果不是腰上多了一个坚硬有力的手臂,她肯定就滑到地上了。
应北意识到不对劲儿忙问:“小南,你还好吧?”归南没说话。
应北伸手去拉旁边的灯绳,却听归南道:“不许开灯?”她的声音有些不对劲,应北低头想看她,但屋里实在黑,不免有些着急:“是哪里不舒服吗,小南,你怎么不说话……”
归南翻了白眼:“应北,你属狗的吗?”
应北一愣下意识道:“我属龙。”
归南噗嗤笑了,一笑扯动嘴唇上的伤,疼的嘶一声,应北吓了一跳:“小南,是哪儿疼吗?”
归南没好气的道:“疼你能治怎么着?”
应北伸手拉灯,屋里顿时亮了起来,归南红肿不堪甚至还带着丝丝血痕的嘴唇,在灯光下触目惊心,应北吓了一跳,伸手想摸,被归南抬手打了下去:“还摸。”
应北手足无措:“我,我去拿药。”
归南却一把抓住他:“等会儿拿?”
应北不明白她的意思:“为什么等会儿拿?”
归南没好气的道:“因为老娘腿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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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谁说我不会? 老娘?应北
老娘?应北笑了起来:“小南, 你是想当娘了吗。”
归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此老娘非彼老娘懂不懂?”
应北:“不懂,我家小南永远是小姑娘,我的小姑娘。”说着一弯腰把归南抱了起来。
归南一惊, 急忙搂住他的脖子:“你做什么, 放我下来。”
应北:“不是腿软吗, 我抱你过去休息。”
归南心砰砰的跳了起来,这死小子不会想那个啥吧, 虽然刚才是自己主动亲的他, 但还到不了那啥的程度,忙道:“应北,我们还没结婚呢。”
应北:“我抱你过去坐着跟我们结婚有什么关系?”
归南眨眨眼:“没, 没关系。”
应北低头凑近她:“还是说, 你想跟我……”
归南忙道:“不想。”
应北:“还没说完呢,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这死小子绝对故意的,归南扭头不理他, 应北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小南,你忘了吗,我说过结婚前不碰你的。”
归南心道,多少惨痛先例告诉我们,相信男人不如相信一头猪,尤其处在发情期的男人, 基本上可以归类为本能支配行为的动物。
直到应北把她放到椅子上,去屋里拿药, 归南才放松, 自己这算不算作茧自缚,很快应北拿了药箱出来,是归南配的一些常用药, 本想放在这儿给应北备用的,毕竟应北的工作性质,受伤是常态,严重的才会去医院处理,一般外伤药都不上,都是自己扛,大概觉得自己特别男人,简直无知。
受伤擦药才能好的快,硬扛自己受罪不说时间还长,这不是男人,这是蠢,归南就配了一些外伤药放在这儿备着,倒是没想到给应北预备的,用上的却是自己。
应北拿了伤药的小瓶子出来:“这是消肿止疼的,应该可以。”又抽出一根棉签,小心的沾上药粉往归南嘴唇上涂,一碰归南嘶一声,吓得应北手一哆嗦,棉签差点儿掉了。
那个吓一跳的样子,归南忍不住笑出来,一笑扯动唇上的伤,又嘶了一声,应北心疼的不行:“你别动,我轻轻的涂。”
归南:“不涂药也能好。”
应北:“那你回宿舍怎么办?”
是啊,跟应北出来一趟,嘴唇成了这样,那几个丫头不定怎么想呢,涂了药虽然不能立刻好,至少能消肿,大晚上怎么也能糊弄过去。
可实在有些疼,一碰更疼,忍不住埋怨:“有这么亲人的吗,你到底会不会啊。”
应北立马梗着脖子:“谁说我不会了。”
见他那样,归南乐了:“你别告诉我是头一回啊,我可不信。”
应北却认真的看着归南:“小南,头一回很丢人吗?”这话真把归南问住了,是啊,头一回有什么丢人的,难道自己希望他技术高超不成,只不过,让这小子一问,弄得归南有种老牛啃嫩草的负罪感,当然,老牛是自己,应北这小子虽然年龄比自己大,内里却是真真儿的小嫩草,还带着露水哪种。
带着这种负罪感,应北给她涂药都不觉得疼了,涂好后,应北忽然道:“以后我会小心。”
归南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小心什么?”
