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是哪位国手呢? 正说着见她


    正说着见她丈夫回来忙道:“季春, 这位解放军同志的媳妇儿跟你是同行,也是中医呢。”


    季春?这个名儿好像在哪儿听过?那位丈夫明显有些意外:“哦,这么年轻的中医大夫倒不多见?在哪个医院坐诊啊?”


    归南:“我是临江县青山公社桑园村卫生所的赤脚大夫。”


    赤脚大夫?夫妻俩愣了愣, 那丈夫道:“平州乡下也有不少赤脚大夫, 但大都是西医, 在县医院公社卫生院培训一两个月就能上岗,相比之下中医简直凤毛麟角, 都说中医不治病, 只要有病不是打针就是输液,把我们传了几千年的中医弃如敝履,年轻人也都奔着西医去了, 谁也不学中医, 唉。”说着长长叹了口气。


    妻子白了丈夫一眼:“怎么又唠叨起来了, 谁说年轻人都不学中医,这小媳妇儿不是就学了中医吗, 在火车上都不忘研究医案,多刻苦啊。”


    丈夫脸色和缓了不少跟归南道:“你这医案能不能给我看看?”如果是同级别的中医,提出看对方的医案是大忌,但这位季春大夫提出要看归南手里的医案,应该是想点拨归南,毕竟归南这个年纪在中医界连入门都算不上, 而且还是个乡下的赤脚大夫,在普罗大众认知里, 赤脚大夫既没专业院校的学历也没正轨医院的从业经历, 相当于野郎中。


    而这位丈夫一看就是那种很厉害的中医前辈,要不是在火车上碰巧遇上,根本没机会认识, 更遑论点拨,所以这位才会提出要看归南的医案。


    归南稍稍犹豫一下便把手里的医案递了过去,那位接过医案一开始看的很轻松,但越看神色越凝重,他妻子忍不住问:“怎么了,是这医案有什么不对吗?”


    那位丈夫却看向归南:“你是宋经方的学生?”


    归南目光闪了闪:“原来您认识宋叔啊?”


    那位摇头:“不认识,听说过,他是经方派,好像在安南省医院中医科坐诊。”


    归南:“宋叔以前是在省医院,后来调到了临江县医院,现如今在我们桑园村卫生所坐诊,宋叔跟您也一样,时常忧虑中医后继无人,所以才把他的医案拿给我看。”


    那位点头:“我说怎么你一个乡下的赤脚大夫会有他的医案呢,原来如此。”把医案还给归南:“你既然是桑园村的赤脚大夫,去京城做什么?”


    归南:“去上大学。”


    上大学?那位妻子忽然道:“今年京城中医大学响应国家扶植基层医疗政策,首次对外省招生,招生对象针对的是最基层的人才,由地方推荐,学校审核录取,你不会就是临江县推荐去上京城中医大学的吧?”


    归南:“是。”


    那位妻子打趣道:“我还以为你是跟着这位解放军同志随军的呢,原来是去上大学,那你们小夫妻不得分居啊,舍得吗。”


    归南刚想说我们不是夫妻,应北却道:“我们定婚了还没领证。”


    那妻子笑了:“难怪你媳妇儿这么不好意思呢,原来还没领证啊。”


    应北:“我们说好等她大学毕业再领证。”


    那位季春大夫点头:“大学毕业再结婚好,免得耽误学业。”


    归南心道,这小子的瞎话真是张嘴就来,自己什么时候跟他说好大学毕业领证了,明明说的是,在找到真正喜欢的人之前,暂时不提退婚,怎么就成大学毕业就领证了,谁跟他领证?想得美。


    因为有位同行前辈点拨,归南获益良多,这位季春大夫虽然没教归南什么却通过宋叔医案上用的方子,阐述了他自己的观点,如果是他的话如何用药等等,从这位的用药习惯就能看出,医术相当不错,因为他的用药习惯往往只有简单的几味药,且不是经方,敢这么用药的除了那几位有名的国手,真不多见,难道这位是哪几位国手的学生?年纪应该差不多,只是不知道他老师是哪位国手?


    一直到火车到站,分别前,季春大夫跟归南说,如果有事儿可以去京城医院找他,并留了地址电话,归南才终于知道这位前辈的全名,谢季春,真是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啊。


    原来这位是京城中医院的老院长,小时候常听爷爷提起这位,相比医术他大胆启用年轻人,积极改革京城中医院,使得京城中医院始终屹立不倒,更为人津津乐道,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幸跟这位传说中的人物坐同一趟火车。


    可要说医术,这位还真称不上国手,真正的国手是这位的老师,中医界的定海神针谢国章,也称谢老。


    应北把归南送到中医大学门口,就把扁担放下来道:“我得赶回连队,有事儿记得给我电话。”说完就跑了。


    归南松了口气,还真怕这小子非要送自己进去,她可不想还没开学就成为女同学们的公敌,就算不论家庭背景,光靠脸这小子也能吸引众多女同胞的目光,毕竟人是视觉动物,谁不喜欢好看的,更何况这小子还不光脸好看,身材更佳。


    正想着肩膀被拍了一下:“归南,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急死了。”


    归南回神看向眼前的陆晓燕,短袖白衬衣蓝碎花长裙,用跟裙子一样的头绳扎成麻花辫垂在胸口,既青春又靓丽,还多了几分淑女的味道,跟在桑园村时判若两人。


    归南拉着陆晓燕看了一圈笑道:“哎呦,这是哪来的一位大美女啊,要是在外面我都不敢认呢。”


    陆晓燕白了她一眼:“少来,不过就换了件衣裳,人又没变,我跟你说,你要是今天再不到,可就错过入学考试了。”


    归南:“我记得考试不是明天吗。”


    陆晓燕:“是明天,但也不能掐着日子来吧,总得提前准备准备。”


    归南:“就几天功夫,准备也没用,直接去考就好了。”


    陆晓燕道:“你不会想故意考不过好回桑园村吧。”


    归南:“谁说的,既然来了,当然要好好考。”


    陆晓燕松了口气:“这样的机会别人做梦都盼不来,你别想不开啊。”


    归南挑眉:“可我怎么记得某人当初还纠结要不要来呢,这就变了?”


    陆晓燕生怕归南提起三顺,忙捂住归南的嘴跟买汽水回来的吴月香道:“妈,这就是我跟您提过好多回的归南。”


    归南并没见过陆晓燕的妈妈,只接过电话,今天是头一回见到真人,归南礼貌的问好:“吴阿姨好,我是归南。”


    吴月香扫过归南的衣裳跟扁担两头的行李,松了口气,女儿虽然经常提起这个归南,说医术怎么怎么厉害,自己还真没当回事儿,直到这回京城中医大学的招生名额竟然落到了这个归南头上,吴月香才隐隐觉得这姑娘恐怕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要知道女儿这个上大学的名额,还是丈夫找了老书记才弄到的,为此仔细询问过女儿,晓燕说是因归南救治下沟村生产队长的时候,县委南书记正好在,觉着归南是难得的中医人才,所以亲自推荐了归南。


    南如锦刚就任临江县的县委书记,新官上任三把火,想做个公正廉明的标杆出来,倒也说过去,只要不是有什么背景,女儿就不会被比下去,毕竟临江县来京城上大学的人就她们俩,难免会有比较。


    这会儿见归南自己一个人来,虽然长得不差,但衣裳打扮却很普通,被褥行李还装在化肥袋子里用扁担挑着,跟那些进城的农村人没什么两样儿,跟自己女儿天差地远。


    立马放了心,笑道:“你就是归南啊,光在电话里说话儿,一直没机会见面,今儿终于见着了,比晓燕说的都好看呢,天热,快喝瓶冰镇汽水凉快凉快,这汽水只有京城才有,咱们省城都见不着。”


    归南说声谢谢,接过来喝了一口,冰冰凉凉,是小时候的味道,当然不是这个身体小时候而是前世的小时候。


    吴阿姨要帮归南挑行李,归南忙道:“不用麻烦吴阿姨,我自己来就好。”说着挑起行李,让陆晓燕带着她去报道然后再去宿舍。


    宿舍是六人间,陆晓燕跟归南不光分在一间还是上下铺,为此陆晓燕叽叽喳喳跟归南说了一道儿,据陆晓燕说并不是一个地儿来的就会分一个宿舍,有好多一个县的都分到两个宿舍了,力证跟归南能分到一间宿舍还是上下铺有多幸运云云。


    归南嘴上附和,心里却异常清楚,这宿舍的分配恐怕也是被暗箱操作过,不得不感叹应家那位老爷子的神通广大,手都能伸到宿舍分配上,估摸从自己踏进京城开始,一言一行都在那位老爷子的眼皮子底下了,这也是她不想来京城的原因,毕竟没人愿意被监视着过日子。


    说是扶植基层医疗,但整个宿舍除了归南跟陆晓燕是真正乡下卫生所的,其他四个人,两个是林省省医院的,剩下两人甚至来自京城中医院,除了归南其他人最差都是卫校毕业,所以没人把初中学历的归南放在眼里,对归南也带搭不理。


    归南倒没怎样,反倒把陆晓燕气的够呛,拉着归南撂狠话:“明天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老大。”


    归南噗嗤笑了:“你这上大学还是混□□呢,还老大。”


    陆晓燕:“你别不当回事儿,我问过是按照入学成绩分班,前十名还有奖学金呢。”


    奖学金?归南眼睛一亮:“知道多少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你说他叫什么? 陆晓燕:


    陆晓燕:“第一名三百, 第二名二百,第三名一百,第四名到第十名五十。”见归南双眼放光的样子, 陆晓燕不禁道:“咱们来上大学, 不光工资照发, 每个月还有助学金,而且学费住宿费全免, 又不缺钱。”


    能说出不缺钱的只有陆晓燕这种大小姐, 当然归南上一世也跟陆晓燕差不多,但穿到桑园村这几个月让她深刻体会到钱的重要性,到现在还背着账呢, 有挣钱的路子当然不能放过, 归南觉着以自己的水平, 就算考不了一二三名,考个第十名应该不难, 第十名的奖金是五十,虽然不多也不算少,家山婶子一直想要台缝纫机,她找三顺问过,缝纫机的价格在一百二十五到二百之间,如果自己能拿到五十奖学金, 再攒几个月工资就能给家山婶子买一台,以后再做衣裳就不用一针针缝了。


    不过这些没必跟陆晓燕说, 只道:“既然都来了就不能懈怠, 不能让别的同学小看了我们。”


    陆晓燕激动的一拍巴掌:“对,你看咱们宿舍那几个,一个个高高在上, 自以为多了不起呢,就算考不进前十,也不能输给她们。”


    归南:“你跟她们几个较什么劲儿。”


    陆晓燕:“都是同学又住在一个宿舍,谁比谁高贵,凭什么看不起人。”


    归南:“她们又没看不起你。”


    “要是她们看不起我,我还不会这么生气,可她们明摆着针对你,你跟她们打招呼她们都当没看见,气死人了。”陆晓燕义愤填膺的为归南抱不平。


    归南笑了:“我都不生气,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陆晓燕:“她们根本不了解你。”


    归南:“我们是来上学的又不是来交朋友的,说的来就说几句,说不来就当普通舍友好了。”


    陆晓燕:“她们这么对你,我都要气死了,你怎么还这么淡定啊。”


    归南:“因为不是朋友,所以不用在意。”


    陆晓燕:“归南,你说的对,她们爱怎样怎样,以后我就当没看见。”说着又发狠的道:“明天的入学考试绝对不能输给她们。”


    归南摇头,嘴里说当没看见,实际心里还是在意,也不能怪陆晓燕,这姑娘从小到大应该都没被人这么看不起过,其实那几个就是嫌自己是农村人,就连临江县哪个小县城的都看不起乡下人,更何况她们两个是省城两个还是京城本地的,只是不搭理自己已经算有素质了。


    第二天是中医大学新生入学考试,负责这次新生考试的教务处主任薛庆华皱眉看着下面的考生,脸上的不满相当明显,监考老师凑过来低声道:“主任,咱们京城中医大学从来不对外省招生,今年怎么回事,就算对外省招生,至少也该是专业卫校毕业,有省级医院的从医经验,怎么有乡下的赤脚大夫还是初中毕业,这种水平来咱们中医大学不是笑话吗。”


    薛庆华没说话,心里也不明白院长今年怎么就忽然决定对外省招生了,要说响应国家扶植基层医疗的政策,也没必要基层到乡下的赤脚大夫吧。


    这些乡下的赤脚大夫根本不能算正规医生,很多都是看过几本书就开方子,简直胡闹,当中医这么容易吗,好在院长还有理智,卡了初中学历,不然还不知来的都是什么人呢。


    正想着,忽见院长走进来,吓了一跳忙迎上去:“姚院长您怎么过来了?”


