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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翌日, 石渊川又已经去上班了。


    闻叙很艰难地从空荡荡的床上爬起来,肉身来到洗手台前刷牙,灵魂依然还停留在床上。


    好困, 好累。


    一直到他对着镜子刷牙时看见了自己锁骨前那块嫣红。


    真的很红,感觉锁骨上的那颗痣都变成粉红色的了。


    这个石渊川……


    难怪老话说得好,千万不要去咬狗。


    因为狗真的会咬回来!


    换衣服的时候,他总觉得后颈处的腺体也胀胀的,明明昨天都已经不胀了的。


    昨晚石渊川也只是咬了他的脖子,没咬腺体。


    但也只是有一点点的不适感,闻叙没太放在心上,换完衣服就赶紧跑去上班。


    他最近打的都是豪华专车, 反正刷的石渊川的卡。


    他就该多刷点才解气!


    早上十一点。


    石渊川刚上完早上的课, 不知道为什么, 他的专业课忽而来了很多旁听生, 一间大教室都快坐不下,就连走廊外都有学生趴着听课。


    近年来就业局势紧张, 考古专业实在谈不上多热门。


    石渊川有些不解地拧了拧眉,拿起保温杯走出教室。


    朱明和付允京也有在镜大任教,几人便一起在食堂吃饭。


    “师兄,你最近这些衣服都自己搭的么?”朱明一眼就看见了石渊川身上那颇有质感的高领毛衣,外搭的皮夹克也是今年很流行的款, “很有品位啊。”


    石渊川低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高领毛衣将他的脖颈遮掩着, 只喉结处有露出一点红印, 但只要不贴近看, 基本不会发现。


    只这么低了低眸,他就想起昨晚小猫坐在自己腿上的样子。


    龇牙咬他,自以为很凶的样子。


    “不是, 逛商场的时候……” 石渊川隔了几秒才回过神来回答问题,唇上不自觉挂着浅浅笑意:“我爱人帮我搭的。”


    朱明原以为石渊川是要说逛商场的时候工作人员帮忙挑的,刚点着头呢,发觉哪里不对。


    付允京则连筷子都掉在地砖上了。


    “什…什么人?”付允京没顾得上筷子。


    “爱人。”石渊川重复着。


    付允京不敢相信:“师兄你是不是在说你是I人,就那个什么最近很火的Mbti?”


    他可以相信他的学神师兄扭头就去拿了个业内大奖回来,但他没法相信他的师兄扭头就有了个爱人。


    石渊川摇头:“不是,前段时间云陵的项目太忙,没有时间和你们谈起,我结婚了,婚礼年后会办。”


    付允京:“o.0”


    朱明:“0.o”


    两人缓冲了好一会儿,朱明才结巴着:“结婚了?”


    石渊川回答:“嗯。”


    场上顿时安静了好几秒。


    石渊川不是一个会开这种玩笑的人。


    付允京有些欲哭无泪地叹了几口气:“完了,以后再也不能和我爸妈说我师兄也还没结婚呢。”


    朱明:“什么时候把嫂子带给我们看看,藏得太好了师兄。”


    “好。”石渊川应声的同时,低眸看着餐盘里的胡萝卜牛肉,竟很自然地便想起闻叙不爱吃胡萝卜。


    “怎么会有这么多胡萝卜。”闻叙睁大眼在工位前挑着外卖里的胡萝卜丝,嘴里不禁碎碎念着。


    他点了一份蔬菜沙拉,昨晚吃得太多,早上石渊川又在他的通勤包里塞了鸡蛋饼和牛奶,他总觉得最近肚子吃圆了,马上又要过年,还是得稍稍管理一下。


    “小叙,你要不要尝尝我点的寿司?”龚俊扬将寿司递过来。


    “不用啦,寿司太多碳水了。”闻叙把自己的沙拉也抱过去,“要尝尝我的么?”


    龚俊扬看着那一碗绿油油,笑着婉拒了。


    闻叙只好又抱回来,自己夹起一口嚼巴着。


    龚俊扬对于昨晚的事,并没有多问,更没有朝别人多言,十分有分寸感。


    这让闻叙不禁松了口气,却在单独和龚俊扬相处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


    蓦地,桌上的手机亮出弹窗。


    史上最忙的人:【吃了么?】


    闻叙一边吃着没有味道的沙拉,一边简略地回复道:【嗯。】


    史上最忙的人:【吃的什么。】


    Elias:【草。】


    史上最忙的人:【又说脏话?】


    闻叙:“………”


    他干脆点开摄像,拍了一张蔬菜沙拉的特写图。


    Elias:【你就这样冤枉我。】


    石渊川没有回应这茬,只问道:【怎么就吃这个?饭呢?】


    Elias:【我的A4腰不是吃米饭有的。】


    Elias:【你晚上不用算我的米饭了,我不吃。】


    最近石渊川在家,夜里总会做顿晚饭。


    还总是做得很好吃,害得他总是破戒。


    石渊川当然不会采取他的意见,并且晚上监督着他吃饭。


    闻叙妥协着吃了三分之一的米饭,石渊川不满意,非要他再吃一点。


    他就妥协着再吃了一粒米。


    石渊川:“……”


    闻叙对身材这方面的自律性还是很强的,再不肯退让一步。


    石渊川只好也退一步,往他的碗里夹上新鲜时蔬:“再吃点菜。”


    闻叙喜欢吃油麦菜,所以欣然接受了。


    “为什么不爱吃胡萝卜?你之前说会掉San值,我还是不太懂。”石渊川见闻叙似乎对于其余的蔬菜接受度都不差,不禁开口问着。


    他也有去了解所谓San值的定义解释,翻译成中文大概是精神污染的意思。


    但对于精神污染这个词语,石渊川也不是很能理解。


    “就小时候总被他们逼着吃,所以就很讨厌吃。”闻叙咽下嘴里的油麦菜,随口回着,那双垂着的杏眼却不自知地暗了暗。


    其实是因为闻余很爱吃胡萝卜,所以,他们总希望他也爱吃。


    石渊川只以为像大多数父母那样,想让小孩多吃蔬菜,摄取营养,但方法和态度太简单粗暴,所以让闻叙讨厌上了胡萝卜。


    石渊川:“也是想让你吃了营养,情有可原。”


    闻叙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把碗推开,起身道:“我吃饱了。”


    石渊川看着碗里还剩着的油麦菜,原本想开口让闻叙吃完。


    但Omega转身走得很快,几乎没有一秒的停留。


    石渊川见状,只将剩下的菜默默倒进自己的碗里。


    闻叙从餐桌上下来,就去书房赶了会儿PPT,然后就开始洗澡护肤。


    但他的心里有些乱糟糟的,越是临近年节,心情就越容易打结。


    姜雅萍并没有就此放弃联系他,总给他发消息,但他从来没有点开看过。


    结果今晚,就连从他离开家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他的闻志也给他发了消息。


    爸:【你让你妈妈很伤心。】


    爸:【你应该回来和她道歉。】


    爸:【有什么事我们应该坐下来聊一聊。】


    爸:【你这么多年不回家,像话吗?】


    他原本也是想假装没看见的。


    可闻志越说越过分,越说越让他受不了。


    爸:【就算我们有什么错,可我们也是你的父母,你没有立场对你的父母怨恨。】


    爸:【生养之恩,你怎么抛?】


    如果他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也许还能被绑架成功,但他什么都知道,所以只觉得生气,感觉自己的肺管子都快要炸了。


    他从来就不是那种能忍的人。


    Elias:【你们当初为什么生我,你们自己很清楚。】


    Elias:【少在我这碍眼。】


    Elias:【有空自己去多买份保险吧。】


    Elias:【还是股票又绿了呀,爸?】


    爸:【闻叙!你真是没法和你哥哥比!】


    爸:【你简直就是败类!】


    爸:【你休想这么轻松的过日子!】


    闻叙没有再废话,直接就把闻志拉黑了。


    对于姜雅萍,他有时还能想起她的一点好,但对于闻志,那是一点也没有了,而且,他知道,很多伤害他的事情,都是闻志拍板定下的。


    包括但不限于,把他天生的栗发染黑,带他去看眼科医生,企图把他的瞳孔颜色也变成棕色,让他学闻余擅长的奥数,心算……


    甚至最后,想把他填报的大学偷偷志愿篡改。


    只是闻志很聪明,总是把姜雅萍推在前面。


    拉黑之后,世界清静了。


    可闻叙还是觉得,心情很乱,胸口闷闷的。


    石渊川忙着修改上课需要用到的资料和文件,在书房待到快十点钟才回的主卧洗漱上/床。


    今晚的小猫倒是静悄悄的。


    平时这时候,闻叙应该会在客厅盘腿看漫画书,又或者还在浴室里护肤。


    难得今晚这么早就上了床,甚至也没有玩手机,只靠在床边发呆。


    石渊川:“想睡了?”


    闻叙慢半拍地抬起眼,只淡淡地“嗯”一声。


    有些不对劲。


    石渊川掀开被子的一角,上床的同时,眉心不禁蹙了蹙:“不舒服?”