应北舔着脸凑过来:“小心点儿亲。”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归南白了他一眼:“想得美。”
应北把她搂在自己怀里:“小南,你不知道我多想你,因为想你出任务的时候都走神了。”
归南一惊忙道:“出任务的时候走神,你不要命了吗。”
应北:“我也知道不对,但控制不住,好在当兵多年的本能让我躲过一劫,顺利完成了任务,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反思,小南你说我们早点儿结婚,会不会避免这种情况。”
归南:“应连长,这次的招数挺新颖的。”
被归南戳破小心思,应北也不装了嘿嘿一笑:“既然早晚都是我媳妇儿,不如干脆早点儿结婚,结了婚就不用大晚上送你回宿舍了。”
归南没好气的道:“我不会自己回去吗。”
应北:“那怎么行,我媳妇儿这么漂亮,万一遇上小流氓怎么办。”
归南:“碰上我,吃亏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应北笑了:“小南,如果你不是大夫,真的很适合当兵,随便练的军体拳能把小流氓打趴下,打靶也是一看就会,姿势,准头,比新兵连那些新兵蛋子都像样儿。”
归南:“也许我上一世当过兵。”
上一世?应北:“我以为你不信这些。”
归南:“以前是不信。”
应北:“这么说现在信了?”
归南问他:“你信吗?”
应北:“以前我也不信,但自从遇到你之后有些信了,在桑园村见到你的第一眼,心里就有个声音告诉我这个好看的小妞儿是我媳妇儿。”
归南才不信他的鬼话:“应连长这次回来,甜言蜜语都跟着你的脸皮进阶了。”
应北:“我说真的,不然我干嘛死乞白赖缠着你,那时候你可要跟我退婚的,你呢,当时看见我心里想的什么?”
归南仰着头看他:“你真想知道?”
应北:“想知道。”
归南:“我当时想一个男人怎么长得比姑娘还漂亮。”
应北不满:“小南,我是男人。”
归南:“我又没说你不是,后来想想大概就因为你长得太漂亮,我才被你套路的没退婚。”
应北:“原来我的脸还有这种作用?”
归南:“当然,毕竟人都是看脸的吗。”
应北:“那如果有个比我更好看的男人喜欢你,你会不会跟他跑了?”
归南:“这个,不好说。”刚说完腰上的手臂陡然收紧,勒的都有些疼,耳边出传来男人阴沉的声音:“你敢。”
归南忙拍着他的手安抚:“跟你开玩笑的,我就喜欢你一个。”
腰上的力道缓下来,归南刚要松口气,却感觉耳朵被咬了一口,虽然不是很疼但有些刺拉拉的,这死小子还真是属狗的。
好在死小子咬一口就道:“我去洗澡。”放开归南飞快去了洗手间,快的有点儿奇怪。
归南眨眨眼,意识到怎么回事,忍不住笑了起来,活该,让你小子玩火,后果就是冲冷水澡。
应北这次有十天假期,但归南并未请假,照常上课,这让薛主任大大松了口气,薛主任恨不能归南的未婚夫永远不出现才好,免得耽误他们中医大学有史以来最有天赋的学生,归南还没毕业呢,就以一己之力把中医大学给带飞了。
赶上国家恢复高考,本来中医大学是绝对的冷门,毕竟这些年大家都信西医,加上京城中医院声望大跌,因为京城中医院是公认全国最好的中医院,连累的中医这一行都跟着不受待见了,不管哪一行,人才都是核心资源,有人才能兴旺,没人便会被时代淘汰。
本来学校还担心恢复高考后,报考中医大学的不多,提前摸了个底儿,毕竟往年是推荐制,各大学的招生名额差别不大,高考完全凭自己意愿报考,就算想学医的也大多选择西医,没想到,有意愿报考中医大学的竟然不少,很多是因为上次归南跟谢孟春在会诊上掰手腕儿觉得中医神奇打算报考的。