    姚广培:“我过来看看今年的新生,你们忙你们的,别管我。”说着摆摆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靠窗那排,缓步踱了过去,停在一个女生旁边,微微低头看那女生答题。


    薛主任低声问监考老师:“那个女生是谁?”


    监考老师急忙翻了翻考生的资料道:“那个女生叫归南,是安南省临江县推荐上来的,是青山公社桑园村生产队的赤脚大夫,今年十七,初中毕业。”


    薛主任皱眉:“十七就当大夫了?”


    监考老师:“说的就是,按说十七高中还没毕业呢,怎么可能当大夫吗,不过乡下的赤脚大夫,没这么多限制,一般在卫生院培训一两个月就能上岗,但大都是西医,中医极少,西医学个打针输液就能治病,咱们中医属于经验学科,需要积累,故此能独当一面的中医,就没有年纪太小的,这个归南是本届新生里年纪最小,学历最低的一个,其他新生即便没上过卫校,至少也是高中生。”


    监考老师看着主任的脸色,提议:“若是这次入学考试成绩太差,可以把她退回去。”


    退回去?薛主任心道,只怕这位不光不能退回去,还得供着,就凭姚院长亲自过来看她就知道这丫头绝不可能只是个乡下的赤脚大夫这么简单。


    可这丫头看着就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乡下丫头啊,能有什么了不得背景,真有背景为什么穿这么寒酸?正想着就见姚院长从那个女生身边过去了,接着又看了几个考生答题,薛主任这才松口气,看来是自己多想了,姚院长只是来看看新生的水平,跟那个乡下丫头应该没什么关系。


    中医大学入学考试并未细分科目,直接就是一张中医综合试卷,题目包含了中医学,方剂学,中药学,针灸学,都是中医基础知识,这种难度对归南来说简直是福利。


    归南答的相当轻松,几乎看一遍题就能写出答案,很快把卷子答完,检查了两遍,把钢笔帽拧上,抬头看了看前面墙上的表,刚过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交卷是不是有点儿太冒头了?还是等会儿吧。


    答完题的归南纯耗时间有些无聊,就开始打量周围的同学,说是对外省基层招生,但真正从基层来的却没几个,从衣着打扮就能看出来,所有新生里属自己穿的最纯朴,一看就是乡下来的,难怪那几个舍友嫌弃自己,先敬衣裳后敬人,果然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应该京城本地的最多,男生大多上身都是白衬衣,下面不是军裤就是蓝裤子,脚下有穿胶鞋的,也有穿凉鞋跟布鞋的,女生凉鞋居多,也有布鞋,但都是商店里卖的那种布鞋。


    其实来之前家山婶子比着商店的样子给归南做了双新布鞋,只是归南觉得脚上这双穿习惯了更舒服,就没换,至于别人怎么看,管他们呢,自己舒服最重要,而且,自己这双鞋不光是纯手工制造,材料还是纯天然,在后世比他们这些流水线下来的贵多了。


    归南百无聊赖,从鞋看到衣裳然后是脸,有应北这个祸害在前面打样儿,真没几个能入眼的,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的得扔。


    不过很快就被一个男生吸引了目光,这个男生坐在归南侧面隔一排的位置上,白衬衣蓝裤子,从桌子下那两条大长腿看,应该挺高,人很瘦,五官清俊气质儒雅,这些不是吸引归南目光的原因,归南看他是因为觉着眼熟,而且越看越觉着熟,可明明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男生,为什么会觉着熟悉呢?


    直到交卷归南都没弄明白这莫名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交了卷,陆晓燕话蹦乱跳的跑过来拉着归南说话,看她兴奋地样子就知道考得不错。


    陆晓燕:“我还以为中医大学的入学考试有多难呢,没想到这么简单,我差不多都答上了,就那两道针灸穴位的空了,早知道入学考试会考这个,你让我背穴位图的时候我就认真背了,说不定能考进前十呢。”


    归南:“你不说都答上了吗,怎么连前十都进不了?”


    陆晓燕:“答是都答了,可不知道对不对啊,而且,两道针灸大题都空了,肯定得扣不少分,反正我要求不高,不倒数就行。”


    归南失笑:“昨儿你不还信誓旦旦的说让她们知道谁是老大吗,怎么才一天功夫就降低标准了。”


    陆晓燕:“我的水平我自己知道,不倒数就好,至于争老大,不是有你吗。”


    归南没好气的道:“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啊。”


    陆晓燕神神秘秘的低声道:“你没来的这几天我探听了一下咱们这届新生的水平,最有希望拿第一的,是前面那个男生。”


    归南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自己觉着熟悉的那个男生:“是他?”


    陆晓燕点头:“就是他,据说他家是有名的中医世家,之前响应国家号召下乡了,这次赶上中医大学招生才回来的,听说从小学中医,会写字儿的时候就会开方子。”


    归南噗嗤一声乐了:“这种话也能信。”


    陆晓燕:“别管信不信,反正叶景之挺厉害的。”


    归南抓住陆晓燕急急的问:“你说他叫什么?”


    陆晓燕奇怪的看着她:“叶景之啊,怎么了?”


    归南摇头:“没什么。”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祖父,中医世家的叶景之,除了祖父还能是谁,难怪自己觉着熟悉呢,那可是手把手教自己号脉开方认药材,跟自己最亲近的祖父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世界好奇妙哦 薛主任看


    薛主任看着手里的成绩单, 指指最上面的名字:“这个归南是谁?”


    负责阅卷的老师忙道:“安南省临江县推荐上来的,好像是乡下卫生所的赤脚大夫。”


    赤脚大夫?薛主任:“上过哪个卫校?”


    阅卷老师摇头:“没上过卫校,初中毕业后就当了赤脚医生。”


    薛主任:“那她的医术是在哪儿学的?”


    阅卷老师:“说归南同学的爷爷就是赤脚医生, 算是家传吧。”说着不禁感叹:“之前还觉着乡下的赤脚大夫就是野郎中, 看过几本书就给人开方子治病, 把咱们中医的名声都搞坏了,现在看来许是我的偏见, 这位归南同学无论文化知识还是对中医的理解, 绝对是这届新生中的佼佼者,本来我以为第一名毫无疑问是叶景之的,没想到却输给了她。”


    薛主任:“叶景之作为叶家传人, 自小修习中医, 要不是下乡耽搁了几年, 早该进中医大学了,我也以为他拿第一名毫无悬念, 没想到却败给了个乡下来的小姑娘,这次的成绩一公布以叶景之的性子,只怕不会服气。”


    阅卷老师笑道:“景之出身中医世家,天赋又高,在中医一道上从未遇到过真正的对手难免心高气傲,可咱们中医讲究的是平和, 有道是阴平阳秘其病乃治,现在有个人比他天赋还高, 还强, 对叶景之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薛主任:“他算是你师弟吧,你就不怕他受不了打击,一蹶不振吗。”


    阅卷老师摇头:“不会的, 因为他姓叶。”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薛主任接起来:“院长,哦,好,我这就把试卷拿过去。”撂下电话道:“把试卷给我,院长要看。”


    阅卷老师急忙把试卷递给薛主任,忍不住道:“以往姚院长可不会这么关心新生,今年是怎么了?”


    薛主任:“大概因为首次对外省招生吧,担心这届新生的水平。”


    阅卷老师:“那姚院长可白担心了,从这次新生入学的考试成绩来看,这届新生比前面几界的水平都高呢,不光平均水平高,还有几个一看就是难得的好苗子。”


    薛主任:“这倒是。”说着把试卷送去了院长室。


    薛主任不知道,他刚走姚院长就拿着其中一张试卷去了军区大院。


    应老爷子一见姚广培就问:“成绩出来了。”


    姚广培:“出来了,这是归南同学的试卷,中医大学历界新生入学考试都是中医综合,考题包括中医基础理论,中药学,方剂学针灸学,试卷满分一百五十分,考试时间是一百二十分钟。”


    应老爷子挑眉:“小丫头考了多少分?”


    姚广培:“归南同学考了满分。”


    满分?应老爷子愣了愣:“你说她考了满分?”忽然脸色微沉:“你不会因为她是小北的未婚妻就放水吧。”


    姚广培忙摇头:“老首长您的脾气,谁不知道,可不敢放水,这是归南同学的试卷,卷子我看过两遍,这个满分名副其实。”


    应老爷接过许洪递过来的老花镜戴上,拿起卷子点点头:“嗯,字儿不错,有筋骨不像那些小姑娘写的软趴趴。”


    姚广培道:“不光字写得好,题答的更好,这次考卷里面的两道针灸题相当有难度,没有丰富的临床经验即便答对也答不全,想拿满分基本不可能。”


    应老爷子:“你们这些人说话就喜欢先抑后扬,说什么基本不可能拿满分,那这小丫头的满分是怎么拿的。”


    姚广培:“这个,事先我也没想到,按说以她的年纪,学医的年头又不长,更别提什么临床经验了,而这两道针灸题不仅需要对人体经脉穴位有精准认知,还要按照考题所给的病例行针,入针,之前我们看好的几个考生都折在了这两道题上,只有归南同学答的既精准又全面,从她答题来看,针法运用已经相当娴熟。”


    应老爷子:“她是乡下的赤脚大夫,天天给人治病,自然不缺临床经验,而且从小就跟着她爷爷学医,别看年纪小,真论起习医年头可不短,想来这些针法什么的也是跟她爷爷学的。”


    姚广培:“能把孙女教成这样,她爷爷的医术想必有极高的造诣。”


    应老爷子:“她爷爷的医术要是不高的话,我也不会有这么个孙子媳妇儿了,对了,我让你查的事儿,可有眉目了?”


