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不,不认识。”李大发急忙低下脑袋,根本都不敢看谢老, 当然更不敢看归南, 李大发的爱人秀芬听见声音从病房出来, 看见归南脸色一白:“南,南大夫。”
归南微微点头, 问了一句:“李大娘的身体好些了吗?”
秀芬忙道:“好, 好,好多了。”
归南:“这位是谢老也是京城中医院的院长,今天谢老亲自过来给李大娘会诊。”
院, 院长?秀芬忙看了看丈夫, 李大发只是低着脑袋不吭声,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又是愧疚又是害怕, 愧疚自己恩将仇报,害怕这事儿翻出来,自己又得进局子。
病房里的李大娘听见归南的声音,高兴的喊了一句:“秀芬儿我咋听见南大夫说话了呢,是不是南大夫来看我了。”
谢老:“看来病人精神很好。”
归南:“李大娘一直精神不错,在叶芝堂除了汤药还用熏蒸按摩辅助针灸治疗, 对李大娘双腿的恢复非常有效,我回老家之前给李大娘做过检查, 双腿已有些微知觉, 如果持续坚持治疗,不出一年或能站起来甚至走动。”
归南的话音一落,病房里的李大娘更着急了:“秀芬啊, 我没听错,就是南大夫说话的声音,你快告诉我,是不是南大夫?我都好些日子没见南大夫了。”说着挣扎着想往外瞅,这一挣扎不要紧,差点儿从病床上掉下来。
旁边病房的家属吓了一跳忙喊:“秀芬你婆婆要掉下床了。”
秀芬急忙跑进去,李大娘一把抓住她着急的问:“是不是南大夫来看我了?是不是?”
秀芬不知该怎么回答婆婆,南大夫是来了,可不是来看婆婆的是来会诊的,至于为什么会诊,当然是因为丈夫把叶芝堂告到了卫生部,这事儿哪敢跟婆婆说,她婆婆要是知道非骂死他们两口子不可。
但南大夫都来中医院了,这事儿肯定瞒不下去。
曹桂英见儿媳妇不吭声,着急的直捶床:“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是不是南大夫来了?”
正着急呢就见归南走进来,松开儿媳妇儿转而抓住归南的手:“我就说听见南大夫的声儿了吧,我是上了年纪,耳朵可不聋,南大夫,好好的咋转到这儿来了,还是把我转回叶芝堂吧,我在叶芝堂住的更习惯。”
归南拍拍老人枯瘦的手背:“大娘这可是京城中医院,是国内最好的医院,这里都是专家主任,专治您这种中风瘫痪后遗症,转到这儿对您的病更有利。”
曹桂英:“什么专家主任,我看都没你治的好,要不你跟叶院长说说,还把我转回叶芝堂吧。”
曹桂英这几句话等于把中医院专家主任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合着他们混了半辈子到头来还不如个小丫头,要不是谢老在,立马就得把曹桂英赶出中医院。
曹桂英拉着归南非要转回叶芝堂,归南无法只能哄老人家:“这不是要过年了吗,叶芝堂正重新收拾粉刷,病人都转到别的医院了,等收拾好才能住人。”
曹桂英:“这么说,我得在这儿住到过年了,唉。”说着还长叹了口气,以谢孟春为首的中医院大夫们脸色更难看了。
安抚住曹桂英,归南指了指谢老:“这是谢老,来给您会诊的。”
曹桂英:“会什么诊啊,我好着着,这两条腿也有感觉了,其实这里治的还成,给我扎针灸的那个大夫手法也挺熟的,就是没你扎的好。”
后面一个年轻大夫实在听不下去了,开口道:“给你针灸治疗的可是我们针灸科的谢主任,已然从医四十多年,依着你说我们谢主任还不如个实习生了。”年轻大夫知道归南是中医大学的新生,这样的新生在他们中医院只能实习打杂。
曹桂英并不知道给自己针灸的是针灸科的主任,一直以为就是个普通大夫呢,一听是主任便不敢说话了。
归南趁机请谢老给曹桂英看诊,谢老号过脉,又亲自检查了曹桂英的双腿,问一边的谢季春:“现用什么汤药。”
谢季春:“病人是因中风引起半身不遂继而双腿瘫痪,其根本原因是气血不足,阴阳失调,营卫不和,经脉瘀阻,宗筋驰纵所致,小建中汤能健脾胃以旺气血生化之源,化精气以充髓养脑,通脉络以去瘀血痹阻,调营卫以调内外,故此正对曹桂英的病症,从叶芝堂转过来的病历来看也证明这个方子的确有效,转到中医院后便继续沿用此方,只不过我在此方基础上又加了黄芪,当归,赤芍跟地龙。”
谢老看向归南:“小丫头,原方是你开的,你来说说季春加的这几味药如何?”
归南:“先前我给李大娘开小建中汤也是因她的病是由中风而起,小建中汤正好对症,但到底年轻经验不足,就知道对症下药,却忽略了对症外还需补益,谢主任加的这几味药正是补益气血,活血通脉,取补阳还五汤之意,比我只知道用小建中汤全面太多,对病人恢复也更有效,比起谢主任我的医术经验都差太远了。”
归南这几句话说出来,算是给中医院的大夫们找回了些场子,脸色也好看了不少,要知道谢主任可是他们京城中医院除谢副院长之外最好的大夫,如果谢主任都比不上一个刚上中医大学的小丫头,传出去中医院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谢老:“既然中医院沿用的是叶芝堂的方子,我看这会诊也没必要继续下去了。”谢老说话的时候,目光扫过谢孟春落在党建设身上。
党建设忙道:“是,是,看来就是场误会,误会。”
谢老:“既然党组长说是误会,那你们调查组……”
党建设:“我们调查组立马撤出叶芝堂,明天叶芝堂就能正常开门营业。”
谢老微微点了下头,走出病房,边走边问归南:“你不是还上学呢吗,怎么有时间在叶芝堂坐诊。”
归南:“给李大娘针灸之余顺便顺便坐诊了,想着这样能多积累临床经验,不想却给叶芝堂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说着很是愧疚。
谢老:“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说我也去叶芝堂坐诊怎么样?”
归南愕然:“谢,谢老,您要去叶芝堂坐诊?”
见她那样儿,谢老笑了:“怎么,就许你去不许我去啊。”
归南:“哪能呢,可是您这么忙,有空坐诊吗。”
谢老:“所以我有个条件。”
归南:“什么条件?”
谢老:“条件就是你要帮我整理行医笔记。”
归南惊呆了,半天才道:“整,整理谁的行医笔记?”
谢老笑了:“还能是谁的,当然是我的,放心,不让你小丫头作白工,有工资拿,一周一次,一个月给你四十怎么样?”
归南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忙点头。
谢老并未回会诊室而是从病房出来直接上车走了,归南跟着一直送到停车场,看着车子开出中医院大门,还觉得像做梦呢。
谢老一走,中医院的人也都散了,尤其谢孟春一张脸沉的跟外面的天儿似的,今天从早上天就阴的厉害,这会儿还是黑沉沉的,估摸要下雪。
谢季春倒是没走,看着归南笑道:“火车上我可被你糊弄过去了,真以为你是乡下的赤脚大夫呢。”
归南:“没糊弄您,我真是赤脚大夫,要不是叶芝堂出了事儿,这会儿我还在桑园村卫生所给乡亲们看病呢,现在却只能留在京城了。”
谢季春想了想道:“如果你愿意,可以来中医院,我帮你安排,你们中医大学本来就有学生过来实习的。”
归南:“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答应叶爷爷去叶芝堂了。”
谢季春其实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出了这么档子事儿,明显大师兄是打算跟党建设商量好害这丫头,要不是老师忽然来中医院,这次会诊绝不会是现在的结果,这丫头得多大的心,还来中医院实习,但谢季春还是觉着遗憾,在他看来,归南天赋奇高,如果好好培养,以后的成就不可限量,而中医院虽然在大师兄的领导下,名声大不如前,却依旧是国内最好的医院,也是中医界最权威的医院,在这里有机会接触到各式各样的病例,能最快增进临床经验,对于一个中医奇才来说,会飞速成长,可惜出了这样的事。
归南眨眨眼:“如果您在中医院待烦了,也可以考虑来叶芝堂吗,叶芝堂虽然没有中医院的规模但也是上百年的老字号,有很多解放前的医案病例可以参考研究,这一点儿是中医院都无法比拟的。”
谢季春愕然一瞬笑了起来:“行,我考虑考虑。”
谢季春回去后,叶景之忍不住道:“你刚才那些话是怎么说出口的,我在旁边听着都不好意思,谢季春可是中医院的针灸科主任,针灸科是中医院的王牌,得多想不开才会放着中医院的主任不干,来咱们叶芝堂啊。”
归南不搭理叶景之直接搂住叶爷爷的胳膊:“叶爷爷,他看不起咱们叶芝堂。”
叶景之急了:“谁,谁看不起叶芝堂了,我说的是道理。”哼了一声:“告状精。”
归南冲他做鬼脸:“就告状就告状。”
叶爷爷呵呵笑:“要下雪了,赶着回去收拾收拾,明天咱们叶芝堂要重新开张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你说说怎么办? 其实歇业
其实歇业的这几天, 叶芝堂的人也没闲着,趁机会粉刷收拾了一番,重新开张的时候, 从里到外焕然一新, 又赶上年根底儿下, 颇有一番新年新气象的好兆头。
陈婷走了,回家过年, 没赶上叶芝堂重新开张的热闹, 何敏倒是赶上了,看见她归南还奇怪呢:“你不是在中医院实习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何敏:“请假了呗, 反正我们实习生也不重要, 在中医院就是打杂, 而且昨儿你在中医院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现在从院长到下面的主任, 心情都不好,他们心情不好就会挑我们这些实习生的错,干脆我就请了假,省的当出气筒。”
归南:“你们主任批了?”
何敏:“我请的是病假,感冒发烧都起不来床了,怎么去实习吗。”
归南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何敏:“我本来就不想去中医院实习, 如果可以我倒宁愿跟陈婷换换。”
归南:“陈婷回家过年了。”
何敏:“是啊,本来我还想搬回宿舍陪她呢, 谁想她回家了。”忽然想起什么:“不对, 你现在住哪儿,昨天我去的时候宿舍可都上锁了,宿管阿姨也家去过年了呢。”
归南:“不是还有晓燕吗。”
何敏:“少来, 前些日子你刚走,晓燕她妈就到了京城,直接压着晓燕搬出去住了,我跟你说,晓燕她妈别看总笑眯眯的真不是善茬儿,张嘴就是长篇大论,把晓燕当小孩子一样管,要是我妈这样,我一天都受不了,太压抑了,难为晓燕还能这么活泼。”
归南:“前些年晓燕爸爸的工作出了些问题,她妈妈顾不上晓燕,就把她放到姥姥家了,去年才回自己家。”
何敏:“我说晓燕怎么跟她妈不亲呢,原来是在姥姥家长大的,别想打岔,快说你住哪儿?”
归南:“红姐两口子来京城进货,没来及开介绍信,就住应北哪儿了,我也住哪儿。”
何敏:“这么说应连长连结婚的新房都准备好了,那你们是不是快办事儿了?”