    Alpha开口问道,同时空气里便缓缓涌上那股熟悉的信息素气息,一点点抚上Omega胡乱的思绪。


    石渊川说着,便很自然地握起闻叙那只细瘦的手腕,看了眼手环数据。


    信息素安全值的确有些偏高。


    昨晚他忍不住又偷偷标记了熟睡中的闻叙,没有注入太多的信息素,但闻叙的腺体便已经鼓胀了,说明Omega的体内并不缺信息素安抚,但安全值还是浮动,有些异常。


    闻叙也没挣脱他,反而往他身边贴了贴。


    石渊川将他微凉的手腕重新塞进被窝里:“安全值有点偏高,明天起来再看看,还是不对就去医院检查。”


    “它这两天都有点偏高,但我没什么不舒服,可能就是最近休息不够吧。”闻叙都已经有些习惯自己总是不太正常的信息素了,只往Alpha身边贴着,“你多给我点信息素应该就好了。


    石渊川半靠在床头,只见被子里小小一团的Omega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挪到了贴的怀里。


    他低着眸,手指不受控制地抚上闻叙那绸缎般地栗发。


    平时他都没什么机会这么揉闻叙的头发。


    闻叙总要说发型被他弄乱了,但明明他只是很轻地摸。


    而且每次睡醒,Omega都是炸毛的,根本不是因为被他揉的。


    今晚的闻叙真的很乖,被他这么摸头发也没有躲,更没有拍开他的手,只窝在他的怀里。


    闻叙贴着石渊川的胸膛,耳边是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声:“石渊川,你觉得黑头发好看还是我这种颜色的头发好看?”


    “这是你染的么?”Alpha问着,五指穿过柔顺的发丝,“还挺自然。”


    什么和什么嘛。


    闻叙“啧”了一声:“我这是天生的,我是问你,你觉得黑色好看还是这个颜色好看?”


    石渊川正半摊开手掌,感受着发在指缝间的触感,鼻间填进清新的发香。


    闻叙见石渊川不回答,原本便垂着的视线更往下压了:“ 算了,你根本就不懂欣赏。”


    石渊川几乎是和他同时开口的:“你这个颜色好看。”


    窝在他怀里的闻叙蓦地抬起脸来,那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是吧,是我这个颜色好看,对吧。”


    “好看。”石渊川并不吝啬,肯定着,低垂的视线盯住那双琥珀色的杏眼,“眼睛也很好看。”


    是吧,明明就很好看。


    他闻叙,明明做自己就很好很好。


    静谧的卧室里,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两人并不一致的呼吸声。


    琥珀色的眼也在此时和Alpha的那道视线交汇。


    石渊川的眼睛也挺好看的,很标致,也很深邃。


    Alpha有些发烫的视线一点点下移,烧向闻叙的鼻尖,脸心,最终落在那两片柔软而莹润的唇上。


    倏然,闻叙从被窝里将手抽出,掌心贴向Alpha的侧脸,而后缓缓撑起上身。


    石渊川只觉唇上一片柔软。


    闻叙用唇瓣碰了碰石渊川很立体的唇峰,眼尾微微上挑着。


    抚在Alpha脸侧的手掌慢慢向下滑,最终搭在石渊川那只被自己咬得没法见人的脖颈前:“奖励你的,我知道你想亲我。”


    他的手指抵在Alpha那颗粗粗的喉结前。


    喉结也在此时滚了滚,连带着他的指腹也在跟着移动。


    石渊川的声音很沉:“太少了。”——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迟了一点!评论区发红包呀!


    第32章


    闻叙听着, 视线里是石渊川凸出的喉结,还有喉结旁自己之前咬出来的牙印。


    他都没想到原来自己咬得这么明显。


    好像比石渊川咬自己的力道要狠上许多。


    感觉刚咬完那会儿都会喷血珠的程度。


    他忽而觉得有那么一点点的理亏,随之便将视线又往上挪。


    石渊川还在用那种眼神盯着他。


    嗯……算了, 那就再奖励一个吧。


    他慷慨地凑上前去又吻了吻Alpha的唇。


    没有在Alpha的唇上停留多久,甚至比刚刚那个吻还要短促。


    也不能奖励太多。


    “可以了吧。”闻叙觉得自己已经很大方了,那只缠在Alpha脖颈前的手也正欲松下,准备重新躺进被窝里。


    下一瞬,下坠的身体便被托起。


    Alpha宽厚的手掌托住Omega圆圆的后脑勺,托起的同时,自己也俯下身。


    “唔……”


    唇腔被外来物闯入,紧合的齿关也不知在何时被撬开。


    闻叙的嘴巴很软, 也很甜。


    石渊川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控制力糟糕, 作为Alpha除了在易感期时, 其余时候, 他的自控力从没有出过问题。


    但他却总是莫名想要去吻闻叙,他想亲闻叙, 想用唇瓣和舌尖舔遍闻叙的全身,想抓着闻叙软软的头发从身后标记他。


    想拥有这个Omega,完完整整地拥有。


    他还想在闻叙身上做很多很多他从前从未想过的事。


    想到仅仅只是和闻叙对视,又或是看一眼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他就需要控制着自己不去吻, 不去咬。


    但闻叙竟这么主动地亲了他。


    还说什么奖励。


    这难道不是一种邀请么?


    Alpha觉得逻辑很合理, 于是便这么吻了上去。


    闻叙的唇真的很甜, 是橘子味的, 一点也不酸的柑橘调,很清新。


    起初吻上去的时候,他一直都记着, 不能再咬破Omega的唇了,应该温柔一点。


    闻叙能感觉到,一开始石渊川还是温柔的,亲得他还算是舒服,所以他也没有推开Alpha,手臂软绵绵地挂在Alpha的身上被亲。


    耳边是缠绕时发出的水声。


    可是很快,那股温柔缱绻的劲就像是他的错觉。


    Alpha的舌头开始在他的唇瓣里乱闯,搅着他的舌头一通乱吸。


    闻叙觉得自己舌头都在发麻,呼吸也被搅得乱了套,想逃,可整颗脑袋都被Alpha抓着,根本没法动弹。


    他只能从喉腔里发出“呜呜”的细碎声响,但很快也被吞没。


    石渊川将手指插/进柔软的发间,柑橘调的信息素一直在刺激他的神经。


    他眯着眼,视线里Omegana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蛋早已红成一颗早已熟透的蜜桃,眼角溢着一点水花。


    他真的怀疑Omega是水做的,不然为什么只是接吻,闻叙也要哭。


    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水。


    他想得出神,但也并没有忘记在闻叙的唇里攻城略地。


    “唔——”闻叙骤然从鼻腔里溢出一声变调,嘴唇生疼的同时,眼角便掉下一滴泪。


    他用手狠狠捶打着石渊川的胸脯。


    终于,好几秒后,石渊川放开了他。


    又出血了。


    石渊川又把他咬出血了。


    这次是咬的下唇里一点点,血腥味漫在他的口腔,闻叙难受地皱起眉:“你是不是故意的,每次都这样。”


    他真的这么怀疑,他和石渊川其实不怎么接吻的,虽然会标记什么的,但都像是为了标记而标记,所以也很少做接吻这种比较像情侣之间会做的事。


    可能因为他和石渊川不算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情侣吧,仅仅三次接吻,回回都搞得这么血腥。


    醒目的血丝流进石渊川的瞳孔,理智这才回归。


    他匆忙拉开抽屉,翻出棉签。


    但因为撤手撤得太快,闻叙压根不能预判石渊川会在这个时候松手。


    然后……他的脑袋就摔在了枕头上。


    闻叙:“………”


    虽然枕头很软,砸下去也不疼,但他还是无语至极。


    什么意思?亲了就扔?


    很快,石渊川便将棉签抵上他的唇角:“按一会儿应该就不会流了,很痛吧。”


    “不痛!很爽行了吧。”闻叙的唇角被按着,说话很含糊,但这并不妨碍他想阴阳怪气一番。


    石渊川那双深邃的眼里忽而闪出几分意外,认真确认道:“真的么?”


    太哇塞了。


    闻叙抿唇,无奈闭上眼。


    石渊川看身下的Omega竟在这时闭上了眼,正想说等不流血了再睡。


    但下一秒,闻叙便伸手自己抓着棉签,另一只手则狠狠拍开石渊川停在棉签上的手背。


    可以说是啪啪作响。


    然后闻叙便恶狠狠地问他:“痛还是爽?”


    手背被拍得有些麻,但实在扯不上痛。


    但只是被拍手而已,也谈不上爽。


    犹豫了一番,他觉得爽还是大于痛的,于是沉吟片刻道:“爽。”


    “………”闻叙觉得这个石渊川就是在为了给自己开罪才这么昧着良心说是爽的。


    他自己按着棉签,一边转身一边道:“9。”


    石渊川凝眸,疑惑道:“什么久?”


    闻叙背对着他:“6翻了你。”


    石渊川:“什么翻了?”


    闻叙:“………”


    很快,唇角处的血便被止住,应该只是被牙齿刮到了一点。


    他的嘴巴的确是比较脆弱,所以一年四季都要随身带着唇膏,有时候嗑瓜子或者吃点什么干巴坚硬的东西也很容易就被刮破出血。


    但肯定还是石渊川亲得太过分了。


    谁受得了这么亲。


    他还在心里复盘着,身后的Alpha却忽而翻身下床了。


    等他转回身的时候,Alpha已然关门离开。


    “ ?”几个意思?


