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应家跟南家的关系 冯科长家


    冯科长家住的是个独院儿, 院子不大,也不像其他家那样种瓜种菜,而是临窗栽了棵海棠树, 可惜不到花期, 枝丫上刚冒出点儿花芽, 看着有些光秃秃的。


    正面三间主屋,两边搭了临建房, 显得院子更小了, 归南跟着蓝慧剑一进院,蓝大美女就从右边小屋走出来,穿着一件蓝格的确良衬衣, 浅驼色裤子, 腰上系着碎花围裙, 长发挽在脑后,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颈, 大美女气质太出挑,出挑到跟这逼仄的小院都有些格格不入。


    看见归南笑道:“一知道你来了县城,我赶紧打电话让慧剑去县医院接你,好在赶上了,不然今儿我这一桌子菜可就白做了。”


    归南愣了愣:“不是向东病了吗?”


    蓝慧娟笑道:“要是不拿向东当幌子,只怕这会儿你都在回桑园村的路上了。”


    归南:“这倒不一定, 要知道是蓝老师亲自下厨,说不准不用蓝队长接我自己就跑来了呢。”


    蓝慧剑在旁边道:“我劝你还是稍微降低一下心理预期的好。”


    归南一愣:“为什么?”


    蓝慧娟白了堂哥一眼:“你别理他, 他是部队上的大锅饭吃的太多, 都吃不惯家乡菜了。”


    蓝慧剑:“那我能问问吃什么吗?”


    蓝慧娟:“涮羊肉。”


    归南愕然,刚看蓝大美女这副打扮还以为煎炒烹炸,大显身手呢, 谁知却是涮羊肉,这个不就是羊肉,菜,加上个火锅,有什么技术含量吗。


    不过蓝家的根在京城,涮羊肉的确算是家乡菜。


    桌子放在堂屋,中间是续好炭的铜锅,羊肉是手切的,不过却不是蓝大美女掌刀,而是冯科长找农机厂食堂大师傅帮的忙,都是最嫩的羊上脑,还弄来了一大盘子牛百叶过来,蘸料是蓝慧剑帮着调的,合着蓝大美女就切了几刀白菜,哦,还泡了粉条,这就是蓝大美女说的一桌子菜。


    冯科长热情的招呼归南坐下,满面红光的状态,看着就春风得意,也是,娶了一位大美女,还成了京城蓝家的女婿,如今蓝老爷子平反,他这个女婿只要不作妖,绝对前程似锦,这算押对了宝,能不得意吗。


    不过,冯科长对自己是不是有些过于热情了,就算自己给向东看过病,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还拿茅台出来并亲自给自己倒酒。


    归南忙道:“我不喝酒。”伸手拿过桌上的汽水:“我喝汽水。”


    冯科长也不勉强,给妻子堂舅子满上,归南扫了眼蓝慧剑的酒杯:“酒后驾驶好像不安全。”


    冯科长:“哎呀,慧剑是军营出来的,别的不说,酒量可不是一般人能比,这几杯酒不算什么。”


    归南微微皱眉,她知道这时候酒后驾驶并不违法,但自己是坐车的,尤其大晚上,又是乡下的土道,万一出事故怎么办,不知道除了让蓝队长送,还有没有别的法子回桑园村。


    正想着,却见蓝慧剑把酒杯推到一边儿,也拿了一瓶汽水:“刑侦大队有个案子,明儿一早就得下乡,我还是不喝酒了 ,也喝汽水吧。”


    冯科长不满:“你都要调回京城了,怎么你们领导还让你办案子。”


    蓝慧剑:“就算要调走,也得站好最后一班岗啊。”


    蓝慧娟点头:“慧剑说的是,就算要走也不能给后面接班儿的留烂摊子。”


    归南左右看看问:“怎么没看见向东。”


    蓝慧娟:“这不是要回京城了吗,学校忙着交班,家里还要收拾东西,向东在家也碍事,正好他奶奶想带他回老家住几天,顺便认认老家的亲戚们,我就答应了。”


    归南扫了周围一眼,角落里堆了几个大箱子,估计是收拾好要带走的行李,不禁道:“真要走了吗。”


    蓝慧娟失笑:“行李都收拾好了,还能是假的不成。”说着浅啜了口酒叹道:“这一晃在临江县都八年了,当年来的时候真没想到会待这么久。”语气说不上是感叹还是失落。


    冯科长:“都要回京了,还总提这些不开心的做什么。”


    蓝慧娟摇头:“我不是不开心,就是有些感慨,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眼儿就八年了。”


    归南能大略猜到蓝大美女的心思,蓝家在京城是相当显赫的,要不是那段特殊时期,蓝家的大小姐又怎会跑到这个小县城来嫁人生子。


    归南对冯科长没有恶感,就是觉着他配不上蓝大美女,还有些势力爱钻营,不过,不钻营不势力,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农机厂的供销科长呢,以至于很难不怀疑,他当年娶蓝大美女除了美色还有投机的心思,就像秦国的吕不韦一样,打算奇货可居。


    蓝慧剑:“你们女人就是喜欢想这些有的没的,我看还是太闲了。”


    蓝大美女白了他一眼:“谁跟你们当兵的似的,天天就知道训练。”


    蓝慧剑:“训练怎么了,不训练怎么保家卫国。”


    蓝大美女:“你都转业到地方了就别惦记军营训练的事儿了。”


    蓝慧剑抿抿嘴没说话,看样子不是自愿转业的,归南指指窗外岔开话题:“你们这一走,别的倒没什么,院子里的海棠花估计赶不上 了。”


    蓝大美女点点头:“是啊,要不是那边儿的接收单位着急报道,我恨不能往后错一个月,等海棠花开了再走。”


    蓝慧剑夹了一筷子肉塞在嘴里一边儿吃一边儿道:“你们女人就是矫情,京城又不是没海棠树,去哪儿看不一样。”


    蓝大美女:“这棵是我亲手栽的。”


    蓝慧剑:“还不都是海棠花有什么不一样的,矫情。”


    蓝大美女没好气的道:“你别张口闭口说女人矫情,等以后找个对象,我看你还嫌不嫌了。”


    蓝慧剑死咬牙硬:“女人就是矫情。”


    蓝大美女拿她这个堂哥没辙,好在有冯科长在一边儿找话题打圆场,不然这兄妹俩弄不好真能吵起来。


    但冯科长找的话题却是:“南大夫跟南书记认识?”


    冯科长这么问一点儿都不奇怪,毕竟今天下午这一趟县医院过来,估计有点儿人脉的都会怀疑自己跟南书记有关系,尤其,自己还是南大夫,虽然南大夫只是大家习惯称呼,但大多数人一听南大夫便会下意识觉着自己跟南书记一个姓。


    而且南这个姓还不像张王李赵遍地刘那么随处可见,属于非常少见的姓氏,加之南书记对自己这么个乡下的赤脚大夫青眼有加,又是专车接送,又是陪着去县医院的,要说没关系真说不通,也多亏了这个姓少见,一时半会儿没人往男女关系上琢磨,大多数人都会认为自己是南书记的亲戚,当然,还有一点儿,大家潜意识觉得一个京城下来镀金的大少爷绝不会看上一个乡下的村姑,就算是亲戚也应该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


    不过,冯科长肯定不在这个大家之列,因为他知道自己姓归,既然知道为何还问自己跟南书记认不认识呢?


    归南正琢磨呢,冯科长又道:“听慧娟说,京里的应老爷子跟南老爷子以前是战友,关系极好。”


    归南这才明白过来,冯科长不是觉着自己跟南书记认识,而是认为自己那个没见过面的未婚夫跟南书记打了招呼。


    应老爷子?京城应家对她这个军医来说并不陌生,毕竟是军方大佬中的大佬,这种级别的大人物,可不是自己一个小军医能接触到的,只是耳闻,想过自己那个未婚夫家庭背景不凡,没想到这么厉害,竟然是京城应家的子弟吗,难怪这么年轻就当上连长了。


    据自己所知,应家好像代代都有出挑的子弟,故此即便到了自己那个时代,依旧显赫,而南家却没落了,按理说有南如锦这样有能力的后辈,不应该啊,还是说南如锦的仕途不顺。


    归南脑袋有些疼,因为一个没见过的未婚夫自己好像牵扯到这些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里面去了。


    蓝慧娟也好奇:“是不是你家应连长给南书记打了电话,让南书记照顾你。”表情很是八卦。


    归南苦笑:“我就是个乡下的赤脚大夫,用不着堂堂县委书记照顾吧。”


    蓝慧娟点头:“这倒是。”


    蓝慧剑:“南书记应该不知道我们连长跟南大夫的关系。”


    蓝慧娟挑眉:“不知道?那为什么南书记派车把归南接到县医院来,还这么力挺归南。”


    归南奇怪的问:“南书记怎么力挺我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蓝慧娟:“国强说县医院因为治不好后沟村那个生产队长的病,常院长就想把责任推给你,说因你误诊导致延误了方队长的病情,南书记派人去接你就是为了帮你洗刷冤屈,这还不是力挺吗。”


    归南:“南书记派司机去接我,是因为昨天晚上就是他跟我去的后沟村,亲眼看着我给方队长治的病,县医院的救护车也是因南书记觉得中医治不了方队长的忽发性截瘫,打电话叫过去的,但在救护车到后沟村之前,方队长的腿已经能动了,只是还需针灸配合治疗,说起来这场乌龙就是因南书记而起,他派司机接我不是为我洗刷冤屈,而是给方队长治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被这男人晃了一下神儿 蓝慧娟噗嗤


    蓝慧娟噗嗤笑了:“你这么正经解释做什么, 难不成还怕我们误会,我们误会倒没什么,只要你家应连长不误会就好了。”


    归南想说自己跟应北没关系, 可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毕竟两人的确有婚约存在, 郁闷的夹了一筷子羊肉解恨一般嚼了起来,蓝慧娟见她喜欢, 又往铜锅里下了半盘子。


    从农机厂宿舍出来上了蓝慧剑的吉普车, 归南本想坐后面,无奈后座跟后备箱都满了,后备箱是半扇猪跟两条羊腿, 大米白面各两袋外加一大袋子白糖, 这些都是冯科长赞助给桑园村小学的, 刚才跟着蓝慧剑从冯家的小仓库往外搬的时候,归南直观感受到了当农机厂供销科长的好处。


    家里的小仓库真是应有尽有, 当然,半扇猪跟羊腿是从农机厂食堂拿过来的,毕竟那边儿有冷库,这些东西要说送给归南,她是不会收的,但赞助给桑园村小学, 自然多多益善。


    其实归南知道,冯科长是见妻子赞助了两大箱子书, 觉着也得出份力, 加上他们马上要去京城,这些东西带不走,还不如赞助给桑园村, 不仅显得有觉悟还能哄老婆高兴。


    相比之下,蓝大美女赞助的两箱子书归南大致看过,都是适合小学生阅读的书籍,显然是精心挑选的,这份心意比后备箱那些猪肉羊腿更珍贵。


    村里的孩子最缺的就是书,除了课本之外,没有一本课外书,上回陆晓燕从家里回来说省城回收站有很多便宜书的时候,归南就动过心思,但一个是省城太远,再一个卫生所这边儿也离不开,还有去省城怎么也得两天,住招待所还要去公社开证明,实在麻烦,而且,自己一个人力气有限,也带不回太多书,大老远跑一趟不值当。


    蓝大美女送的这两箱书正是雪中送炭,解了桑园村孩子们没课外书看的难题,缺点是把后座占的满满当当,以至于自己只能坐在副驾驶。


    主要她跟蓝大队长虽然见过几次,但属实不算熟,而且这位面对自己的时候总会不知不觉呈现一种下意识的审视,或许是觉得世上没有姑娘能配得上他英明神武的连长吧,总之,如非必要归南可不想坐在副驾驶上跟他大眼瞪小眼。


    为了避免尴尬,归南从蓝大美女赞助的书里拿了一本打算路上看,等吉普车开上路,归南打开车里的灯才发现自己随手拿的是一本乐谱。


    是蓝大美女知道她们桑园村小学有乐器后,专门去行李箱里翻出来塞到箱子里的,归南当时没仔细看,这会儿才发现是钢琴谱。


    这才想起来,蓝大美女并没问学校具体有什么乐器,不会以为桑园村这种小山村有钢琴吧。


    蓝队长瞥了她手里的琴谱一眼道:“你会弹钢琴?”语气不是嘲讽而是单纯不信。


    归南:“怎么,蓝大队长觉得我这一个乡下的赤脚大夫不配弹钢琴吗?”