归南:“什么办事,就是他们部队分的房子。”
何敏:“不就是新房吗,什么时候请我们过去参观参观啊。”
归南:“你想去的话,今天就能去,如果你愿意住都没问题。”
何敏眼睛一亮:“正好今天下雪,要不去晚上叫上晓燕佩兰去你那儿涮羊肉吧。”
归南看了看外面的天,阴的挺沉,雪下的却不大,点头:“行,我给应北打个电话,让他准备准备。”说着进屋,从口袋里翻出应北给自己留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来,话筒里是个低沉干脆的声音:“你好。”
归南:“你好,我找应北。”
那个声音顿了顿:“请稍等。”接着归南就听见,小北,南大夫的电话。
然后电话便被接了起来:“小南,你那边忙完了吗?”
归南:“差不多了,对了,晚上何敏说一起吃涮羊肉。”归南说的不怎么清楚,但应北却瞬间领会:“几个人?”
归南想了想:“陈婷回家过年了,梁玉娟联系不上,晓燕佩兰何敏叶景之加上红姐两口子一共六个人吧。”
话筒那边儿应北笑了:“不是六个,应该是八个人才对。”
归南:“明明是六个。”
应北:“小南,你把我们俩漏了。”
归南恍然:“哦,那是八个,辛苦了。”说完就挂了电话。
应北一点儿不介意,拿着话筒在哪儿傻乐,应老爷子见孙子这德行,直摇头:“瞧你笑的那个不值钱的样子,不就接了个电话,至于吗。”
应北放下话筒不满的抱怨:“爷爷,您怎么偷听我打电话啊。”
应老爷子:“谁说我偷听了,我这是光明正大的听。”
应北乐了:“您还有理了。”
应老爷子:“少说这些没用的,小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来给我拜年,她要是再不来,我这大红包可就不知便宜谁了。”
应北:“这不还没过年呢吗,您着什么急啊。”
应老爷子:“没过年就不能先来看看我啊,你不说她要给我针灸吗?”
应北:“爷爷,我们前天才回来,昨天小南又去了中医院,今天叶芝堂重新开张,哪有空啊。”
应老爷子哼了一声:“这小丫头怎么比我都忙,你就跟她说,我腿疼,让她快点儿来给我治腿。”
应北失笑:“爷爷,您这还使上苦肉计了。”
应老爷子:“谁让她不来看我的。”
应北:“行,行,一会儿我见了小南就说,我爷爷的腿疼的走不了道,让她明天就来给您看病。”
应老爷子:“这还差不多,那还不快去。”
应北:“您老真是比我都急。”说着拿着车钥匙出去了。
他一走,应老爷子问许洪:“叶芝堂的麻烦小丫头怎么解决的?”
许洪就把昨儿中医院的事儿汇报了一遍:“自从谢仲春两口子过世,谢老便闭门不出,除了给几位老首长看病,其余时间都在家中整理行医笔记,真没想到南大夫能把谢老请出来。”
应老爷子:“谢国章是个医痴,专门喜欢研究稀奇古怪的疑难杂症,所以别人请不出来,小丫头却不难,她在桑园村治的那几个病例,一个比一个奇怪,随便拿出一个,谢国章都无法拒绝,小丫头这是投其所好,正儿八经的阳谋,就是不知这次用的哪个病例。”
许洪:“好像是下沟村生产队长方大龙那个病例。”
应老爷子点头:“这丫头还真是有意思,你说她剑走偏锋吧,偏偏又走的极稳妥,你说她稳妥吧,时不时又会给你弄点儿邪的出来。”
许洪:“方大龙是突然截瘫,曹桂英是中风瘫痪,两个病例有些像,大概是南大夫选择这个病例的原因。”
应老爷子:“固然这两个病例很像,但选别的病例,一样会引起谢国章探究的兴趣,譬如那个视力障碍的病例,比方大龙这个更猎奇一些,小丫头之所以没选那个并不是因为像,而是因为方大龙这个病例,全程都有县委书记目击参与,她是防着谢孟春跟党建设以没有正式医院背书为由挑刺儿呢,而且这个县委书记还是南如锦,看来这丫头早就知道谁在背后搞鬼。”
许洪:“小北今天早上去看了南老爷子,应该把南如锋之前那个案子的材料给了南老爷子,刚南老爷子把南中原叫过来了,这会儿还没走呢。”
应老爷子哼了一声:“南老头大半辈子出生入死,挣下的这点儿脸面,都快被他这些孝子贤孙丢尽了,躺在家里白吃白喝都不消停,非要出去胡作非为,欺男霸女,外面那些溜须拍马的叫声少爷,就真以为自己是少爷了不成,简直混账,再不管还不知干出什么来呢,小北这回也算帮着南家清理门户了。”
旁边南家,南中原小心的道:“老爷子您找我来有事?”
南老爷子把一个文件袋丢到茶几上:“你看看这是什么?”
看见文件袋上公章,南中原心里一突,那是桥北派出所的公章,也就是说这个文件袋是从桥北派出所拿过来的,而当年那个案子就发生在桥北派出所下面的机械厂胡同,最近一直有人要求重审这个案子,都被自己压了下去,现在老爷子这儿却出现了桥北派出所的文件袋,肯定不是老爷子自己去调的,老爷子再闲也不会去一个小派出所调案卷,如果不是老爷子自己调的,便只会是别人送过来的。
可谁这么神通广大,能把一个派出所的文件递到老爷子跟前儿呢?
南老爷子瞥了他一眼:“看起来,你知道这个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那这个撞人的确是如锋了。”
既然文件袋在这儿,瞒是瞒不下去了,南中原忙道:“如锋说那天天黑,他没看见有人拐过来,骑得又快,这才把人撞倒的。”
南老爷子:“撞了人就应该赶紧送医院,跑什么?”
南中原:“那时如锋到底年纪小,没经过事儿,看见人倒在地上不动,脑袋上都是血,吓坏了才跑的。”
“吓坏了?” 南老爷子冷哼:“现在这个案子的受害者要求立案重审,你说怎么办?”
南中原:“大伯,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四年多了,四年都没说重审,为什么现在忽然翻出来,明显是冲着我们南家来的,谁把这个送过来的?谁就是想害我们南家。”
南老爷子:“是小北送过来的,照你的意思是小北想害我们南家还是你应叔想害我们南家啊?”
应北?南中原眸光一沉:“我就说谁有这么大本事,把个四年前的旧案送到您老跟前儿,原来是他,我看他是被那个乡下的未婚妻迷昏了头。”
南老爷子:“你儿子的案子跟人家未婚妻有什么关系?”
南中原这才意识到说错话忙道:“我就是气不过,那小子丢开如铮跟个乡下丫头订婚,现在外头都说咱们南家的千金还比不上个乡下丫头,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南老爷子:“小北什么时候跟如铮处对象了,我怎么不知道。”
南中原:“虽说没挑明,但如铮年年都去应家拜年,两家算是默认,要不是忽然蹦出个乡下的未婚妻,结婚还不是早晚的事儿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好像吵起来了 南老爷子点
南老爷子点点头:“这么看来叶芝堂歇业整改的事儿真是你弄的了。”
这个坚决不能认, 南中原:“您别听应北胡说八道,叶芝堂跟我没怨没仇的,我弄叶芝堂做什么?”
南老爷子:“因为应北的未婚妻在叶芝堂坐诊, 你想为难人家, 不然一个外省老太太看病我不信能惊动卫生部下调查组。”
南中原心里暗骂应北, 不光把如锋的旧案翻到老爷子跟前儿,还把叶芝堂的事儿也跟老爷子说了。
忙道:“应北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他未婚妻也算是我的小辈儿, 就算再看不上,也没必要为难一个小辈儿吧,更何况还出动调查组, 而且卫生部也不是我开的, 我说什么是什么, 不定是那乡下丫头跟应北说了什么,应北才跑过来跟您老告状的。”
南老爷子:“这事儿先不说, 你儿子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南中原:“大伯,如锋虽然以前是荒唐了些,但已经改过自新,还进了部队,现在已经是排长,也没比应北差多少, 留在部队很有发展,可要是这个案子翻出来如锋就得转业, 您老打了大半辈子仗, 总不能最后连个接班儿的都没有吧。”
南老爷子冷哼一声:“指望他接我的班,怕是死都闭不上眼了。”
南中原小声道:“大伯,不管怎么说, 如锋都是姓南的。”
南老爷子:“你去撞的那家看看,好好跟人家说,好好跟人家赔礼道歉,不管人家提什么条件都答应,你儿子是儿子,人家的儿子也是儿子,你心疼儿子人家一样心疼,心要诚,态度要好,别摆你那破局长的臭架子。”
南中原连连点头:“是,是,我明天就去。”
南老爷子:“赶紧去。”
等南中原一走,南老爷子招了警卫员过来:“你打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儿。”
警卫员应着去了,不一会儿回来把事情经过汇报了一遍,南老爷子:“应北那个未婚妻既然刚上中医大学,又怎么会在叶芝堂坐诊,还请了谢国章出面帮她。”
警卫员:“她好像也是保健委的大夫。”
南老爷子摇头:“她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进的了保健委。”
警卫员:“前些日子童老的病就是她治好的,大概为了方便给童老治病,干休所的小蓝主任才把她弄进保健委的吧。”
南老爷子:“老童的病不说谢孟春去了都没治好吗,怎么让个小丫头给治好了?”
警卫员:“的确是她治好的。”
南老爷子:“不说是个乡下的赤脚大夫吗,怎么医术这么好?”
警卫员:“说是跟她爷爷学的,都说她爷爷是神医。”
神医?南老爷子摇头失笑:“乡下地方稍微有点儿名声的大夫就都说是神医,是因为他们没见过真正的神医,能称的上神医的这么多年来,我也只见过一个。”
警卫员:“您说的是谢老吧。”南老爷子没说话,转身进书房去了。
今天晚上应北这儿格外热闹,除了回老家的陈婷跟联系不上的梁玉娟,其他人都来了,陆晓燕跟谢佩兰都在中医院实习,下了班才过来,到的时候铜锅已经点上,羊肉配菜酒汽水摆了满满一桌子,看着热火朝天的。
都不用归南何敏就已经介绍了,其实介绍也只是介绍给谢佩兰,陆晓燕不用,但陆晓燕也没闲着,来回跑着参观:“不说红姐两口子也住这儿吗,怎么不见人。”
归南:“说是去见个老乡,吃过饭才回来。”
谢佩兰小声道:“归南你未婚夫应该不是大头兵吧。”
何敏:“大头兵哪有资格分房啊,是连长。”
谢佩兰:“啊,可是你未婚夫还这么年轻。”
陆晓燕:“应连长是因为军功提的连长。”
归南纠正:“副连长。”
陆晓燕:“哎呦,副连长也是连长啊,就像中医院的谢院长,明明是副院长可谁也不说副字,都叫谢院长,对了,归南你现在可出大名了,中医院没有不知道你的,听说你是中医大学的学生,好些人跑来问我认不认识你呢。”
归南:“你怎么说的。”
陆晓燕:“我当然说不认识,不然那些人肯定没完没了的问,不得烦死啊。”
归南笑了:“我们小陆大夫还是挺聪明的吗。”
陆晓燕:“不过我能说不认识,佩兰就不行了。”
归南:“为什么?”
何敏凑过来:“还用说,因为谢院长是佩兰的大伯呗,昨天闹的那么多大,谢老都来了,还去那个曹桂英的病房会当面会诊,你又是中医大学的,谢院长肯定会问佩兰。”
大伯,归南微微一愣看向佩兰:“针灸科的谢主任不会是你爸吧?”