    闻叙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气得踢开了被子。


    恨死这个石渊川了。


    被恨死的石渊川对此浑然不知,他只知道自己必须下床去打一针抑制剂。


    不然小猫绝不止嘴巴会疼。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注进全身,抚平躁动的细胞和蠢蠢欲动的某处。


    Alpha有些难耐地蹙眉,吐出一口气。


    他在书房看了好一会儿文献,等浑身都冷静下来后才重新回到房间。


    卧室里的灯已然暗下,闻叙还保持着他出去时的睡姿,只用背影对着自己,身体在被子里缩成小小一团。


    石渊川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缓慢而小心地朝着闻叙靠近。


    被子里的手掌熟练地朝着Omega的那截细腰靠近。


    指尖刚处上一点柔软的布料,膝盖便挨了狠狠一脚。


    小猫踢的。


    他有些猝不及防,差点摔下床。


    之后的三天,闻叙都没肯给他抱着睡。


    春节放假前的最后一个周五,闻叙竟有些不舍得结束工作。


    最近工作虽然很忙,但工作的时候他就没闲工夫乱想什么。


    原本之前春节他都是和迟今一一起过的,去年还是在迟家吃的年夜饭。


    但刚上午,迟今一就给他发了消息。


    今一不迟到:【小叙叙,我今年春节和家里人去海边喔。】


    今一不迟到:【你和你家那位去哪过呀。】


    嗯,迟今一默认他会和石渊川一起过节了。


    闻叙看着信息,隔了一会儿才弹出键盘:【还不知道,他可能回家吧。】


    今一不迟到:【啥意思?他不和你过?】


    Elias:【不知道,他之前说要说什么要回去陪长辈。】


    今一不迟到:【那你呢?你和他回去吗?还是回临南?】


    临南是闻叙的老家。


    Elias:【我应该自己过吧。】


    今一不迟到:【啊,宝宝,那你和我一起去海边玩吧,我帮你一起订!】


    他不好意思再和迟今一一起过年,去年春节的时候,他还是在迟家吃的年夜饭。


    迟今一的家庭很幸福,父母是独生子,迟今一也是独生子,还是家里几位少数的Omega,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闻叙从不知道原来和父母还可以那么相处,原来有人这么幸福。


    Elias:【不用啦,我就七天年假,不想跑太远,我想在家多补补美容觉。】


    今一不迟到:【那你和我去玩几天就早点回来呗,和我一起嘛,小叙叙。】


    Elias:【你给我带点特产吧,我就不亲自去了。】


    今一不迟到:【什么特产?】


    Elias:【砍棵椰子树回来吧。】


    今一不迟到:【要分装么?】


    迟今一总是能很快跟上他的抽象。


    闻叙勾着唇敲下:【可以。】


    “可以,就按这个想法做,我会去沟通……”


    闻叙正窝在沙发上看时刊,他看了多久,石渊川这个电话就打了多久。


    他听得耳朵都有些起茧,皱着眉想走。


    只是他刚把盘着腿放下地,一旁的石渊川便挂了电话对他道:“我准备后天回去。”


    闻叙早有预料,没什么波澜地点头。


    石渊川:“你呢,回去陪父母的话……”我也一起去吧。


    闻叙感觉自己都快说一百遍了,斩钉截铁地打断:“不回去。”


    石渊川:“那你在哪过?”


    “在哪过都行啊。”闻叙把放在膝盖前的杂志合上,忽而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走之前多留点信息素,别忘……”


    石渊川淡淡地开口打断:“留不了,你和我一起回去。”——


    作者有话说:今天少了点,还迟到了,还是发红包给泥萌!俺明天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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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出发当天, 石渊川一早便起床收拾东西,毕竟最多也就待上一周,收拾起来也没有多少。


    收拾好东西, 连带着做好了早餐。


    闻叙喜欢吃长得好看的早餐,所以最近他有跟着手机教程学习做一些偏西式但色彩鲜艳的早餐,例如什么酸奶蓝莓,牛油果吐司。


    做得好看些,改个花刀,闻叙还真能多吃一点。


    石渊川把早餐端上桌,已经快九点,楼上依旧没有动静。


    他匆匆上楼。


    静谧的卧室里, Omega正窝在被子里, 只露出半张脸在空气外, 另外半张脸都陷在枕芯里。


    粉嘟嘟的嘴唇微微撅着, 像只小猪。


    石渊川不知不觉间,便走到床沿, 温声:“起来了,等会就要出发了,起来吃点东西。”


    被窝里的Omega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依旧呼呼大睡着。


    “起床了,闻叙。”石渊川上了手, 掀开被子的一角。


    闻叙这才有了些反应, 皱起眉头的同时, 又重新抓起被子, 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进被窝里,连脑袋也钻了进去。


    下一秒,被子又被掀开了。


    自己也整个人都被提溜起来。


    他挂在石渊川身上借力, 半梦半醒地睁不开眼。


    如果不是Alpha的信息素满满当当地扑进他的鼻子里,他是一点都醒不过来。


    石渊川把他按在床头,动作愈发熟练地给他穿袜子。


    “你给我穿这么厚的袜子干什么?”闻叙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都被那双珊瑚绒的袜子占满了。


    Omega的声音懵懵的,石渊川一边继续给他穿袜子,一边抬起视线:“首都很冷。”


    刚睡醒的小猫总是呆呆萌萌的。


    “谁说我要去首都了。”闻叙清了清嗓子,他刚醒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因为觉得说话也很累。


    石渊川:“我说的。”


    闻叙:“………”


    前天晚上石渊川让他一起回首都过年,他是没有答应下来的,只是说自己考虑一下而已。


    结果这个石渊川就这样。


    “我不要。”闻叙反抗着,拱起脚背踩了踩垫在自己脚跟下Alpha的大腿。


    “你的行李我整理了一些,你等会自己看看有什么要添置的。”石渊川也随他踩,只抓起他另一只光溜溜的脚继续套袜子。


    闻叙:“……我没说要去!”


    “首都今天下雪了,而且会持续下。”石渊川抛出一句极具诱惑力的话语。


    他之前看闻叙的朋友圈时,注意到闻叙喜欢雪景,经常吐槽镜海市那么冷却不下雪。


    “有积雪么?可以堆雪人儿么?”闻叙果真亮起了眼睛。


    石渊川点头:“可以。”


    闻叙:“那雪厚吗?能把你埋在雪里那么厚吗?”


    石渊川:“……”


    就这么东拉西扯着,比石渊川预算的出发时间晚了半小时。


    闻叙坐上车时还在复盘自己的行李,有没有漏带什么。


    蓦地,闻叙从副驾前绷紧脊背:“呀,我的洗面奶好像没拿。”


    石渊川在一旁淡道:“拿了。”


    闻叙:“我的润唇膏……”


    石渊川:“在你包的隔层里,给你拿了两支。”


    闻叙迅速翻进包包夹层,抿抿唇:“这两支都不好用……算了,凑合用吧。”


    复盘完这些有的没的,闻叙才静下心来,不得不去想一件自己一直避而不想的事。


    他这算是跟着石渊川回去见家长了么?


    怎么这种肥皂剧的桥段这么快就降临在他的身上,他还没有准备好。


    闻叙不禁措辞了好一会儿,打听道:“那什么……你和你爸妈说我们结婚了么?还是……”


    石渊川将车驶进主干道:“嗯,领证之前我就和他们说过了,不过不是我的父母,是我的爷爷奶奶,这次回去也是去看望我的爷爷奶奶,不是父母。”


    他对石渊川的家庭关系基本上了解为零,所以不由有些好奇:“那你父母呢?”


    “他们并没有结婚,后来我母亲自己组成了家庭,我父亲一直在国外,我很少和他见面。”石渊川说得坦荡,就像是在汇报冷冰冰的述职报告。


    闻叙听着,愣神好几秒。


    其实他一直以为石渊川的家庭环境应该也不错,没想到听着也这么坎坷。


    但他也只愣了几秒,便很自然地接话道:“你和他们说我们领证了,你都不怕吓坏老人家?”


    石渊川不解:“吓坏?我又不是跨物种结婚,为什么会吓坏他们?”


    “。”闻叙无言了两秒,“你就这么突然结婚,他们就不意外么?”


    “不意外,你和我的匹配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七,他们说那的确应该领证结婚。”石渊川说起匹配度,总会不自觉地带上几分优越。


    他和闻叙,就是天生一对。


    这是谁和他都比不了的。


    闻叙听着,只觉略略有些荒谬。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镜海市离首都的距离不远不近,路程大概需要三个小时。


    闻叙一开始还能玩玩音响又刷刷手机的,后来就撑不住睡着了。


    就这么睡到漫天雪景之下。


    但他在车里睡得有些太久了,还没缓过劲来,石渊川就用一件大羽绒衣把他裹得和粽子似的,也不给他在室外停留的机会,圈着他直往屋里走。


    “我…我想看雪。”等闻叙反应过来开始挣扎时,Alpha已然将他推进了温暖的小洋楼里。


    石渊川俯身给他脱鞋:“一会儿再看,等会儿感冒了。”


    “第二层里是新拖鞋。”伴着渐近的脚步声,一道温和的女声灌入闻叙的耳边。


    闻叙揉着眼,抬起视线。


    眼前站着一位身着灰色披肩,头发盘得很漂亮的奶奶。


    虽然已经上了年纪,体态却很好。


    “祖母。”石渊川缓缓起身。


    “奶……祖母好。”闻叙下意识就想叫奶奶,他很少会用到祖母这么老式的称呼,不免觉得有些拗口。


    “叫奶奶也好,小闻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裴毓笑道,眼神如水般倾注在闻叙身上。


    闻叙也对上那双慈爱的眼睛。


    裴毓戴着一副有镜链的老花镜,款式就是很普通的,但偏偏生出几分高智感来。


    “快进来坐,爷爷还在书房,我去叫他。”裴毓招呼着,拢了拢身上的披肩,慢条斯理地转身唤起书房里的人,“老头子,别看报纸了。快出来。”