    蓝慧剑:“南大夫对我有意见?”


    归南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对那位未婚夫的不满,转嫁到了蓝慧剑头上,实在有些不厚道,摇摇头:“是我态度不好,我道歉。”


    蓝慧剑默了默:“你是对我们连长不满。”这句的语气变成了肯定。


    虽然是事实但这个事儿绝不能承认:“我都没见过你们连长,他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人,对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可不满的。”


    蓝慧剑:“你们不是陌生人,你是我们连长没过门的媳妇儿。”


    归南没好气的道:“你们连长应该不缺媳妇儿吧。”


    蓝慧剑:“缺不缺的你都是我们连长的媳妇儿。”


    归南无语,低头接着看钢琴谱,虽然看不太明白,但好过跟蓝慧剑打这种无意义的嘴仗,不过翻着手里的乐谱,却想起今天晚上蓝大美女透出的信息,应北竟然是京城应家的子弟,应家跟南家是世交,那是一个即便自己上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圈子,没想到这辈子穿成村姑却有了关联。


    应家这种家庭娶媳妇儿就算不门当户对也不该娶个村姑吧,还是说应北正处在叛逆期,非要跟家里对着干,他又不是十四五的少年,都二十大几了吧,叛逆期未免也太长了。


    想到此,抬头问了一句:“你们连长在京城就没个青梅竹马仰慕者什么的?”


    说起这个蓝慧剑来精神了:“当然有,别看我们连长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如今在京城提起来都是响当当的,当年屁股后头乌泱乌泱的小姑娘追着,个顶个得盘靓条顺。”


    归南翻白眼,心道,臭鸡蛋上的绿豆蝇也乌泱乌泱的。


    蓝慧剑犹觉自己形容不到位,又加了一句:“反正,等你见到我们连长就知道了。”


    蓝慧剑说这话的时候,归南非常嗤之以鼻,她一直觉着男人再好看也就那样儿,想当年在军医院的时候,什么没见过,小护士们私下发花痴的军中花美男还是自己亲自做的手术呢,躺在手术台上知道自己生死未卜也一样怂,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凡夫俗子,反倒那些长得不怎么好看却在缝针的时候一声不吭的,更像条汉子,不知道这位应连长是前者还是后者?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亲眼看见应北的时候,归南还是忍不住晃了下神,主要这男人长得实在好看,好看到即便晒的乌漆嘛黑,五官却更显立体,如果说寸头是检验帅哥的唯一标准,那么眼前这位无疑是极品中的极品,而且不光长得好看,个头也高,站在归南跟前儿的时候,感觉整片阳光都被他挡住了,以至于有那么一瞬,归南只看见了面前这张脸以及他刀切一般的下颌线。


    应北来的时候,正好是休息日,归南不用给孩子们上体育音乐课,赶上天气好,就在戏台上铺了席子晒药材,药材是二狗带着小伙伴们上山采的,由卫生所回收,得的钱可以留着过年的时候买糖吃。


    冲着这个目标,孩子们积极性非常高,只要不上学就往山里跑,不光采药还采蘑菇,药材能换零花钱买糖,蘑菇采回来可以给二狗娘,用猪油炒或炖肉放在里面,别提多香了,以前除非过年平常日子谁家舍得炖肉啊,但现在学校就炖肉,就算好些日子才炖一回,也能解馋。


    平常这些晒药材的活儿其实轮不上归南,家山婶子跟陆晓燕就都干了,但今天学校休息,家山婶子放假,一大早跟着三顺的拖拉机去县城进货了,别小看这群孩子,个顶个的能吃,蓝慧剑扛过来的那一百斤大米跟冯科长赞助的早都吃没了,家福叔就让家山婶子去县里再买几袋回来,说孩子们正长身体,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孩子们。


    钱生产队出,现在家福叔这个生产队长可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桑园村是整个青山公社落后的生产队,如今有了县里扶植的试点养鸡场,可算抖起来了,不光说话底气足,花起钱来也不遑多让。


    而且,这钱花给孩子们,没人反对的,就算那些家里孩子还小不到上学年龄的,也没意见,毕竟今年没到年龄,过两年也就到了,学校的饭食好,自家孩子以后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至于陆晓燕是跟去帮忙的,其实陆晓燕一个姑娘,力气有限,搬搬抬抬的活儿指望不上她,但三顺说,陆晓燕会算账,他这回去县城不光为学校进货,还得把囤的鸡蛋卖了,当然不是养鸡场出的鸡蛋,第一批鸡崽儿统共才养了一个月,哪可能这么快就下蛋,是三顺开着拖拉机去附近几个生产队收过来的,归到一块儿再去卖,也不枉大老远跑这一趟。


    虽然拖拉机没汽车快,但后斗大能装,家山婶子母子加上陆晓燕,还有好几大筐鸡蛋,一趟就走了,大狗有劲儿,跟去帮着搬搬抬抬正合适,三顺也有意让他跟去见见世面,大狗随他爹,手巧,能干,心眼儿活儿,三顺打算带着走几趟,就把倒腾鸡蛋的活儿交给他,隔个七八天跑一趟县城,不耽误上学还有钱赚,这种好事儿,谁不乐意。


    尤其大狗年纪到了,今年不考初中明年也得考,考上初中学费书本费哪儿哪儿都得要钱,有这份进项,家里就不用发愁了。


    因为都去了县城,今天的队部大院格外清净,清净到只有晒药材的归南,而且这会儿正是晌午头上,社员们吃过饭都在家歇着呢,谁闲的没事儿往外跑,所以没人发现来了生人。


    归南也是因为忽然被挡住阳光才抬头的,抬头就被眼前男人这张脸晃了一下,回过神意识到这人应该就是自己那个没照过面的未婚夫,毕竟现在已经是下个月了,而这人电话里说下个月要来给爷爷上坟。


    归南晃神,应北也没好到哪儿去,来之前他想过很多自己这个未婚妻的样子,但都没有真正看到归南这一刻震撼,她穿着白大褂,弯腰在一个斑驳而古老的戏台上收拾药材,阳光穿过戏台顶上的木雕榫卯落在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岁月静好,有些不忍打扰这样的美好,下意识放慢脚步,悄无声息的走过去,他的身体遮住了漫下的阳光,她抬头看向自己,那是一双只要见过便不会忘记的眼睛,明亮深邃灵气内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我是南大夫的未婚夫 归南直起


    归南直起腰, 比跟前的男人陡然高出了一截,虽然是站在戏台上的缘故,依旧生出一种阿Q式的优越感, 甚至不想下去, 她俯视着他, 想着该说点儿什么,两人虽有婚约却是真真儿的陌生人。


    没等归南想好, 男人已经先开口了:“归南?”他的声音低沉而干脆, 比电话里多了鲜活,是那种好听又有辨识度的声音,如果想搞第二职业可以考虑做声优, 当然, 这只是归南的胡思乱想。


    大概见归南没反应, 男人又问了一遍:“归南同志?”这次多加了同志俩字儿。


    是啊,归南回过神来, 不管见没见过都是革命同志吗,尤其自己上辈子跟他勉强也算同一系统,想到此,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主动伸手热情的招呼:“是应连长吧,欢迎来桑园村生产队。”


    归南的热情让应北怔了一下, 但还是反应极快的握住了归南的手,归南用力的上下摇了摇放开:“这会儿日头正大, 屋里坐吧。”说着纵身一跃从戏台上跳了下去。


    应北扫过侧面的台阶, 挑了下眉,他这没见过面未婚妻好像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当初答应娶这姑娘是为了报答老神医的救命之恩, 虽说没考虑过这姑娘长得如何,性格怎样,但大略还是知道一些的,虽是乡下姑娘却上了初中,记得去年老神医给自己治病的时候说她正在学校复习打算考高中,而老神医给自己的最后一封信是去年九月,说她没考上高中回家了,托自己照顾她。


    也是从那时起自己开始每月给她寄钱,之所以寄五块是觉得两人虽有婚约毕竟没正式结婚,寄太多不合适,再一个以老神医的脾气太多了也不会收,五块不多却是自己的心意,也算变相跟老神医承诺,自己会履行婚约。


    应北没想到的是,这些钱还是退了回来,不是老神医退的而是自己没见过的未婚妻,跟汇款一起的那封信应北都不知看了多少遍,越看越好奇,越好奇越想见,尤其通了电话之后,更坚定了见她的想法,所以他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说要来给老神医上坟。


    现在他就站在她面前,但对她的好奇并未消失或减弱,反而更想去了解这个人,他想知道她为什么要退婚,是因为没见过面吗,那自己现在已经站在她跟前儿了,她还要退婚吗?


    归南并没把应北让到卫生所,而是直接进了队部,这里是桑园村生产队待客的地儿,别管是县里还是公社的领导来,都在这儿招待,算起来这位应连长的级别可不比南书记低,所以也算大领导,既然是大领导,当然不能怠慢。


    归南热情的请他坐下,特意拿了个新茶缸子出来,一边泡茶一边儿道:“我们乡下地方,没什么好茶,应连长凑乎着解解渴吧。”说着茶缸子递了过去。


    应北接过低头看了看,雪白的茶缸子里,缓缓舒展着几片青绿的叶子,随着热气有股子说不出的清香,吹吹啜了一口问:“这是绿茶?”


    归南笑了:“安南省是出绿茶,可不在我们临江县,我们这儿虽说有山有水但没茶树只有桑树,这是桑叶茶,用桑叶炒的,属于就地取材。”


    应北也笑了:“你们这不是就地取材是靠山吃山。”


    归南:“这话也没错,尤其我们这样的小山村,地又少又薄,地里的粮食交了国家公粮后,剩下的也就勉强够填饱肚子,好在如今国家政策好,支持农村搞副业,山里的药材蘑菇山货什么的,交到公社的收购站上都能换钱,虽然不多,好歹能贴补些家用。”


    应北点头,忽然道:“为什么把钱退给我?”


    归南没想到他这么直接,看来再跟他扯别的没用,这男人的性格属于直给那一类,俗称霸道,只不过,归南很不理解,明明可以悄无声息把婚约解决掉,这男人非要把事儿搞复杂图什么。


    既然他这么直接,那自己也没必要藏着掖着,索性摊开来说:“我想我信里已经写的很清楚了,还是说应连长没看我给你的信?”