佩兰摇头:“不是,谢主任是我小叔,我爸妈已经过世了。”
一句话屋里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陆晓燕:“那你现在……”想知道又不好往下问。
谢佩兰:“爸妈过世后我一直跟着爷爷,我爷爷是谢国章。”说着看向归南:“我爷爷昨天回家问了好多你在学校的事儿,还找干休所的小蓝主任要了童老的病案,从中医院回来我爷爷就特别高兴,他老人家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呢。”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摞笔记来递给归南:“这是我爷爷让我给你的,说你已经答应帮他老人家整理行医笔记。”
归南无语,自己是答应了没错,可没说这么快的。
蓝慧剑招呼:“锅开了,你们再不落座,这些羊肉我可都吃了。”几人这才过去开吃。
有应北在归南根本不用怎么动手,羊肉白菜粉丝,轮换着往她碗里加,还帮她烤了个芝麻烧饼,生怕烫着归南,用筷子插着吹的不烫嘴了才给她。
把佩兰跟何敏都看呆了,吃完饭,蓝慧剑收拾铜锅,应北刷碗,刷碗前还沏茶切了一大盘子苹果端到桌上,等应北一走,何敏忍不住道:“归南应连长还刷碗啊。”
陆晓燕:“刷碗有什么奇怪的,在桑园村的时候,归南家的老宅都是应连长亲自和的砂子灰帮着翻盖的。”
何敏:“倒是听人说过,结婚前姑爷都得帮着丈人家干活,我一直以为是瞎编的呢,原来是真的啊。”
谢佩兰:“也不绝对吧,如果姑爷级别高的话,应该就不用干了。”
何敏指了指厨房:“应连长都是连长了,不一样刷碗吗。”
谢佩兰语塞,她认识的人里,好些男的都跟大伯一样,别说干活,喝水都要等着老婆递到手边儿,像归南未婚夫这么主动干活的真不多见,而且看得出来,人应连长干的心甘情愿,刚吃饭的时候,归南全程都没怎么动手,佩兰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她们这些外人在,应连长说不定会直接喂到归南嘴里。
外面下着雪,道不好走,散的时候,归南让应北跟蓝慧剑开车送她们回去,应北送叶景之何敏,蓝慧剑跟谢佩兰住的不远,负责送谢佩兰跟陆晓燕,陆晓燕住的招待所近些,所以先送陆晓燕,还没到招待所,陆晓燕就让蓝慧剑停车非要自己走回去。
蓝慧剑没辙只能踩了刹车,让陆晓燕下车,却没立刻走,看着陆晓燕走到前面的招待所,然后跟等在哪儿一个妇人好像再吵架,不禁道:“那人是谁?”
谢佩兰:“陆晓燕的妈妈,吴阿姨。”
蓝慧剑:“她们好像吵起来了。”
谢佩兰:“可能是晓燕回来晚了吧。”
蓝慧剑看了看手表,刚八点,应该不算晚吧。
谢佩兰:“走吧。”
谢佩兰不怎么喜欢陆晓燕的妈妈,总觉着吴阿姨有些势力,即便面儿上挺客气,可就是让人感觉不是很舒服,跟陆晓燕完全不一样,而且不止自己有这种感觉,何敏陈婷都有,至于归南,应该体会更深,毕竟她跟陆晓燕来京城之前就在一块儿。
陆晓燕很了解她妈,所以才让蓝慧剑提前停车,但是等在外面的吴月香还是看见了蓝慧剑开车送她回来,抓着晓燕问:“刚送你回来的男人是谁?怎么穿着警服,你不说跟同学聚餐去了吗,你同学怎么会穿警服……”
陆晓燕被她妈一连串的审问语气搞烦了:“人家是归南未婚夫的战友,转业到公安局了不行吗。”
吴月香:“你不说归南回桑园村了吗?”
陆晓燕:“回去就不能回来吗?”
吴月香:“你这是什么态度,就不会好好跟我说话啊。”
陆晓燕:“我态度不好,我错了行了吧。”
吴月香:“不对啊,一个大头兵就算转业进公安局,怎么可能开车,还有我不是让你少跟归南凑合吗,你爸爸正找关系争取让你毕业后留在京城呢,你应该趁现在多结交一些京城本地的朋友,跟谢佩兰何敏搞好关系,尤其那个谢佩兰,我扫听过了,她好像是谢院长的侄女……”
陆晓燕一听就急了:“妈,你扫听这些做什么?”
吴月香:“你喊什么喊,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这里可是京城,没点儿人脉寸步难行,我跟你爸好容易才帮你争取到一个留在中医院实习的名额,就是为了让你多结交几个有用的朋友,更何况谢佩兰既是你的同学又跟你一块儿在中医院实习,不正好近水楼台先得月吗,她是谢院长的侄女,只要跟她处好关系,说不定就能进中医院当大夫,再找个这边儿的对象就是京城人了,往后一辈子都不用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都一样都一样 陆晓燕一
陆晓燕一听这个就心烦的不行:“这么想做京城人, 您当初干嘛嫁给我爸。”
吴月香一愣:“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陆晓燕:“您总说为了我好,为了我好, 从来不问我的意见, 就决定我的未来, 妈,我不是小孩子, 我已经二十了, 我是一个人有独立思想的成年人,不是您的傀儡, 您让我留在京城实习, 我留了, 可您不能连我跟同学来往都管吧, 归南何敏佩兰都是我的同学,在我眼里她们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我可做不到像您这么势利眼,您要是再这样,我就退学回桑园村当一辈子赤脚大夫。”
吴月香气的不行一把抓住晓燕:“好,好,你有骨气,你不势利眼, 别以为妈不知道你心心念念想回桑园村是为什么,我告诉你, 只要你还是我吴月香的闺女, 这辈子跟那个乡下的穷小子就不可能。”
陆晓燕惊愕的看着她妈:“您怎么知道?您看了我的日记?您为什么做,那是我的个人隐私,您懂不懂的尊重别人。”
吴月香:“什么尊重不尊重, 你都是我生的,看看日记怎么了,不看我怎么知道你跟那个乡下的穷小子勾三搭四,你就是傻,让人算计了都不知道,那个穷小子归南一个农村丫头都瞧不上,还妄想惦记你,做梦吧,我已经让你爸把你的工作关系转到省医院去了,以后你也不用去那个破桑园村了。”
陆晓燕气疯了:“您凭什么转我的工作关系。”
吴月香:“就凭我是你妈,我不能眼看着你让个乡下的穷小子给骗了。”
陆晓燕:“您张口闭口看不起乡下人,您是不是忘了跟我爸下乡改造的时候了,那时候你们也是乡下人,我看还是改造的日子太短,就该让你们一辈子都留在农……”陆晓燕没说完就挨了她妈一巴掌,啪一声,在夜里异常响亮。
母女俩都呆住了,吴月香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陆晓燕更没想到,从小到爸妈都很疼她,没动过她一根指头。
吴月香也有些后悔,伸手想摸女儿的脸,陆晓燕却迅速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吴月香:“燕燕,妈真是为你好。”
陆晓燕扭头就跑,吴月香急忙抓住她:“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陆晓燕疯一样挣扎着,母女俩从招待所门口纠缠到了马路上,忽然大灯一闪,一辆车开过来,吴月香下意识推开女儿……
归南睡的正迷糊呢,被敲门声惊醒,忙下地开门见是应北,不禁道:“这才几点,你就来了。”
应北:“小南,陆晓燕的妈妈出车祸了。”
归南一惊扭头提起药箱就要往外走,应北忙拉住她:“下了雪,外头冷,你这样出去自己都要冻病了,还怎么给别人治病。”
归南这才想起自己刚从床上爬起来,穿的还是睡觉的单衣,把药箱递给应北:“你等我。”转身进去换了衣服出来。
红姐跟刚子也出来问用不用帮忙。
应北:“我跟小南先过去看看情况,如果用帮忙的话再回来叫你们。”
红姐两口子点头,送着两人出去,刚子道:“小陆大夫不是留在中医院实习了吗,怎么她妈也在京城,还出了车祸。”
红姐摇头:“我哪儿知道,不过上回小陆大夫跟三顺去县城,我瞧两人关系可不一般,弄不好偷着处对象呢。”
刚子:“处对象就处对象干嘛偷着。”
红姐:“你傻啊,听说小陆大夫她爸是省里的领导,能愿意让自己闺女找个农村的对象吗,不然小陆大夫留在京城实习,她妈跟过来干啥,说不准知道了什么,特意过来盯着闺女的。”
刚子:“又不是解放前父母包办婚姻,再说,这处对象能是盯着就管用的吗,不是因为三顺母女俩吵起来出的车祸吧。”
红姐:“瞎猜什么,等归南回来不就知道了。”
一上车归南就问:“你是怎么知道陆晓燕妈妈出车祸的。”
应北:“是慧剑给我打的电话,陆晓燕打了桥北派出所的电话找到蓝慧剑,把她妈送去的军医院。”
归南点头,陆晓燕虽然大大咧咧倒挺聪明,知道给桥北派出所打电话能找到蓝慧剑,不然可不会这么快送去军医院:“那吴阿姨现在怎么样了。”
应北摇头:“我一接到信儿就过来找你,不知道医院什么状况,你也别着急,蓝慧剑虽然没说的很清楚,但从他的语气推测应该不太严重,至少没有生命危险。”
归南没说话,心里暗暗祈祷,最好别出什么事儿。
到军医院急诊病房外,隔着门上的玻璃见母女俩正在说话,虽然吴阿姨坐在病床打着吊瓶,但看起来还好,不像有生命危险,归南松了口气,推门走进去。
看见归南陆晓燕愣了一下:“归南,你怎么来了。”
归南:“出了这么大事,我能不来吗。“
陆晓燕:“我昨天看见我妈倒在地上,我真是吓坏了,不知道怎么办好,想起蓝所长是桥北派出所的,就打了电话过去,是蓝所长叫了救护车送到这儿的,其实那辆车到跟前儿打了方向盘,擦着边儿撞到了花坛上,我妈就胳膊受了点儿伤,并不严重,医生说输完这瓶液就能回去。”
归南:“这就好,可把我吓的不轻。”
陆晓燕:“对了,既然你来了,不如给我妈号号脉吧。”
归南刚要过去,病床的上的吴月香却道:“燕燕,刚军医院的大夫不是已经检查过了吗,就别麻烦归南了,归南也挺忙的。”
陆晓燕脸色有些尴尬:“妈,归南的医术可比军医院大夫好。”
吴月香:“妈知道归南的医术好,我就是不想麻烦归南。”说是不想麻烦,其实意思谁都看得出来,就是不想让归南号脉。
陆晓燕:“妈,您说的这是什么啊。”
吴月香:“我说什么了,你这丫头又想跟妈吵架吗,昨天晚上要不是你跟我吵架,妈能出车祸吗。”
吴月香一提车祸陆晓燕蔫了,归南岔开话题:“既然阿姨没事儿能出院了,那就收拾收拾,等这瓶液输完,我送你们回去。”
陆晓燕还没说话,吴月香道:“听燕燕说你在叶芝堂坐诊,就不麻烦了,你家里也没个帮扶,得靠你自己上大学,别耽误你挣钱,一会儿蓝所长开车送我们回去就成了。”
陆晓燕又羞又臊又愧疚,想张嘴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口,归南倒是好涵养点点头:“那行,既然吴阿姨没事,我就先回了,有事儿再找我。”说着拍拍陆晓燕:“你照顾好吴阿姨,我先走了。”
走出病房,还听见里面吴月香叨咕:“才刚来京城几天儿啊倒学会说大话了,还什么有事儿找她,这里可是京城,找她能顶什么用,真当这里是桑园村呢,呜……”后面大概被陆晓燕捂着了嘴。
应北往病房瞟了一眼,微微皱眉,归南:“看什么呢,你昨天不说你爷爷腿疼吗,既然都出来了,不如去看看吧。”
应北高兴起来,伸手接过她的药箱:“我爷爷要是知道你今天就去给他老人家拜年,不定多高兴呢。”
归南:“我可不是去拜年,是去治病。”
应北:“都一样都一样。”
病房里,吴月香拉开女儿的手:“你捂我的嘴做什么?”