这真是意外之喜,所以负责招生的薛主任巴不得归南天天待在学校,生怕别人知道归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万一觉得在中医大学学不到真本事,不报考了怎么办。
而让归南不专注上学的最大拦路虎就是她那个当兵的未婚夫,薛主任都想扫听一下归南的未婚夫在哪个部队服役,看看能不能找关系,多给归南的未婚夫安排些训练什么的,免得有事儿没事儿就来找归南。
当然,这只是薛主任的想法,尚未付诸行动,毕竟作为校领导,干涉学生的个人问题不太好,尤其人家还是正儿八经有婚约的未婚夫妻。
薛主任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归南别脑子一热跑去结婚,有未婚夫也就请几天假,结了婚可就不是请几天假的事了,如果怀上孩子,搞不好学都上不了。
见归南照常上学终于松了口气,对归南那个未婚夫有事没事儿就来学校,跟归南成双入对的四处逛,装聋作哑,有时候在食堂遇上,也只当没看见。
应北这次不知抽什么风,不再执着于一放学就接归南出去,而是主动融入了归南的大学生活,早上准时出现在宿舍楼下,等归南下来,一起去食堂吃早饭顺道溜早儿。
归南还指着应爷爷下棋的石桌说:“应爷爷以前除非天气不好,天天在那儿下棋,还赢了好几对核桃呢,现在不怎么来了。“
应北:“其实大院里有花园,以前爷爷溜早儿下棋不用出大院的,来这儿就是看你的,那时爷爷扮的起劲儿,殊不知早被你看出来了。”
归南:“来这边溜早儿的人大多住在附近,虽说也有部队退下来的,但气势跟应爷爷没法比,应爷爷那气势一看就是千军万马杀出来的将军,加上出现的时机太巧,不光主动跟我说话还把赢的核桃送给我,我要还猜不出来是谁,不是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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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跟书上学的? 应北笑了
应北笑了:“原来是那两对核桃暴露了爷爷的身份。”
归南:“其实核桃只是让我有了大概猜测, 真正确定是应爷爷的伤病。”
应北:“你给爷爷治疗后,已经好多了,以前一到阴天下雨, 就疼的睡不着觉。”
归南:“可惜我能做的只是暂缓疼痛, 不能去根儿。”
应北:“几十年的旧伤, 能暂缓已经很不错了。”
在小花园遛完早,归南去上课, 应北去办他的事儿, 中午准时回来陪归南去食堂吃午饭,下午归南上课,应北一般拿着叶景之的学生证混进图书馆看书。
其实都知道他不是叶景之, 叶景之虽然没有归南名气大, 但在学校也相当有人气, 毕竟家世好,学习好, 人又帅,就算已经公认何敏是他女朋友,依旧有不少女生虎视眈眈,由此可见有对象也挡不住贼心不死的。
叶景之又成天泡在图书馆,管理老师不认识谁也认识叶景之,更何况应北还大咧咧穿着军装, 只要不瞎都知道不是叶景之,但管理老师问都没问就让他进去了。
有男生气不愤跑去质问管理老师, 管理老师只是抬头看了那男生一眼道:“喜欢归南同学就光明正大的追, 背后使阴招算什么男人。”一句话就把男生噎了回去。
后来被何敏知道,说给归南听:“我说应连长怎么天天来咱们学校呢,要不是穿着军装都以为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了, 闹半天是宣誓主权来了,应连长这危机意识可以啊, 你说他天天待在部队怎么知道有男生喜欢你,难道偷偷找人调查了?”