    应北:“信我看了,但我是军人,作为军人必须守诺,答应的事绝不能反悔。”


    归南皱眉看着他:“为了守诺你就要娶一个从没见过面的陌生人吗。”


    应北:“我们这不是见面了吗。”


    这男人是来搞笑的吗,自己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吧,他是听不懂还是故意跟自己过不去,归南深吸了口气:“应连长,我爷爷是大夫,大夫治病救人是应该的,之所以订下婚约是因他老人家自知大限已至,怕丢下我无人照顾,但他老人家其实没必要这么做,我完全能照顾好自己,真的。”


    应北:“你能照顾自己,跟我们的婚约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归南无语:“应连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难道你真想为了个没必要的承诺,娶一个乡下的赤脚大夫吗?”


    应北:“乡下的赤脚大夫怎么了,毛主席说农民最光荣,更何况还是救死扶伤的大夫。”


    归南:“就算你想守诺,但你家里能接受我这样的媳妇儿进门吗?”


    应北目光一闪:“你又没见过我家里人,怎么就知道我家里人不能接受了。”


    归南没词儿了,从没想过,应北是个这么个油盐不进的男人,不管自己说什么都能被他轻飘飘的堵回来,一时间归南都不知道怎么对付这家伙,只能瞪着他。


    应北跟她对视,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较劲儿,谁也不说话,正在这时,外面响起突突的拖拉机声,好像停在了队部外面。


    归南看了看窗外的日头,还早呢,去县城的三顺他们,怎么也得天黑才能赶回来,难道来了看病的,正纳闷,就见一个小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南姐姐。”是方翠翠。


    归南:“翠翠怎么来了?”


    方翠翠本来想进去,但看见归南对面坐着个穿军装的没敢,小声道:“我爹来给南姐姐送砖,我正好想找郑兰问作业,就跟着来了。”小姑娘说话的时候目光一闪一闪的,有些羞涩,有些狡黠。


    归南知道,只怕问作业是借口,来找郑兰玩才是真的,也不戳破她:“郑兰在朱教授哪儿呢,你去吧。”


    小姑娘眼睛一亮:“那我去啦。”甩了麻花辫欢快的跑了,快乐的像春天刚出巢的燕子。


    每每跟方翠翠郑兰王梅在一起,归南总会感叹青春真是美好,就连她们那些小烦恼都是美好的。


    不过方队长给自己送砖?送什么砖?忽然想起好像上回方队长来找自己复诊的时候,说过要帮着翻盖自家的老宅,当时只提了一嘴,自己没当回事,不会来真的吧。


    想到此,也顾不上应北,快步走了出去,见方队长正扶着拖拉机的把手,打算往自家老宅方向开呢,忙过去拦下:“方队长,我现在住队部这儿挺好的,老宅用不着翻盖了。”


    方队长:“唉,队部到底不是家,就算你不住,还有老神医的牌位呢,老神医活着的时候,没住上新砖房,牌位总要住上,这事儿不用你管,我跟你们郑队长商量好了,我出砖,他出工,就你家那几间房,紧着干有一个月就差不多了,盖好了晾晾,麦收前,老神医的牌位就能挪到新房里头去,今儿下午砖窑不忙,正好多拉几趟,把砖拉过来,明天就能开工喽。”


    归南没辙只能道:“那我去帮忙。”


    方队长忙道:“哎呦,你一个姑娘家,哪能干这样的力气活儿,再说你是大夫,得在卫生所盯着,不然有来看病的怎么办?”


    正说着,忽然一个声音道:“归南走不开,我去。”是应北,一边说一边儿开始解扣,把军装外套脱下来丢给归南,纵身跳上了拖拉机。


    方队长愣愣的看着自己旁边的大兵,没闹明白这个大兵为什么忽然跳出来要帮老神医家翻盖房子,知道他的疑惑,应北自我介绍:“我叫应北,是南大夫的未婚夫。”


    直到拖拉机突突的开走,归南还没回过神来,这男人什么意思?他到底要做什么?这么大喇喇的说是自己的未婚夫,还当着方队长的面,都不用等明天,桑园村卫生所的南大夫有个当兵的未婚夫这事儿,整个青山公社都能传遍。


    就算不是网络时代,人人口口相传的速度也相当恐怖,尤其自己如今算是青山公社的小名人,更何况还是这种八卦,不管什么时代,人们对八卦都有异乎寻常的热情。


    虽然不知道这男人想干什么,但有一点儿归南很确定,那就是这男人绝对故意的,他就是要把两人有婚约的事儿弄得人尽皆知。


    这人有毛病吧,不明白上赶着不是买卖的道理吗,以他应大连长的长相家世以及在京城的威名,想娶哪家名门闺秀不行,怎么就非跟自己这个乡下的赤脚大夫耗上了,就这么见不得别人好吗,非跟别人对着干。


    归南咬牙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军装,恨不能丢在地上踩两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以后我就住这儿了 归南把军装


    归南把军装放到屋里就去了老宅, 虽然自己一再说不想翻盖老宅,可方队长都把砖拉来了,这事儿也就由不得自己了, 自己好歹是房子的主人, 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 更何况自己那挂名的未婚夫都去了,自己能不去吗。


    归南提了个暖壶过去, 人方队长大老远拉砖过来, 怎么也得喝口水吧,一到老宅就见家福婶子带着大顺媳妇儿不光烧了水,连茶都沏好了, 大顺二顺带村里的几个壮劳力, 正从拖拉机上往下卸砖呢, 一人传一人,码在墙边儿上, 负责码砖的正是应北。


    袖子挽到手肘,干净的白衬衣上满是砖灰,但手上一点儿没拉趟儿,动作比前面大顺几个都利索,不知道还以为他是砖窑上下来的呢。


    饶是归南心里都有些过意不去,人家可是连级干部, 跑这儿干苦力像话吗,可自己也不能拦, 再说, 拦也没用,归南算看出来了,这小子就是个犟种。


    大顺媳妇儿把她拽进灶房指着外面, 小声问:“这真是你那个当兵的未婚夫啊?”


    家福婶子白了她一眼:“这话说的,不是南丫头的未婚夫,人家一个大连长吃饱了撑的跑这儿来卸砖啊。”


    大顺媳妇儿:“哎哟,连长不是首长吗,首长咋能干这种脏活儿呢。”


    家福婶子:“那不是因为南丫头吗,这男人没结婚前帮着丈人家盖房是应该的,当年你公公也没少给我娘家干活儿,大顺不是也帮你家脱了三间房的坯吗,不然你兄弟娶媳妇儿的新房是从哪儿来的。”


    大顺媳妇儿嘀咕:“大顺又不是首长。”


    家福婶子:“首长也是男人,是男人就得娶媳妇儿,想娶媳妇儿不出点儿力气哪成,再说,他是首长,咱南丫头也不差啊。”


    大顺媳妇儿点头:“这倒是,归南可是县委书记都知道的神医,县医院治不好的病,到归南这儿一服药就能治好。”


    归南咳嗽了一声:“一服药治不好的。”


    大顺媳妇儿:“哎呀,你就别谦虚了,现在谁还不知道咱们桑园村卫生所有个小神医的,前几天我回娘家,村里人都跑来问,还有好几个想给你说对象的呢,我跟那些人说,你们想得美,南大夫人家早就有未婚夫了,还是部队上当兵的,要不是老神医去年没了,这会儿说不准都结婚随军去了。”


    家福婶子哼了一声:“你这嘴就是没个把门儿的,你公公不是说,不许把南丫头的婚事往外说吗。”


    大顺媳妇儿忙道:“这不是话赶话儿提到了,我没忍住吗,反正应连长人都在这儿呢,就算我不说也都知道了。”


    家福婶子白了儿媳妇儿一眼,递了个茶缸子给归南,冲外面努努嘴:“砖卸完,赶紧把这缸子桑叶茶拿过去给应连长解解渴吧。”还周到的塞了条新毛巾。


    归南只能一手拿着毛巾一手端着茶缸子出了灶房,应北正在墙边儿上跟大顺说话儿,归南正犹豫自己过不过去,应北已经往她这边儿走了过来。


    走到跟前儿,伸手就把毛巾接过去擦汗,端起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桑叶茶,笑道:“我带的毛巾放在提包里呢,这个先借我用,回头还你。”


    毛巾用过还能还吗,归南没好气的道:“不用还了。”


    谁知这男人却笑眯眯的道:“好。”


    归南低声问:“你什么意思?真打算帮着我家翻盖老宅啊。”


    应北:“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家就是我家,自己家翻盖老宅,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归南:“我不是说了,就当没这个婚约吗。”


    应北:“是我亲口答应爷爷的,怎么能当没有婚约,而且,去年爷爷给我写的最后一封信里,特意嘱咐我照顾你,他老人家虽然已经过世,但我承诺的一定会做到。”


    归南皱眉:“不用。”


    应北:“不是你用不用的问题,这是我的原则。”说着忽然道:“除非你有喜欢的人,或许我会同意解除婚约。”


    归南眼睛一亮,继而发现,这是个伪命题,自己根本做不到撒这种慌,要说找个人做挡箭牌,想骗过这家伙,属实不易,刘卫国倒是个合适的人选,但刘卫国那个文艺小青年比这位应连长更难搞,好容易不打骚扰电话了,自己又去招惹他,不是自找麻烦吗,综上所述刘卫国这个挡箭牌坚决不能用。


    应北看着这丫头的目光亮一下重又暗了下去,心情忽然变得很好:“我刚进屋看了,能住人,以后我就住这儿。”


    以后?归南愕然:“你打算留在桑园村?”


    应北:“上个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打了休假报告,假一批下来我就买了车票,要不是住的日子长,我就开车过来了,免得在道上倒腾两天,到你们公社上又搭了一段牛车,不然也不会赶在晌午到。”


    日子长?归南:“你打算待多少日子?”


    应北:“我的级别每年的探亲假是三十天。”见归南脸色都变了,笑了起来:“不过这次我是来给爷爷上坟的,打的报告是十天。”


    归南松了口气,这家伙要是真在桑园村住三十天,自己有未婚夫这事儿,估计整个临江县都能传遍。


    不过有一点儿归南没想到,他一个连级干部应该配有专车,竟然自己坐车过来,要知道从他驻扎的地方到临江县可不近,交通也不是很不方便,需要坐火车倒长途汽车,到公社赶不上拖拉机只能搭牛车,这还是他这趟道儿顺,要是再晚点儿连牛车都没了,只能靠两条腿走过来。


    可见这男人并不喜欢利用特权,尤其以应家的地位,别说专车就是想搭军用飞机来都不叫事儿,如此出身,这么低调的属实难得。


    想到此,对这男人的不满减了几分:“这些砖拉过来就是为了翻盖房子,你住在这儿怎么翻盖?”


    家福叔正好过来,听见这句忙道:“住这儿做什么,队部那边儿有的是空屋子,小刘技术员不是走了,正好让应连长住小刘那间。”


    应北:“您是家福叔吧,这里不是部队,您就别连长连长的了,叫我小应就好。”


    郑家福先头还怕这位应连长摆首长架子,不好接触,没想到竟这么随和,还直接叫自己家福叔,这是没把自己当外人啊,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就说老神医怎么见一面就把南丫头许给他了呢,没正式结婚就知道来上坟,是个孝顺的,还不怕苦不喊累的帮着翻盖房子,这样的孙女婿,打着灯笼都难找。


    郑家福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小应啊你放心住下,有什么需要就说,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


    应北点头:“家福叔放心,我不跟您客气。”


    家福叔满意的走了,临走还把归南拉到一边儿嘱咐她别使性子,这话说的,自己使什么性子了,不就是想退婚吗,两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人,退婚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怎么就成使性子了。


    这男人刚来一个小时不到,自己这边儿的人就纷纷倒戈,他这么拉拢人心,是真打算娶个村姑不成?