    姚广培摇头:“查了不少资料,也询问了一些中医界的前辈同行,都没听过这位姓归的神医,安南省最有名的中医,有两位,一位是平州中医院的谢季春,另一位是省医院的宋经方,谢季春是谢老的弟子,现已调回京城中医院,宋经方是经方派的传人。”


    宋经方?老爷子微微蹙眉问旁边的许洪:“这个名儿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


    许洪:“这位宋大夫曾邀归南同学共同诊治过他的一个老病号,两人常有往来,关系极好,归南称呼他宋叔,同时宋大夫也是临江县县医院支援基层,派到桑园村卫生所的第一位医生,上回给您的医案中,那例耳鸣的医案其实是这位宋大夫主治,方子也是他开的,归南同学只是在宋大夫的方子里加了一味马兜铃。”


    姚广培听得心痒痒,搓了搓手:“那个,老首长这些医案能不能给我看看。”


    老爷子:“给你看倒无妨,但你得答应我不许泄露出去。”


    姚广培忙点头:“老首长放心,我给您立军令状。”


    老爷子摆手:“这也不是打仗,立什么军令状啊,只是这丫头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医术,你知道无妨,别人知道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姚广培一惊:“老首长是说,这丫头的医术很厉害?”


    老爷子点头:“相当厉害,只是虽然知道她医术厉害,到底只是初中毕业,没想到能在你们中医大学的入学考试上拿第一名,而且,一入学就考第一,也不大像这小丫头的作风。”


    姚广培这次军区大院没白来,顺道拿走了归南的医案,说是医案其实就是归南治过的几个病例,许洪找人总结抄录过来的,不然也不会连老赵耳鸣的病案都记在上面,严格说,老赵的病归南并没出什么力,只是宋经方听取归南的意见加了一味马兜铃并标注了归南的名字而已。


    姚广培满意的走了,老爷子这儿却有些犯难,问许洪:“你说小丫头这么聪明,会不会猜到是我把她弄京城来的?”


    许洪:“应该不用猜就知道了吧。”


    老爷子有些苦恼:“那这小丫头不会恼恨之下不来见我了。”


    许洪:“这个,归南同学跟应北只是有婚约而且这个婚约还是她爷爷在她不知情的前提下订的,也就是说归南同学并不认可这个婚约,不然小北也不会这么折腾了。”


    老爷子:“什么意思?”


    许洪咳嗽了一声:“我的意思是,归南同学都不认可小北未婚妻的身份,更怎会主动来见老首长您了。”


    老爷子:“你是说小丫头根本不认小北这个未婚夫,所以更不会认我这个爷爷。”


    许洪:“那个,归南同学到底年纪还小,有些事儿想不通,或许过过想通就好了。”


    老爷子哼了一声:“等她想通,那我的曾孙子得什么时候才能抱上。”


    许洪提醒:“归南同学刚上大学。”


    老爷子一瞪眼:“刚上大学怎么了,小北的奶奶在她这年纪都生了光荣。”


    许洪:“听您这话是满意这个孙媳妇儿了。”


    老爷子不承认:“我都没见过人呢,满意个球,等我见到人再说。”


    许洪:“那您打算怎么见人?”总不能把那丫头直接叫过来吧,就算老首长叫了,以那丫头的性子会不会来真不好说。


    老爷子:“叫过来有什么意思,我去找她?”


    许洪愕然:“您不会打算直接去中医大学吧。”老首长这个级别的要是去了,不得炸营啊。


    老爷子:“这件事你别管,我有我的法子。”


    许洪倒是没拦着,老首长很久没这么有精神了,要是因为归南同学老首长能出去走走也是件儿好事儿,不愿意带人自己远远跟着就好了。


    归南现在可没心思管应家的事儿,她满心都是自己的爷爷,做梦都想不到有一天会跟爷爷成为同学,而且入学考试的光荣榜贴出来,看见自己的名字跟爷爷的名字一上一下排在光荣榜上的时候,真有种世界好奇妙的感觉。


    尤其自己现在的名字也叫归南,跟前世的名字只差一个叶字,而归南的名字下面就是爷爷的名字叶景之,归南看着光荣榜发呆,忽听周围窃窃私语:“叶景之,看见没,就是她,她就是归南,你考了一百四十八分,她考了满分,正好压你一头,听说她是初中毕业,也不知道怎么考的满分。”


    叶景之:“我看过卷子了,针灸那两道题我答的不全,漏了个穴位,而且她的行针顺序比我顺畅,临床经验应该也比我丰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4章 重新认识一下 一个女声道


    一个女声道:“叶景之你别妄自菲薄, 她就是个乡下的野郎中,哪来的什么临床经验,这个第一名还不知怎么来的呢。”虽是为叶景之抱不平, 但声音软软糯糯, 仿佛带着水音儿, 煞是好听。


    归南忍不住回身看去,是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 头发没扎起来, 只用白色发箍箍住披在身后,刘海下眉目弯弯,皮肤白皙的不像话, 一看就是南边的姑娘, 透着那么水灵, 只不过……


    归南盯着少女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这个女生自己见过,不是真人而是在祖父的相册里,记得是黑白照片,穿的就是这条裙子,发箍都一模一样,当然不只她跟祖父还有别人, 祖父说都是他上大学时的同学,因为这个女生格外漂亮, 所以归南记忆深刻。


    甚至归南还记得她的名字叫江菘蓝,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一是因为这个女生长得好看,再一个照片后面写的名字里, 属这个名字最好听。


    没想到竟然看到了真人,归南有些激动,走过来站在女生跟前儿问:“姐姐也是这届的新生吗?”大概没想到归南会过来跟自己说话,少女愣了一下,哼道:“谁是你姐姐?”


    归南:“我十七,你多大?”


    少女下意识道:“十九。”


    归南笑了:“你看我十七,你十九,你比我大,当然是姐姐了。”归南自来熟的少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瞪着归南:“你别以为叫我姐姐,我就会承认你考了第一,在我心里叶景之才是第一。”


    旁边的叶景之却道:“不,这次考试归南同学第一,她的试卷我看过。”说着看向归南:“这次我输了但下回却不一定,归南同学,我们下次考试再比比看。”


    这样的祖父,归南很有些不适应,记忆中的祖父总是安稳平和,不急不缓,仙风道骨的,哪像现在这么好胜心爆棚,归南还想跟祖父说话,不想祖父却已经转身走了,留给自己一个清瘦却挺拔的背影。


    江菘蓝瞪了归南一眼:“我告诉你,叶景之可厉害了,这次你侥幸考第一,下次可不一定。”撂下话也跑了。


    归南眨眨眼,这姑娘不会喜欢祖父吧?陆晓燕凑过来道:“那个女生叫江菘蓝,听说是杭城的知青,跟那个叶景之在一块儿下乡,这次也一并被推荐来上的中医大学,我妈说,这姑娘背景肯定不一般,不然一个地儿不可能给两个上大学的名额。”


    归南:“这也不绝对吧,咱俩不就是一个地儿推荐来的吗。”


    陆晓燕:“咱俩不一样,你上大学的指标是凭真本事,我的却是我爸舍了老脸找老领导要来的。”


    归南听她语气有些不对侧头看她,发现脸色也有些不好:“怎么,病了。”说着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陆晓燕抓住她的手摇头:“没事儿,就是有些累。”


    归南打量她一会儿问:“不会是舍不得阿姨走吧。”


    陆晓燕:“你想到哪儿去了,我又不是离不开妈的小孩子,就是觉着我妈对我要求太高了。”


    归南:“光荣榜不是刚贴出来吗?”


    陆晓燕:“光荣榜是刚贴出来,但昨天我妈就去找主任问过成绩了,还把我叫出去好一顿数落,非说我没好好复习,不然怎么连前十都没考进去,我妈也不想想我学中医才几个月而已,怎么可能考前十吗,真当我是天才了。”


    归南:“阿姨大概想激励你。”


    陆晓燕:“算了吧,什么激励我,就是看你考了第一觉着我不能比你差太多,我妈就这样,以前上学的时候,就总让我考第一,考不了就说我不努力,后来跟我爸去了农场,我去姥姥家住了几年,省卫校毕业那会儿其实是能分到省医院的,因为知道我爸妈要回省城,我才申请去的青山公社,那时我爸的工作刚恢复,我妈没空管我,所以我才能去桑园村,这次要不是有来京城上大学的名额,我妈肯定会把我弄回省医院。”


    归南倒没想到,陆晓燕竟然是这么来的青山公社,之前就纳闷她一个省卫校的毕业生,再怎么也不至于分到公社卫生院啊,原来是她自己主动申请的,就是为了脱离她妈的控制。


    接过几次电话归南就大概知道她妈的性子,是那种心气儿极高的,尤其还嫁了一个身居高位的丈夫,心气儿就更高了,不光对丈夫的心气儿高,女儿也一样,归南能清楚感觉到吴阿姨对自己的那种客气疏离,所以这几天一旦吴阿姨在,归南就找借口避开,即便如此,自己第一名的成绩依旧引发了吴阿姨对晓燕的不满。


    如果自己没考第一,就算陆晓燕没进前十,吴阿姨也不会这么数落陆晓燕,大概在吴阿姨眼里,自己一个乡下丫头都能考第一,陆晓燕作为她的女儿至少也得进前十才说得过去,或许吴阿姨认为自己应该拉底儿,却忽然考了第一,落差太大心理上难以接受吧。


    从这一点儿看,陆晓燕并没跟她爸妈说自己跟应北的事儿,不然吴阿姨应该不是这个态度,陆晓燕这姑娘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心里什么都明白,也非常了解她爸妈,这么看来,她比谁都清楚她跟三顺将来需要去面对的困难。


    归南不知道怎么安慰陆晓燕,只能凑过去道:“我记得你说第一名的奖金是三百对不对?”


    陆晓燕:“是啊,怎么了?”


    归南拍了她一下:“怎么了,发财了呗,这可是三百块啊,天降这么一大笔横财,不得好好庆祝庆祝吗。”


    陆晓燕眼睛一亮:“怎么庆祝?”


    归南:“还能怎么庆祝,当然是出去搓一顿呗。”


    一听要出去,陆晓燕瞬间来了精神:“我都来京城好些日子了,一直在学校吃食堂,还没去外面下过馆子呢?不过,归南,你比我来的还晚,认识外面的馆子吗?”


    归南目光闪了闪:“咱们不认识,找认识的不就得了”


    陆晓燕:“找认识的?找谁啊?”


    归南:“傻不傻,这不是这么多同学吗,找个本地的同学一块儿去不就得了。”


    本地的同学一块儿去?陆晓燕看了归南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归南你说的不会是那个叶景之吧。”


    归南:“你不说他是本地的吗。”


    陆晓燕:“他是本地的不假,可我们跟他又不认识。”


    归南:“不都是同学了吗,怎么不认识,这事儿你别管,我去找他,你就负责把吴阿姨送上火车,回来咱们就下馆子。”


    陆晓燕满脸惊愕的看着归南:“你不会要去男生宿舍找他吧,归南你可是有未婚夫的人,要是让应连长知道怎么办?”虽然应连长在桑园村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的,但陆晓燕却知道,那都是表象,实际上应连长可不是善茬儿,不然归南就不会来京城了,归南可是明确拒绝过南书记的招生指标,还特意提醒自己,根本就没打算来京城上大学,之所以站在这儿,绝对是应连长的手笔,那位这么折腾就是要把归南弄到他看得见摸得着的地儿,要是知道归南竟然去找别的男人,应连长不会带着枪来把叶景之给突突了吧。


    归南却好像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摆摆手:“他知道就知道,你别管我了,赶紧去送吴阿姨吧,我去找叶景之。”


    见归南往左边走,陆晓燕忙道:“方向错了,那边儿不是男生宿舍?”


    归南:“谁说去男生宿舍了,我去图书馆。”挥挥手跑了。


    陆晓燕忍不住嘟囔:“归南是怎么知道叶景之在图书馆的?”