陆晓燕:“妈,您太过分了,人家归南是一片好意,您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还说风凉话。”
吴月香:“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她一个乡下丫头,连个亲人都没有,来京城上大学还得靠坐诊挣生活费,自己都顾不上了,充什么大的啊,还说送我们回去,怎么送,难不成骑自行车送我们回去啊。”
陆晓燕气得不行,本来昨天晚上危急时刻她妈推开她,心里非常愧疚,觉得自己不该跟妈妈吵架,可实在忍不住:“妈,您知不知道蓝所长之所以这么帮我们,就是因为归南。”
吴月香可不信:“胡说,怎么会因为归南?”
陆晓燕:“因为蓝所长转业前是归南未婚夫应连长手下的兵。”
未婚夫?应连长?吴月香惊呆了,半天才道:“你说归南的未婚夫是连长?怎么可能,她不就是个乡下丫头吗。”
陆晓燕:“归南是乡下的不假,但她爷爷是神医,去年抗洪救灾的时候归爷爷救过应连长的命,所以定了婚约。”
吴月香:“那应连长家里人应该不会答应吧。”
陆晓燕:“您想错了,应家上下都非常喜欢归南,恨不能早早把归南这个媳妇儿娶进门。”
吴月香:“原来她有个这么好的未婚夫,难怪把郑安成那穷小子推给你呢。”
陆晓燕:“妈,您又胡说什么,这跟郑安成有什么关系?”
吴月香:“怎么没关系了,郑安成好歹是桑园村生产队长的儿子,要不是归南有了个当连长的未婚夫,嫁给郑安成就是她这辈子最好的归宿了。”说着忽然顿住话头,露出热情亲切的笑:“哎呦,佩兰何敏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那你闭眼 许洪快步
许洪快步走进书房, 还没开口,老爷子便挥挥手:“我正看书呢,没事儿别来烦我。”许洪目光落在老首长正认真看的那本黄帝内经上, 不免好笑:“老首长, 南大夫来了。”
老爷子正想说谁来也不见, 忽然回过神来:“你说谁来了?”
许洪:“南大夫,您昨儿不是跟小北说腿疼的厉害吗, 南大夫过来给您治腿了。”
老爷子这才想起来哼了一声:“还算有良心。”放下书摘了老花镜站起来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忽然停住问许洪:“这几天虽然下雪阴天,但有小丫头的膏药贴着倒没怎么觉着疼,一会儿小丫头一检查看出来怎么办。”
许洪尽量憋住笑:“老首长, 您贴的膏药就是南大夫制的, 能这么管用南大夫肯定很了解您的病情才能对症制出膏药。”意思是, 瞒谁也瞒不过归南。
老爷子:“是哦 ,这膏药就是她制的, 不管了,反正一会儿我就说腿疼,她总不能反驳我吧。”
许洪无语,老首长一遇上南大夫就变得跟小孩子一样,这是连耍赖的招数都用上了。
一出书房就见一双璧人站在窗户边儿,不知道说什么呢, 其实就是小北一个人说,小丫头在哪儿听, 小北说的指手画脚眉飞色舞, 活脱脱就是个拼命讨好姑娘的毛头小子,这几年在部队历练出的沉稳荡然无存,可见多稀罕这丫头。
小丫头就那么安静的听着, 不插嘴也不打断,窗外的雪光映在她脸上,泛起淡淡一层冷光,显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典雅气韵来,这股子气韵仿若在哪儿见过。
老爷子一直知道小丫头长得不差,毕竟已经在中医大学的小花园见过多少回了,但小花园的跟现在的她好像有些不一样,还是说有日子没见的缘故,不能啊,这丫头回老家之前还见过呢,满打满算也没多少日子。
许洪见两人说的起劲儿,没有回头的意思,便咳嗽一声提醒,两人这才回头,应北:“爷爷,我可把小南给您带过来了。”
老爷子瞪他:“什么你带过来的,你不带小丫头就不来看我了吗,丫头,爷爷说的是不是?”
归南笑了:“是。”
老爷子瞥自己的孙子,应北摸摸鼻子:“是,是,小南是特地来看您的行了吧。”
老爷子:“本来就是,小丫头来,咱们有日子没下棋了,先陪我下盘棋,今天爷爷让你一个炮。”
棋桌摆在窗前归南跟老爷子下棋,应北在旁边支招儿,第一盘竟然赢了,老爷子不服:“再来一盘,我就不信还赢不了你个小丫头,第二盘我还让你一个炮。”
第二盘棋是平局,老爷子瞪应北:“观棋不语真君子。”
应北:“媳妇儿都要输了,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老爷子哼了一声:“就知道向着你媳妇儿。”
应北:“我媳妇儿没您厉害啊,我要是再不向着点儿,不擎等着输呢吗。”
老爷子:“你问问小丫头什么时候赢过。”
应北:“就是因为没赢过您,才帮忙呢吗。”
归南无语,下棋就是解闷,赢就赢,输就输,至于斗嘴吗,开口道:“棋爷爷,您不是腿疼吗,我给您看看腿吧。”
老爷子呵呵笑:“不着急,不着急,大冷的天儿先喝口热茶,小许去沏壶龙井来,小南应该喜欢。”
应北:“爷爷您怎么知道小南喜欢龙井的。”
老爷子:“你爷爷我什么不知道。”
应北小声问归南:“你跟爷爷说的?”
归南摇头,自己跟棋爷爷是下棋认识的,棋爷爷把赢的核桃给自己,作为回礼自己送了膏药跟桑叶茶,除此之外没提过别的,而且,虽然龙井是名茶但自己还是更喜欢茉莉花,但也不会拂老爷子的好意。
许洪端茶出来的时候,见归南正在给老首长检查腿,便把茶放到茶几上,归南一边儿检查一遍给老爷子按摩,检查后,老爷子吁了口气:“你这么一按舒服多了。”
归南:“您这是老伤,年头太长,膏药只能暂时缓解,等药劲儿过去还会疼的,而且膏药不能一直贴,对皮肤不好,比起膏药,按摩熏蒸更好,回头我开个熏蒸的方子配好送过来,再把按摩的手法教给许大哥,以后再变天就用熏蒸配合按摩的法子,怎么也能睡个安稳觉。”
老爷子叹了口气:“多年的老毛病,我都习惯了,有时候疼的厉害,就想想以前那些战友,我好歹活着他们却早已牺牲。”
归南:“他们是人民的英雄,没有他们就没有现在的和平,人民会永远记住他们,即便英魂已逝但他们的精神永垂不朽。”
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有些动容:“丫头你不该是大夫,你该当兵才对。”
应北:“小南要是当了兵,谁给您治腿啊。”
老爷子哈哈笑了起来:“说的是,对了,你上回送我的桑叶茶还有没有了?”
归南愣了一下:“上回那些您老喝完了?”
老爷子:“我一个人其实喝不完,这不是有人跟我抢吗,大院里的老同志,我送了他们一些,谁知喝了都说好,不光好喝还治病,什么头晕头疼都没了,就一个个就厚着脸皮来找我要,一来而去的可不就没了。”
归南:“我哪儿还有一些,回头给您拿过来,但您得跟那些老同志们说,这桑叶茶虽有效却也要根据具体身体状况,不是什么人都适用,脾胃虚寒,低血糖及过敏体质的人不宜饮用。”
老爷子:“放心吧,这些我都跟他们说了,而且他们身边都有保健医,不会乱来的,不过,你得多送些过来,不然不够分。”
归南:“回去我就给老家打电话,让老家再寄些过来。”
老爷子:“这大冬天的,你们桑园村怎么还有桑叶。”
应北:“不是现在摘的,是之前存的,您不知道桑园村有一大片古桑树,有的树龄都上百年了,桑叶跟别处的都不一样,乡下穷买不起茶,小南就教了个炒桑叶当茶的法子,春天喝去火,夏天喝解暑,秋冬喝了还能治病,社员们就都去摘,秋天霜降后,家福叔还会带着全体社员一起采,小南说,经了霜的桑叶是霜桑叶,可以入药。”
老爷子点头:“这些桑树还真是宝贝,难怪叫桑园村呢。”
应北:“桑园村不光有桑树还靠山临水,风景极好,河水是山里的泉水流下来的,清亮甘甜……”
从应家出来上车,归南问应北:“为什么?”
应北:“什么为什么?”
归南:“为什么把桑园村说的那么好。”
应北:“桑园村本来就好啊。”
归南知道桑园村好,但没好到应北说的那种程度,这小子刚才完全把桑园村描绘成了一个世外桃源,虽然归南刚穿过来的时候,也觉着桑园村像世外桃源,但没应北说的这么夸张。
应北:“酒好也怕巷子深,你不是一直想帮桑园村搞副业吗,除了现在的养鸡场,再搞个桑叶茶的项目不是更好。”
归南明白了,这小子是想帮着桑园村出名,不,应该说,想让桑园村的桑叶茶出名,只要桑叶茶在老干部圈子里打出名气,桑叶茶立马就会成为紧俏物资,进而供不应求,桑园村可以考虑弄个桑叶茶加工厂,这个比养鸡场更有发展。
归南头一次发现,这小子不光会当兵竟然还有生意头脑,这个主意可比自己跟三顺研究半天搞的养鸡场强多了,而且前景更好,毕竟养鸡场别的生产队也能干,但桑叶茶不一样,确切的说桑园村的桑叶茶不一样,因为桑园村那些古桑树别的生产队没有,移栽都没用,杏花村生产队曾试着移过去几棵,倒是也活了,但长出来的桑叶跟结的桑葚就是跟桑园村的不一样,家福叔说这是因为桑园村的风水好。
风水不风水的归南不知道,但她知道这的确是个非常有前途的副业,真要成功,桑园村说不准能取代后沟村成为青山公社排名第一的生产队。
只不过,这桑叶茶虽说几位老首长都喜欢喝,可要说打出名声却没这么简单,毕竟总不能让几位老首长露脸打广告吧。
应北见她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儿,很稀罕,毕竟难得有能难住他媳妇儿的,目光闪了闪道:“我倒是有个法子,能让桑叶茶迅速出名。”
归南:“什么法子?”
应北:“这个法子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想出来的,不知费了多少脑细胞呢。”说着做出一副非常艰难才想出来的样儿。
这小子什么德行,归南比谁都清楚,直接道:“说吧,有什么条件?”