    应北跟着卸了一下午砖,天擦黑才才卸完,三顺几个人也回来了,这次可是满载而归,除了给孩子们买的大米还有半扇猪是红姐赞助的,说刚子认识罐头厂的人,这才不用肉票弄了半扇猪出来给孩子们加餐,自从归南上回治好刚子的病后,这两口子只要头疼脑热就来找归南,大概是心里过意不去,想送半扇猪又怕归南不收才说是给孩子们的。


    二狗几个小子围着大狗叽叽喳喳问县城里的新鲜事儿,大狗笨拙的描述着楼房,马路,汽车,工厂,学校,市场,还有饭店……


    二狗羡慕的道:“哥,你们去饭店了,听说县城的饭店可贵呢,而且还要粮票。”


    大狗:“也能不要粮票就是比要粮票的贵。”


    二狗:“那得多少钱啊?”


    大狗摇头:“不知道,是红姨交的钱,娘一开始不答应,三顺哥说以后多送几趟鸡蛋过去让红姨多挣钱,娘才答应。”


    二狗:“那你们去的大饭店吧。”


    大狗点头:“嗯,国民饭店,说是县城最好的饭店,做的菜可香呢。”


    他说着,二狗几个哈喇子都流了一地,越馋还越要问,从饭店里有几张桌子到都有什么菜,问了一溜够,大狗知道的就说给他们,不知道的就摇头说不知道。


    归南在一边儿听着想笑,这些小馋猫,正听几个小子说呢不妨被陆晓燕一把她拉进卫生所,还把门关上,抱着胳膊道:“说吧。”


    归南摊手:“说什么?”


    陆晓燕:“你少跟我装傻,当然是外面那个当兵啊,他是谁?”


    归南:“你不是知道了吗。”


    陆晓燕眨眨眼一脸八卦:“他还真是你那个没见过面的未婚夫啊。”


    归南:“不然还能是谁?”


    陆晓燕:“先头听说立了不少军功,我还替你担心来着。”


    归南不明白:“担心什么?”


    陆晓燕:“担心当兵的不懂惜香怜玉呗。”


    归南:“这话说的,难不成现在你看一眼就知道他惜香怜玉了?”


    陆晓燕:“长得俊,性格随和,一看就是个有素养的,你是没看见刚他跟三顺打招呼的时候可自然呢,要不是知道底细,我都以为他是你们桑园村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培养感情? 归南:“


    归南:“我们桑园村可没这造化。”


    陆晓燕噗嗤笑了:“你这语气怎么像怨妇啊。”


    归南翻了白眼:“不会用词儿别乱用, 又没结婚,哪来的怨妇。”


    陆晓燕:“可你们有婚约啊,而且我看应连长的意思, 对你这个没过门的媳妇儿挺满意的。”


    归南哼了一声:“他就是见不得我好, 故意找不痛快。”


    陆晓燕:“哦, 我明白了,不是应连长不满意你, 是你不满意他。”


    归南:“什么满意不满意的, 你以为这是菜市场挑白菜呢。”


    陆晓燕隔着窗户往外面望了望:“应连长要是白菜也不是菜市场的白菜,是翡翠白菜,就是用翡翠雕成的白菜, 一看就特别贵的那种。”


    归南被她的形容逗笑了, 不过陆晓燕形容的虽然俗气, 却抓住了重点,这男人的确特别贵, 甚至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那种贵,说白了跟自己这种小老百姓就不是一圈子的人,也不知道他非娶自己做什么,归南才不信他说的守诺,自己这个当事人都说不用,他应该庆幸摆脱这个荒唐的婚约才对, 怎么反倒跟块牛皮糖一样粘着不放了,一般这种情况自己粘着他, 他在守诺跟良心之间挣扎才正常吧。


    对于应北的反套路操作, 归南一时不知怎么应付,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而且, 她也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天天早上看病,下午给孩子们上课,晚上除了看医案,练习乐器,还得去朱教授哪儿上课。


    尤其刘卫军走了之后,少个拉手风琴的,只能归南亲自上,她的水平比刘卫军可差远了,别看刘卫军那人别别扭扭,但真有才华,不光手风琴拉的好,文化程度也高,还在桑园村的时候,除了音乐课伴奏,还帮着代过几堂语文数学课,好歹朱教授能歇歇。


    刘卫军在的时候不觉得,他一走,忽然就觉这个人挺有用,而且,朱教授年底也要回京,朱教授一走,桑园村小学就没老师了。


    找公社解决想都别想,当初申请桑园村小学的时候,王书记就把丑话说在了前头,批学校可以,但具体问题得他们自己解决,这个具体问题包括校舍,老师,以及孩子们的饭食等等,别的都好说,老师却是当前最大的难题。


    或许可以在那些知青里找找,对啊,自己怎么把村里的知青给忘了,家福叔既然能把郭芳借调到大队当会计,再借调两个老师应该不成问题吧,那些知青最少也是初中毕业,还有几个是高中生,教小学课程完全能胜任。


    归南打算找家福叔商量,但家福叔这些日子都在自家老宅盯着盖房,在翻盖房子这件事儿上,家福叔跟方队长比自己这个本主都上心,盖房以家山叔跟家附叔为首,然后是大顺再加一个应北,别人依旧下地挣工分,总不能因为给自家盖房,就不管地里的庄稼了。


    对于应北帮自家盖房的事儿,家福叔家山叔甚至整个桑园村的社员们都觉着理所应当,因为在乡下女婿给未来丈人家干苦力是默认的规矩,尤其脱坯盖房更是常事儿,毕竟养大的姑娘都嫁给你了,下点儿力气也是应该的。


    管你是连长还是首长,都是桑园村的女婿,虽然不承认应北跟自己的关系,但桑园村对他的态度,归南很喜欢,谁让他吃饱了撑的非跟自己对着干,活该被当苦力。


    这天孩子们一放学,归南便去自己老宅找家福叔,几天没来,这一过来新砖房已能窥见雏形,家山叔跟家福叔垒墙,大顺跟应北和沙子灰,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垒墙要是算技术工,那和沙子灰就是力气活儿,大顺干惯了不用说,应北这个大连长也干的挺像那么回事儿,倒很令归南意外。


    而且,一点儿不偷懒,干的比谁都下力气,大概干热了,外面的衬衣脱了,就穿着一件的跨带背心,背心上印着中国人民解放军和五角星,下面是他所在的军区,下身的军裤胶鞋沾了不少泥,但他丝毫不在意,手里的铁锨在砂子灰里翻来铲去,熟练的好像天天盖房一样,满头满脸都是汗,以至于日头照在他的寸头上亮晶晶的,干活间隙,拿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继续干,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


    看见这样的应北归南忽然有些惭愧,同样都是当兵的,自己连简单的农活都干不明白,怎么他连盖房都会,不是连长吗,难道在他的部队连长还管盖房?


    看见归南,家福叔跟家山叔非常有默契的停了下来,家福叔笑道:“今儿差不多了,喝口水歇歇吧,起上墙就快了,不用太赶着,明儿下午再干也不耽误啥。”


    归南下意识道:“明儿下午?”


    家山叔摇头:“你这丫头是真忙糊涂了,怎么日子都不记得了,明儿是清明节的正日子,早上得去给你爷爷上坟,小应不就是为这事儿来的吗。”


    归南这才想起明儿是上坟的日子,忙道:“我还没准备上坟的东西呢。”


    家山叔:“你年纪小哪懂这些,放心吧,三顺娘跟你家山婶子早就帮你准备好了,明儿早上你跟着小应一块儿去就成。”说着忽然道:“看我,光知道说话儿,都忘了你是来找小应的,你们小两口说话儿吧,我去地里看看。”


    小两口?归南嘴角抽了抽,忙道:“家福叔我是来找您的。”


    家福叔:“找我做什么?”


    归南:“我想跟您商量一下学校老师的事儿。”


    家福叔点点头,坐到板凳上,端着茶缸子喝了几口:“说吧。”一边儿说着还不忘招呼应北:“小应都干一天了,快过来喝口水。”


    应北道:“行,我把这边儿收拾好就过去。”


    家福叔笑的见牙不见眼,小声跟归南道:“当初你爷爷说给你订了当连长的,我还担心来着,万一人家瞧不上咱乡下人,你嫁过去不得受委屈啊,看见小应才算放心,难怪你爷爷一眼就相中这个孙女婿,长得好人品好,孝顺勤快还知礼知面儿的,往后你嫁过去,我也就不担心了。”


    归南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咳嗽了一声:“朱教授年底就走了,得尽快找老师才行。”


    家福叔:“要不去找公社王书记问问。”


    归南:“您忘了,当初咱们申请学校的时候,王书记就说只管批文,别的他也无能为力。”


    家福叔也发愁:“那还能怎么办?”


    归南:“您看借调两个知青过来怎么样?”


    家福叔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只不过知青点那么多知青,调谁过来可得好好掂量掂量。”


    归南明白家福叔的意思,过来教学生虽然也不轻松,可比起下地却轻松太多了,尤其这些城里下乡的知青,不是逼不得已,谁愿意下地啊,天天累个臭死不说还晒的黢黑,尤其姑娘,谁不想找个轻松的事儿干。


    要是就俩知青直接调过来也就是了,可知青点儿十几个知青呢,调谁过来别人肯定不服气,不服气必然会闹,要是闹到公社王书记哪儿,就不好看了。


    归南:“这个我想好了,让他们考试,谁考得好谁调过来。”


    家福叔一拍桌子:“对啊,让他们考试,不过这考试卷子谁出?”


    归南:“卷子找朱教授出。”这些日子朱教授可没少给自己出卷子,给知青出张考卷算什么大事儿。


    家福叔:“行,你去找朱教授出卷子,回头选个日子让知青们来队部考试,你在这儿等小应吧,我去地里看看。”说着起身走了。


    家福叔一走归南才发现,家山叔大顺甚至烧水帮忙的家福婶子也早不见影了,院子里只剩下自己跟应北,归南知道家福叔是故意的,自从应北来了桑园村,只要有机会家福叔就让自己跟应北独处,家福叔是好意,想让自己跟应北多处处好培养感情,可自己跟应北刚见几天,哪有感情需要培养。


    归南坐在板凳上拖着腮帮子看应北把乱糟糟的工地儿收拾的井然有序,不仅道:“你们部队还训练盖房吗?”


    应北把铁锨立在角上,去水盆那边儿洗了把脸,过来坐到归南身边儿:“为什么这么问?”


    归南:“我看你挺熟练的。”


    应北:“这些年部队的条件好了,不用盖,前几年的房子都是我们自己盖的,不光开房子还得种地种菜,连队有训练区,有生活区,有供销社,相当于一个小型社会,等以后你去了就知道了。”


    归南心道,当谁没去过呢,她可是军医,她家老爹更是在部队待了一辈子,还有比自己更熟悉部队的吗,只是自己熟悉的部队是后世已经相当科学先进的部队,跟这时候不一样。


    正想着忽听应北道:“你的军体拳是跟谁学的?”


    归南心里咯噔一下,只能装傻:“什么军体拳?”


    应北侧头看着她:“就是你给孩子们上体育课练的军体拳,我问过郑安岭,他说是你教的。”


    归南:“哦,你说的是那个啊,那是我在县里上初中时候学的,孩子们需要上体育课,我就照葫芦画瓢的教了一下。”


    应北:“你们初中的体育老师是部队下来的?”


    鬼知道初中的体育老师是谁,归南目光闪了闪:“你应该知道吧,前阵子我掉河里了,被救上来后发了好几天高烧,有些事儿就记不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郭芳的阴招儿 应北:“听


    应北:“听说了, 没想到这么严重,你不是医生吗。”


    归南:“医不治已。”


    应北认真的问:“什么事儿记不得了?”