    归南当然知道,听祖父说过,上大学那会儿,几乎天天泡在图书馆找古今医案看,只可惜那时候刚过特殊时期,即便是中医大学的图书馆,医案也不是很全。


    果然,一进图书馆就看到坐在窗边的叶景之,归南拍了拍自己的书包,好在昨儿晚上看的医案还在书包里,毫不犹豫走了过去。


    叶景之感觉有人坐到自己对面,微微皱眉,他之所以来图书馆看书就是不想被打扰,而且图书馆明明有这么多空位,为什么偏偏坐到自己对面。


    有些无奈的抬头,见是归南愣了一下:“是你?”


    归南笑着挥挥手:“是我,叶景之同学你好啊,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归南。”


    叶景之点头:“归南同学有事儿找我?”


    归南:“也没什么事儿。”目光落在桌上的医案上道:“如果看医案的话,看现在的医案对我们帮助更大。”


    叶景之:“可现在的医案大都收录在医院,这里没有。”


    归南:“我这里倒有一些,你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本装订好的医案递了过去。


    叶景之接过翻开,这一翻开就停不下来了,不知过了多久,才想起对面的归南,抬起头来不好意思的道:“对不住,我从没看过这样的医案,这些医案是哪儿来的?”


    归南:“这些医案是我爷爷留下的手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碰上熟人了 叶景之一听


    叶景之一听急忙合上医案:“你爷爷的医案怎么能给我看。”


    归南:“为什么不能?”


    叶景之看了归南一会儿, 确定她是认真的才道:“中医界凡有师门传承的都有一个默认的规矩,医案手稿只能传给弟子,你把你爷爷的手稿拿给我看, 不合规矩的。”


    归南:“规矩还不是人订的, 再说这是我爷爷的手稿, 我就愿意给你看,谁管得着。”


    叶景之摇摇头:“既是你爷爷的手稿, 总得征得你爷爷同意才对吧。”


    归南:“我爷爷去年过世了。”


    叶景之愧疚起来:“对不起, 我不知道。”


    归南:“不用对不起,我爷爷是个乡下的赤脚大夫,没中医界那么多规矩, 他老人家就是想把他的医术传承下去, 才写了这么多手稿, 只要你看过后有所领悟然后精进医术,日后多多为病人解除痛苦, 就是对他老人家最大的回报了。”


    叶景之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小姑娘,不知为何总觉着无比亲切,好像认识了很久,但明明今天才见第二面,考试的时候不算,考试时自己心无旁骛的答题根本没注意一起考试的同学。


    叶景之想了想:“照你这么说, 这医案我可以看。”


    归南点头:“当然,等你看完了这些我再给你拿别的。”


    她也太大方了, 这些医案放到哪个中医世家都不会外传的, 但她却给了刚见过两面的自己,他们甚至都不算认识。


    叶景之感动了,感动之下自然而然就会拉进距离, 更何况本就对归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两人很快便熟络起来,知道归南要找本地的馆子,作为本地人的叶景之推荐了老字号涮羊肉并答应带归南她们过去,还问哪天?


    归南眨眨眼道:“等奖金发下来的那天。”


    叶景之忍不住道:“你不会是为了奖金才考第一的吧。”


    归南非常诚实的点头:“是。”叶景之愕然。


    不为奖金谁费劲巴拉的考第一啊,那两道针灸题出的相当刁钻,可费了她不少脑细胞呢。


    学校的效率相当高,没几天奖金就发了下来,十元一张整整三十张一张不少,归南数了两遍,捏着厚厚一塌钱心里倍感踏实,明明只是三百块怎么跟中了五百万的感觉差不多呢,当然,这只是她的感觉,她可没中过五百万。


    拿出记账本算了算,心情又宕了下去,三百看着是不少,可要是还上应北垫付家具的一百五十六块钱就剩下不到一半了,这还是她没考虑材料的前提下扫听出的价格,而就算自己这个不懂行的都能看出那些家具用了非常好的木料,归南都怀疑那小子故意订那么贵的家具,就是想让自己一直欠着他。


    更何况,自己还想给家山婶子买缝纫机呢,果然,多少钱都是不够花的,陆晓燕凑过来:“明天就是周六,咱们是不是该出去吃顿荤的了。”


    看书的陈婷听了陆晓燕的话笑道:“你这话要是被人听见,还以为咱们在学校天天吃草呢。”


    何敏道:“咱们学校的食堂,这些天不是菠菜就是小白菜,可不是吃草吗,今儿早上照镜子感觉我的脸都发绿头了。”


    去外面洗了头的回来的梁玉娟,听见何敏的话道:“什么发绿头了,我看你就是馋的,等着归南这顿涮羊肉给你解馋呢。”


    正收拾床铺的谢佩兰点头:“就是,昨儿晚上何敏说梦话都是涮羊肉呢,我都怕她的哈喇子流到我的下铺来。”


    何敏不干了 ,直接扑过去,把谢佩兰扑倒了床上:“你说谁说梦话流哈喇子了,谁……”一边儿说一边儿挠她的痒痒,谢佩兰求饶,何敏才放过她。


    其他人笑的不行,从归南拿了第一名后,本来不搭理归南的四个人态度就变了,六个人天天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说说笑笑格外和谐,可见在学校成绩好永远都是硬通货。


    归南也很高兴,毕竟得一个屋住几年呢,要是处不好岂不难受,而且熟悉以后,就会发现,那四人性格都很不错,没有一个尖酸刻薄的。


    何敏站起来拍拍归南的床铺:“归南,明天吃饭真有叶景之吗,我可听说他从不参与聚餐这些事儿?”


    归南放下账本看着何敏:“我们总共开学才一个星期吧,你怎么知道他从不参与这种事儿?”


    何敏脸色有些不自然:“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谢佩兰笑道:“归南你不知道,何敏跟叶景之是一个高中的。”


    归南恍然:“原来你跟叶景之是高中同学啊。”


    何敏:“那个其实不是一个班。”


    陆晓燕:“不是一班都知道叶景之不参与这种事儿?”


    何敏脸一红:“叶景之那么有名,谁不知道啊。”


    归南好奇:“叶景之在你们高中很有名吗?”


    何敏:“每次都考第一,能不有名吗,这次入学考试是我第一次见他考第二名。”


    归南与有荣焉:“这么厉害的吗。”


    陆晓燕奇怪的道:“叶景之厉害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归南:“我高兴了吗?”


    其他几个人齐齐点头,归南咳嗽了一声:“他这么厉害,都输给了我,我当然高兴啊。”


    陈婷笑道:“归南,说实话之前真没看出你多高兴,我们还以为你考第一是为了拿三百块奖金呢。”


    归南:“我看上去是这么庸俗的人吗。”


    几人又齐齐点头,归南:“好吧,那我这个庸俗人请的涮羊肉,想必你们不会去吃了。”


    几人忙道:“谁说归南考第一是为了奖金,明明是为了振兴我们国家的中医,就是,就是……”陆晓燕指着他们笑倒在归南身上。


    归南在中医大学的第一个休息日,作为本地人的何敏谢佩兰自告奋勇当向导,六人计划上午逛景点,中午去叶景之推荐的老字号吃涮羊肉,下午回学校。


    第二天一早六人收拾收拾出了学校,何敏跟谢佩兰本就有自行车,谢佩兰又找人借了一辆,一人带一个,三辆自行车正好。


    六人风驰电掣的出了中医大学,不过京城实在大,逛一个景点就快中午了,直接奔着叶景之说的老字号骑去,远远就看见叶景之,站在饭店门口的槐树下,这么一会儿时间都不忘看书,平心而论祖父的确长的不如应北,但依旧很帅,至少在归南看来,一点儿不输应北,尤其性格,祖父一看就是那种赤城君子,不像应北浑身都是心眼儿,别看脸上笑着,心里不知打什么鬼主意呢。


    还没到跟前儿,何敏就大声喊了一句:“叶景之。”


    叶景之抬起头冲她们挥挥手,走过来:“那边儿有存车处,我带你们过去。”把车子存好,几人进饭馆找了一张大桌子坐下,毕竟七个人呢。


    大概因为九月还热的原因,饭馆里没多少客人,归南大手一挥要了五斤羊肉,然后是配菜粉条烧饼,除了何敏吃的比较含蓄,其他人都是狼吞虎咽,吃的直冒汗,尤其归南跟陆晓燕吃的别提多豪放了,最后五斤羊肉不够又要了两斤,把叶景之都看呆了,生怕归南撑死忙给她倒了杯茶:“这羊肉一次不能吃太多,存食就不好了。”


    陆晓燕道:“存食怕什么,你忘了我们可是中医大夫,回头给自己开个消食的方子不就得了。”


    叶景之都无语了,这个陆晓燕看着挺文静的怎么说话这么大声,跟个男人似的,还中医大夫,见过谁家中医大夫一顿吃七斤羊肉的,还开方子,她们几个能开方子的也就归南一个吧。


    忽听有人喊归南, 叶景之讶异的看过去,见是一个刚进饭馆的女人,穿着白衬衣灰裤子,年纪看着有二十七八的样子,后面跟着四五个人,从他们说话就能听出是京城本地人,搞不好是哪个机关单位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认识归南?是自己听错了吗?


    正想着归南已经站了起来:“慧娟姐。”


    蓝慧娟快步走过来:“刚一进来听见有人提中医大夫,就想起你了,没想到真是你,什么时候来京城的?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不会是忘了吧。”


    归南忙道:“哪能呢,慧娟姐的电话可是记在我的电话本第一页的。”


    蓝慧娟不满:“那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归南:“我是来上大学的,刚来没多久,还没来的及给慧娟姐打电话呢。”


    蓝慧娟点头:“哦,知道今年京城中医大学对外省招生的消息,我就觉着你合适,偏偏赶上那时候我出差,回来才知道这事儿,找人问的时候,招生名额已经没了,为此我可郁闷了好些日子,没想到你已经来了。”


    归南的目光落在蓝慧娟后面几人身上道:“慧娟姐是来吃饭的吧。”


    一句话提醒了蓝慧娟,跟后面一个男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那男人带着其他人先上了二楼,蓝慧娟问归南:“你们宿舍有电话吗?”


    归南摇头:“宿舍哪有电话,哎呀,我会给慧娟姐打电话的。”


    蓝慧娟还不放心的叮嘱:“那你别忘了给我打电话,不然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


    归南保证:“放心,放心,忘不了。”蓝慧娟这才去了二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爷爷让你一个卒 蓝慧娟刚上


    蓝慧娟刚上楼何敏就拉着归南问:“归南, 你不是没来过京城吗,怎么还能碰上熟人啊。”


    归南:“慧娟姐之前下乡在我们临江县农机厂小学当老师,我是给慧娟姐儿子治病时候认识的。”


    梁玉娟道:“在县城当老师, 儿子病了却找你治, 归南你的医术在临江县很出名吧。”


    陆晓燕骄傲的道:“那当然, 归南可是神医,别说小学老师就是县政府的领导都是归南的病号呢。”


    陈婷:“难怪你们县会推荐归南来上中医大学, 不过, 刚那位美女姐姐好像不当老师了,我听见后面那个男人叫她蓝主任。”


    何敏:“不一定吧,也许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呢。”


    谢佩兰摇头:“不会, 后面那几个人应该是医生。”


    陈婷:“啊, 他们没穿白大褂,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谢佩兰:“有一个去年来过京城中医院会诊。”


    何敏叹了口气:“在诊室就是好,能见这么多人, 不像我天天只能待在药房里。”


    梁玉娟:“你在药房不也能见很多人吗?”