应北:“什么条件不条件的,你可是我媳妇儿,咱俩谁跟谁啊。”
归南没好气的道:“谁是你媳妇儿,我未婚呢。”
应北:“你要是同意,我立马回部队打报告,过了年就能领结婚证。”
归南:“说正事。”
应北小声嘟囔:“还有比结婚更正的事吗。”见归南瞪他,嘿嘿一笑,指指自己的脸:“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我们是未婚夫妻,亲一下脸应该没什么吧,除非你害臊。”
害臊?归南都想笑,两辈子都算上她也没害臊过啊,别说亲脸就算……嗯,那个,对吧,总之这小子想看自己害臊,是打错算盘了。
遂痛快的点头:“那你闭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谢老推荐的大夫 应北大喜忙
应北大喜忙闭上眼, 还把脸故意往归南这边凑了过去,因为太兴奋呼吸都急促起来,虽然闭着眼但眼下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煽动着, 归南暗暗腹诽, 一个大男人睫毛长得比姑娘都长, 像什么话,当然, 她拒不承认自己这是嫉妒。
这个男人的皮肤也好的过分, 不算白是健康的小麦色,整张脸连个青春痘都没有,大概出来的急没刮胡子, 嘴边下巴有青郁郁的胡茬儿, 归南忽然想起那天在宿舍楼下这小子死命抱着自己的时候, 下巴上的胡茬子把自己的脖子都扎红了一小片,被陆晓燕看见, 还以为宿舍有虫子了,跟陈婷两个人打着手电筒找了半宿,也不想想,什么虫子会只咬脖子的。
应北闭眼等了一会儿,没反应,不免有些着急喊了声:“小南。”刚喊出?, 就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贴在自己脸上,冰的他打了个激灵, 忙睁开眼, 见是一个小臂粗的白萝卜,贴在自己脸上,不满的拿过白萝卜丢到后面:“你骗我。”
归南不承认:“谁骗你了。”
应北又道:“你说话不算话, 明明答应亲我却拿萝卜糊弄。”
归南:“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应北:“你让我闭眼了。”
归南嗤一声乐了:“让你闭眼就是亲你吗?”
应北:“我不管,反正你既然让我闭眼就得亲我,你不亲我,我就亲你。”说着噘着嘴巴凑了过去,归南一把捏住他的嘴往外推:“外面有人看呢,好像是你的老相好。”
应北缩回脖子,往外面看了一眼:“胡说,什么老相好,就是住在一个大院的邻居。”说着着车,一脚油门,车子擦着南如铮身边飞驰而去。
南如铮咬着嘴唇,脸色难看的不行,身边的青年道:“如铮,你脸色怎这么差,是不是病了,要不去中医院找我爸看看吧。”
南如铮哼了一声:“找你爸有什么用,你爸的医术要是真这么好,童老的病会被一个乡下的野郎中治好吗。还有那个曹桂英,都在你爸医院会诊了,还让野郎中翻了身,堂堂中医院的院长连个乡下的野郎中都对付不了还当什么院长,以后你别来找我了。”撂下话,转头进了南家小楼。
青年涨红着脸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推着车子走了,如铮进院,先从书包里掏出个小镜子照了照,把辫子顺好,整整衣裳,检查一遍没有什么纰漏才进屋,今天谢国章来给她爷爷检查身体,说是给爷爷检查身体,其实是给她爸复诊。
她爸妈一早就过来这边儿了,如铮早上跟同学约好出去逛街吃饭,所以这会儿才过来,反正爷爷也不喜欢她,更不愿意见她,早来晚来都一样。
但如铮心里还是很怕爷爷,如果不是妈妈非让她过来,她一辈子都不想来,本来心情就不好,偏偏还碰上了应北跟那个野郎中在车上卿卿我我。
南如铮一直认为应北很高冷,这么多年,大院内外追他的姑娘那么多,别说看上眼,多瞄一眼的都没有,听说,就算当兵之前混账的时候,别人身边都带着姑娘,就他一个孤家寡人,从没见他跟哪个姑娘亲近过。
也因此,刚才看见车里的场景,南如铮才更难过,那两人嬉笑打闹着,那么亲近暧昧,自己一直以为高冷的应北,没皮没脸的凑过去讨好一个乡下丫头,更显得自己过往的行径成了笑话,就算没人敢明目张胆的笑话自己,但背着也有不少闲话,学校大院都有,刚才逛街的时候,还有同学问她应北未婚妻的事儿呢,如铮知道,那个女同学根本不是为了问应北,就是故意给自己难堪,毕竟学校里都知道自己喜欢应北。
南如铮不服,如果应北的未婚妻是大院的姑娘也就算了,偏偏是个乡下丫头,这让自己的脸往哪儿搁,这个时候谢远志还提他爸的中医院,能不气吗,小姨夫费了那么多心思帮自己出气,谁知却折在了中医院,想想都让人生气,本来还想着通过曹桂英的事儿把这乡下丫头赶出京城,现在倒好,不光没赶走还帮她传了名,如今都知道中医大学的新生里有个中医天才了。
好在还不知道是应家未来的媳妇儿,不然还不知道那些人怎么众星捧月呢,凭什么,一个乡下丫头比自己这个南家的大小姐还受欢迎,到哪儿都有人护着,到哪儿都有人帮她,一向眼高于顶的应北这么上赶着,应爷爷还特意见她。
南如铮比谁都知道像她爷爷应爷爷这样级别的老首长有多难见,别说一个乡下的野郎中,就是自己这个亲孙女,都轻易见不着爷爷,除非爷爷愿意见,而且这会儿才走肯定是吃过午饭了,要是不喜欢,绝不会留他们吃饭。
一想到那个乡下丫头跟应爷爷应北相谈甚欢的样子,南如铮心里就火烧火燎的难受,心里难受,就算装的再好,也难免露出来,尤其在她母亲沈瑞芝跟前儿。
沈瑞芝一见女儿的脸色就知道心里不痛快了,拉她到一边问:“跟同学闹别扭了?”
南如铮有些心烦:“没有,您别瞎猜了,我就是有点儿心烦。”
沈瑞芝忽然想起什么:“刚看见应北了?”
南如铮不说话,沈瑞芝叹了?气:“早知道今天应北带着他未婚妻来,我就不让你过来了,不过这事儿现在已成定局,就别想了,大院里这么多好青年呢,回头妈给你找个更好的。”
南如铮:“有应北好吗?”
沈瑞芝皱眉:“听妈妈一句,别钻牛角尖,再说你跟应北统共也没见过几回,说过的话都加起来都不超过十句,你觉得他好,无非就是看他长得好看,是你应爷爷的孙子,找对象好看其实没什么用,得真心实意对你好才行,与其找个你喜欢的不如找个喜欢你的,喜欢你的会护着你,一辈子才都能过的顺遂。”
南如铮:“我爸倒是喜欢您,可在农场的时候也没护住我们啊,连饭都吃不饱。”
沈瑞芝眉头一皱,她最不想提起农场那段日子,不想提更不愿意去想,甚至现在对有关农村的任何人事都充满抵触,所以她也不喜欢应北那个农村的未婚妻,但女儿这么说,却让她有些受不了。
脸色沉了下去:“我说没说过不许提这些。”
南如铮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低下头:“我知道错了。”
沈瑞芝脸色缓了缓:“好了,别想了,一会儿谢老给你爸爸复诊后,咱们就回家。”
正说着,对面屋的门开了,南老爷子跟谢国章走了出来,后面警卫员推着南中华,沈瑞芝忙上前问:“谢老,中华的腿怎样?”
谢老摇摇头:“日子太长了,就算治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有效果的,而且,虽然我的医术还算过得去,但针灸一道却并不擅长,而中华这个病治的话必须用针灸,谢某有心无力啊。”
沈瑞芝:“那您老能不能帮忙推荐一位擅针灸的大夫。”
谢老想了想忽然道:“这么说起来,我倒真想起一个人。”
沈瑞芝忙问:“是不是您的弟子?”
谢老摇头:“我这个老师都不擅长针灸一道,弟子又怎可能擅长,我说的这个人有小神医之称,现在叶芝堂坐诊,她叫归南。”
归南两个字一说?,整个小楼的气氛都变了,别人还没说什么,南如铮已经忍不住开?:“什么小神医,她就是个乡下的野郎中……”
南老爷子冷喝一声:“闭嘴。”南如铮吓得一激灵,不敢再说话,南老爷子看向谢国章:“谢老,您说这个小神医,我倒是听人提过,好像还是中医大学大一的新生,难道你这个大国手的医术还比不过大一的学生吗。”
谢老摇头:“什么国手,不过都是别人这么叫罢了,真论医术可不分什么国手不国手的,归南这小丫头的确年纪不大,也才刚上大一,但这跟她的医术高低无关,不瞒老首长我现在正在看她过往诊过的病例,从中有了不少领悟,中华的病我不能治不代表小南大夫不能治,老首长不若请小南大夫过来给中华看看。”
南老爷子:“好,我会考虑,小刘送谢老。”警卫员应着送了谢国章出去。
南老爷子看着南如铮:“谢老说的这个小南大夫你认识?”
南如铮:“爷爷,她就是应北那个乡下的未婚妻。”
南老爷子:“你确定。”
南如铮点头:“那个乡下的野郎中就叫归南,在叶芝堂坐诊,刚我还在外面看见她了呢?”
南老爷子一愣:“她来大院做什么?”
沈瑞芝忙道:“爸,她是应北的未婚妻,既然在京城,怎么也要来拜见一下应老爷子的,应该是应北带她过来的。”说着顿了顿道:“既然谢老说她医术好,要不把她叫过来给中华看看?”
南老爷子冷哼一声:“要是之前把她叫过来也就叫过来了,现在,你们干了那么多背地里害人家的事儿,再叫人家过来给中华治病,张的开这个?吗,就算舍了我这把老脸把她叫过来,如果她的医术没有谢老说的好,不是白折腾一场,假使她的医术真如谢老说的这么好,你们难道就不怕她趁机报复吗,医术高到一定程度的大夫,不仅可以救人亦可杀人,这个我当年曾亲眼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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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万般皆是命 沈瑞芝:“
沈瑞芝:“众目睽睽之下, 她应该不敢动手脚吧。”
南老爷子:“要是让别人看出动了手脚,算什么医术高明。”
沈瑞芝还要说什么,南中华忽然开口:“瑞芝, 爸说的是, 你莫非忘了当年的老和尚。”
提起老和尚, 沈瑞芝脸色变了变,不说话了。
南老爷子挥挥手:“你们去吧。”
三口这才出了小楼, 刚出去南如铮就忍不住问:“爷爷说的老和尚是谁?也是大夫吗?”