陈婷:“这事儿还用调查啊,归南这么优秀,能没男生喜欢吗?”
何敏:“可是归南已经有未婚夫了啊。”
谢佩兰:“有未婚夫也挡不住归南魅力大,你们没发现,只要归南来上课,那堂课的学生就特别多吗,好多都不是咱们系的,还大多是男生,都是冲着归南来的,谁不知道咱们系出了个小神医呢。”
陆晓燕:“在桑园村的时候,归南就是神医了,那时候就有缠着归南的。”
何敏:“你说的不会是刘卫国吧,刘卫国现在可了不得,拜在大作家寒青门下,在报上发表了好几篇散文好像还有诗,他这才子的名声算是传出去了,据说追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姑娘乌泱乌泱的。”
陆晓燕翻了白眼:“苍蝇叮上臭狗屎也乌泱乌泱的。”
几人噗嗤笑了:“陆晓燕你损不损。”
陆晓燕:“我说的是实话,别说就发表几篇文章,就算他以后成了寒青那样的作家,也还是臭狗屎,不过,归南,平常一下课你家应连长就在外面守着了,怎么今天没见人。”
归南:“他去找学军了,晚点儿过来。”正说着就听楼下应北喊:“小南。”
何敏失笑:“真是不禁念叨,快去吧。”
归南跟几人挥挥手下楼去了。
陈婷:“后天是休息日,趁着天不冷,咱们去郊外爬山怎么样,正好应连长休假,归南不去叶芝堂坐诊,叫上你家叶景之,大家一块儿去。”
何敏脸一红:“什么我家叶景之?”
陈婷逗她:“你要不愿承认那是我家的好了。”
何敏:“才不是你家的。”
陈婷:“这不结了。”
谢佩兰道:“就算归南不去叶芝堂坐诊,也不会去爬山的。”
陈婷:“为什么?”
谢佩兰:“归南不去叶芝堂坐诊是因为应连长大后天回部队,听说有任务,这一去不定又多少日子不见了,这时候肯定要两人待着。”
陈婷蔫了:“应连长到底什么部队啊?怎么总出任务。”
谢佩兰:“精英连。”
何敏:“佩兰你怎么知道应连长是精英连的?”
陆晓燕:“这还用说,肯定是蓝慧剑告诉她的呗,蓝慧剑可是应连长的战友。”
何敏:“蓝所不是去林省了吗?”
陆晓燕:“去林省也能写信通电话啊,不过,什么是精英连?”
谢佩兰:“我也不是很清楚,蓝慧剑说,精英连的兵都是应连长一个个挑的,差一点儿都不行,童老的孙子想进精英连都是童老舍了老脸去求的老上级,就这儿也没说要,被应连长练了几个月,各项考核过了才正式进精英连的。”
何敏:“这事儿我知道,那个童辉去叶芝堂找过归南,应连长肯定知道他对归南的心思,才那么练他。”
陈婷愕然:“不能吧,应连长看着那么正直,应该不会这么小心眼儿?”
陆晓燕刚喝进嘴的水,听见这话差点儿喷出来,忙咽下去好奇的问:“陈婷,你从哪儿看出应连长正直了?”