    何敏:“可是见的都是来抓药的病人家属,我进京城中医院都快一年了,连医院的大夫都没认全呢,佩兰跟我在一个医院都没见过,还是来中医大学才知道是一个医院的。”


    谢佩兰:“我很少去药房那边儿的。”


    梁玉娟咂舌:“你们京城中医院真大,一个医院待一年都没见过面。”


    陆晓燕:“京城中医院可是最权威的, 据说全国最有名的中医都在京城中医院坐过诊,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去京城中医院坐诊。”


    陈婷拍了她一下:“你这刚进中医大学, 还没入中医的门呢就想去京城中医院坐诊, 别做梦了。”


    何敏看了眼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叶景之道:“叶景之,你爷爷去过中医院坐诊吧,你就没跟着去过吗。”


    几人看向叶景之, 叶景之:“以前去过的。”


    何敏:“那我怎么没见过你?”


    叶景之:“下乡前去的。”何敏气馁,那时候她还没进京城中医院呢,往哪儿见去。


    陆晓燕奇怪的道:“你们不是高中同学吗,下乡前不是天天都能见着吗。”


    何敏偷瞄了叶景之一眼嘟囔:“都说了,不是一个班的。”


    叶景之:“时间还早,附近有个景点,我们去看看吧。”


    归南去柜台结账,负责收银的服务员笑道:“不用结了,蓝主任说,你们这桌的饭钱记在她账上。”


    归南点点头没说什么,跟着几人去了叶景之说的景点,逛完景点叶景之请她们吃了京城特色炸酱面,几人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九点,洗漱好爬上床就到了熄灯时间,蹬了一天自行车,归南累的一动不想动却仍兴致勃勃的听何敏叽叽喳喳说她们高中的事儿,时不时还会问一句。


    很快何敏就发现不对劲了:“归南,你干嘛老问叶景之,你不会喜欢他吧?”即便熄着灯都能感觉出何敏声音里的紧张。


    归南没说话呢,陆晓燕却道:“放心吧,归南不会喜欢叶景之的。”


    陈婷撑起身子问:“奇怪,陆晓燕你又不是归南,你怎么知道她不会喜欢叶景之。”


    陆晓燕:“当然是因为归南有主了啊。”


    啊?陆晓燕一句话宿舍的几人都坐了起来,梁玉娟:“归南你不会结婚了吧。”


    归南在心里叹了口气,指望陆晓燕保密想都别想,这丫头在桑园村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不过,说出来也好,省的何敏怀疑自己,毕竟总不能说叶景之是自己祖父吧,相比之下有未婚夫还更容易接受一些。


    其实陆晓燕就是嘴快,说完就后悔了,见归南没说什么胆子更大了,摆摆手:“没结没结,是归南爷爷给她订的婚约。”


    陈婷愤愤不平:“这都解放多少年了,怎么你们哪儿还包办婚姻。”


    梁玉娟低声问:“那归南的未婚夫是做什么的?”


    陆晓燕:“当兵的。”


    几人松了口气,梁玉娟又问:“那你来京城上大学,你未婚夫同意吗?”


    归南:“是我上大学又不是他上,为什么要他同意。”


    何敏:“就是,中医大学头回对外省招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归南是凭自己医术得到的名额,跟她未婚夫又没关系,更何况,只是有婚约又没结婚,从法律上说,归南跟她未婚夫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陈婷:“何敏你确定要学中医吗?”


    何敏愣了一下:“当然,我们现在不就在中医大学宿舍吗。”


    陈婷:“哦,原来这里是中医大学啊,我还以为是政法大学呢。”


    何敏明白过来,蹭一下跳到陈婷床上挠她,两人笑着滚作一团。


    归南有些感慨,多少年没感受过这种氛围了,上班后总会想起大学的时光,没想到自己竟然有机会体会两次。


    不管什么年代大学生活都差不多,上学下学食堂宿舍图书馆,看着忙碌却也简单,归南在桑园村已经习惯早起,来到中医大学也改不了,在桑园村早起一般会去东边的桑树林摘桑叶桑葚,要是碰上二狗他们就跟他们去山脚下采蘑菇或药材。


    在中医大学这些就别想了,只能溜早儿,学校大,种了不少树木花草,空气很好,有不少来溜早儿的,但大都是上年纪的老头儿,有练太极拳的,练五禽戏的,在石桌上下棋的,还有遛鸟的,一手提着鸟笼子一手转着核桃,悠闲惬意。


    归南记得小时候祖父常带自己去公园下棋,棋瘾上来能坐一上午,自己就在旁边看着,在家的时候爷爷想下棋了找不到合适的棋友,就会拉自己顶上,但归南的棋艺不佳,每每被爷爷叫臭棋篓子,这也不能怪她,她的棋艺就是跟着爷爷看会的,能好才奇怪。


    因为祖父喜欢去公园下棋,归南也站在石桌前看了一会儿,是两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左边儿那个已经赢了一盘,这第二盘看着也要赢了,正想着,果然左边儿的老头笑道:“将军。”右边的老头儿蹭的站起来撂下句:“不下了,没意思。”把手里的核桃啪一下放到桌上,气哼哼的走了。


    其他人知道左边的老头儿这么厉害,没一个上的,一时都散了,归南本来也想走,却被老头儿叫住:“小丫头,你都看半天了,要不下一盘吧,我让你一个卒。”


    这句话爷爷也常说,每每想让自己陪他下棋的时候就会说:“南南来陪爷爷下棋,爷爷让你一个卒。”


    归南目光闪了闪:“我可没核桃。”核桃是他们下棋的彩头,刚那老头儿输了就把手里的核桃给了这老头儿。


    老头儿挥挥手:“这会儿我棋瘾犯了,不用彩头。”


    归南这才坐下,归南的棋艺就算让一个卒也不是老头儿的对手,很快就被将军,老头儿指着她道:“你这丫头在旁边看半天,我还当多厉害呢,原来是个臭棋篓子。”


    这句话归南倍感亲切,笑道:“我要不是臭棋篓子,就不在旁边看了,早就上来赢您手里的核桃了。”


    老头儿转转手里的核桃:“你这小丫头倒有点儿眼光,这对核桃在我手里盘了有年头了,是正经的白狮子,看看这颜色,温润如玛瑙,外面可见不着,刚那老头儿要不是冲着这对核桃也不会把他的输给我了,他这对也不错,满天星,就是盘的年头欠些,倒也上色了,小丫头你再陪我下两盘,不管输赢这对核桃都给你,怎样?”


    归南对那对核桃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坐下来陪老头儿下了两盘,结果得了两个核桃,从这天起,只要归南碰上这老头儿没人跟他下棋的话,归南就都会陪他下个一两盘,没多久两人就混熟了。


    虽然混熟了却不知道名字,归南叫老头儿棋爷爷,老头儿称呼归南小丫头,归南并未当回事儿,到了第二个休息日了,宿舍的几人正计划去哪个景点,宿管阿姨就来叫归南说楼下有人找她,何敏眼睛一亮:“不会是你部队的未婚夫吧。”


    何敏一句话,几人一下都挤到窗户往下看,陈婷道:“不是未婚夫,是上回咱们吃涮羊肉遇到的那个大美女,归南,这位大美女到底是干什么工作的啊,竟然开着小轿车来找你。”


    归南:“我先下去看看。”说着跑下楼了。


    蓝慧娟倚在轿车旁见归南出来埋怨道:“上周我那么嘱咐你给我打电话,还是忘了吧。”


    归南挠挠头:“我正想着给慧娟姐打电话呢,不想慧娟姐就来了。”


    蓝慧娟:“少哄我,要是我不来找你,你这丫头还不知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呢,今天来是让你跟我去看个病人,上车吧。”


    归南:“要是去看病的话,慧娟姐稍等,我上去拿药箱。”说着蹬蹬跑回宿舍,从陆晓燕的铺地下拿出药箱,跟几人道:“有个病人我得去看看,你们几个去景点吧。”


    何敏:“哎呀,景点又跑不了,什么时候去不行啊,还是病人要紧,你快去吧。”


    其他几人也让归南赶紧去,归南点头:“那下周我们再去。”提着药箱下楼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新来的助手 看着轿车开


    看着轿车开出宿舍区, 陈婷忍不住道:“归南的医术到底多厉害啊,这位大美女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却开着轿车来接归南去给人看病。”


    梁玉娟:“你忘了, 上周咱们吃涮羊肉的时候佩兰不是说跟大美女吃饭的人里有去京城中医院会诊的大夫吗, 可见都是有名有号的, 认识那么多名医却来找归南看病,说明归南的医术比那几个人更厉害。”


    何敏:“归南不是赤脚大夫吗, 而且她比我们几个都小, 为什么医术这么厉害啊,对了,陆晓燕你不也是桑园村卫生所的吗, 这么说, 你的医术也很厉害喽。”


    陆晓燕忙摆手:“我可不行, 其实我去桑园村卫生所就是去跟归南学中医的,可惜没学多久就来京城上大学了, 到现在我都不敢独立开方子呢。”


    谢佩兰:“你跟归南学中医?”


    陆晓燕:“是啊,你们别看归南年纪小,从小就跟着归爷爷行医用药,天赋又高,爷爷是老神医,归南继承了归爷爷的衣钵, 是小神医,在临江县可出名呢, 好多人宁可大老远来我们桑园村也不去县医院, 这才有了县医院医生下乡的政策,不然我跟归南都来京城上大学,我们桑园村卫生所就没大夫了。”


    陈婷道:“你家不是安南省省城的吗, 怎么张口闭口我们桑园村卫生所,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桑园村的人呢。”


    何敏:“就是,来京城这么久,总听你提桑园村,从没说过省城。”


    陆晓燕有些心虚:“你们不是京城的就是省城的,跟你们说省城有什么意思,桑园村有山有水风景又好,当然说桑园村了。”


    何敏:“京城也有山有水的啊。”


    陆晓燕摇头:“不一样。”


    何敏好奇:“怎么不一样,你倒是具体说说。”


    陆晓燕:“我也说不出来,反正就是不一样,你们想知道,等归南回来问归南吧。”


    谢佩兰忍不住问:“归南真是桑园村的人吗?”


    陆晓燕:“当然,她是桑园村生产队的社员,卫生所开之前也是要下地挣工分的。”


    梁玉娟摇头:“真想不出归南下地干农活什么样儿。”


    陈婷:“让陆晓燕说的我都想去桑园村看看了。”


    何敏点头:“我也想去。”


    陆晓燕:“想去还不简单,等放寒假的时候,跟我们一起回去不就结了。”


    梁玉娟:“放寒假就到年底了,谁不回家过年,你不也得回省城家里吗,难道去桑园村过年不成。”


    陆晓燕没说话,依着她自己当然想去桑园村,毕竟桑园村有郑安成,自从来京城上大学,她跟郑安成就通过一次电话,没说几句就挂了,桑园村的养鸡场干起来,郑安生更忙了,陆晓燕知道不能耽误他干正事,却忍不住想念,本来还想着放寒假就能见面,被梁玉娟提醒,才想起来放寒假得回省城过年不能去桑园村。


    何敏忽然道:“陆晓燕你不说归南未婚夫的部队离京城不远吗,怎么这么久都不见她未婚夫来看她。”


    陈婷道:“部队得连级以上的才能随便外出,别的军官想外出要请假,还不能在外过夜,就算归南未婚夫的部队离京城不远折腾个来回也得一天,就算来也待不了多久,还不如等休长假的时候见呢,除非自己开车。”


    几人没说话,都认为归南的未婚夫是个大头兵,怎么可能自己开车。


    陆晓燕正发愁寒假不能去桑园村找郑安成呢,根本没注意陈婷说了什么。


    谢佩兰不关心归南的未婚夫,只关心自己的专业:“也不知道归南去看的是什么病人?”