    闻叙有些呆地往羽绒衣里缩,顿在原地。


    下一秒,自己的手腕便被抓住,石渊川牵着他坐上客厅里的沙发。


    很有质感的一套红木家具,客厅里摆着许多古玩青瓷,墙上的字画花鸟也有好几幅。


    闻叙仰着头看了眼这面墙上的东西,估算不出价值了,手指头有点儿不够用。


    他正想问石渊川祖父祖母是做什么的,结果石渊川却往他手里塞了一杯温水便起身往外去:“我去搬行李,你在这坐一会儿。”


    然后,闻叙觉得最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石渊川走了。


    石渊川的祖父母却来了。


    祖父石茂松和石渊川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同样高大的身材,同样十分立体的五官。


    三人坐在一起,石茂松开口和闻叙寒暄着,裴毓则端出一盘果切:“先吃点水果,小闻,一会儿鸡汤煨好就可以吃饭了。”


    “饿了么?饿了先下点汤圆尝尝吧。”石茂松看着眼前清瘦的小年轻,“你这孩子这么瘦,是不是小川没照顾好你。”


    小川。


    这么称呼石渊川,闻叙觉得还蛮好玩的。


    彼时,石渊川也终于拖着两箱行李回来。


    几人坐着又聊了一会天,便进餐厅吃饭了。


    石渊川的祖父母都是历史学家,首都研究院的骨干人才,退休后依旧是院里的顾问,平时爱好鉴赏些古玩字画,在鉴赏方面的名气也很大。


    闻叙其实很少和祖辈一起相处,他出生时候爷爷奶奶就已经不在,姥姥姥爷和他并不亲近,所以他原本还是挺忐忑的。


    但石渊川的祖父母比起石渊川本人简直好相处太多。


    总是很慈爱地看着他,问他吃饱没有,要不要再喝点果汁,吃点糕点……


    闻叙捂着自己的肚子说存储空间已满。


    老人家们便开怀笑起来。


    特别好哄,有时候听不懂一些梗,也会很好学地问他。


    比石渊川与时俱进多了。


    夜里,闻叙和石渊川躺在一张床上。


    这是石渊川从小睡到大的卧室,床自然不是很大,大概比他们那套公寓里的床要小三分之一,而且床板硬硬的,不是很舒服。


    闻叙翻来覆去的,始终没有找到一个舒适的姿势。


    “干什么呢?”石渊川伸手将不安分的Omega拐进怀里,“在测试床板么?”


    “硬,不舒服。”闻叙啧了一声,注意力都在床板上,一时间都忘记推开石渊川了。


    他这几天都没和石渊川贴着睡,准确地说,是不许Alpha贴着自己睡。


    “不舒服?”石渊川屏着呼吸,轻轻拥住闻叙,生怕Omega下一秒又推开他。


    “对啊,硌得我骨头疼。”闻叙继续吐槽着,依旧没有关注到石渊川正悄悄把圈进了怀里。


    等他缓过劲来时,石渊川早就用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搞得他骨头都软了。


    闻叙用有些软绵绵的手推了推石渊川:“你收一点。”


    石渊川:“嗯。”


    嗯是嗯了,可还是好浓。


    闻叙吐出几口喘息,总觉得后/臀也好硌。


    可他是侧着身子的,后/臀压根没挨到床面。


    等他反应过来是什么硌着他的时候,石渊川已将他抱得更紧,严丝合缝——


    作者有话说:重新抱到老婆了就是激动哈[吃瓜]


    今天计划被打乱了,遂加更失败!俺有罪,明天一定会多更一点[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很想快点写到这个咪被吃,急死我了,我会努力多更的!!发点红包慰问追更的泥萌~~


    第34章


    “你……!”闻叙很用力地挣扎起来, 想朝着身后的Alpha猛猛踹两脚。


    可石渊川把他抱得太紧了,他根本没有施展拳脚的空间。


    闻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脸心开始烧起来了, 烧得他一张口,喉咙好些都有些发热:“你这个流。氓,快点松开我!”


    他一直在试图挣脱这个像张网似的怀抱,横冲直撞地乱蹭着。


    结果石渊川把他抱得更紧。


    这也就算了。


    为什么**** **** ****


    闻叙一下就不敢动了,只把自己缩成一团,嘴里的碎碎念却没有停:“你这个臭变。态……”


    石渊川像是什么也没有听见,只把鼻尖抵在他的后颈处,深嗅着。


    脆弱的腺体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在阻隔贴下瑟缩着。


    Omega把自己的脸蛋往枕芯里埋, 想躲, 却根本没有空间再给他躲了, 他只能警告着:“你别乱来,你的祖父祖母都在隔壁呢……”


    石渊川可能真的聋了, 还是不说话。


    也可能是哑了。


    空气里Alpha的信息素浓得快把紧闭的窗户都给冲破。


    “你是不是易感期啊?你说句话!”闻叙气得抓起Alpha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直接重重咬了一口Alpha的手背。


    突兀的疼痛感将石渊川的理智唤回些许。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自己的易感期还没有到,但刚刚所有的行为几乎都不受控制。


    方才他的世界里几乎屏蔽了所有的声音,听不见闻叙说话, 也感受不到闻叙的挣扎,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抱着Omega, 想触碰Omega的柔软,想让Omega的柔软包。裹他。


    “石渊川,你再不说话, 我明天一定把你埋雪里,你明天在雪里睡觉!”闻叙气极。


    终于,身后紧紧贴着他的石渊川松开了手臂。


    闻叙跟着喘出几口气。


    明明Alpha已经没有再抵着他,但不知为何,他还是觉得很奇怪。


    他慢吞吞地转回身去,脸蛋早就被闷熟了。


    石渊川已然退回床沿,卧室里没有开灯,但闻叙觉得自己却能看见石渊川的表情。


    眉心肯定是紧蹙着的。


    那双桃花眼肯定在盯着他。


    因为他的脸上很热,不是自身的热,是那种别人在盯着自己的热。


    闻叙咬着唇:“你干嘛一直不说话。”


    Alpha终于张唇:“不知道说什么。”


    “你应该大声喊我真是个臭流。氓,臭变。态……”闻叙恶狠狠地咒骂着。


    石渊川又不说话了,卧室里陷入一片寂静。


    几秒后,沉吟不语的Alpha再度开口:“我应该不是。”


    像是真的有认真地思考过自己是不是流。氓变。态。


    还应该……


    闻叙:“……”


    石渊川忽而又开始分析:“你是我的Omega,我的合法伴侣,你用手。摸。我……”


    停之停之。


    谁摸他了?


    “你打住,我那是推你!谁摸你了?”闻叙说着,便伸出手指,用比较大的力气在Alpha的腹前戳了戳,“我刚刚明明是这样,是推你!”


    柔软的指尖在他的腹前轻点着。


    石渊川只觉额前的青筋都在跟着跳。


    这不能怪他。


    下一瞬,退在床沿的石渊川蓦地伸出手臂。


    闻叙只觉自己的腰又被勒住了,比刚刚还要大的力道正固定着他的腰腹,而后,他便被牢牢按在Alpha的怀里。


    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并拢的膝盖便被撑开。


    闻叙的脸蛋被迫埋在石渊川的怀里,他费了好大一股劲,才重新抬起脸蛋,手掌抵在石渊川的胸。前,大力拍打着:“你又干什么!啊啊啊啊啊,石渊川!”


    “嘘。”


    唇瓣被捂住,准确地说,石渊川把他半张脸都给捂住了。


    石渊川的手掌很粗糙,因为常年在野外考古留下的薄茧这会儿正在他的唇边摩挲着。


    但他现在顾不上嘴巴上的这点不适了,因为……自己被强势掰开的大褪此刻又被重新并拢。


    隔着单薄的睡裤,闻叙有种快被烫伤的错觉,那双没有被遮住的杏眼睁得很圆,盛满惊慌。


    石渊川的唇轻轻碰着他的鬓边,在他耳边喘。息:“闻叙,帮帮我。”


    Alpha的信息素仍旧在源源不断地漫出,溢满卧室里的每一处,醇香的酒混合草本的气味,少了一味苦涩,多出柑橙的甜和青柠的酸,融合得恰到好处。


    *


    闻叙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窗外早已天光大亮。


    看着窗外白茫茫一片的雪景,他才想起,自己这不是在镜海市,他跟着石渊川来首都了。


    然后想到更近的事情。


    昨晚发生的事情。


    朦胧的眼骤然睁大。


    他蓦地扭脸看向周围。


    身边没有人,他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的睡裤被换成了另一件。


    太哇塞了这个石渊川,只给他换了睡裤没换睡衣。


    他有强迫症,最接受不了的事情就是这种成套的东西被混搭。


    包括但不限于整套的衣服还有一整套的床单被罩……


    事已至此,他无心去管那个早上永远不会在自己眼前的Alpha,只想着先把行李箱里的睡衣翻出来换上,先让自己的眼睛舒服点。


    他只是在床上动了动,还没能爬起来,就疼得吸了好几口气。


    褪心火辣辣的,就像以前上学跑步的时候在塑胶跑道上穿着短裤摔了一跤的那种疼。


    这么抽着疼了好一会儿,闻叙的鼻尖就红,又忍不住想哭了,可眼睛肿得很疼,他只能憋着不让自己再哭了。


    他刚从床上爬起来,呆呆地坐在床上。


    彼时,卧室那扇老式木门便被推开。


    石渊川动作很轻,见到已经醒来的闻叙不禁有些意外:“醒了?”