    归南:“要是知道什么事记不得,就不算后遗症了, 快开饭了, 走吧。”


    应北:“等会儿。”说着仰脖把茶缸子里的水喝了, 刷干净摆好,又把脱下的衬衣搭在肩膀上:“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老宅, 一出老宅归南就意识到不妙, 不早不晚正赶上社员们从地里回来,街上三三两两都是人,看见归南两人热情又暧昧的打招呼:“南大夫, 应连长, 回头有空去家里坐坐, 我做饭的手艺虽说比不上家山嫂子也不差,你们要是来了, 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归南暗暗懊悔这个时间出来,再晚会儿就好了,免得这么尴尬,归南尴尬但应北却适应良好,点头应着:“行,等卫生所不忙, 我跟小南少不得要去婶子家叨扰叨扰。”


    小南?归南嘴角抽了抽,难怪都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这男人要是哄起人来真能把人哄死, 尤其还是长得好看的男人,对中年妇女来说简直就是绝杀。


    归南终于知道为什么这家伙才来几天,就在桑园村混开了, 原来靠的这张嘴啊,不说其他人就连家山婶子,这几天都变着花样的加菜,中午往老宅这边儿送饭也会额外多煮几个鸡蛋,张口闭口都是应连长,在家山婶子眼里,应连长哪儿哪儿都好。


    想到此,归南快走几步尽量跟这男人拉开距离,但收效甚微,因为她走的快,这男人也会加快脚步,一直保持跟自己并排,严格遵守两人成排三人成行的部队规矩,还不忘跟路过的乡亲们打招呼,归南发现他竟然谁都认识。


    好容易走到队部大院,归南终于松了口气,但她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儿就看见郭芳站在卫生所门口冲自己笑,归南立马警惕起来,这女人可没一点儿好心眼儿,她这笑绝对没憋好屁。


    郭芳扫过归南旁边的应北,暗暗咬牙,就不明白怎么这个乡下丫头命这么好,先头有刘卫国喜欢,刘卫国一回城,又来了个当连长的未婚夫。


    其实归南有未婚夫的事儿,她早就知道,是听队长郑家福两口子说闲话儿提过一嘴,本来还以为听岔了,可后来因刘卫国回城,归南伤心的跑到河边儿,自己偷偷跟过去,听见归南坐在哪儿一边儿哭一边儿念叨,才知道真有个未婚夫。


    后来蓝慧剑跟自己扫听归南的事儿,更确信了是部队上的,也跟蓝慧剑说了归南跟刘卫国的事儿,但蓝慧剑不仅不信还把自己训了一顿,说没证据的事儿到处乱说是造谣,如果造成严重后果是会判刑的。


    郭芳气的不行,但没法儿,蓝慧剑可不是她能得罪起的,而且桑园村上上下下都偏着这死丫头,自己要明目张胆的跟她为难,绝没好果子吃,只能先忍着等机会。


    忍着忍着,死丫头的未婚夫来了,肩章上一杠两星,还真是个当连长的,而且长得也俊,比刘卫国都俊,跟自己想象中粗鄙的兵汉子完全不一样,更令人生气的是,对这死丫头的态度,不说上赶着也差不多,一个连长竟然不怕脏不怕累的帮着盖房,真是贱的难受。


    郭芳越看两人心里越不舒服,忽然想起刘卫国,要是这应连长知道归南跟刘卫国的事儿,就不信还愿意娶这死丫头。


    不过这回郭芳吸取了上回的教训,这种事儿用嘴说不行,得亲眼看见才有热闹,郭芳直接给刘卫国打电话,说归南在部队上的未婚夫来探亲了。


    归南有未婚夫的事儿,刘卫国之前并不知道,正因为不知道才更有冲击力,以她对刘卫国的了解,肯定会跑来桑园村找归南,郭芳比谁都清楚刘卫国对归南的感情,不是轻易就能放下的,不管归南说多少决绝的话,刘卫国都认为是因爱生恨,只要征得家里同意,归南就会原谅他。


    这是郭芳最嫉恨归南的地儿,她什么都不用做,甚至冷言冷语,偏偏就是能让这些男人一个个上赶着喜欢她,一个乡下丫头,自己到底哪儿比她差,更何况自己喜欢刘卫国这么多年,上学的时候帮他做值日,赶上知青下乡,本来自己能去条件好的生产队,为了刘卫国才来的桑园村,下地干农活的时候哮喘病犯了,险些把命搭进去,可刘卫国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他心里眼里只有归南这个乡下丫头,就算找自己说的也是他跟归南的事儿。


    郭芳最清楚刘卫国对归南的在意,所以只要说归南的未婚夫来了,刘卫国必然会跑来桑园村质问归南,这种事儿一旦闹起来,名声就臭大街了,自己倒要看看那个连长还会不会娶这死丫头。


    不得不说郭芳把刘卫国的心思拿捏的相当准确,昨天打的电话,今儿刘卫国就从省城赶到了桑园村,看他那风尘仆仆却难掩焦急的样儿,郭芳心里更恨得不行,不过面儿却是一贯的温柔体贴,又是打水让刘卫国洗脸又是沏茶的,还怕刘卫国着急赶路饿着,把家里给她寄过来不舍得吃的点心拿出来给刘卫国垫饥。


    可惜刘卫国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归南有未婚夫的事儿,别说点心,就是满汉全席也咽不下去,只是着急的问归南在哪儿。


    郭芳脸上的笑有些凝固:“她那未婚夫正帮着她家翻盖老宅呢,她也过去了。”


    刘卫国脸色一白:“归南从没跟我说过她有未婚夫。”


    郭芳哼了一声:“她要是跟你说了,你还会求你爸妈答应,把她弄城里去吗。”


    刘卫国蹭的站了起来:“你胡说,南南不是这样的人。”


    郭芳:“我可没胡说,她之前接近你就是想进城,现在知道她未婚夫是部队上的连长,只要结婚就能随军,一样进城,你对他也就没用了,还吊着你做什么,所以才对你冷言冷语,你要是不信,一会儿她跟她未婚夫回来,可以当面问她。”


    刘卫国忍不了郭芳这么说归南,不想跟她在一块儿待着,冷声问:“卫生所在哪儿?”


    郭芳气结,指了指对面:“对面就是。”


    刘卫国再也不理郭芳,直接去了对面卫生所,刘卫国刚进卫生所,归南就回来了,郭芳心里别提多激动了,忙着出去打算看热闹。


    生怕别人不知道,还大声喊了一句:“刘卫国,归南回来了。”她的声音大的出奇,队部大院里的人只要不聋都能听见,这样还不知足,快步迎着归南走到队部大门口,又大声嚷嚷了一句:“哎呦,归南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刘卫国都要急的去你家老宅找你了呢。”


    正是社员们从地里回来的时间,队部门口来来去去都是人,听见郭芳嚷嚷刘卫国来了,都停下脚往队部这边儿望。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尤其这种男女八卦的热闹,别看归南有未婚夫的事儿没几个人知道,但归南跟刘卫国的事儿,桑园村却没有不知道的,谁让归南有事儿没事儿就去知青点儿找刘卫国呢,而且,两人还经常去桑园河边儿溜达,要不是看着老神医的面子,早四里八村传遍了。


    这会儿一听刘卫国来了,加上归南部队上的未婚夫正好来给老神医上坟,这不是不撞一块儿了吗,这种热闹谁不想看。


    不一会儿功夫,队部门口就聚集了十几口子人,虽没往队部大院进也没走的意思,都等着看热闹呢。


    归南皱眉,郭芳这一招真够阴的,她是想败坏自己的名声,虽然归南本人对于名声并不在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这时候毕竟是七十年代的农村,姑娘的名声好坏甚至能左右一生的命运,尤其自己还是个大夫,名声更重要。


    自己跟郭芳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至于使这样的阴招儿毁自己,而且,这件事自己还没法澄清,因为自己跟刘卫国的事儿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虽然并没确定恋爱关系,但经常在一块儿却是真的。


    澄清没用,如果不澄清的话更坐实了自己跟刘卫国不清白,这件事儿真有些棘手,归南琢磨着该怎么处理,家福叔回来了,不耐烦的挥挥手:“干一天活儿,不赶紧家去吃饭歇着,都挤在这儿做什么,不累的话,给我去沤肥。”


    一听沤肥,大家伙哄一下散了,生怕被队长叫住沤肥,这活儿又脏又臭还不如下地呢。


    社员们散了,郑家福回过头来看着郭芳:“小郭你要是觉着在队部当会计清闲,明天也跟着下地好了。”


    郭芳忙道:“不,不清闲,我这就做账去。”说着一溜烟跑了。


    郭芳一走郑家福才对归南道:“刚大顺媳妇儿说,摸着虎子有点儿发烧,要不你过去给虎子看看吧。”


    归南点头:“那我进去拿药箱。”说着就要往里走。


    郑家福上前一步拦住她:“你跟你小应先去,药箱我让三顺帮你拿过去。”


    归南并没拒绝家福叔的好意,却开口问了应北一句:“你去不去?”等于归南把选择权留给了应北。


    应北毫不犹豫的道:“去。”


    看着两人进了自家院子,郑家福这才松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现在开始默认了 卫生所里三


    卫生所里三顺堵着门儿死活不让刘卫国出去, 刘卫国瞪着三顺:“郑安成你有毛病啊,堵着门做什么?”


    三顺:“谁堵门了,我是累了在这儿歇会儿。”


    刘卫国:“屋子这么大, 你去旁边歇着不行吗。”


    三顺:“不行, 我就喜欢守着门。”


    刘卫国气的不行大声道:“郑安成, 我让你起开听没听见。”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三顺可不吃他这一套:“哎呦,回城了就是不一样, 怎么着, 这就跟我摆上少爷架子了,想当少爷家去躺你娘怀里当去,我们桑园村都是劳动人民, 容不下你这好吃懒做的大少爷。”


    刘卫国:“你, 你说谁好吃懒做。”


    三顺:“这里就咱俩, 不是我当然是你呗,当初你来我们桑园村下乡劳动, 地里活儿干的还不如女知青呢,不是好吃懒做是什么?”


    刘卫国哼了一声:“你又下过几天地,好意思说别人好吃懒做。”


    三顺点头:“我承认我好吃懒做可我没纠缠别人的未婚妻啊。”


    刘卫国:“那时我并不知道南南有未婚夫。”


    三顺:“现在知道了,就应该避嫌,大老远跑来找归南,是想败坏她的名声不成。”


    刘卫国:“我, 我没想败坏她的名声,我只是想问问她。”


    三顺:“刘卫国你好歹是高中生, 不会连这点儿道理都不懂吧, 人应连长特意请探亲假来给归爷爷上坟,顺道看看归南,你这时候跑来找归南, 想过别人怎么嚼舌头吗,到时你小子拍拍屁股走了,留下烂摊子让归南受着,这他娘是个爷们该干的事儿吗,你要真为归南好,就应该趁早避嫌。”


    刘卫国有些气馁,低声道:“你不懂,我只是想当面问她些话。”


    三顺翻了个白眼:“我不懂,就你懂,别把自己说的那么痴心一片,真痴心当初为什么自己回城了,别跟我说你爸妈强迫,你又不是死人,你要是死活不回,我不信你爹娘能绑你回去。”


    刘卫国:“我,我一直再跟我爸妈争取,希望他们接受南南,我甚至找了我小姨,你不知道我小姨夫是省二中的校长,只要我爸妈点头,就让南南去省二中上高中,等高中毕业再找个接收单位就能顺理成章留在省城了。”


    三顺:“你说这么多不还得先说服你爸妈吗?”