    归南也好奇,车子开出中医大学,归南问:“慧娟姐,是什么病人?”蓝家的底细南如锦的司机老赵跟归南提过。


    蓝家的老爷子可是保健委的,保健委就是专门负责军政大佬们身体健康的,所以保健委几乎聚集了全国最好的医生,几位有名的大国手都是保健委的常务委员,回到京城的慧娟姐,手里最不缺的就是医生,却来找自己,是病人的身份不方便麻烦保健委的大夫吗?


    蓝慧娟却没回答归南的问题而是问:“我记得你给临江县财政局的陈主任治过病。”


    归南:“是治过,不过人家现在可不是主任已经升局长了。”


    蓝慧娟道:“不管是主任还是局长,总之你把他的病治好了,陈局长好像也是眼病吧。”


    归南:“慧娟姐让我去看的病人是眼病。”


    蓝慧娟点头:“我回京后就进了干休所,现在是干休所的医务主任,专门负责这些退下来的老干部的身体,这次来找你就是为干休所童老的眼病,我进干休所的时候,童老已经在医院治三个月了,会诊都会诊了不知多少回,中医西医都看过,但收效甚微,童老一怒之下死活不在医院住,只能接回干休所,可病总得治,那天在饭馆碰见你,回家跟国强说起临江县的事儿,忽然想起陈主任的眼病是你治好的,赶上休息日就来接你过去给童老看看。”


    归南想了想:“去倒没什么,只不过我一个乡下的赤脚大夫能给老干部看病吗?”归南说的委婉,实际上这件事非常不妥,干休所里的老干部们,可都是国宝级的人物,衣食住行都有专人负责,看病也是,而且保健委那么多医生,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这个乡下的赤脚大夫吧。


    如果自己把童老的病好了还好说,万一 没治好或治坏了,别说自己只怕慧娟姐,跟慧娟姐后面的蓝家都得跟着吃挂落儿,以慧娟姐的聪明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些。


    蓝慧娟叹了口气:“就知道瞒不过你,其实这件事儿跟我家老爷子有些干系,我家老爷子虽说回了保健委,到底走了这么多年,再回来人脉威望跟过去不能同日而语,也因为我家老爷子我才进的干休所,童老的病,之前是在军医院住院治的,上星期保健委的副主任党援朝请京城中医院的副院长谢孟春来为童老诊治过,已经吃了一礼拜中药仍不见效,我知道不应该把你拖进来,如果你不想去,我现在就送你回学校。”


    归南想了想道:“既然出来了,那就去看看吧,不过不能以大夫的身份去。”


    不以大夫的身份?蓝慧娟愣了愣:“那怎么看病?”


    归南:“你们干休所不是有大夫吗,我一个中医大学大一的新生,看病不行,做个助手勉强说的过去吧。”


    蓝慧娟明白了:“行,一会儿就这么办。”


    车子开进干休所大门,蓝慧娟找了件白大褂让归南套上,跟在干休所一位姓孙的大夫后面去了童老住的小楼。


    刚走到门口还没见院就见一辆小轿车停在外面,副驾驶上下来个四十左右的男人,快走几步绕到另一侧打开后车门,异常客气的道:“谢院长到了。”


    随着他的话,先下来个二十多的小年轻,手里提着个古香古色的药箱,一看那药箱就知道是中医,西医一般不会用这样的药箱,只凭这个药箱就能知道这位谢院长的身份不一般。


    正想着,谢院长下车,是一位五十多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看起来不像大夫更像干部,不过也是,刚不是称呼谢院长吗,人家本来就是干部。


    想必这位就是慧娟姐说的京城那位中医院的副院长谢孟春,不过,谢孟春,谢季春,名字也太像了,不会有什么关系吧,可祖父好像只跟自己说过谢大国手的弟子谢季春,从没提过什么谢孟春啊,莫非是巧合?


    归南走神的功夫,那几个人已经走了过来,副驾驶的男人,看见蓝慧娟笑眯眯的打招呼:“蓝主任,这是来给童老做例行检查?”


    蓝慧娟也笑道:“是啊,老干部们为国家为人民,抛头颅洒热血,干了一辈子革命,作为干休所的医务主任必须照顾好老干部们的身体,倒是党主任百忙之中还抽空来我们干休所,这份对工作认真的精神,我可要好好学习。”


    党主任呵呵笑了两声:“老干部们的身体比什么工作都重要,一起进去吧。”


    归南在军医院的时候没少跟保健委的人打交道,知道他们说话就这样儿,别看脸上笑眯眯的,不定脚下怎么使绊子呢,每个人都恨不能长一百个心眼子,一句话你得且琢磨,看着都累。


    进了小楼,有警卫员迎过来:“几位请坐,我去请童老下来。”


    说是请坐,坐下的只有谢孟春,别人都站着,党主任的目光扫过归南闪了一下:“我记得上回跟着孙大夫来的不是这个小姑娘?”


    蓝慧娟:“她是新来的助手。”


    党主任:“干休所住的都是老干部,助手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哪个学校的?”明摆着想找茬儿。


    蓝慧娟:“中医大学的。”


    党主任点点头不说话了,中医大学的大学生来干休所当个医生助手从哪儿都说的过去,不过慧娟姐提到中医大学的时候,归南注意到那位谢孟春看了自己一眼?是因为中医大学跟京城中医院属于同一个系统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慧娟姐还是很靠谱的 警卫员上楼


    警卫员上楼不一会儿听见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老子是病了又不是残废, 用不着扶。”接着是警卫员的声音:“那您老小心楼梯。”随着蹬蹬的脚步声,一位老人从楼上走了下来,老人走的不是很稳当, 警卫员虽然没扶老人却在侧后方紧紧跟随, 从警卫员手臂的弧度就能看出, 一旦老人栽倒不管哪个方向都能及时救助。


    不过老人还是安全的走下楼梯,警卫员明显松了口气, 老人家年逾古稀须发皆白, 却仍声如洪钟性如烈火,当年想必是位能征善战的虎将。


    一见老人下来,党主任急忙上前问候:“童老今天的精神比上回见的时候看着好多了。”


    童老瞪了党主任一眼:“好什么好, 那些苦药汤子我喝一礼拜了, 电视都看不了, 有个蛋用。”


    这话真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党主任脸色尴尬, 咳嗽一声:“那个,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您老这病本来不严重,是前头耽误了,现在治起来少不得要费些功夫, 这不今儿中医院的谢院长又来您老复诊了。”


    童老哼了一声:“我先说好,复诊归复诊, 甭想让我再灌你们那些苦药汤子。”


    党主任有些为难, 中医不喝中药怎么治病。谢院长提议:“童老如果不想喝中药的话改成蜜丸好了。”


    童老不干,摆手:“你们少糊弄老子,什么蜜丸不就是药汤子里面加上蜂蜜搓成药丸子吗, 跟药汤子还不是一样,不吃不吃。”


    蓝慧娟开口道:“党主任要不您跟谢院长研究着,我这儿先给童老做一下身体检查。”


    老首长不配合党主任也没法,只能道:“那你们先做检查吧。”


    童老明显跟孙大夫很熟,孙大夫号脉问什么并不抗拒,问诊后跟旁边做记录的归南道:“你来量血压。”


    归南点头过来给老首长量血压,老首长很配合只是见归南是个生脸儿问了一句:“你不是干休所的大夫?”


    孙大夫忙道:“她是新来的。”


    童老:“我说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呢,虽说是新来的,你这量血压的手法倒挺熟的。”


    归南:“这是我们学医的基本功,要是连基本功都不熟,也就不用当医生了。”


    童老点头:“说的对,不管干什么都得先练好基本功,当年打仗的时候,我们团就是凭着一身拼刺刀的硬功夫,才在跟小鬼子打白刃战的时候,赢了小鬼子,就是赢的有些惨,那一仗打下来,我们团损失了大半。”说着又叹了口气:“那时候拼刺刀,老子一扎一个准,哪像现在看什么都是重影儿,别说拼刺刀,看电视都不成,老喽,真老喽。”


    蓝慧娟忙道:“您老这声若洪钟的,哪里老了,等病治好,别说拼刺刀打靶都不叫事儿。”


    童老笑了:“小蓝你这性子跟你爹一点儿不像,我记得你爹可是个三脚踹不出个屁的。”


    蓝慧娟:“我这是当老师的时候练出来的,以前也不爱说话。”


    童老:“这个真没看出来。”


    给童老做完例行检查蓝慧娟就带着归南两个出小楼,到办公室才问:“怎样?童老跟临江县的陈主任是不是一个病?”


    归南摇头:“陈主任的眼病是视物障碍变形,临床诊断为中浆,是因劳瞻竭视,熬夜、劳倦使得真阴暗耗,肝肾亏虚,精血不能上荣于目,脾失健运,清阳不升,浊阴不降,水湿上泛而致病,只需补脾升清,和胃降浊,泻敛阴火即可,童老却是右上眼睑下垂,睑裂变窄,右眼球向内向上,向下运动不能,眼球位置向外下方偏斜,复视,瞳孔不大,对光反射依然存在,除了右眼这些症状其它并无不适,且二便调,脉弦滑,舌苔薄黄,故此,童老不是中浆而致的视力障碍,是肝郁气滞,少阳阳明经气不通。”


    蓝慧娟:“这么说,你能治。”


    归南:“不是难症,只需疏肝理气、通经行滞就能好。”


    孙大夫道:“可童老刚说以后不吃中药了怎么办?”


    归南想了想道:“不吃中药的话,就用针灸吧。”


    孙大夫有些为难:“这个我倒是会针灸,就是不太熟练。”


    孙大夫是聪明人,知道有些事儿能表现,有些事儿绝对不能冒头,童老可不是一般病人,万一针错了,可不是保不住工作这么简单,尤其童老的病,并没说的这么简单,在军医院住了好几个月,西医中医都会诊过也没治好,针灸也用过,要是能治早治好了,也不至于耽搁到这会儿。


    孙大夫心里这点儿小九九,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只是也不能说他什么,毕竟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根本原因还是他不相信归南的医术。


    这也不能怪孙大夫,归南这么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谁能相信她医术高明,孙大夫也只是看在蓝主任的面儿上,才对归南客气,不然鸟都不鸟。


    蓝慧娟也没为难孙大夫只道:“那孙大夫先去忙吧。”


    等孙大夫出去,蓝慧娟问归南:“用针灸的话,你有几分把握。”


    归南:“童老的病在中医上称为视歧、也叫视一为二、上胞下垂或风牵偏视,多因怒而起,发怒致病,气怒则郁滞,从而使肝胆经脉之气不舒,横克脾胃之土,因脾主肌肉,肝主筋,肌肉经筋失养,所以会出现睑下垂、复视、头痛等症状,这种病需要用三间穴法,也就是手阳明大肠经之穴,手阳明交接足阳明胃经,太冲是肝经的输穴,内庭是阳明胃经的荥穴。诸穴合用,共奏疏肝理气,通经行滞效果比用汤药更佳,如果说用汤药有六七分把握,那么用针灸便有八九分。”


    蓝慧娟大喜:“太好了,那就用针灸。”


    归南沉吟片刻道:“给童老针灸倒没问题但我并不是你们干休所的医生,给老干部治病的话不符合你们干休所的规定吧。”


    蓝慧娟:“这个好办,把你弄成干休所的医生不就结了。”


    归南愕然:“怎么弄?”