陈婷:“应连长是人民解放军啊,年纪轻轻就当了连长,肯定立了不少军功,当然正直了。”
陆晓燕:“立军功当连长跟正不正直好像没什么关系吧。”在陆晓燕眼里,应北跟正直这俩字根本就不贴边儿,谁家正直的人,那么套路媳妇儿,明里暗里使了多少手段,不是他,归南都不会来京城上大学,而且不动声色解决掉了一个又一个情敌,刘卫国那么缠着归南现在都歇了心思,这里固然有归南的态度,恐怕跟应北也脱不开干系,还有这回休假,天天泡在学校,大张旗鼓的宣誓主权,告诉那些对归南怀着心思的男生,归南是他应北的媳妇儿,别人都滚一边儿待着去。
这男人的手段,在古代都能宫斗了,公报私仇算什么,童辉那小子要是贼心不死,以后有得罪受呢。
正直的应连长这会儿正猴急的抱着媳妇儿啃,不,抱着媳妇儿亲呢,归南拿这小子一点儿办法没有,自从开了头,就算上贼船了,只要有机会就抱着她啃,不,抱着她亲。
而且有个非常不好的习惯,进门不由分说先把她按在门上一通亲,即便每次亲过之后都得去冲冷水,依旧乐此不疲。
不得不说这小子在这方面的确有些天赋,一开始真是啃,就跟狗啃肉骨头差不对哦,咬上就不撒嘴,不把归南的嘴唇啃得血呼流烂不算完,这里就出现了弊端,一旦啃破了,就算归南配的药再管用,也得歇一天才能再亲,不然就是伤上加伤。
对于刚找到人生乐趣的死小子来说,歇一天简直要命,这就好像一块肉放在嘴边儿,肉香儿一股子一股子往鼻子里钻,馋的口水直滴答,就是不能吃,这种滋味堪比酷刑。
这种酷刑逼的死小子瞬间开窍,就算啃,不,亲的再激烈至多也就红肿,不会工伤,同时技术突飞猛进,每次都亲的归南跟吃了两斤软骨散一样,腰酸腿软,浑身无力,至于为什么腰酸,因为被死小子掐的,这小子亲的时候喜欢掐着她的腰,嘴上越亲的狠,手上使的劲儿越大,结果嘴上的工伤便转移到了腰上。
每每这时候归南就无比后悔开了头,早知道死小子这么没完没了,当初打死归南也绝不冲动,可见冲动果然是魔鬼啊。
好容易死小子亲够本放开她,归南觉得自己的腰都快折了,忍不住道:“你什么毛病?”
应北一愣:“怎么了,不是挺舒服的吗。”
归南翻了白眼:“你是舒服了。”
应北:“我研究过,刚才那么亲应该很舒服。”
研究过?归南惊呆了:“找谁研究的?”难不成这死小子有别的女人了?
应北:“不是找人研究,是看书研究的。”
书?归南一瞪眼:“应北你当我傻啊,你们这个时代哪来的哪种书?”
应北疑惑:“什么叫你们这个时代?”
归南这才意识到说漏嘴忙找补:“哦,那我们这个时代。”
应北亲昵的顶了顶归南的脑门:“小南你真可爱。”
归南:“拍马屁也没用,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应北笑的不行:“小南你怎么这么可爱。”见媳妇儿瞪自己,忙道:“好,好,我坦白,我就是在你们学校图书馆看了几本外国名著。”
归南:“我们学校图书馆有外国名著?”
应北:“有啊,还不少呢。”
归南虽然不喜欢看小说,但外国名著也是看过的,毕竟上中学那会儿同学们都看,就跟风看了几本,里面是有一些描写但不是一笔带过就是写的很意识流,完全起不到教科书的作用,她记得当时看的时候,心中毫无波澜,有些甚至没怎么看明白,怎么到应北这儿理论就直通实践了 ,是自己太笨还是这小子天赋异禀。
归南:“你说刚才那些都是跟外国名著上学的?”
应北:“毛主席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光看书肯定不行,还要通过跟我媳妇儿认真实践,媳妇儿,你要觉得不舒服,说明我们实践的不够,不如再实践实践。”舔着脸又凑了上来。
归南伸手堵住他的嘴:“你要是再来,我回学校了。”
应北秒怂:“好,好,不来就不来,我给你做饭去,今儿学军给我弄了条羊上脑,羊身上就属这块肉最嫩,我给炒孜盐羊肉。”
归南:“那你先把我抱椅子那儿去。”
见应北看着自己,归南没好气的道:“老,我腿软不行吗。”归南本来想说老娘的,可上回这么说被死小子误会想当娘,于是话到嘴边又改了,她还年轻,不想这么早当娘。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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