两口子对视了一眼, 沈瑞芝道:“之前也是保健委的大夫,后来过世了,好了, 都过去很久了, 不要再提了。”
警卫员小刘回来跟南老爷子道:“既然谢国手推荐了那个南大夫, 不如请来给中华看看。”
南老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中原干的那些事儿, 怎么有脸还去找人家给中华看病。”
小刘:“既然这位南大夫在叶芝堂坐诊,要不让中华去叶芝堂。”
南老爷子摇头:“她可不光是叶芝堂的坐诊大夫,还是应家未过门的媳妇儿,今天又来见过老应,还留下吃了午饭,可见老应很喜欢这个孙媳妇, 这时候如果再找她给中华看病,就必须通过应家了, 你没看出来吗, 今天老应这是变相给自己孙媳妇儿撑腰呢,中原干的那些事儿想必老应已经知道了,不直接过来问罪都是看在我们两家过往的交情上喽。”
小刘:“那中华的腿……”
南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万般皆是命, 半点不由人,或许这就是我们南家的命数吧,你去盯着中原,自己都一屁股屎崴不干净呢,还有心思掺和别人的事儿。”
从大院出来的应北归南去了学军家,不是去给学农看病,现在给学农针灸看病的是叶景之跟何敏根本用不着归南,归南他们是去送萝卜的。
在应爷爷哪儿看见这些萝卜的时候归南就知道童老的老领导不是别人就是应爷爷,这些萝卜是童老种的,童老把他住的院子前后都种上了萝卜,归南回老家前还去帮着拔了半天呢,干休所那边儿的地是真肥,种出的萝卜比外面卖的都好,收成也多,但收得多了也是麻烦,干休所有食堂,不乐意吃食堂的也有保姆做饭,就算有保姆也不能顿顿吃萝卜吧,童老便到处送,归南回学校都带了一筐,让叶景之拿过去给叶奶奶腌咸菜了。
谁想应爷爷这儿还有好几筐,应爷爷显然是吃腻了,临走让许洪一股脑搬到应北车上,意思是愿意送谁送谁,反正不能放他这儿,可见应爷爷已经吃腻了萝卜。
归南也没地儿送,叶奶奶腌的萝卜,足够吃一年了,再送实在吃不了,慧娟姐家里根本不开火,就算开火,她是干休所的医务主任,只怕家里的萝卜也不比应爷爷这儿少,两人研究了一下,还是给学军家送吧,吃不了就送给街坊邻居,大杂院人家多,几筐萝卜一分就没了。
谁知两人刚到还没进院呢,就听见一阵吵闹声像是张大娘的声儿,两人急忙进去,差点儿跟人撞上,应北提着萝卜筐,往前一步挡在归南身前,那人撞过来的时候,被他一脚给踹了出去,哎呦哎呦的叫唤:“你没长眼啊,往哪儿踹呢。”
看清了人,归南很是意外:“党组长,你怎么在这儿?”
党建设心道怎么着,这大杂院还有认识自己的?定睛一看,顿时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明明疼的要死,却努力带上个笑:“原来是南大夫啊,竟然在这儿遇上了,真巧啊。”目光落在归南身前的应北身上,想到什么,打了个激灵忙道:“这,这位,是应,应少吧。”
曹桂英那档子事儿是党建设一手炮制的,目的是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说白了就是为了把误诊的罪名扣在归南头上,让中医大学不得不处理,最好责令退学,应家丢不起人,婚事也就黄了,谁想明明已经打点好,偏偏这丫头把谢老给请了出来,不光当面会诊还帮这丫头背书,现在这丫头不光不会被退学,还出了名。
因为这件事触怒了应北把南如锋以前的旧案捅到了南老爷子跟前儿,直接来了个釜底抽薪,以至于自己不得不过来帮南局长平这件事儿,偏偏这张家难搞的很,给钱都不愿意,非要重审,如果当年的旧案重审,如锋在部队可就待不下去了,今天已经是他来张家的第二回,却连张家的门都没进去,张学农的娘还把自己赶了出来。
正一肚子气呢还被人踹了一脚,踹的人也是他惹不起的,只能点头哈腰的赔不是:“应,应,少,是在下有眼无珠,没看见您进来,撞到您了,实在对不住……”
应北冷冷看着他:“我记得党组长在卫生部工作吧,来这儿做什么?”
党建设直冒汗:“没,没做什么,就是随便,随便来看看。”
话音没落张大娘便出来道:“他是为了四年前学农的案子来的,他让我们说个数,只要么安局不重审当年的案子,多少钱都行,算是补偿,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了不起了,这几年学农受的罪,学军没留在部队提前复员能用钱补偿吗,滚,你给我滚。”
党建设知道今天谈不成,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归南扶着张大娘进屋:“跟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张大娘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可我就是气不过,学农当年被撞的那样儿,医生说如果当时就入院抢救,绝不会有后来那么严重的后遗症,要不是应北帮着找人送进军医院手术,学农这条命就没了,一条命用多少钱能补偿,还有学军,学军自小就想当兵,好容易进了部队,表现又好,要不是学军这档子事儿 ,也不会提早复员当厨子,挂啦着我这个没工作的娘跟一个生病的兄弟,到现在连个媳妇儿都娶不上,先头在部队的时候,处过一个对象,都要订婚了,谁知学农出了事儿,对象也黄了,也不怨人家,咱这样的家庭条件,要什么没什么,总不能让人家姑娘嫁过来跟着受苦吧。”
应北把萝卜搬到小屋放好,过来,听见这些话问:“学军怎么说?”
张大娘:“学军气的不行,说这个姓党的再来让我把人赶出去,今天亏了我不放心家来看看,不然就学农一个人在家,指不定就给姓党的糊弄着签了那个什么保证书。”
保证书?归南一愣:“什么保证书?”
学农从里屋出来:“就是不告南如锋的保证书。”
从张家出来,归南心情有些沉重,应北伸手帮她扣上安全带:“别想了,事情总会解决的?”
归南:“怎么解决?像南家一样用钱吗?南局长儿子的前程是前程,老百姓的前程就是不是吗。”
应北:“依你说,不要南家的补偿,硬扛下去,必须重审,让部队处分南如锋并且蹲监狱,痛快是痛快了,你觉得以南中原护犊子的样子,会放过学军学农吗,不会报复张家吗。”
归南知道,应北说的对,不说张家,就是自己跟南中原无冤无仇,他都能为了给南如铮出气,不惜做会诊的局儿,如果会诊那天自己没请出谢老主持公道,会诊结果还不由着谢孟春跟党建设说什么是什么,到时不光自己会被扣上误诊的罪名,还会牵连叶芝堂,这招既收拾了自己又挟制了叶芝堂,实在是一石二鸟的毒计,这样的南中原又怎会放过害他儿子前程的张家兄弟。
想到此,叹了口气:“对不住,是我急躁了思虑不周。”
应北失笑:“你才多大,说的这么老气横秋的,放心,这件事我会找学军好好谈谈的,说到底是他们家的事儿,得他们自己解决。”
归南点头,想起党建设的嘴脸,心情又不好了:“南中原根本一点儿诚意都没有,道歉都派下面的人来,他自己面儿都不露。”
应北:“南中原这个人最好面子,让他出来赔礼道歉比杀了他都让他难受,要不是南爷爷发了话,根本不会让人来张家,肯定会直接从上面施压,到时就算不看南中原,南爷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归南啃着手指叹气:“是啊,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可言。”
应北见她这样很是新奇:“怎么还吃上手了。”
归南这才意识到,把手放下,看来自己一焦虑就啃指甲的毛病依旧没改,果然在桑园村过的太舒服,她都忘了自己这个毛病。
应北眨眨眼:“虽然你拿萝卜充数,但我决定不跟你计较了。”
归南这才想起两人之前说的桑叶茶的事儿:“那你说什么办法?”
应北:“打广告。”
归南翻了白眼,心道,这不废话吗,自己也知道得打广告,可现在又不是后来,大街小巷都是广告公司,再说他们桑园村的桑叶茶既然目标受众主打老干部,就得走养生高端路线,不能随便打广告。”
应北:“你不是给蓝主任也送了桑叶茶吗?”
归南点头:“慧娟姐有些咳嗽,我便送了一些给她。”
应北:“送都送了不如多送些,不光蓝主任自己喝,让干休所的老干部们也跟着一块儿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138、还真有看病的啊
归
归南眼睛一亮:“你说的对, 回去我就给三顺打电话,让他多给我邮桑叶茶,如果桑叶茶能打出名气, 桑园村就又多了个副业, 乡亲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应北:“放心吧, 桑园村会越来越好的。”
归南忽然道:“谢谢你。”
应北不满:“就拿嘴谢?”
归南忽然凑过去嘴唇在他脸上碰了一下,然后迅速坐回来。
应北摸着自己的脸傻笑, 归南:“傻笑什么, 赶紧开车送我去叶芝堂。”
应北:“都这时候了还去叶芝堂做什么?”
归南:“给三顺打电话。”
三顺接到电话也很兴奋:“这么说,咱们桑园村也能开茶厂了,听人说茶厂可比养鸡场效益好。”
归南:“你先别想什么效益不效益的了, 先把咱桑园村的桑叶茶打出名气才行。”
三顺:“打名气这事儿得靠你, 我可没法子。”
归南:“先不说这个, 你赶紧多给我邮些桑叶茶过来,我有用, 对了,挑最好的。”
三顺:“放心吧,一准儿都给你邮最好的过去,对了,你回京城见到晓燕了吗。”
归南:“我是因为叶芝堂的事儿回来的,刚处理完, 还没来得及去找她呢。”
三顺:“她不是在京城中医院实习吗,难道不住学校宿舍?”
归南:“我现在住应北这儿, 没回学校住。”
话筒那边儿一阵沉默:“归南你别骗我, 是不是陆晓燕想跟我分手了。”
就知道这小子不好骗,归南想了想道:“据我所知晓燕倒没有跟你分手的意思。”
三顺:“那是她爸妈知道了我跟她的事儿不同意。”
归南:“如果你是晓燕的爸妈会同意吗。”
三顺:“不会。”
归南:“这不结了,所以你也得理解晓燕的爸妈, 虽然她爸妈现在不同意晓燕跟你处朋友,不一定以后不同意,只要你足够优秀,优秀到她父母不得不同意,足够坚持,一直坚持到她父母点头,你们的感情就会开花结果。”
三顺苦笑:“让她父母承认的优秀得多优秀,我能做到吗。”
归南:“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
放下电话,归南叹了口气,应北递了个茶缸子在她手里:“喝口水,我刚倒的,正合口。”
归南喝了几口便放下了,应北:“你担心三顺跟陆晓燕?”
归南:“没想到晓燕的爸妈这么快就知道了,吴阿姨来京城就是为了盯着陆晓燕,杜绝她跟三顺联系。”
应北哼了一声:“陆晓燕倒是不错,她那个妈狗眼看人低,什么东西,你好心好意的去看她,不仅不领情,说话还那么刻薄,要不是看在陆晓燕的面上,我……”
归南瞪他:“你怎么样,难不成你还能揍她。”
应北:“我一个大男人揍一个妇女好像不合适。”
归南:“你也知道不合适啊。”
应北:“我不是气不过吗,她要那么说我,我都能忍,可她说你,我实在忍不了。”
归南:“说就说呗,又不会掉块肉,倒是晓燕跟三顺真是坎坷。”
应北:“我要是三顺,冲着这个势力不讲理的丈母娘,也得分手,不然以后结婚有的气受了。”
归南:“你不说去找蓝慧剑吗,怎么还不去。”
应北:“这就去,晚上来接你。”
归南:“晚上我答应叶奶奶去吃饭的。”
应北:“那晚上我去叶家接你。”
归南想说不用,应北已经跑了,何敏鬼鬼祟祟进来:“应连长不是恨不能时时刻刻都跟你黏一块儿吗,怎么舍得走了。”
归南:“我坐诊,他在这儿做什么?”