    蓝慧娟:“其实干休所是可以从外面请医生的,今天的谢孟春就是这么来的。”


    归南心道,自己当然知道干休所能从外面请医生,但问题是这个吗?问题是外请的医生必须够资格,谢孟春可是京城中医院的副院长,自己一个中医大学的大一新生能跟人家副院长比吗。


    蓝慧娟拍拍归南:“你忘了我家老爷子可是保健委的,只要把你弄成保健委的委员不就没问题了,这样以后再找你看病,也就不用纠结什么资格不资格了。”


    保健委的委员?归南看着沾沾自私的蓝慧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保健委的委员的确方便,可自己这样的资历年纪就在保健委挂了号,不合适吧。


    蓝慧娟:“哎呀,就是挂个名儿方便我找你看病,没别的影响,这事儿你别管,这周我跑这事儿,下周去学校接你过来给童老针灸。”


    她这么一说,归南才算放心,看来慧娟姐知道得先有资格后治病,这不光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她的工作负责,如果今天自己就给童老针灸治疗的话,这事儿翻不出来没事儿,一旦翻出来就是工作中的严重失误,所以慧娟姐还是靠谱的。


    其实蓝慧娟这么做除了稳妥之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党援朝铩羽而归,党援朝请来谢孟春给童老治病可是搭了大人情,要知道谢孟春不止是京城中医院的副院长更是大国手谢国章的大弟子,这个身份比京城中医院的副院长有份量的多,如果谢孟春都治不好童老的病,却被自己找来的人治好,就代表自己赢了党援朝,对父亲的声望有很大助力。


    而给归南弄个保健委委员的身份,的确不太容易,毕竟归南要学历,只是中医大学大一的新生,从医经验更拿不出手,桑园村的赤脚大夫,可是远远不够资格,但归南却有很多成功的病例,且这些病例还不是寻常病人,只要这些人肯为归南背书,弄个保健委的委员证就不算什么难事,这也是蓝慧娟为什么需要一周时间。


    归南并不知道这些,蓝慧娟把她送回中医大学的时候塞给她一张自行车券,说是单位发的她用不着,就当诊费了,归南笑着接了。


    真是正困呢就来了枕头,在京城上大学没自行车非常不方便,总不能一直蹭陆晓燕的吧,除了这张自行车券,蓝慧娟还塞给归南一大包子吃的,说是别人送的,搁在家里向东总偷吃,也看不住,都吃成个小胖子了,干脆拿来给归南,她舍友多,大家伙分着吃还能解解馋。


    这一大包吃提回宿舍,几个大馋丫头欢呼一声就从归南手里夺了过去,开始翻自己喜欢吃的,陈婷翻出一板硬邦邦的看了看:“这是什么?上面怎么都是外文。”


    何敏从她手里抢过来道:“这是巧克力,本就是外国的东西,当然都是外文,去年过年的时候在我姑家吃过一回,可好吃呢,这东西稀罕的紧,我姑都当宝贝藏着,要不是过年平常可不会拿出来,归南那个大美女到底是干什么的,竟然随手给你这么多好吃的,好多都是国外才有的呢,晓燕说她是老师,哪个学校的老师这么厉害啊。”


    谢佩兰从她手里拿了巧克力撕开包装纸,掰一块儿塞到她嘴里没好气的道:“就你话多,赶紧吃你的吧。”何敏立刻闭上眼咂摸半天才张开眼:“嗯,对,就是这个味儿,我都惦记一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这是小丫头的孝心 陆晓燕一边


    陆晓燕一边吃一边问:“归南, 你出一趟诊,就得了一包吃的啊。”


    归南:“还有一张自行车券。”


    陈婷道:“这位慧娟姐还真是及时雨,知道你想买自行车就送了你一张自行车券。”


    归南:“是慧娟姐单位发的, 她用不上就送我了。”


    梁玉娟:“她天天开轿车, 是用不着自行车,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买自行车?”


    归南:“当然越快越好,对了, 你们知道去哪儿买自行车吗。”


    梁玉娟:“我跟陈婷的自行车是找人买的二手货, 本还打算介绍你认识那人,现在你有券也就用不着了。”


    归南忙道:“用得着,用得着。”


    陈婷:“有自行车券直接去百花商店买新的多好, 难道你还想买二手的不成。”


    归南:“我不买二手自行车, 打算问问有没有缝纫机, 想给我婶子买一台。”


    梁玉娟:“那人倒是专卖二手货的,不知道有没有缝纫机。”


    归南:“那你帮我问问, 如果有顺便问问价儿。”


    何敏:“归南,你考第一得的三百块钱,还没在兜里捂热乎呢,就要花出去了。”


    归南:“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


    何敏点头:“说的也是,钱可不是用来花的吗,我姑姑在百货商店工作, 买二手自行车我帮不上忙,买新的我倒是可以打电话问问我姑姑。”


    归南大喜:“太好了, 那你赶紧帮我问问。”


    何敏看了看窗外:“这会儿百货商店都下班了, 打电话我姑姑也不再,我明天打。”


    归南:“那谢谢你了。”


    何敏摆手:“谢什么,只要以后还有这么好吃的巧克力, 打多少电话都不是问题。”


    谢佩兰:“就知道吃,你不怕吃成胖子吗。”


    何敏:“哎呀,巧克力轻易见不着,偶尔吃个一两回胖不了,对了,归南你今天去看的什么病啊。”


    归南:“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肝郁气滞。”


    何敏:“啊,这不是挺平常的病吗,至于开车接你过去吗,佩兰都能开方子。”


    谢佩兰摇头:“哪有这么简单,肝郁气滞也要根据病人情况辨证施治,哪能随便开方子,再说,要真是随便开个方子就能治,那位美女姐姐干嘛来找归南。”


    陈婷:“佩兰说的是,肝郁气滞也分很多种,得先知道病因再号脉,然后才能开方子,就算到了开方子这步也要想想是用经方还是自己配伍,用经方如何加减,配伍怎样用药,处处都是学问,哪能说开就开。”


    陆晓燕点头:“开方子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到现在都不敢单独开方子呢。”


    梁玉娟:“我倒是能开方子但针灸不行,入学考试的那两道针灸题都空着了。”


    何敏:“老师不是说那两道针灸题难的很,不仅需要认穴精准,还要知道针入多长,留针多久,需要丰富的临床经验,咱们是大一新生,不会也正常,当然,除了归南。”


    说着过来摇了摇归南的胳膊:“归南,你明明比我们都小,怎么这么厉害,到底怎么学的啊。”


    归南看着她:“想学?”


    何敏忙点头,归南翻出人体穴位图来递给她:“首先要把穴位图背的滚瓜烂熟,对应的脏腑经络要熟记于心,再然后就是动手,针灸凭的是经验,多动手自然熟能生巧。”


    何敏:“可我们在学校根本没机会动手。”


    归南:“那就扎自己。”


    何敏:“那多疼啊。”


    谢佩兰:“想学针灸就不能怕疼,其实咱们中医还好,要是学西医打针输液也都是拿自己练的,总不能直接就往病人身上扎吧。”


    何敏:“可我最怕疼,早知道就不学中医了。”


    陈婷:“中医大学的名额你们京城中医院总共才有两个,你还挑拣上了。”


    何敏嘿嘿一笑:“我就是发两句牢骚罢了,明天,不,今天我就开始背穴位图,归南,那等我把穴位经络记住,你能不能教我行针?”


    归南点头:“好啊,只要你们想学,我就教。”


    几人欢呼起来,外面的宿管阿姨喊了句:“熄灯了。”何敏吐吐舌头过去拉灯上床,拿起枕头边的手电筒照着看穴位图研究,认真的样子跟平常吊儿郎当的她判若两人。


    归南没上床,也拿手电筒照着穴位图琢磨下周日怎么给童老施针。


    这一琢磨就琢磨了半宿,早上起的有些晚,没时间溜早,直接去上课了,转天不敢再熬夜,才恢复正常生物钟,接着去溜早。


    刚进小花园就见棋爷爷正跟上回输给他核桃的老头下棋,归南走过去悄悄站在旁边看,上回输了的老头明显今天有些得意,转着手里的核桃跟棋爷爷显摆:“这一盘棋你要输喽。”


    归南有些意外,棋爷爷的棋艺明显比这老头儿高的不止一个段位,会输?仔细看了看棋盘,虽然归南棋路臭,却还能看出些门道,这盘棋看着像是老头儿占了上风,其实不然,这盘棋老头儿必输无疑,正想着,棋爷爷一个将军把老头儿的元帅将死了。


    老头儿不服气:“再来,再来,我还就不信赢不了你。”


    棋爷爷笑眯眯的道:“再来就再来,不过咱们可说好了是三局两胜,这第二盘你要是输了怎么说?”


    老头儿:“输了,我手里这对苹果圆就是你的。”


    棋爷爷:“那你可不能反悔。”


    老头儿:“我什么时候反悔了,上回我那对满天星不在你手里吗?”


    棋爷爷:“唉,输给我就是我的,我就是砸碎了吃核桃仁你也管不着。”


    老头儿撇嘴:“等我把你手里那对白狮子赢过来,也砸碎了吃核桃仁。”


    棋爷爷一点儿不生气:“核桃仁补脑,多吃点儿核桃仁对你有好处的。”


    老头儿:“少废话,赶紧下棋。”


    不出所料,这盘老头儿果然输了,把手里核桃拍在桌子上气哼哼的走了,棋爷爷拿起核桃一边儿端详一边儿满意的点头:“这对儿比上回那对强些。”


    旁边一位老爷子道:“那可是,上回那对是满天星,这对是苹果圆,都不是一个档次,这回你可赚大了。”


    棋爷爷笑眯眯的道:“你不服也来下一盘,你要是赢了,这对苹果圆加上我手里的白狮子都归你怎么样。”


    那老爷子呵呵笑着转了转手里的核桃:“哎呦,难为我手里这对□□头您老瞧的上眼,不过呢,这对□□头虽说不如您手里那几对,可在我手里盘几年了,还真离不开,下棋还是算了,走了您捏。”撂下话转身走了。


    棋爷爷郁闷的摇头:“一对□□头看的跟宝贝似的,你们几个老哥们谁来下一盘。”


    众人一听纷纷摆手,都找借口跑了,一时间石桌前就剩下归南,棋爷爷看着归南:“小丫头过来跟我下一盘吧,我还让你一个卒。”


    归南坐下一边儿陪他下棋一边儿聊天,棋爷爷问:”昨儿怎么没见你来。”


    归南:“昨儿起晚了,赶着上课呢。”


    棋爷爷摇头:“年轻人正是奋斗的时候,可不能睡懒觉。”


    归南:“您老说的是。”


    棋爷爷满意的点头:“是个听话的丫头,嗱,这对核桃给你当奖励。”


    归南失笑:“听话就给奖励啊。”


    棋爷爷:“这年头孩子个顶个的不听话,想找个听话的难着呢。”


    归南:“那行,我再陪您下一盘。”


    归南回宿舍把核桃放到抽屉里,里面已经有两对核桃,其实这玩意挺麻烦,总放着不行得时不时拿出来盘一下,看来自己得给他们找个合适的主人才行,但白要棋爷爷两对核桃,总得还点儿什么,毕竟有来有去嘛。


    可还什么好呢?归南目光落在桌上的桑叶茶上,自己来京城的时候只带了行李,桑叶茶是家山婶子后面寄过来的,桑园村水土好,那片桑树林又在河边儿,得水气而生,桑叶都比别处长得好,叶片肥厚,颜色清透,炒成桑叶茶,没有苦味儿只有草木清香,棋爷爷上了年纪,人也有些胖,难免有三高的问题,喝桑叶茶正好。


    想好了,转天归南拿着一包桑叶茶去溜早,打算给棋爷爷做回礼,不想却没见着人,下棋的石桌周围人还是那些人,就是没有棋爷爷,问了旁边人有的说不知道,有的猜病了,可昨儿看棋爷爷气色挺好,不像要病的样儿啊。


    难道是下雨的缘故,昨儿晚上下了阵儿小雨,早上就停了,天还阴沉沉的,归南只能先把桑叶茶提回来,等明天再说。


    第二天还是没看见棋爷爷,归南不免有些担心,后悔没问棋爷爷的住址,要是真病了好歹也能去看看,第三天见棋爷爷坐在石桌旁,才算放心,回去拿桑叶茶,等下棋的人散了,只剩下棋爷爷才问:“这两天您老怎么没来下棋?是哪里不舒服吗?”