    Alpha从门外进来,房门“啪嗒”一声合上。


    紧接着,便是一个迎面的大枕头。


    闻叙憋着一股大劲,抄起手边的枕头就往石渊川身上砸。


    石渊川并不恼,只俯身捡起枕头,语气淡道:“枕头不可以乱扔。”


    闻叙:“………”


    Alpha手里拿着枕头,缓步走到床沿。


    床上的小猫炸着毛瞪他。


    Omega的眼皮有些肿,眼睫湿漉漉的,鼻尖也很红,像是被人欺负狠了,委屈得不行。


    Alpha的喉结轻滚,心口有些不忍。


    昨晚他已经极力克制,可Omega就像是一块水豆腐,随便一碰就碎,还一直掉眼泪。


    他有问昨晚迷迷糊糊的小猫在哭什么。


    小猫懵懵地说自己哭了么。


    简直一直在考验他的自控力。


    “我去买了药回来,涂上去会舒服点。”石渊川低眸,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凝胶,便要去掀闻叙身上的被子。


    手背被猛地拍开。


    闻叙紧紧攥住腿上的被子,那双红扑扑的杏眼瞪着Alpha:“不要你碰,你走开!”


    “涂药,有点红了,要涂。”石渊川一点也不恼,“涂了之后,今天先不要洗澡了,破皮的地方碰水会疼。”


    “破皮了?!”闻叙没想到会破皮,他一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除了要控制体重对自己的嘴巴和胃不是很好之外,他平时真的一点伤都没让自己受过的,手上连倒刺都没有,结果居然……那里被弄破皮了。


    他有些着急,也顾不上闹脾气了,主动把被子掀开,吸着鼻子:“没有破很多吧,流血了吗?”


    他想把裤子脱了自己看看,可碍眼的石渊川正处在这儿。


    他伸手拿药膏:“这个留下,你出去。”


    石渊川没有把药膏给他,反而坐上床沿:“你自己不好涂,我来吧。”


    的确,他自己很难看到,可能会涂不准。


    可是……


    闻叙红着耳根挣扎一番,最后还是屈服了。


    他用手臂挡着脸蛋,褪间感到一阵清凉,涂上之后的确是舒服多了。


    石渊川上药的动作很小心,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闻叙的皮肤太嫩,这会儿还是很红甚至泛起月中来。


    他用手指沾着透明的凝胶轻轻在殷红处打圈,涂抹。


    指尖触碰之地不知是因为疼还是因为什么,不停瑟。缩着。


    这漫长的上药过程堪比是在受刑,闻叙一直把脸蛋藏在手臂下。


    “上好了,裤子先别穿,等一会再穿,不然全蹭裤子上了。”石渊川将膏药重新盖好,嘱咐着。


    闻叙动了动手臂,耳根的红已然晕染至脸颊:“会好的吧,不会留疤吧。”


    但正常来说肯定是不可能会留疤的,毕竟只是被磨伤,但闻叙还是很担心,因为他的皮肤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太薄还是别的什么缘故,很容易破皮出血,还容易留疤,所以他一直都很小心,秋冬的时候更是天天都抹身体乳养护。


    石渊川凝眸,顿了好一会儿才将被子盖上那双白。花花的大褪,喉间不免又是一阵燥。热:“不会,很快就能好。”


    闻叙听到这样肯定的回答才松了口气,将脸上的胳膊松下,然后懵懵地看着天花板,后知后觉地问道:“现在几点了?”


    “中午了。”Alpha看了眼腕表,“起来吃饭吧。”


    “都怪你。”闻叙又狠狠剜了一眼床沿的石渊川,“我的形象全被你毁了,祖母他们肯定觉得我是那种好吃懒做的人了。”


    石渊川:“其实你不算勤快。”


    小猫又抄起枕头丢他。


    Alpha连躲都没躲,就这么坐在床边给他砸。


    闻叙还是觉得不解气,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走路都不能正常走,他们问起来我就说是你打的。”


    “他们不在家,去置办年货了。”石渊川将砸在身上的枕头再次按回原位,“你喜欢吃珍珠丸子么?祖母做了些,一会儿热热就能吃,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去做。”


    他暂时想不到其他的弥补方案。


    “你把自己搓成珍珠丸子吧。”闻叙冷冷睨他一眼,从床上起身,“你给我穿得很恶心你知道么?为什么给我换裤子。”


    石渊川陈述起事实:“脏了,你也一直说要换。”


    “那你为什么不把上衣也给我换了?不配套丑死了!”闻叙在被窝里换上睡裤,气呼呼地翻身下床。


    身体还没有被彻底激活,浑身的酸软感倒是在不断加强。


    他站在卧室的拱形窗前,看着窗外白皑皑的雪景,糟糕的情绪好像一下就被雪花给掩盖了,眉心的火气都被消融。


    直到下一秒。


    石渊川:“下次给你换一套。”


    火气一下就又上来了,还下次……


    闻叙气不过:“没有下次,回去我就去客卧睡!”


    “不对,你去客卧睡!我再也不要和你一起睡!”闻叙扭过脸去,吹胡子瞪眼。


    虽然他没有胡子。


    石渊川像是没有听见,只从箱子里找出一件很厚的棉袄:“要去楼下看雪么?”


    Omega顿时将眼里的怒气眨走:“要!”


    他昨晚就很想去外面看雪了,但是石渊川就说很冷很冷,不给他去。


    “那一会儿出门穿上这个,但得先吃完饭再出门。”石渊川将那件看着就暖和的黑色羽绒衣摊在床上。


    闻叙沉浸在出去玩雪的喜悦里,他已经想好自己的报复计划了。


    他要把石渊川埋在雪里,做成冰雕,这样烦人的石渊川就再也不会张口说些他不爱听的话了,也不能这样那样他了……


    二老虽然不在家,但准备了不少饭菜,满满一桌只石渊川和闻叙两人在吃。


    闻叙的确有些饿了,而且祖母做的珍珠丸子真的好吃,他快吃了小半份。


    吃完饭,石渊川在厨房里收拾碗筷,他便往屋外跑。


    小洋楼外配备着一个小院落。


    院落不大也不小,被打理得很利落干净。


    雪还在下,一点一点的雪米漫天飘摇。


    闻叙站在屋檐下,不由伸出手掌心去接雪。


    然后他就不满足于只是站在屋檐下了,用有些别扭的姿势一步一步跨下台阶,站在院子前。


    雪花点点落在他的发梢,肩膀,手心……


    蓦地,闻叙只觉肩上一沉。


    石渊川站在他身后,将那件厚厚的羽绒服搭在他的肩膀上,语气严厉:“不穿衣服就跑出来?”


    “我哪里没穿衣服了。”他明明就穿了一套毛茸茸的睡衣在身上,只是没有那么厚一点而已。


    但是好看的睡衣都是这样的嘛。


    石渊川站在小小一团的Omega身后,不由贴近,又贴近:“感冒了你就舒服了。”


    “你咒我。”闻叙撇着嘴,双手交叠在胸前,对着漫天的雪花许愿。


    石渊川微微偏眸,看着怀里像是在许愿的闻叙:“干什么呢。”


    闻叙直言不讳:“咒你呢。”


    石渊川也不生气,反而挑眉问道:“咒我什么?”


    闻叙咬着唇,小声念叨着:“咒你再也。石更。不起来。”


    下一瞬,身后的Alpha将他箍在怀里,一只手绕到前方,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巴。


    他的脸蛋便被这么捏着偏向一侧,Alpha的唇便火急火燎地碾上来——


    作者有话说:闻叙双手交叠在胸前,对着漫天雪花默默祈祷着:“雪花大人,你显灵的话就让我后面这个大坏蛋再也硬……算了算,雪花大人,你显灵的话,就让他以后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吧。”


    叙咪泥这么善良是会变成人妻的[求你了]


    今天加更了!需要夸奖,需要灌溉/挺起胸脯,闪亮登场[墨镜]


    第35章


    昨晚虽然做了很出格的事情。


    但他们昨晚其实并没有接吻什么的, 只是单纯地在做一些原始的动作。


    而且闻叙已经发现了,他和石渊川每次接吻都有血光之灾,一点也不唯美浪漫。


    这次接吻是他们第一次在室外。


    而且还是下雪的室外。


    一点一点落下的雪花, 像一粒粒盐,落在Omega轻颤的眼睫前。


    唇瓣不知觉间被撑开。


    石渊川将舌尖小心探入,抵在闻叙下巴上的手指也在轻轻摩挲着。


    在雪天接吻,这种事还挺浪漫的。


    而且Alpha难得吻得不像之前那么糟糕,闻叙眯着眼,勉强接受了这个吻。


    难得他有点享受,石渊川却没有再深入,浅尝辄止地在他的唇里搅了几下, 便退了出来。


    怀里的Omega已经有些犯迷糊, 哼哼着把身子转过来, 脸蛋蹭着Alpha的侧颈, 伸出手指捏住Alpha身上那件单薄的针织衫。


    这也是他给石渊川挑的衣服。


    深棕色的圆领针织衫,版型舒适简约, 但很适合给石渊川这种九头身穿,可以有一种毫不费力的帅感。


    闻叙小声地质问着:“干什么亲我。”


    虽然嘴上在质问,身体却早已黏黏糊糊地贴向了Alpha。


    “小心我再咒你。”闻叙又加了一句,那双还有些泛肿的杏眼微垂,看着手指间被自己捏着的布料。


    石渊川也垂下眸。看着怀里Omega头顶圆圆的发旋:“不灵的。”


    闻叙:“你怎么知道不灵。”


    Alpha顿了几秒, 用一种意味不明的语气低声道:“灵不灵你现在就能检验。”


    闻叙耳根一下就红起来, 但气势不能输。


    他抬起脸蛋, 瞪着石渊川, 故意道:“好啊,你现在就脱裤子给我检查。”


    闻叙说着,仰着头, 指尖已然勾住石渊川的裤腰带。


    Alpha的眼神骤然暗下,黑沉沉地,像是有什么,添出几分危险的意味。


    但却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


    闻叙得意地继续挑衅,微凉的指尖贴着Alpha的人鱼线:“可以么,石教授?”