    刘卫国急道:“我爸妈只是不了解南南,等他们了解南南以后就会接受她的。”


    三顺:“你是不是傻,你爸妈要是真能接受个农村媳妇儿,还用急巴巴的把你弄回城吗,你大概不知道,你妈当初来找过我爹,说归南勾引你,让我爹把老神医跟归南赶出桑园村。”


    刘卫国脸色都变了:“你,你胡说,我妈怎么会找郑队长说这些。”


    三顺:“当时我就门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不信回去问问你妈不就知道了,还告诉你,不光我听见了,归南也听见了,我记得归南那天还跑去知青点找过你,你跟她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那之后归南就没怎么出过门儿,转天你就跟你爸妈走了,可见,你爸妈是绝不会接受归南的,你也别做梦了,该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与其纠缠过去不如给自己留点儿念想。”


    刘卫国踉跄一下坐在凳子上,脸色白的吓人,整个人像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三顺反倒松了口气,这小子好歹不会嚷嚷着要见归南了,这种事儿可不光彩,嚷嚷的哪儿哪儿都是,对归南没好处,尤其归南现在是四里八乡的小名人,有点儿风吹草动就不定传成什么了。


    看见自己亲爹在外面敲门,三顺忙打开门,郑家福看了眼失魂落魄的刘卫国让三顺给归南送药箱子过去,三顺有些犹豫,郑家福瞪了他一眼:“我在这儿他出不去。”


    三顺这才提着药箱子出去,郑家福在刘卫国对面坐下:“你跟南丫头从底根起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现在桥归桥路归路,谁也碍不着谁最好,怎么说你也在我们桑园村待了几年,我好歹劝你一句,这世上别事儿都能强求唯有一件事强求不来,那就是姻缘,是你的姻缘谁都抢不走,不是你的姻缘强求也没用,你是个聪明人又识文断字,应该能想通这些道理。”说着倒了杯水递给刘卫国:“先喝口水,我给县里的小刘技术员打了电话,他一会儿就过来接你。”


    虎头的确有些发烧,归南给他打了一针退烧药,这小子仍旧到院子里和泥去了,乡下的孩子就是这么皮实,家福婶子生怕归南回队部,拉着她东拉西扯的说话儿。


    直到听见外面汽车响,估摸着人走了,才放归南回去。


    两人从队长家出来,正好看见远去的吉普车,应北忽然道:“你掉河里是因为这个刘卫国。”


    归南看了他一会儿:“我要说我不记得了,你信吗?”


    应北:“只要你说我就信。”


    归南:“我不记得了。”


    应北点头:“知道了。”


    归南忽然觉着这个男人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至少比死缠烂打的刘卫国强太多了。


    晚上归南洗漱后歪在床上,打算看会儿医案睡觉,不想陆晓燕却挤了过来:“归南,我们说说话儿呗。”


    归南好笑的看着她:“白天不是都说一天了吗?”


    陆晓燕:“哪说一天了,药房忙着呢。”


    归南:“好,好,咱们卫生所就属我们小陆大夫最忙。”


    陆晓燕:“那是,我可不光抓药还得研究你让我看的医案呢,说起这个,你昨天给我医案好像跟以前的不一样。”


    归南:“哪里不一样。”


    陆晓燕认真的想了想:“用药习惯不一样,医案上的方子多以经方加减为主。”


    归南冲她竖起大拇指:“我们小陆大夫真是厉害。”


    陆晓燕得意起来:“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徒弟,名师出高徒,有你这个名师徒弟哪能差。”


    说完两人咯咯的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归南才道:“昨天给你的医案是县医院宋大夫的。”


    陆晓燕惊讶的张大了小嘴,半天才道:“你把人家宋大夫的医案都给弄来了,不说在中医界,只有亲传弟子才能看老师的医案吗,你不会拜宋大夫当老师了吧。”


    归南眨眨眼:“如果宋大夫愿意收我这个弟子,拜老师也没什么,人家可是前辈。”


    陆晓燕:“但你的医术比他高啊。”


    归南:“这可高抬我了,中医其实就是经验,见的病越多,经验越丰富,医术才能提高,我才学几年,跟这些中医界的老前辈比差远了。”


    陆晓燕:“才不是呢,你明明比他们厉害。”


    归南:“我是因为爷爷留下的医案看的多,但经验不能跟前辈们比,而且中医界流派众多,各流派都有所长,譬如宋大夫就属经方派,经方派顾名思义就是以经方见长。”


    陆晓燕点头:“难怪宋大夫的医案上的病例都是经方加减呢。”


    归南:“宋大夫所用经方颇具大家风范,也不知怎么落到县医院来了。”


    陆晓燕:“从宋大夫的医案就能看出不是个圆滑的人,这样的人在省医院站不住,听说省医院的院长是县医院那个常院长的亲戚,估摸就是想整宋大夫才把他下放到县医院来的。”


    归南挑眉:“我们小陆大夫都能从医案上看出大夫的性格了。”


    陆晓燕:“不是你跟我说,一个大夫用药习惯跟他们的性格脱不开干系吗,宋大夫每个医案都用的是经方,就算加减也都遵从书上的既定药理,远没你用药大胆。”


    归南:“这不更说明宋大夫比我谨慎吗。”


    陆晓燕:“是谨慎但也是束缚,就像宋大夫的境遇一样。”


    归南笑了:“我们小陆大夫都快成人生导师了。”


    陆晓燕拍了她一下:“你少打趣我,我成不成人生导师不打紧,你不要脚踩两只船才是真的。”


    归南:“我什么时候脚踩两只船了。”


    陆晓燕立刻来了精神,撑起身子道:“别说,你眼光真挺好的,应连长就不说了,长眼睛的都看得见,没想到刘卫国也长得不差,比那个刘卫军更有气质,就是身板儿有点儿弱,看着多愁善感的,有点儿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


    还林黛玉?归南没好气的道:“你是男女都不分了吗?”


    陆晓燕:“就是比喻懂不懂,反正这个刘卫国身上就有那股劲儿,而且,别看他今天被刘卫军带走了,对你肯定没死心,以后说不准还会来找你。”说着凑近归南问:“这儿也没别人,你跟我交个底,跟刘卫国谈没谈过。”


    归南:“没谈过。”见她语气坚定,陆晓燕大失所望:“我看今天刘卫国那样儿,不像没谈过啊。”


    归南哭笑不得:“听你话里的意思,还盼着我跟他谈过不成。”


    陆晓燕嘿嘿笑:“我这不是好奇吗,毕竟刘卫国长得不差。”


    归南没好气的道:“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陆晓燕:“爱美是人的天性,怎么肤浅了,谁不喜欢好看的,不说刘卫国就拿你家应连长来说,当初你接他电话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不人家一露面,你就变了吗。”


    归南:“哪儿变了?”


    陆晓燕:“ 态度变了,以前提起应连长你可不承认他是你的未婚夫,但现在你默认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这小子深藏不漏啊 老神医不是


    老神医不是桑园村的人, 没有祖坟,葬在了东边儿的桑树林里,家福婶子准备了香烛纸钱, 家山婶子做了老神医生前喜欢吃的菜跟点心, 在坟前一一摆好。


    家福叔低声道:“你爷爷过世的突然, 来不及选坟茔地,只能找个风水先生在咱们村里选块地儿, 风水先生说这桑树林背山有靠, 面水明堂,左右桑树护砂,是咱们村最好的一块风水宝地, 正好你爷爷活着的时候也喜欢这片桑树林, 我就做主把你爷爷葬在这儿了, 一晃都清明了,南丫头给你爷爷磕头吧。”


    归南跪下磕头, 这头磕的无比真诚,就算不是顶了老神医孙女的身子,自己也算老神医的嫡传弟子,作为弟子应该给老师磕头的。


    看见归南磕头,家福叔很是欣慰,对着坟上的新生的青草喃喃道:“南丫头继承了您老的衣钵, 外面都叫她小神医呢,她现在很好, 以后会更好, 对了,小应来给您老上坟了,去年他部队有紧急任务, 赶不过来,这一请下假就忙着赶过来给您老上坟了。”


    应北跟归南没正式结婚,不能磕头,站在坟前郑重的鞠了四个躬认真的道:“爷爷放心,我会照顾好小南的。”


    小南?要不是场合不对,归南真想翻白眼,这家伙现在小南小南叫的别提多顺溜儿了,不知道的还当他们认识多少年了呢,实际才见了几天。


    家福叔一家子跟家山叔一家子鞠过躬就去给自家上坟了,留下归南跟应北除草培土。


    不过几个月的功夫,坟上的草就长了老高,两个人一个拔草一个培土,折腾了一个小时,归南从家山婶子留下的篮子里,拿了两个水瓶子出来,把其中一个递给应北:“喝口水吧。”


    应北接过看了看,归南:“放心,已经高温消过毒了,乡下地方,没地儿弄水壶去,凑乎着使吧。”


    应北打开瓶塞咕咚咕咚喝了几口:“你什么时候学的西医?”


    归南:“看书自学的。”


    应北意外:“西医还能自学?”


    归南:“能啊,我不就自学成功了吗。”


    应北其实不信,可他昨天才亲眼看见归南给郑队长的孙子打针,手法极其熟练,要不是知道她是中医,真以为她学的是西医呢。


    归南在篮子里翻出块旧毛巾,去河边儿侵湿擦了擦墓碑,墓碑虽然有些简陋却是石头的,上面刻着归祥之墓四个大字,右下角有孙女归南敬立。


    老人家的医案上只署了一个归字,并不像别人那样署全名,所以,直到今天看见墓碑,归南才知道老人家的全名叫归祥。


    归南擦干净墓碑,直起身见不远处的应北正弯着腰采野花,嘴角抽了抽,这小子还真有兴致,不知道路边的野花不能采吗。


    桑园这一片临着河,草木得水而生,葱茏的厉害,不然老爷子的坟也不会几个月就长了这么多野草,除了野草也催生出了野花,就是那种常见的类似雏菊的小黄花,一到春天就开的漫山遍野。


    看看时间差不多,归南把坟前的贡品收拾起来,应北也回来了,这么会儿功夫,就采了两大把,用牛筋草扎成了束。


    应北郑重的把其中一束放到坟前,伸手接过归南的篮子道:“走吧。”


    归南看了眼坟前那束花,黄灿灿的竟格外好看,不过他好像采了两束吧,一束上坟,另外一束打算拿回去自己欣赏吗?