    棋爷爷捶了捶自己的右腿:“我这条腿以前伤过,一到阴天下雨就疼的厉害,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归南点头:“不碍事就好,这桑叶茶是我们家乡的特产,您老要是不嫌弃就拿回去尝尝吧。”


    棋爷爷接在手里:“这是你的一片孝心,老人家可不能嫌弃,回去我就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0章 童老的病因 早上蓝慧娟


    早上蓝慧娟来接归南的时候, 见她手里除药箱子还多了个袋子,不禁道:“这是什么?”


    归南:“家乡寄过来的桑叶茶,寄的多, 我一个人喝不完, 就给慧娟姐拿了一些, 桑叶茶不稀罕却有清肺润燥平肝明目的功效。”


    蓝慧娟接在手里道:“什么喝不完,你是看我有些咳嗽才拿给我的吧, 这是好东西, 不过只给一回可不成,等喝完还得找你要,到时不能说没有。”


    归南:“别的我不敢打包票, 桑叶茶管够。”


    车子开出中医大学, 归南问:“童老的病怎样了?”


    蓝慧娟摇头:“这周党援朝跟谢孟春隔天便来给童老复诊, 童老不喝中药不吃蜜丸,谢孟春就把药制成水丸, 但吃了一礼拜仍不见效,童老一怒之下把党援朝赶了出去还说党援朝要是再来,就打出去。”


    归南噗嗤笑了:“童老都这么大年纪了了,怎么脾气还这么大。”


    蓝慧娟:“现在还算好了,听说年轻的时候脾气更暴,打起仗来更是不要命, 也只有老领导说话能管用了 。”


    归南:“童老还有老领导吗?”


    蓝慧娟:“怎么没有,这些老干部打仗的时候也是从小兵熬上来的, 就算当上军长上面还有司令呢, 只不过那些领导如今都是国宝级人物,轻易见不着。”


    归南:“要是童老也把我赶出来怎么办?”


    蓝慧娟:“不会,不会, 童老对医生很尊重,就算对谢孟春开的药不满,也没对他怎样,只把党援朝赶了出去。”


    归南松了口气,要是行针时老爷子忽然发飙把自己赶出去,这病还怎么往下治。


    蓝慧娟:“你别担心,我已经跟童老说了针灸治疗的事儿,童老说只要不让他吃药怎么都行。”


    归南失笑,难怪说老人小孩呢,这位童老不管年轻时打仗多勇猛,老了跟孩子没两样儿。


    换好白大褂跟着蓝慧娟去了上回的小楼,这回童老没在楼上,而是在客厅坐着听警卫员读报纸,见蓝慧娟跟归南进来,警卫员收起报纸,低声道:“蓝主任带着医生来给你做治疗了。”


    童老哼了一声:“治了也不见有用,瞎耽误工夫。”嘴里这么说却配合的进了旁边的屋子,屋里有一张治疗床,童老没好气的问蓝慧娟:“躺着还是趴着?”


    蓝慧娟看向归南,归南:“平躺,双手自然平放。”


    童老平躺在床上,归南把药箱打开,拿出针包取针捏在指间却见童老双目圆睁瞪着自己,只能道:“行针的时候您老得闭眼。”


    童老不乐意了:“当年小鬼子的刺刀扎过来,老子眼睛都没眨一下,你这牛毛一样的小针儿怕什么,扎你的。”


    归南摇头:“不是怕不怕是行针的时候,需要您老感受针刺穴位的气感变化,以此来判定留针的时间。”


    童老:“你们这些大夫就是麻烦,闭上了,扎吧,怎么还不扎?”


    旁边的警卫员低声道:“已经扎进去了。”


    归南:“您老慢慢屈伸食指,有感觉了告诉我


    童老没好气的道:“知道了,啰嗦。”


    过了一会儿道:“手背上有点儿胀。”


    归南点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开始跟童老聊天儿,聊的是童老感兴趣的抗日故事,别的话题童老不喜欢,可要说到打鬼子,童老能不歇气儿的说上三天三夜,归南只要起个头就行,很快二十五分钟就过去了 ,归南把三间穴的针起下来,开始针太冲、内庭,针刺的时候让童老屈伸脚趾得气后,留针三十分钟后起针。


    因归南说话有趣,聊的又是童老喜欢的打鬼子,治疗完,童老还有些意犹未尽:“没扎多一会儿,这就完事儿了?”


    归南:“都一个小时了呢。”


    童老:“别说,让你这小丫头扎一顿,我感觉松快了不少,要不你再给我扎一会儿吧。”


    归南失笑:“针灸治疗需得慢慢来,不能着急的。”


    童老:“这么说你真能治我的病。”


    归南毫不犹豫的道:“能治。”


    童老:“好大的口气,谢国章的徒弟可都没治好我这病,你个小丫头能治?”


    归南再次确定:“能。”


    童老:“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底气倒足,行,那我就让你治一回,治好了让你这小丫头看看我收藏的宝贝。”


    归南:“那我可得赶紧把您老治好才行。”


    从小楼出来,蓝慧娟道:“看起来童老很喜欢你。”


    归南:“老人家就是寂寞没人陪着说话儿,其实这个病也是闷出来的,让家里人多来陪陪他就好了。”


    蓝慧娟摇头:“童老的老伴死的早,儿孙们不是在部队就是外地,就一个孙子在京城附近当兵。”


    归南:“那让这个孙子多来看看童老呗。”


    蓝慧娟:“你不知道,童老的病就是让这个孙子气的,上回来跟童老说当兵太苦,不想当兵了,让童老把他调回京城, 童老本还指望着孙子跟他年轻时候一样呢,哪想这么不成器,一怒之下就病了,这孙子要是再来不又得把童老气个好歹儿吗。”


    归南:“原来童老是这么病的。”


    蓝慧娟叹了口气:“这些老干部们,外头看着风光,其实过的还不如平常人呢,年轻时浴血奋战为子孙们争了好前途,但也孤独,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归南:“童老也是想不开,孙子不想当兵就不当呗,干嘛非要强迫。”


    蓝慧娟看了归南一会儿:“有些人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你现在不理解,以后就明白了,不过,你刚说给童老针灸需要隔一天一次,不能延误,那你上课怎么办?”


    归南也才想起上课的事儿:“这还真有些麻烦。”


    蓝慧娟:“要是不怕耽误课程,我倒是可以给你们学校打个电话。”


    归南眼睛一亮:“这样能行吗?”


    蓝慧娟:“怎么不行,你忘了我家老爷子可是保健委的,保健委跟你们中医大学也不是毫无关系。”


    这倒是,中医大学跟京城中医院是一个系统,而保健委的好几位国手大都来自京城中医院,上周来给童老看病的那个谢孟春就是大国手谢国章的弟子。


    蓝慧娟打开车门:“上车吧,我送你回学校。”


    归南:“慧娟姐把我送到汽车站就好,我跟同学约好在百货大楼见面。”


    蓝慧娟:“这边儿坐车不方便,我送你过去。”


    归南:“那麻烦慧娟姐了。”


    蓝慧娟不瞒:“是我麻烦你,所以不许跟我客气。”


    车子开到百货大楼门口停下,归南下车挥挥手走了,隔着车玻璃看见百货大楼门口等着了好几个人,正是上回饭馆的那几个,其中有个高个儿男生,顺手就接了归南的药箱,蓝慧娟微微皱眉,这小丫头不会忘了她有未婚夫吧,跟男生走的这么近,要是让应北知道能有好儿吗,那位眼里可不揉沙子,回头得提醒这丫头一下,免得害了人家。


    叶景之是何敏叫来帮忙的,何敏那点儿小心思大家都知道,也不点破,反正多个帮忙的也没什么不好,叶景之提着归南的药箱子看了好一会儿:“归南,你这药箱子看着有些古早。”


    归南:“这是我爷爷留下的药箱,提着方便,我就接着用了。”


    叶景之掂了掂:“挺有份量的。”


    归南:“里面有我爷爷配的药。”


    药?叶景之:“你爷爷配的药肯定很厉害。”见他有兴趣归南道:“就是一些急救药,提前配出来,以备不时之需,你要是想要的话,回头我把方子找出来给你。”


    叶景之忙摇头:“方子还是不要了。”他出自中医世家,深知这些家传的医案方子是不能外传的,看了归南爷爷的医案都觉不应该,却又忍不住不看,里面的医案对他的帮助实在太大,短短时间他就感觉自己的医术有了飞跃式进步,再要人家的方子属实说不过去。


    归南深知祖父的性子,拿了自己的医案心里不定多纠结呢,怎么还会要方子,祖父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固执,这点儿也使得祖父的医术没到达中医最顶尖儿那一层,不知道看过老神医那些医案后,会不会顿悟,毕竟中医除了经验也是需要悟性的。


    何敏上前抓住归南的手:“归南你怎么才来啊,我们都等你半天了,你得补偿我们。”


    归南:“好,那中午我接着请你们吃涮羊肉。”


    陈婷:“归南,你这三百块奖金,买了自行车再买台缝纫机,差不多就没了,我看涮羊肉还是算了吧。”


    何敏瞄了叶景之一眼提议:“那吃炸酱面吧,就去叶景之上回带咱们去的那家,也不用归南请客,我们自己花自己的。”


    大家一致同意,毕竟以后免不了常出来,这么多人一个人请客谁都掏不起,个人付个人的,没压力还能避免不必要的矛盾。


    何敏的姑姑是百货大楼的主任,具体管什么的不知道,反正看着权力挺大的,找她直接就提了一辆自行车出来,听说归南打算买缝纫机,还特别透漏了一个消息,说他们百货大楼过些日子有批不用券的缝纫机,归南想要的话,等到了货通知她。


    归南大喜,忙谢了何敏的姑姑,从百货大楼出来,心里感叹,要是能把那批不要券的缝纫机多买过来几台倒手一卖就能赚不少呢,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发财路,可惜自己手里没钱。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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