何敏一屁股坐下:“快过年了,大家都忙着呢,不是要紧的病谁来医院啊,就算中医院这些日子都轻松了不少呢,要搁忙的时候,想请假门儿都没有。”
归南:“这么说,你今天又请假了。”
何敏:“早上我跟佩兰去军医院看吴阿姨,不请假怎么去,蓝所长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就说出了车祸,我跟佩兰还以为多严重呢,忙着请假去了,谁知根本没事儿,不过吴阿姨那个势力的样子 ,实在让人生气,要不是看在晓燕的面上,我早掉头走了。”
归南:“就算势力也不是对你吧。”
何敏:“她是没针对我,但她一个劲儿跟佩兰套近乎,你是没听见她夸佩兰的那些话,我在旁边听着都尴尬,晓燕拦都拦不住,肯定知道佩兰的大伯是中医院的副院长了,真不明白晓燕怎么会有这样的妈。”
归南:“有什么样的妈又不是晓燕能选的。”
何敏:“这倒是,对了,听佩兰说,曹桂英昨天出院了。”见归南没什么反应不禁道:“你知道。”
归南:“不知道但能猜到,以李大娘的脾气,不知道也就算了,如果知道必然不肯继续住在中医院。”
何敏:“还真让你猜中了,佩兰说就是曹桂英闹着出院的,不管她儿子儿媳妇儿怎么劝都不听,还说不让她出院就跳楼抹脖子,反正就得出院,医院怕闹出人命,赶紧让他们办了出院手续,都没在京城待,连夜回老家了,曹桂英的腿已经有了感觉,再治一阵说不定就能站起来,可惜了。”
归南:“李大娘的病是慢性病,不是一两天或一两个月能治好的,需要长期治疗,李大娘的媳妇儿已经学会了熏蒸按摩,我给她开了方子,只要回老家后按照我开的方子继续治,应该能好。”
何敏:“你还真是心善,她儿子都告你了,你还给他老娘开方子治病,要是我才不给她开呢。”
归南:“我们不是江湖侠客,要快意恩仇,我们是大夫,大夫就是给人治病的,不管病人是谁,这是我们大夫应该守住的底线,也是医德。”
叶爷爷推门进来道:“小南说的是,这也是我们叶家的传承,悬壶济世,妙悟岐黄,小敏也要记住。”
何敏忙道:“叶爷爷,我记住了。”
叶爷爷笑了:“好孩子,晚上家来吃饭吧,你们叶奶奶炖了萝卜羊肉,冬天吃最是温补,”
何敏脆生生的答应:“叶奶奶厨艺可好呢,今天我有口福了。”
等叶爷爷走了,归南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吃过叶奶奶的做的饭,我怎么不知道。”
何敏:“干嘛都让你知道,反正我就是吃过。”
归南凑过去小声问:“你跟叶景之不会偷偷处对象了吧?”
何敏脸熥的红了:“谁,谁处对象了,你别瞎说。”接着又小声嘟囔:“我倒是想呢,也得他愿意才行啊。”
归南噗嗤笑了。
何敏:“我把你当好朋友才跟你说的,你不许笑我。”
归南:“我没笑你,就是觉得,叶景之那个性子,想让他说愿意估摸这辈子有的等了。”
何敏:“他总是不苟言笑,明明年纪不大却跟个小老头儿一样正经,跟你说,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我都不敢跟他说话。”
归南帮她出主意:“实在不行,你干脆霸王硬上弓算了,生米煮成熟饭,管他愿不愿意呢。”
何敏愕然看着归南,半天才道:“归南,你这说真的假的啊。”
归南:“当然是假的了,不说这事儿你敢不敢,就算你敢,你一个姑娘也打不过他啊,打不过怎么霸王硬上弓,除非给他下药。”
何敏小脸通红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害臊:“下,下什么药?”
归南看她这样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不会真想给叶景之下药吧。”
何敏回过味来,上来掐她,听见有人敲门,才放开归南:“还真有看病的啊。”
童辉嘿嘿一笑:“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来找南大夫的。”说着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归南:“有事儿?”
童辉:“你别瞪我啊,我不是来搅合你坐诊的,是奉了我爷爷的令,请你去干休所给我爷爷看病。”
归南:“童老哪儿不舒服了吗?”
童辉挠挠头:“我爷爷说他浑身哪儿都不舒坦,干休所的保健医去了好几拨,都让我爷爷赶出来了,我爷爷现在除了你谁都不信,其实,我爷爷就是想见你了,谁让你有事儿没事儿跟他说那些抗日的事儿,我爷爷一提打小鬼子就来精神儿,现在没人陪他说这些,肯定浑身不舒坦。”
归南:“你就不会陪你爷爷说说吗。”
童辉:“我倒是想说,可我说的我爷爷不爱听啊,就算说打小鬼子,我爷爷也说我是瞎编的,总之他老人家就喜欢听你说,除了你别人说的都不行。”
归南:“你就是不用心。”
童辉愁眉苦脸:“我倒是想用心也得知道怎么用吧,你说的那些抗日故事,打死我也想不出来,我说你当大夫真是屈才了啊,应该去写小说,不用写别的就写抗日的事儿,写成了印书出版,都不用对外卖,干休所那些老家伙们就能包圆喽。”
何敏忍不住笑了出来,童辉脸色一阴:“你笑什么?”他能在归南跟前儿做小伏低,是被归南揍服了,别人可不行,他堂堂的童少,让个丫头笑话,传出去还怎么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信任更重要 这小子刚要
这小子刚要撂狠话, 就被归南一巴掌抽老实了,捂着脑袋:“我爷爷抽我都不抽脑袋。”
归南:“我又不是你爷爷。”
童辉没辙:“行,行, 你想抽就抽, 反正打傻了, 你得给我治,你什么时候有空。”
归南想起桑叶茶, 估摸得五六天才能到, 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制好的膏药递给童辉:“这些膏药你先拿过去给童老,胳膊腿疼的话就帖一帖,等我忙过这阵儿就去看他老人家。”
童辉:“那等你空了就打电话, 我开车过来接你。”
归南:“不用, 我自己过去。”
童辉知道归南的脾气, 她说自己去就是自己去,只能不放心的嘱咐一句:“那你一定得来啊, 不然,我爷爷天天就剩下数落我了。”
等童辉走了,何敏道:“这小子谁啊,怎么跟个小混混似的。”
这就是童老总看不上童辉的原因,明明根正苗红却成天跟个小混混一样的做派,能顺眼才怪, 要不是亲孙子,早一巴掌抽过去了, 当然, 童老估摸也没少抽这小子。
归南:“他是童老的孙子。”
何敏:“就是你之前去干休所治病的那个童老。”
归南点头:“他其实没什么坏心,就是自小没人管教,在外面混了一身臭毛病。”
何敏点头:“他们这些大院子弟都这德行, 当然,你家应连长除外。”
归南心道,应北以前可比童辉能作多了,要不是被应爷爷扔到部队里锤炼的像样儿了,还不知得作多大祸呢,不过也得分人,有些人底子就坏,怎么练也还是混账,譬如南如锋。
果然人是要比较才知道好坏,自从知道南如锋干的那些事儿后,看童辉都顺眼了不少,童辉混归混,至少有担当,不会惹了祸就躲起来,让他爹帮着收拾烂摊子。
腊月二十,三顺邮的桑叶茶到了,不光邮了桑叶茶还有山货,蘑菇核桃等等,好几个大包裹,归南从叶芝堂要了装药的牛皮纸袋,让叶景之帮着写商标,正面就写桑叶茶三个大字,背面是桑叶茶的功效禁忌以及桑园村的介绍,这个介绍是归南想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参考了朱教授对桑园村的一些考证,不算胡乱杜撰。
写好后就装袋,这个是自己跟应北何敏加上叶景之一起完成的,装好后码在箱子里,整整装了三大箱,何敏:“别说,这么一包装,看着贵多了,尤其背面这一堆介绍,就算送礼也拿得出手。”
归南:“本来就是要送礼的。”
何敏惊呆了:“合着咱们在这儿溜溜儿折腾的一天,不是拿去卖啊。”
归南:“没打出名气呢,就算拿出去谁会买。”
何敏:“可是白送,就能打出名气吗?”
叶景之:“要看送给谁,送给你我肯定不行,如果送给干休所那些老干部甚至老首长们,肯定能出名。”
何敏悟了:“你那天跟姓童的小子说过些日子去看他爷爷,原来是等这些桑叶茶啊。”
归南:“眼瞅就快小年了,总不能空着手去吧,不光桑叶茶,这些山货也要分成份儿装起来。”
叶景之:“这些山货也送礼?”
归南:“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放,索性一块儿吧,有枣没枣打三杆子,谁知道那边儿天亮呢。”
何敏竖起大拇指,对归南佩服的五体投地:“我现在也觉着你当大夫屈才了,你应该去做生意才对,肯定能赚的盆满钵满。”
叶景之:“归南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老家桑园村。”
陆晓燕回安南省过年了,走之前来找过归南,整个人的精神气儿都没了,归南知道为什么,吴阿姨给家福叔打了电话,把晓燕给三顺的钢笔要了回来,家福叔也硬气,不光晓燕给三顺的钢笔,就连郑兰的红纱巾都一并寄了过来,陆晓燕来找归南的时候,归南把东西还给了她,晓燕咬着嘴唇差点儿没哭出来,但还是默默收了。
归南不知道该劝她还是该安慰她,自己的立场说什么都不合适,而且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既然已经决定分手,劝也没用,应北说,现阶段或许他们分手对彼此更好,一个男人如果护不住自己喜欢的女人,不如放手。
就算觉着这话有炫耀的成份,也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三顺现在什么都没有,就算两人互相喜欢,但得不到两边父母认同,这份喜欢只会变成折磨,不如暂时分开,或许以后还有机会,不至于闹的不留余地。
毕竟以吴阿姨的脾气,如果两人继续下去的话,说不准真会闹到桑园村去,到时就更不好收场了,这个年陆晓燕跟三顺过得万分煎熬,归南倒是过得不错。
虽然没回桑园村,但有叶奶奶变着花样的好饭好菜喂她,还没正经过年,归南已经胖了好几斤,就连应北这个厚脸皮时不时去叶家蹭饭的都说,叶奶奶的厨艺虽然比他还差那么一丢丢,但已经相当不错。
这话说的归南都无语了,什么人啊,他的厨艺能跟叶奶奶比吗,不过,归南倒没想到应北能这么快就跟叶家熟络起来,对于自己跟叶景之走的近,也不吃味儿了,只要去叶家吃饭,就会钻到厨房帮叶奶奶打下手,很快就赢得了叶奶奶的欢心,小应小应叫的格外亲近。
以至于叶景之都有些吃味,私下跟何敏说,应北是见不得自己跟他走的近,故意抢了叶奶奶的欢心,意图打击报复。
何敏说这些的时候都笑抽了,说才知道原来男人这么幼稚,本来就幼稚,不光叶景之跟应北幼稚,那些老干部老首长们也一样幼稚。
譬如应爷爷,隔三差五就叫归南过去以治腿为名实际是陪他老人家下棋,其实归南已经把熏蒸的方法跟按摩手法教给了许洪,只要在变天之前熏蒸按摩,就不会犯腿疼,夜里也能睡个好觉。
但应爷爷非说许洪的按摩手法不够地道,归南只能过来帮他按摩,说是按摩,其实是下棋,以归南的水平,每下必输,但老爷子依旧乐此不疲,归南都怀疑老爷子是不是在自己这儿找存在感呢,不然干嘛下的这么起劲儿。
除了下棋,老爷子还对中医有兴趣,竟然研究起了黄帝内经,饶有兴致的跟归南交流黄帝内经里的医学思想。
归南很佩服老爷子能永远接受新事物这一点,老爷子甚至用皇帝内径里的医学辩证思想去论证当年打仗的成败,归南佩服的五体投地:“难怪您老当年有一代军神之称。”
应老爷子笑了:“小丫头也学会拍马屁了,不过你拍的马屁爷爷爱听,其实说起打仗旁边的老南比我也不差,就是运气稍微差了一些,打过几次败仗,也因为那几次败仗,受了几年委屈,身体也弄得不好了,回头有机会你给他看看,年纪大,脾气倔又爱生气,身体哪扛得住吗。 ”
归南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点头:“好。”
应老爷子拍了拍她:“好孩子。”
归南心里知道,就算自己答应帮南老爷子看病,那老爷子也不会让自己看,因为在应爷爷提出之前,谢老就跟南老爷子推荐过自己,想让自己帮南老爷子的儿子南中华治腿,但直到现在南家都没找自己,可见并不信任自己的医术,再加上前面李大发告自己的事儿,南家应该不敢让自己给南中华治,虽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也无可厚非,毕竟人心谁拿的准呢。
既然都来见应爷爷,应北的爸妈势必也躲不过去,尤其赶上过年,自己这个没过门的儿媳妇儿于情于理都得给未来公婆拜年。
而且,家山婶子把礼物都准备好了,好在有应爷爷归南不用特意去应北爸妈家,直接来应爷爷这儿吃饭,说是吃饭其实就是见面。
归南倒没怎样,反倒应北有些紧张,道上时不时看归南,归南忍不住道:“有话就说。”
应北:“如果我妈说了什么,你别在意。”
归南看着他:“你是担心我跟你妈打起来吗?”见他一脸为难,归南叹口气:“放心吧,我不会跟你妈吵架的,她是长辈。”
应北松了口气:“谢谢你,小南。”
归南:“谢什么,就因为我不跟你妈吵架吗?”