    今天清明节是上坟的日子,家家户户都上坟,卫生所也没有来看病的,整个桑园村好像空了一般,陆晓燕一早跟着朱教授去杏花村生产队看庙了,朱教授是研究历史的,就喜欢看这些庙啊祠堂的,通过斑驳的碑文对联甚至墙画考证年代。


    陆晓燕闲的无聊,学生放假,卫生所没病人,就连三顺都去上坟了,她不想一个人待在队部大院,索性跟朱教授去了杏花村。


    归南跟应北一回来,整个队部大院就剩下他们俩,有些尴尬,至少归南觉得尴尬,她不知道跟这个才见过几面的男人说什么,尤其两人还有婚约。


    想起这个婚约,归南就有一种无力感,本来她想的挺好,自己写封信过去把事儿说清楚,从此两人一别两宽,各过各的日子,哪知道这小子竟然不想退婚,归南实在想不明白,他执意坚持这个婚约图什么,是京城那些跟他门当户对的名门闺秀看腻了,非要娶个乡下姑娘调剂一下口味吗。


    可这事儿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他不听也没辙儿,自己总不能把他赶走吧,再说,自己也赶不走,这小子别看笑眯眯挺好说话儿,实际非常难搞,只要他认定的事儿,根本不管别人说什么。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所以对于这样的应北,归南说不出太决绝的话,而且他对刘卫国的态度,实在给了自己很大的支持信任,自己好像也不能太过分。


    走到队部大门口的时候,归南还在想着怎么缓解两人独处的尴尬,谁知这小子却忽然站住道:“我去老宅,把下午用的砂子灰先筛出来。”说着把篮子塞给归南,扭头走了。


    等归南回过神这小子已经没影儿,只剩下归南手里的篮子,还有篮子里那束灿烂的野花。


    在这么有限的条件下,都能整这么一出,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漏啊,看起来没少追小姑娘。


    归南把篮子提回卫生所,看看那束野花,去厨房翻出个瓦罐,这些瓦罐是家山婶子用来装猪油的,学校孩子多,肉是供不起,就多耗点儿猪油,不管做馅还是炒菜多少有点儿荤腥儿。


    归南找了个空的,装了半罐子清水,把那束野花插在瓦罐摆在自己的桌上,别说,古朴的瓦罐配上灿烂的野花,竟然出奇的好看,令归南想起了一副名画。


    归南盯着欣赏了一会儿,就听见电话铃响,这会儿整个队部大院就她一个,只能出去接电话,话筒拿起来,那边儿却没人说话儿,只有微弱的电流声。


    打错电话了吗?归南换了个手又重复了一遍:“这里是青山公社桑园村生产队,请问找谁。”那边儿还没人说话,归南正打算挂断,才听见那边儿传来刘卫军的声音:“归南,是我,刘卫军。”


    归南没好气的道:“打了电话却不说话,刘卫军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刘卫军本来挺愧疚给归南惹了麻烦,一听她这语气,愧疚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咬着牙道:“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要不是我把卫国带走,桑园村南大夫脚踩两只船的消息,指不定都传遍整个临江县了。”


    归南:“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告诉刘卫国,他怎么知道桑园村的电话,不知道电话,郭芳怎么跟他联系。”


    被归南一番质问,刘卫军就跟被针扎了的气球一样,呲溜一声瘪了:“我,我那,那时候又不知道你有未婚夫。”


    说完又道:“你,你不用担心,我已经给我二叔打过电话了,过几天卫国就去京城上大学,我婶婶也会跟着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归南讽刺的道:“那我得多谢你了,还有别的事儿吗。”


    刘卫军气结:“我在桑园村的时候可没少帮你代课,你就不能对我态度好点儿吗。”


    归南:“是你自己主动要求代课的,我可没强迫你。”


    刘卫军:“是,是,是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干行了吧。”


    归南:“没事儿挂了。”刘卫军还没反应过来,话筒已经传来忙音,刘卫军气的咣当摔了话筒,心里愤愤不平,自己真是多管闲事,早知道就让刘卫国在桑园村待着了,看到时候谁着急。


    归南刚放下电话,扭头就见郭芳倚在门边儿一脸嘲讽的道:“归南你还不知道呢吧,刘卫国要去京城上大学了,是他爸给他办的,你知道他爸是谁吗?”


    归南:“没兴趣。”说着想回自己屋,不想郭芳却先一步挡在她跟前儿:“这里又没别人,你还装什么。”


    归南:“我装什么了?”


    郭芳:“还能装什么,当然装着跟刘卫国没关系呗,归南你骗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那天你去找刘卫国说了什么,我都听见了,还有后来你跑去跳河念叨的那些话,我也听见了,你就是为刘卫国跳的……”


    郭芳话没说完就被归南一把掐住了脖子,郭芳看着归南,从嗓子眼里努力憋出几句:“你,你做什么?”


    归南稍稍一用力,郭芳一个字都说不出了,那种窒息感,让郭芳觉着她真要掐死自己。


    “郭芳,聪明点儿还有希望回城,要是犯蠢,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留在桑园村。”归南的声音不大却一点儿不像虚张声势。


    郭芳最怕的就是不能回城,当初她是为了刘卫国才来的桑园村,如今刘卫国都要去京城上大学了,自己还在桑园村做什么,她必须回城,就算不能跟刘卫国一样去京城上大学,也得先回城。


    而且,郭芳非常清楚,桑园村的生产队长跟公社书记都站在归南一头儿,甚至县委书记哪儿这死丫头也能说上话儿,要是她想使坏,自己真可能一辈子回不了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哪儿都不合适 郭芳是真怕


    郭芳是真怕了, 一脸惊恐的看着归南,这还是那个想不开跑去跳河的乡下丫头吗,简直就是煞神, 归南见她怕的一个劲儿哆嗦, 伸手拍了拍她的脸:“别惹我, 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懂?”


    郭芳忙点头, 归南本来还想警告她几句, 不想电话又响了,只能放开手,可郭芳却被她吓破了胆, 即便归南放开手, 也不敢动。


    归南没好气的道:“愣着做什么, 还不去接电话。”


    郭芳如蒙大赦,忙跑进屋接电话, 慌的腿都撞到桌子上,疼的直吸气可就是不敢喊疼,忍着去接了电话:“您好,这里是桑园村生产队,哦,稍等。”郭芳把话筒放到一边儿看向归南:“找你的, 县医院打过来的。”


    县医院,归南挑眉, 自从上回方队长病后, 她这个赤脚大夫简直成了县医院的禁忌,不过有南书记这面大旗立着,那个常院长倒是不敢为难自己, 但也不许医院的大夫提,私下议论都不行,这是上回自己去找宋大夫的时候,宋大夫说的,提醒自己小心点儿,常院长那个人小肚鸡肠,现在是不敢怎样,难保以后不使绊子。


    难道真让宋大夫说着了,这就来找场子了?想着过去接电话,觑着这个空儿郭芳忙跑了,跑的那叫一个快,跟后面有鬼追她似的。


    归南忍不住笑出声,果然对付郭芳这种人忍让没用,就得捏着她的七寸,让她知道怕,不然真以为自己好欺负呢。


    因为心情好,接起电话的语气都格外轻快:“喂,哪位找我?”


    话筒那边儿笑道:“看来你这丫头心情不错啊。”


    归南笑道:“我还说县医院谁找我呢,原来是宋叔啊。”


    宋大夫:“县医院才有电话,对了,大后天周日你有没有空?”


    归南愣了一下:“您稍等我看看。”放下电话去对面卫生所拿了预约记录过来翻了翻:“上午有两个老病号。”


    宋大夫:“这样啊。”语气明显有些遗憾。


    归南:“这两个老病号来的早,差不多十点应该能完事,宋叔哪儿要是有事儿也来得及。”


    宋大夫:“也不瞒你,周日有个从省城那边儿来的病人,之前在省医院的时候我给他爱人看过病,挺认可我的医术,这才大老远跑来临江县找我,他这个病有点儿蹊跷,我想让你过来帮着看看。”


    归南:“宋叔能不能先说说病因症状。”


    宋大夫:“老赵说他两个月前去外地出差,在火车上忽然耳朵嗡嗡响,但那时只是耳鸣还能听见,也就没当回事儿,谁想回来后耳鸣越来越严重,现在整个左耳都听不见了,去省医院检查过,西药中药都吃了,也不见效,这才来找我。”


    归南:“那周日我这边儿忙完了就过去。”


    宋大夫笑道:“老赵爱下象棋,在省城的时候,没事儿就找我下棋,后来我调到县医院,离得远,想找我下棋都没机会,这回正好多下几盘,你慢慢来不着急。”


    归南撂下电话,想了想,大后天是不是应北也该走了,他好像就请了十天假,从这儿回他的部队,道上就得折腾两天,所以最晚大后天也得启程,他一走,自己这边儿也就消停了,省的一出一出的总有事儿。


    陆晓燕回来看见归南桌子上的花,稀罕的不行,自己也跑去桑园那边儿采了一把回来,但没跟归南一样放到瓦罐里,而是找家山婶子编了个小篮儿放在里面吊在床边儿上,说归南这样摆一天就扔怪可惜的,不如放在篮子里干了也有香味儿。


    这不就跟后世的干花一个意思吗,但归南还是更喜欢鲜花,摆一天扔就扔呗,再去采不就得了,反正漫山遍野都是。


    不过不用她摘,从这天起,每天早上应北都会摘一束来替换掉瓦罐里的,陆晓燕嘿嘿笑着打趣:“都说当兵的心粗,可咱们应连长倒是心细的很呢。”


    归南可不觉着这是心细,明显这小子没少干这种事,不然怎么干的这么熟练。


    知道归南周日要去县城,三顺说:“我开拖拉机送你过去。”


    归南:“过几天县领导就来视察养鸡场了,还不够你忙的啊,要是赶上你送鸡蛋,顺便捎我一趟也就捎了,单单送我没必要,再说拖拉机可是烧油的,这一趟得费不少油呢,咱们生产队经费有限,别浪费了 ,我自己坐车去。”


    陆晓燕:“要不我陪你去吧。”


    归南:“卫生所就我们俩,都去了,万一来个看病的怎么办。”


    陆晓燕:“我不是担心你吗。”


    归南:“我又不是小孩子,还怕被人拐走不成。”


    陆晓燕:“拐走倒不会,我是担心你不认道,走迷了。”


    这的确是归南的痛处,她的方向感不太好,来桑园村这么久,有时东南西北都还分不清楚呢,毕竟以前出行不管去哪儿都是手机导航,导航说往哪儿走就往哪儿走,绝对没错,可现在却要靠方向认道,属实有点儿不习惯,或许这就是科技文明带来的弊端,人们习惯依赖科技设备,连最基本辨别方向的能力都丧失了。


    应北忽然道:“我送小南去。”


    归南一愣:“大后天你不是该回部队了吗。”


    应北看着她:“你就这么盼着我回部队吗。”这语气听着有点儿幽怨的味道。


    陆晓燕忙低头假装扒饭,实则余光一直盯着两人看,眼里都是八卦的熊熊之火,三顺假装喝水,眼睛却没离开归南跟应北。


    归南懒得搭理这俩人,跟应北道:“你不是请了十天探亲假吗,后天不走,就不能按时回部队了,不按时回去是要受处分的。”


    应北:“你倒是对我们部队的规章制度挺熟,是为我特意去了解的吗。”


    陆晓燕的碗差点儿掉桌子上,忙放下:“那个,我吃饱了,你们继续。”站起来出去了。


    陆晓燕一走,三顺哪好意思待,也说吃饱跑了,一时间桌上就剩下归南跟应北。


    归南看着应北:“这种基本常识,用不着特意去了解吧。”


    应北目光闪了闪,半真半假的道:“我还以为你特意为我去了解的呢。”语气听着挺遗憾。


    归南叹了口气:“我立志继承爷爷的衣钵,做一个为乡亲们看病的赤脚医生,我爷爷一辈子都没离开桑园村,我也不会离开。”


    这话说的够清楚明白了吧,谁知这小子却点点头:“嗯,等老宅翻盖好,我找人重新打些家具送过来,老宅后边那块儿地已经平了出来,可以种菜,前院明儿栽棵桃树,春天看花,夏天吃桃子,一举两得。”


    归南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道:“你到底听没听明白我的话。”


    应北点头:“听明白了啊,你要继承爷爷的衣钵在桑园村做一辈子赤脚医生。”


    归南:“那么,婚约你还要继续?”


    应北:“君子一诺千金,当然要继续。”


    归南翻了白眼:“你是军人。”


    应北:“军人更要守诺。”


    归南没招儿了:“就算你不在乎,你家里呢?”