    石渊川紧抿着唇看他,喉结微动。


    闻叙更大胆了,一只手勾着石渊川的脖颈调戏着:“你不说话我就帮你脱了。”


    当然他其实只是说说的,他没有这种在室外露出的xp,即使这个洋楼是独门独户,小院的私密性也很高,但也还是太那什么了一点。


    “咚”的一声。


    周围一直很安静,安静地只能听见落雪的声响,所以闻叙在石渊川怀里被吓得一激灵,慢半拍地扭过脸去。


    只见石茂松和裴毓二老正站在小院的门前,手里提着的一袋年货正摔在地上。


    闻叙一下就从石渊川的怀里弹开,双手很忙地抬起又放下,眼睛也是很忙地转了一圈,最终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嘴巴也不听使唤的,磕磕绊绊道:“祖父…祖母好……”


    石渊川微微侧眸,看着身边急得已然同手同脚的小猫,不免勾了勾唇角。


    “哦呦,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但这外面太冷了。”裴毓是南方人,即使在首都生活了这么些年,说话的口音里还是带着些许南调的,“小川,你快带小闻进去,别冻坏了。”


    石茂松比起裴毓会更显古板些,所以这会儿正低声咳嗽着去捡地上的袋子。


    “好。”石渊川说着,便将闻叙重新搂住,带着他进屋。


    闻叙一进屋,就咬着唇愤恨地小声控诉着石渊川:“你是不是早看见他们回来了!所以故意不讲话!”


    石渊川只扬了扬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又好像什么都回答了:“要回房去检查么?”


    “检查你个大头鬼!”闻叙趁着二老还没进屋,怒气冲冲地踩了石渊川一脚出气后,径直绕开Alpha往屋里走。


    石渊川闷哼一声,有点疼,却还是止不住地想勾唇。


    午后,裴毓在厨房里包饺子,石渊川在楼上帮忙修理二楼卧室里坏掉的灯泡。


    闻叙则在厨房里学怎么包饺子。


    “小川会包的,你以后想吃就让小川给你做,不用特意学。”裴毓拌着肉馅,慈爱地笑道,“我这次多做些,你们回镜海的时候带点。”


    “我想学一学。”闻叙把手洗得很干净,眼睛里都是干劲,“我一直想学包饺子的,感觉饺子被一个个捏起来,站在一起,像一排排兵,还要排队下锅,很可爱。”


    裴毓听着他的形容,笑弯了眼睛:“因为小闻你就是可爱之人,所以看什么都可爱。”


    闻叙也弯唇,帮忙拿出调味料:“祖母你别夸我了,夸得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他很喜欢裴毓,裴毓身上无时无刻不散发出一股很温柔又很亲切的气质,说话的语调也很好听,他做梦都想要有一个这样的奶奶和自己说话。


    “祖母说的是实话。”裴毓忽而很认真地盯着闻叙道,“你是个很好的孩子,但你和渊川领证领得太匆忙了,很多礼数都不周全,你还比渊川小这么多,实在是我们对不住,而且也还没有和你的父母见面,说不过去的,等年节之后,我和他祖父一定要登门拜访的,你们的婚礼酒宴明年也一定要提上日程。”


    闻叙听着,眼皮轻轻合了合,手指不禁揪了揪自己的衣角。


    不想瞒着那么好的祖母,也不想和祖母撒谎,于是,他酝酿了好一会儿,坦言道:“祖母……是这样,我和…家里人关系不是很好,这两年我都没有回家过年,所以结婚的事情他们还不知情。”


    他说完,看向碗里的肉馅,忽然又想起小时候的事:“小时候我妈妈包饺子,我也很想参与,但她总是包胡萝卜馅的,我看到那些胡萝卜丁,就忍不住发抖。”


    裴毓是知道闻叙不爱吃胡萝卜的,石渊川早有和他们交代,所以不禁蹙眉:“你不爱吃胡萝卜,你母亲不知道么?”


    “她知道,但她一定要我吃,但胡萝卜味道太重了,我就算没看见,也能吃出来。”闻叙很平静地诉说着,姜雅萍有时候是把胡萝卜掺在饺子馅里,有时候是放在汤里,有时候还会榨成汁装在他的水杯里,他总是一口就尝出来了,也一口就吐了,可他们却美其名曰是在“脱敏”,说吃着吃着就会喜欢的。


    闻叙有些遗憾:“所以我一直都没能学会包饺子,因为看着胡萝卜调的馅料我就忍不住难受。”


    裴毓眼里装着的都是心疼,他不由伸手搭在闻叙微凉的手背上:“没关系,祖母教你,你肯定一下就能学会。”


    “好!”闻叙仍旧弯着唇。


    说起这些的时候,他其实并不觉得难过,只是忽然想到了,就想说出来。


    裴毓说得没错,他的确很快就学会了,就是手还不是很巧,捏的饺子有点奇形怪状的,不整齐。


    裴毓捏的就像是那种正规兵,他捏得就像是那种懒懒散散的大学生军训,有一些还掀开一点肚皮,露出肉来。


    “很好了,小闻,你第一次包能包成这样真的很棒。”裴毓夸赞着。


    闻叙觉得祖母有一点闭眼夸的成分。


    石渊川也不知何时从楼上下来的,盯着桌上那些扭扭捏捏的饺子,不禁开口:“晚上是要喝面疙瘩肉丸汤么?”


    满手都是面粉的闻叙抬起脸蛋,圆眼瞪得大大的,无声咒骂着石渊川。


    “说什么呢。”裴毓将捏好的饺子放下,语气严肃地对着石渊川,“这不是包得挺好。”


    闻叙都没听过裴毓用这么严肃地调调说话,不禁回眸看了眼裴毓。


    “你包得很好,小闻,别听他胡说。”裴毓对着他时,语气一下又柔了下来。


    闻叙重重地点头:“嗯!”


    石渊川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一点淡笑:“我去烧水。”


    当饺子从锅里捞出来时,真的有几个露馅了。


    闻叙有些不好意思,虽然他平时不爱吃丑丑的东西,但也不好意思让别人吃,就把露馅的都捞在了自己的碗里。


    他转身进厨房拿醋,再出来时,桌上自己的饺子便被换了一碗。


    自己那碗“疙瘩汤”正在石渊川手里。


    闻叙坐下来,偏眸问着Alpha:“你干嘛吃我的?”


    石渊川面不改色地舀起一张面皮:“我喜欢吃疙瘩汤。”


    闻叙:“……”


    吃完饺子,几人一起给家里贴上了新对联还有窗花,二老还置办了新灯笼,红通通地挂在门外,年味十足。


    闻叙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样的年了,心情也特别好。


    夜里,石渊川正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处理工作,膝前是一台开着的笔记本。


    闻叙则跷着腿在床上刷视频,然后幽幽地和石渊川炫耀着:“你的祖父祖母可喜欢我呢。”


    “嗯。”石渊川并不否认。


    石茂松和裴毓都是比较严肃正经的人,他的性格也有遗传到些许,平时并不会对他如此温和:“他们对Omega天然有好感。”


    闻叙是趴在床上玩的手机,脚趾一下一下点着床面:“为什么?”


    “他们是双A,所以我父亲也是Alpha,我也是,他们一直很希望家庭里能有一个Omega。”而且因为是比较传统的人,也一直觉得Alpha皮糙肉厚的,并不需要怎么呵护,但Omega就不同了,肯定是要加倍疼爱的。


    闻叙听着,点了点头,手指划出视频软件:“那你呢?”


    石渊川正低头看着屏幕上的资料,慢半拍道:“什么?”


    闻叙舔了舔唇瓣,干脆道:“你也会比较喜欢Omega么?”——


    作者有话说:


    小猫咪悄咪试探ing,劝某人好好回答[哦哦哦]


    又迟到了,评论区发红包


    第36章


    石渊川这会儿手指正在键盘上轻敲着, 回复一封有关年后考古工作的邮件,但他依然有在听闻叙说的话,也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Omega的确比较娇气, 还容易生病。”石渊川思索后道,“有些麻烦,我不是很喜欢。”


    闻叙轮流点着床单的双腿骤然停下,重重抿了抿唇。


    噢,点他呢,说他麻烦呗。


    闻叙没再说话,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 将边上的被子扯到身上, 裹成一团, 翻身背对着Alpha。


    不是很喜欢。


    也根本不会有Omega喜欢他的, 搞笑!


    石渊川仍旧在盯着笔记本,但余光里已经看到了缩成一团的闻叙:“要睡了?”