应北:“不止这个,当初从桑园村探亲回部队的道上,我就跟自己说,这辈子都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
归南:“见你爸妈是应该的,不算委屈。”说着顿了顿道:“应北,有些事儿你能挡在我前面,有些事你挡不住,就得我自己面对,如果我们继续走下去,我认为信任比受不受委屈更重要。”
应北想了想道:“嗯,我知道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不用说的很直白彼此就知道该怎么做,这一点儿归南很满意,从应北目前的表现来看,或许两人真可以试试,毕竟已经走到这儿了。
应北的吉普车开进大院,刚停在应家小楼外,站在二楼的冯青兰就看见了,她是特意上二楼等着的,就为了看看那个乡下丫头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竟然把公公哄的这么帮她撑腰,直接把自己两口子叫过来等她上门,这到底是未来儿媳妇儿给他们拜年,还是他们给未来儿媳妇儿拜年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我媳妇儿真好看 冯青兰
冯青兰心里想着就见自己一向眼高于顶的儿子, 竟然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儿,把车门打开,还生怕磕到那乡下丫头, 手贴心的挡在车上面, 不知道那乡下丫头说了什么, 一个劲儿冲着车里笑,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看着都让人来气。
合着自己十月怀胎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 就为了伺候这个乡下丫头呗,她是没手吗,非让小北帮她开车门。
归南看着冲自己傻笑的应北没好气的道:“看什么?”
应北嘿嘿一笑:“看我媳妇儿今天怎么这么好看。”
归南:“就今天好看?”
应北忙道:“每天都好看, 今天尤其好看。”
归南:“说的这么溜儿, 跟多少小姑娘说过。”
应北举起手:“我发誓, 从以前到现在就只对你一个人说过,以后也只对你说。”
归南:“你没听过有句话吗, 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应北:“别的男人是靠不住,但我靠得住,不信的话,你可以考验我。”
归南:“怎么考验?”
应北:“还能怎么考验,结婚呗, 结了婚想怎么考验怎么考验。”
归南:“得了吧 ,进去了, 总在外面像什么话, 万一遇上你过去的拥趸相好,岂不尴尬。”
应北听了不光没着急反倒高兴了:“虽然我没有你说的拥趸相好,但偶尔让你吃吃味儿也好, 不能总我单方便吃醋,这么着才公平。”
归南:“你那是瞎吃醋,属于活该。”
应北:“我承认之前误会你跟叶景之了,但我媳妇儿这么好看,你们学校肯定有心怀不轨贼心不死的。”
归南乐了:“这种没影儿的醋,你也吃。”
应北:“反正谁要敢对我媳妇儿心怀不轨,就别怪我弄他。”说的咬牙切齿,好像真有这么个人似的。
归南翻了白眼:“别耍宝了,赶紧进去吧。”说着跳下车,应北把后座的篮子拿出来提在手里,两人走了进去。
冯青兰急忙下楼,坐在沙发上,应光荣:“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冒冒失失的,看见人了?怎么样?”
冯青兰嗯了一声:“就那样吧。”
应光荣就知道,小北这个未婚妻不简单,要真是个土拉吧唧的乡下丫头,妻子绝对不是这个态度:“看来,今天你这恶婆婆当不成喽。”
冯青兰:“少说风凉话,谁是恶婆婆,我一直很通情达理好不好。”
应光荣忍不住道:“你不是最不喜欢乡下人吗,怎么看了一眼就改变态度了。”
冯青兰:“谁改变态度了,就算不像乡下的也是农村人。”
这就是嘴硬了,应光荣倒越发好奇儿子这个名声在外的未婚妻,是的,名声在外,当然出名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的医术。
毕竟在京城中医院闹那么一出,还把大国手谢老给请了出来为她背书,这面子比京城中医院的赵孟春都大,要知道赵孟春可是谢老的嫡传大弟子,去年的名医会诊大会想请谢老出来坐镇,都被拒绝了,以至于去年京城中医院的名医会诊办的无声无息。
京城中医院自从到赵孟春手里,名声大不如前,正因此,去年赵孟春才想请他老师出来托一把,谁想谢老根本不给面子,也因有这档子事儿,前些日子一个普通外省老太太会诊,谢老却出来了,才令人震惊。
也让归南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一战成名,就连自己都知道这事儿,所以才说她声名在外,尤其这丫头还投了老爷子的缘,老爷子一贯喜欢清净,却三两天把这丫头叫过来下棋说话儿,一待就是半天,要不是这丫头在叶芝堂坐诊,估摸能留一天,这就更稀奇了。
想着不觉看向门口,院门一响,保姆就忙跑过去开门:“小北南大夫你们来了。”
归南笑道:“秦姐,过年好,听应北说秦姐嗓子总是不舒服,这是我做的喉糖,不舒服的时候含一颗,应该会好一些。”
秦姐忙接过去:“南大夫有心了,外面怪冷的快进屋吧。”
归南点点头,跟应北走了进去,冯青兰本来要挑刺儿的见刚才在外面还提在儿子手里的篮子已经转到了归南手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心道,算你识相。
应光荣很是意外,忽然就明白为什么妻子改变态度了,这姑娘实在是没得挑,尤其跟自己印象里的农村姑娘完全不一样。
穿着一件藏青呢子半大衣,样式料子都很时髦,长得白净又漂亮,个头虽不算高挑但也不矮,不胖不瘦不高不矮的一个漂亮姑娘,要说漂亮的大院也不少,可这姑娘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具体哪儿不一样,应该是她那双眼睛,眸光流转间灵气四溢,这样有灵气的眼睛可不多见,也难怪儿子一眼就相中了,其实这姑娘的穿着,在大院里也算平常,可气质实在出挑,以至于连她手里有些土气的篮子,都显得洋气了不少。
归南这件大衣是跟着桑叶茶一块儿邮过来的,是家山婶子比着挂历上的模特做的,要不说家山婶子手巧呢,比着模特就能还原的八九不离十。
这件双排扣的半大衣做的相当漂亮,有种复古的洋气,归南收到的时候差点儿怀疑家山婶子也是穿来的了,为了搭配这件大衣,归南特意翻出了叶奶奶给自己织的白毛衣,一直没舍得穿,主要怕弄脏了不好洗,这时候可没地儿弄洗衣机去,脏了就只能手洗,好在就穿过年这几天,注意点儿应该脏不了。
因为过年,叶奶奶怕白毛衣太素净,又另外织了围巾帽子,是用大红细毛线织的,搭上自己身上这件藏青色半大衣,既好看又保暖,也十分洋气。
这样的走在马路上谁能想到是个乡下丫头,难怪妻子不挑刺了呢,因为没刺儿可挑,而且这姑娘不光打扮的洋气,行动更是落落大方。
直接走过来鞠躬:“叔叔阿姨,过年好,这是桑叶茶跟一些山货,都是我家乡的特产,家里婶子特意准备的,我们那儿穷,没什么好东西,叔叔阿姨不要嫌弃。”
冯青兰哼了一声:“这话说的,我要嫌弃你还能拿回去不成。”
归南笑了:“阿姨要是嫌弃的话,那下次换些别的特产。”
冯青兰:“你不说你们那儿穷,没什么好东西吗。”
归南:“穷是穷,也的确没什么好东西,但我们桑园村人杰地灵,明朝的时候曾经出过进士,这不是我说的,是在我们村下乡的一位专门研究历史的老教授通过考证得出的结论,我们现在的大队部就是明朝这位考中进士后修的祠堂,还有一片古桑园,据说也是这位进士亲手种下的,我们桑园村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所以我们村的桑树长得特别好,桑叶肥厚,结的桑葚也格外甜,桑葚干富含花青素,维生素C铁等营养成分,能滋阴补血抗氧化,阿姨要是不喜欢喝桑叶茶可以用桑葚干泡水喝,能增加免疫力缓解眼疲劳。”
应光荣:“你昨儿不是还说看东西累吗,这桑葚干倒正对你的症状。”
冯青兰:“光嘴上说的好听,也没见有桑葚干啊。”
归南:“我哪儿有,回头让应北给您送过来。”
归南话音刚落,应老爷子从书房出来:“原来小丫头还藏私了,我可都没吃上你说的桑葚干呢。”
归南:“回头就跟您老送来。”
冯青兰不满的道:“爸,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应老爷子:“既然不是好东西,你要什么,丫头回头把桑葚干都送我这儿来。”
冯青兰:“爸,您可真是的。”
应光荣打圆场:“屋里怪热的,赶紧把大衣脱了吧,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应老爷子:“吃饭着什么急,难得小丫头来,先跟我下两盘棋再说。”
应北:“爷爷,小南前天不是才来跟您下过棋吗。”
应老爷子一瞪眼:“前天是前天,今天是今天。”
归南脱了大衣,把帽子围脖也摘了,应北顺手就接了过去,把冯青兰看的又有些不爽,忍不住看了丈夫一眼,这一对比,心更心酸了。
应光荣:“你看我做什么?”
冯青兰没好气的道:“你没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的。”
应光荣小声道:“儿媳妇在呢,别找茬儿,吵起来,可不好看。”
冯青兰哼了一声:“谁找茬儿了。”
应光荣:“不过,我记得这丫头是中医,怎么刚才说桑葚干的时候,用的都是西医的名词儿呢。”
冯青兰:“西医是科学能治病,中医就是糊弄人的。”
应光荣摇头:“就算你信西医,也没必要把中医一杆子打死吧,你别忘了,咱们未来的儿媳妇儿可就是中医。”
冯青兰皱眉:“看着挺聪明的干嘛非学中医。”
应光荣:“你忘了,她爷爷就是中医,人是家传,你别张口闭口就说中医都是糊弄人的,要是没她爷爷那位赤脚老中医,去年你儿子的命就交代在临江县了,咱们这儿媳妇儿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冯青兰忽然道:“对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不是说除了她过世的爷爷家里没别的亲人了吗,怎么又蹦出个婶子来。”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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