    应北无比认真的道:“家里的问题我会解决好。”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犟种,归南觉得自己跟他说这么半天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应家那样的家庭,绝不会同意让家中最有前途的子弟娶个村姑,所以,自己完全没必要跟这小子掰扯,因为他根本搞不定家里,挥挥手道:“你随便你。”


    谁知这小子却来了精神:“那我们说好,只要我搞定家里就打结婚报告。”


    归南愣了一下,谁跟他说好了,自己怎么不知道?晚上陆晓燕抱着枕头跑过来问:“归南,你跟应连长结婚后是不是就得走了?”


    见归南没搭理自己还只管看她的医案,陆晓燕不满的跳上床,嗖一下把归南手里的医案夺了过去:“归南,我跟你说正事儿呢。”


    归南没辙:“好,好,姑奶奶,你说。”


    陆晓燕嘟嘴:“合着刚我说的,你根本没听。”


    归南无辜:“我刚不是看医案呢吗,你现在问,我肯定认真听。”


    态度不错,陆晓燕满意了:“我是想问你跟应连长结婚后是不是得走了?”


    归南:“走去哪儿?”


    陆晓燕:“结婚后你就是军嫂,得随军啊 ,当然应连长在哪儿你就在哪儿呗。”


    军嫂?这可不光是个称呼,它代表着放弃与责任,放弃自己的事业甚至生活,担起一个军属的责任,跟着丈夫的部队辗转,一辈子都以丈夫为中心,归南自觉没那么伟大,她有自己的理想,她要用中医治病救人,除了继承老神医的衣钵还有自己祖父的期许。


    想到此,摇摇头:“我哪儿都不去,就待在桑园村。”


    陆晓燕眨眨眼:“那你不嫁给应连长了吗,你们可是有婚约的。”


    归南:“婚约是死的,人是活的。”


    陆晓燕惊讶的道:“你还真不打算嫁给应连长啊,为什么?”


    归南:“不为什么,就是不合适。”


    陆晓燕:“哪儿不合适?”


    归南没说话,拿起旁边的医案,心里却道,哪儿都不合适,不过这些没必要跟陆晓燕说,因为不重要,如果自己所料不错的话,只要应北跟家里提起娶自己的事儿,必会掀起轩然大波,到时不止应家,只怕京城那整个圈子都不会消停。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怎么就这么顺溜儿呢 送走两个病


    送走两个病号, 应北已经扶着陆晓燕的自行车等在哪儿了,车把上挎着他的军绿色旅行包,看见归南笑道:“我跟陆大夫借了自行车, 陆大夫说可以放在公社卫生院存着, 回来的时候正好能骑, 就算晚些也不打紧,跟公社卫生院看门的打个招呼就成。”


    归南微微皱眉:“你带我?”


    应北:“如果你不想让我带, 你带我也行。”


    他一米八的大高个, 自己带的动他吗,走过去拍了拍后车座:“走吧。”


    应北伸手:“药箱给我。”


    归南以为他要挂车把上,可是车把上已经挂了他的旅行包, 再挂个药箱子多危险。


    应北从车筐里拿了绳子出来:“放心, 绑在前面摔不了。”


    归南这才递给他绑好, 等两人出了队部,陆晓燕才从药房出来, 看见朱教授办公室里探出三个小脑袋,噗嗤一声笑了,走过去道:“我说你们三个小丫头不好好补课,看什么呢。”


    方翠翠歪着脑袋:“陆姐姐看什么我们就看什么呗,王梅郑兰你们俩说是不是。”


    那两个小姑娘跟着点头说是,陆晓燕一人拍了她们一下:“好啊, 你们仨合起伙来怼我。”


    王梅道:“我爸说在部队当上连长就是首长了,家属都能跟着随军, 部队还会分房子安排工作, 户口也能跟着走,转成城里户口,待遇可好呢, 为什么南姐姐不愿意啊。”


    陆晓燕好奇:“从哪儿看出不愿意了?”


    王梅:“南姐姐对应连长的态度啊,一看就是应付,恨不能应连长赶紧走才好呢。”说完还问方翠翠跟郑兰是不是?


    郑兰跟方翠翠齐齐点头,这几天整个青山公社差不多都知道桑园村的南大夫有个在部队上当连长的未婚夫,没有不羡慕的,这年头知青为了挣个回城名额,恨不能使出吃奶的力气,更何况农村姑娘,如果有机会谁愿意一辈子待在农村种地,嫁个城里人几乎是所有农村姑娘的梦想,有的为了嫁个城里人,甚至宁愿嫁给瘫子瘸子。


    所以有个当连长的未婚夫,谁不羡慕,都觉着归南命好有个好爷爷,早早就帮她订了个连长,不然她一个农村的赤脚大夫,别说连长就是大头兵也不愿意找个农村媳妇儿啊。


    只有桑园村这几个知根知底的知道归南并不满意这门婚事,甚至想退婚,只不过应连长不同意。


    陆晓燕不仅暗暗叹息,就连这几个小丫头都能看出归南是应付更何况应连长了,搁别人早扭头走了,毕竟人家可是堂堂的大连长,手底下有一连的兵呢。


    郑兰忽然问陆晓燕:“陆姐姐,你说南姐姐以后会不会离开桑园村?”


    这句话真问住了陆晓燕,自己到桑园村有段日子了,以自己对归南的了解,她的确打算在桑园村当一辈子赤脚医生,不然早在王书记调她去公社卫生院的时候就走了,也不会有这个卫生所,而且,以归南的医术别说去公社卫生院就是去省医院都绰绰有余,但她就是要待在桑园村这个小小的卫生所里,就算是县里的干部想找她看病也得来桑园村。


    这回要不是宋大夫亲自打电话过来,也是请不动归南的。


    但归南想留在桑园村,有人却不会让她一直留在这儿,譬如应连长,从应连长看归南时那势在必得的目光,就知道,绝不会放手。


    看着挺随和,跟谁都能说的上话,实际却极有主见,有的男人霸道流于表面,看上去挺厉害实际是个纸老虎,但有的男人看着随和,内里却藏着一头狼,只要看中猎物咬住就不撒嘴,譬如这位应连长,而归南就是他相中的猎物。


    其实归南一开始就错了,她错在不该着急摆脱婚约,因为太着急反而让应连长对她产生了好奇,想知道这个农村姑娘为什么不愿意嫁给他,对一个人好奇就会想了解她,而见到真人后很难不喜欢,归南就是有这种魅力,别说应连长是个男人,就是自己都喜欢归南,当然,自己跟应连长还是有区别的,自己对归南是朋友的喜欢,应连长对她是男女之情。


    见陆晓燕没说话,郑兰神色一暗:“等南姐姐走了,我们桑园村卫生所就没大夫了。”


    陆晓燕:“咱们卫生所又只归南一个大夫,不是还有我吗。”


    郑兰高兴起来:“是呢,我怎么把陆姐姐忘了,那陆姐姐能开方子了吗?”


    陆晓燕咳嗽了一声:“这个,开方子还得过一阵儿,我现在还在研究医案。”


    批改卷子的朱教授听了笑道:“归南说学中医没什么诀窍,就是多看医案,等医案看的足够多,足够熟,开方子就不难了,你们仨的卷子批好了,翠翠错了一道进步最大,王娟错了两道,排在第二,郑兰你错了三道,其中两道还是大题,如果是正式考试,这两道大题就是二十分,就算别的题答的再好,也到不了八十分,这样的数学成绩很难考上省里的高中。”


    郑兰:“我,我,我脑子笨,数学成绩一直不好。”


    朱教授从旁边拿了一沓卷子给她:“这上面的练习题拿回去多做几遍。”


    郑兰接过看了看惊讶的道:“这是谁做的卷子,竟然都是满分。”


    朱教授:“归南做的。”


    王梅也拿过来看了看:“南姐姐学习这么好吗,竟然都会。”


    方翠翠:“你们俩忘了,南姐姐可是咱们县一中毕业的,初一的数学题当然难不倒南姐姐了。”


    朱教授没吭声,心里却道,别说初一的就是高中的也难不倒那丫头,朱教授给归南出的题是循序渐进的,从初一一直出到了高中,最后连高三的题都出了,也没难倒那小丫头,问她就说是自学的,本来朱教授不信,可想想小丫头连西医都自学成了,区区高中教材算什么,而且,这样天赋高的人朱教授见过不止归南一个,所以,有什么不可能呢,如果明年国家真恢复高考,以归南的水平考上京城的大学应该不成问题,甚至京大都有可能,只可惜京大没有医科,更没有中医。


    现在想这些为时尚早,更何况,以归南的医术,就算京城那些著名的专家都不一定比她强,就拿自己头疼的老毛病来说,在京城的时候没少找专家,结果还不是这丫头治好的吗,所以,医术高低跟专不专家的没什么关系,跟年纪更没关系,只不过大多数人觉着中医就该年纪大,遇上归南这样的小姑娘,便会下意识怀疑她的医术,这是人们的偏见,但这丫头就是有本事打破偏见,让人心服口服。


    宋大夫虽然下放到县医院,但级别在哪儿摆着,待遇倒不差,住的也是个独院,两个孩子都在省城上学,宋大夫的老婆周阿姨得照顾孩子,就没跟过来,而且在省城也有工作,县医院分的这个独院平常就宋大夫一个人住,宋大夫是个醉心医术的人,不怎么收拾屋子,上回归南来的时候,屋里乱的都下不去脚。


    不过这回倒干净多了,以至于踏进院门的时候,归南都有些恍惚跟上回是不是同一个院子,宋大夫见她那样儿笑道:“你周阿姨来了。”


    归南笑道:“我说怎么变样儿了,原来周阿姨来了。”


    宋大夫目光落在她身边儿的应北身上:“这位是?”


    归南不知怎么跟宋大夫介绍应北,本她以为到县城应北就该去坐车了,谁知他买的是下午五半的车票,归南只能带着他一块儿过来,总不能把他丢在外面不管吧。


    归南正为难,不想应北却开口道:“您是宋大夫吧,我是小南的未婚夫应北,您叫我小应就好。”


    归南想扶额,他怎么就说的这么顺溜儿呢,脸皮真厚。


    宋大夫愣了一下:“是小应同志啊,你好,你好。”


    后面有个圆脸的妇人道:“老宋,怎么把客人堵在门口了。”


    宋大夫:“看我都把这茬儿忘了,快进来进来。”


    归南跟周阿姨打过招呼,跟着宋大夫进了堂屋,堂屋收拾的窗明几净,窗下的桌上摆着下了一半的棋盘,一边儿坐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宋大夫电话里提到的那个老赵,脸色的确有些不好。


    看见归南表情很意外,下意识开口:“老宋,这小姑娘不会就是你说的那位医术高明的南大夫吧?”


    宋大夫:“老赵你别看小南年纪不大,医术是真厉害。”


    老赵:“是吗?”明显不信。”


    归南已经习惯了 ,笑道:“宋叔您就别埋汰我了,论经验我这小辈儿差的远呢。”


    宋大夫:“你就别谦虚了,你们俩先喝茶,等我跟老赵把这盘棋下完再说病的事儿。”


    周阿姨招呼他们:“小南小应先过来喝茶,他们俩棋瘾大,一下上棋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归南接过茶杯看了看,竟然是龙井,而且是顶级龙井。


    见她看茶杯,周阿姨道:“这是老赵去杭州出差带回来的龙井茶,你们今儿算赶上了,昨儿来都是没有的。”


    归南笑道:“那我们可有口福了。”


    一边儿的宋大夫笑道:“这茶也不是白给你喝的,喝了老赵的茶,一会儿得给他看病才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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