    闻叙并没有回答他, 只将被子往脑袋上遮,企图彻底屏蔽石渊川。


    Alpha则以为他是在嫌卧室里太亮,于是抱着笔记本起身:“我去隔壁处理,你先睡。”


    出卧室前,他很贴心地将灯和门都轻轻关上。


    顿时, 卧室陷入一片漆黑和寂静里。


    闻叙觉得自己的心口憋着一口气, 不发泄出来的话就要憋死了。


    于是他只好踹了踹身上无辜的被子。


    踹完以后他又摸了摸手感很好的被单, 算了, 不能牵连无辜,他和被子真诚道了歉。


    很累,昨晚石渊川抓着他弄了很久, 白天跟着祖母包饺子,晚上又生了一肚子气。


    所以闭上眼睛后很快便睡着了。


    石渊川处理完这两天堆积的邮件,看了眼屏幕右下角,已经超出平时给自己规定的上床时间了。


    重新回到卧室的时候,闻叙已经窝在被子里睡得很沉。


    Omega的睡颜也很漂亮,睫毛又长又密,唇瓣微微张着,唇珠也很圆润,大概是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太紧了,脸颊此时浅浅附着一层粉晕。


    石渊川盯着这张脸出神好一会儿,一遍遍在心里确认着。


    他和闻叙领证了。


    他和闻叙领证了呢。


    没能忍住,他俯身用唇吻了吻温热的脸心,卷出舌尖舔了舔闻叙柔软晶莹的唇瓣。


    脑中忽而想起方才闻叙问自己的话。


    喜不喜欢Omega。


    他回答的都是实话,他也的确一直觉得Omega有些娇气,有些麻烦,所以之前他一直都没有考虑过恋爱结婚,因为不想让精力分到工作以外的事情里去。


    但。


    如果这个人是闻叙的话。


    娇气些也行。


    他有精力,可以处理好工作和婚姻。


    Alpha眸色深深,就这么将熟睡的Omega圈进自己怀里,时不时地落下吻去。


    窗外朦胧的月色不知何时渐渐被天光遮盖。


    闻叙今天醒得有些早,大概是因为昨晚没有熬夜的缘故。


    还有就是,他总觉得脸蛋不是很舒服,黏嗒嗒湿乎乎的,所以就很突然地醒了。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醒来的时候,石渊川还在床上。


    将自己圈在怀里的Alpha正闭着眼,呼吸均匀。


    不是不喜欢Omega么,还抱那么起劲。


    闻叙不满地眯眼,先是推了推圈在自己腰上的手掌,发觉效果约等于零。


    于是,他毫不客气抬腿踹开了抱着自己的Alpha。


    被这么一踹,Alpha当然醒了。


    “怎么了?”石渊川声音有些哑。


    “我要起床了,只有不勤快的人还在睡。”闻叙暗戳戳揶揄道。


    昨天石渊川就是这么说他的。


    他从床上爬起来,昨晚腿上也有上药,今天感觉已经恢复许多。


    石渊川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半,的确是该起床了。


    几乎也就用了三秒的时间,Alpha便从床上下来,动作迅速地换衣洗漱。


    闻叙眨眨眼,不er,不是他先醒的么?这个石渊川怎么比他还快。


    早上八点,闻叙吃上了裴毓和石茂松一起做的早饭。


    马上就是除夕夜。


    附近邻居家的小孩已经开始玩炮仗。


    吃完早饭,闻叙也有玩,但他对炮仗没有什么感觉,他主要是在玩雪。


    他用院落里的积雪堆了很大一个雪人。


    还给这个雪人戴上自己的围巾,用手机给雪人拍了特写。


    又把手机丢给石渊川:“你帮我和雪人拍个合照,我要发朋友圈。”


    石渊川接住手机,将摄像头对准闻叙。


    “……”闻叙眯着眼,根据他多年的拍照经验,石渊川这个角度和站位估计只能拍到自己,根本拍不到雪人,而且肯定还是畸形的自己,“你站到那里去,手机镜头调到1.3倍,对着我和雪人一起拍。”


    石渊川依照他的指挥,站到了指定位置,手指有些僵硬地在屏幕前放大。


    像个机器人。


    “我眼睛这么大,你都能给我拍得这么小。”闻叙拿着手机检查,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气得想跳脚,“还有这张,你就专挑我闭眼的时候拍的吧。”


    石渊川也低眸看着照片:“失误。”


    闻叙:“………”


    算了,能指望这个Alpha什么。


    闻叙干脆翻转摄像头,选择自拍。


    可石渊川却一直待在他边上不动,他皱着眉,“啧”一声:“你走开点,把我的雪宝宝挡住了。”


    石渊川果真走开了。


    一点。


    “……”闻叙推着他:“你胳膊入镜了。”


    Alpha终于退到一旁。


    闻叙找好角度,摆好Pose,按快门键的一瞬,石渊川忽而倾身,闯入镜头给雪人整理围巾。


    “你……”闻叙扭过脸,狠狠剜了几眼Alpha。


    石渊川抿唇:“我看它围巾有些歪。”


    闻叙依然瞪着他,勒令道:“你给我进屋去。”


    “我收拾院子,你继续。”石渊川真的转身走了。


    闻叙叹了口气,继续开拍。


    他和雪人都很上镜,一拍起来他就有点忘我了,拍了好多张,想着等会迟点再挑几张发朋友圈。


    结果,晚上他选照片的时候才发现,Alpha一直在误入镜头,在他和雪人身后晃来晃去。


    像个幽灵。


    何意味……


    石渊川这时候还跑来问他,怎么没发朋友圈。


    闻叙真的想把他丢进雪里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被石渊川气得还是什么缘故,他的信息素安全值一直偏高,但身体还是和之前一样,没什么不舒服的。


    闻叙便依旧没放在心上。


    石渊川却一直在担心,匆匆给南秦发信息。


    南秦正在南半球度假,大概是时差的缘故,隔了许久才回复:【安全值偏高的原因有很多的。】


    南秦:【要是就一点点,也没什么不舒服话,应该问题不大。】


    石:【应该?】


    石:【持续快一周了,也没问题么?】


    石:【会不会腺体有什么新情况?】


    南秦:【石老大,我是医生,不是神,你就这一个信息点,我下不了定论的。】


    南秦:【你真不放心过两天回镜海检查。】


    石渊川看着信息,已经开始规划着回镜海。


    首都也有不少好医院,但对于腺体和信息素问题的专业程度还是不如之前他带闻叙去检查的那家专科医院。


    于是,他还是决定带闻叙回镜海去检查。


    闻叙这会儿正在卧室里看着书架上满满当当的书籍,窗外又响起隔壁小孩玩摔炮的声音。


    书架上全都是有关地质和考古相关的书籍,光是看着那些书名和无趣的书皮,闻叙就想打哈欠了。


    但他现在还不能睡觉。


    今天是大年初一,午饭祖父祖母做了一桌好菜,他吃得肚子都快成气球了,根本躺不下去。


    可精神确实又不太好,也不想去外头堆雪人。


    他正发着呆,Alpha忽而将行李箱放在地上,开始整理衣服。


    闻叙懵懵地看他:“你干嘛?”


    石渊川:“收拾东西,我们明天回镜海。”


    “不是说初四早上再走么?”闻叙不禁把游离的思绪都抽了回来,眨着眼,“这么着急干什么?”


    他还不想走呢。


    祖母说明天给他做绿豆糕吃来着,祖父还说要带他去古玩所的。


    首都的古玩所,这不也妥妥是周刊的新素材,新方向。


    “带你回去检查。”石渊川将衣物一件件折好。


    折叠手艺很高超,可以把一件件版型不一的衣服都折成同大小的小豆腐块。


    闻叙看着Alpha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慢半拍道:“检查什么?我的安全值?”


    石渊川:“嗯。”


    “我都说了,我的信息素一直都乱,一时调理不过来很正常。”闻叙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不用检查。”


    石渊川压根不听他的,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过。


    闻叙都有点喜欢上这里了,他觉得这里比镜海那个大公寓温馨多了,哼哼唧唧着说了好多理由,什么绿豆糕没吃到呀,古城墙没去打卡呀什么的。


    石渊川依旧聋了似的,铁了心明早就走。


    但出发的时候,闻叙还是吃上了绿豆糕。


    祖母很早起来给他做的,塞在他怀里让他在路上吃。


    闻叙就揣着绿豆糕,在副驾上一边吃一边打瞌睡。


    说来也奇怪,他在车上睡了一觉后,脑袋就一直很晕。


    闻叙以为是没休息好,于是回到公寓后,他便倒头去休息了。


    石渊川也以为Omega是坐车坐得犯迷糊,给Omega盖好被子后,便出了卧室去归置行李。


    窗外的天色渐暗,石渊川已然收拾好东西,连带着晚饭都已经上桌,却还是不见楼上传来动静。


    他不由蹙眉,往楼上赶。


    主卧紧闭的房门被Alpha推开。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小灯,光线朦胧。


    床上的被子有一半被踢到床下,被角垂落在地。


    鼻息之间早已被浓郁的柑橘味包围。


    石渊川匆匆走向床边:“闻……”


    他还没能完整吐出闻叙的名字,便被眼前的景象堵住了喉管。


    床上的闻叙此时正抱着他的睡衣,鼻尖埋在领口里深嗅着,双腿蜷曲,身体缩成一团,指骨都有些泛白地抓着他的睡衣。


    那张酒红色的脸蛋几乎有大半张都藏在他的睡衣布料下,双眸痛苦的紧闭着,眼角溢出湿润,布料将鼻尖捂得严严实实,空气难以交换,呼吸困难地轻喘着。


    石渊川的眸色骤然加深,迅速伸手将睡衣扯下:“闻叙,你在干什么!”


    床上的闻叙大口呼吸的同时,有些艰难地抬起眼皮。


    他想要信息素。


    想要很多很多的信息素。


    空气里他所渴望的信息素似有若无地飘进他的鼻子。


    他眨了眨湿润的眼,发懵地大脑一卡一卡地运转。


    “你要闷死自己么?”石渊川皱着眉,伸出手背去触摸闻叙的额头。


    他知道闻叙绝对不正常。


    这么一摸,心也跟着惊跳。


    怎么会这么烫。


    下一秒,闻叙的手便搭上来,抓着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贴向脸侧。


    粗粝的手掌覆上柔软脸颊的一瞬,闻叙不由轻颤,嘴里不断溢出几声轻哼,另一只手也张着去够石渊川:“老公老公,你抱抱我啊。”——


    作者有话说:[可怜][可怜][可怜]


    明天老婆们零点来噢,尽量早点,我会尽量搞长点[墨镜][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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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闻叙被抱进温暖的怀抱里。


    像是快要濒死的鱼终于重新游进汪洋大海。


    闻叙将脸埋进这个炽热而宽厚的怀抱里, 双臂环着Alpha的脖颈,像只树懒似的挂在眼前人的身上。


    但他还是觉得不够。


    Omega将那张红成苹果的脸蛋抬起些许,使力往上攀着, 几乎是本能地把鼻尖贴近石渊川的腺体,唇瓣无意识地擦过Alpha地侧颈。


    石渊川托住这具软绵绵的身体,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闻叙是到发热期了。


    所以前段时间安全值一直偏高,却没有其他什么不舒服的反应。


    发热期前,受体内激素控制,安全值也会有波动。


    他竟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实在疏忽。


    石渊川微微垂眸,成倍地释放出信息素安抚着怀里躁动的小猫。


    闻叙哼哼着,止不住地抖了好几下。


    Alpha伸手轻拍着他的背。


    “老公……”闻叙睁着有些迷茫的眼, 用脸颊蹭着石渊川的侧脸, 声音很轻, “标记……我要标记……”


    小猫用那双湿漉漉的圆眼看着他, 他无法抵抗。


    闻叙只觉脑袋很晕,朦胧的视线里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他被翻身按在床前, 胸口无意识地蹭着柔软的床单。


    身后的Alpha也俯下身,手指压上阻隔贴。


    和腺体紧紧相靠的阻隔贴被撕开。


    发红发胀的腺体便毫无防备地暴露在Alpha的眼前。


    那股清新酸甜的柑橘味也争先恐后地涌进他的鼻息之间。


    石渊川直觉牙根都在发痒。


    虽然处在发热期,Omega几乎是出于原始本能地渴望着来自Alpha的标记,但当阻隔贴被撕开的一瞬,闻叙不禁清醒了几分。


    那种皮肉被咬穿的滋味太难受了, 他害怕。


    闻叙不由抓着手边的被单, 一点点往前蹭。


    但很快, 他就又被抓了回来。


    Alpha那只粗糙的手掌隔着衣物贴在他腰上:“去哪?”


    他被拦腰抱起, 后背被动地贴进石渊川的怀里。


    “轻…轻一点,石渊川。”闻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身体很热, 也很渴望石渊川的靠近和标记,但又矛盾着怕疼。


    “好,我轻一点。”石渊川也哑着声,安抚着先用唇瓣吻了吻微微凸起的腺体。


    下一秒,闻叙便猛地皱起眉心,那种陌生又可怖的感觉又来了。


    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却正在往他的身体里游,游向四肢百骸。


    “呜呜——”闻叙被钳制着,半点也挣脱不开。


    Alpha仍然叼着Omega的颈肉,高匹配度的信息素正源源不断地注入青涩的腺体。


    闻叙连脚趾都在发抖,眼角满是泪痕。


    他就被这么困在Alpha怀里标记了许久。


    等石渊川松开时,他才发觉Omega在哭,声音很细,像只走投无路的小兽。


    红着眼的Alpha也恢复些许理智,用舌尖舔舐着Omega快被灌满的腺体。


    闻叙闭上疲惫的眼,昏睡过去。


    石渊川将他安置在床上,想出门推两针抑制剂。


    他和闻叙的匹配度太高,Omega又在发热期,很容易便也能将他的理智也全部勾走。


    他正欲离开,床上闭着眼的闻叙像是感应到了,迅速伸出抓住他的食指,紧紧攥在手心里:“不要…不要走……”


    石渊川温声:“我很快就回来。”


    “不信,你……你老是走,你总是把我丢在这里……”闻叙的声音很委屈,眼睛还是眯着的,“很冷,要抱抱。”


    卧室里的暖气一直是开着的,加上两人刚刚贴得紧,石渊川的额前都沾着点细汗,实在谈不上冷。


    在他分析卧室真的冷还是热的时候,闻叙就已经抓着他的手臂又粘上来了。


    “老公。”闻叙又这么叫他。


    石渊川只觉心口正被无数的羽毛轻挠着。


    “我这里……很难受。”Omega的眼尾拖出一道水潋潋的绯红色,漂亮得让人根本挪不开眼。


    闻叙一边苦恼地诉说着自己的不舒服,一边牵着石渊川的手往下。


    他担心Alpha会袖手旁观,于是睁开一直半眯着的眼,央求的语气说得却是命令的话语:“你是我老公,你得帮我。”


    石渊川凝眸,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烧,很烫,很热。


    “好,老公帮你。”


    *


    闻叙此刻是真的睡下了。


    石渊川将他塞进干净的被窝里。


    他刚就考虑到会弄脏,于是用毛巾垫了垫,此刻自己的*和毛巾都不成样子。


    他在洗手间里用清水洗了洗手和脸,随之趁着闻叙在睡,出了卧室去打抑制剂。


    他没有忘记闻叙结婚前和自己谈的条件。


    不想生孩子,也暂时不考虑终身标记。


    但在发热期的Omega是会求着他终身标记的。


    他也不想让闻叙怀孕。


    不谈Omega的身体问题。


    Omega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生孩子,太辛苦。


    所以他必须得时刻确保自己的理智并没有全然丢失。


    他将抑制剂的包装撕开,朝着手臂刺入,一针又一针。


    推完三针后,才将血液里滚烫的温度降下。


    彼时,他正在冰箱里找营养剂,耳边忽而传来“嗒嗒”的脚步声。


    闻叙从楼梯拐角处下来,穿着石渊川刚给他换上的一套睡衣,但没有穿鞋,那双白生生的小脚便这么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石渊川偏眸看见时,眉心不由突突跳了两下,匆匆走上前,将Omega抱上餐椅:“怎么就这么跑下来。”


    他离开卧室还没有半个小时,他以为闻叙这会儿疏解后也累了,应该能多睡一会儿的。


    “来找老公。”闻叙嘟囔着,眼尾还是很红,“老公你又走了。”


    “没有走,老公在的。”石渊川说着,便想走上前几步去拿营养剂,“喝点营养剂好不好,你今天什么都没吃。”


    闻叙却抱住他的腰,抱得很紧,不让他再往前半步:“不要,我不要吃,我要老公。”


    石渊川停在原地,低眸便是闻叙毛茸茸的头发。


    他伸出手掌,揉了揉闻叙绸缎般的栗发:“喝一点,等会儿会虚脱。”


    闻叙哼了两声,没说话,把脸蛋埋在他的腹前。


    就这么用脸蛋蹭他。


    石渊川只觉被抑制剂强行压下的血液温度又隐隐开始发热。


    Alpha的喉结微滚,还是坚持道:“喝一点,听话些。”


    闻叙吸着鼻子,抬起脸蛋:“听话就会被喜欢么?”


    “嗯,听话才讨人喜欢。”石渊川故意这么回答,伸手去够营养剂。


    等他撕开营养剂想去喂闻叙的时候。


    仰着脑袋的Omega又掉眼泪了。


    本来就还红着的眼睛此刻蒙上水汽,毫不费力地便掉下两滴泪:“不听话就不被人喜欢,是么?”


    这两滴眼泪简直就是在往石渊川的心上砸。


    他顿时有些慌神:“不是。”


    “你刚刚这么说的。”闻叙张唇,鼻音有些重,“我就是不要听话,我不要…不要染头发,我不要…不要做手术,好痛……”


    石渊川抱着他,伸出拇指揩掉闻叙眼角的泪花,不解着:“什么手术?没有人让你做手术。”


    “那也会喜欢我么?”闻叙还在哭,声音弱弱的,“会喜欢闻叙么,就是喜欢这样的闻叙。”


    “喜欢,当然喜欢。”石渊川肯定地回答着,捏着闻叙的下巴,吻上他湿润的眼角。


    闻叙的眼睫不由颤了颤,但很快便伸手勾着石渊川的脖颈,唇也跟着追上去,吻上Alpha。


    很凶。


    Alpha吻得很凶,闻叙原本还在努力回应,勾着舌尖想要汲取更多的信息素,但很快他就没力气回应了,化成一滩水似的倒在Alpha的怀里。


    石渊川把他抱在身上喂营养剂。


    发热期的闻叙很乖,虽然刚刚说着不想喝,但真的喂他,也还是乖乖张嘴喝了。


    家里的营养剂是小剂量装,所以给闻叙喂完一小袋后,石渊川觉得不是很够,便又拆了一袋喂闻叙。


    “不…不好喝。”闻叙推着新拆开的营养剂,摇头拒绝着,“要喝草莓味儿的,这个不是。”


    “草莓味没有了。”石渊川哄着,“下次我多买些草莓味。”


    这些营养剂是他从前买的,他对口味向来没什么追求,都是随机拿的。


    “再喝一点。”石渊川柔声,将营养剂又送到闻叙嘴边。


    闻叙懵懵地抬眼,盯着石渊川开口:“老公,你喂我。”


    “嗯,老公在喂你。”石渊川点着头,又把营养剂往闻叙的唇边送了送。


    闻叙皱着眉,推开营养剂,拐着调“嗯”了一声:“用嘴巴喂我,老公你用嘴巴喂我。”


    石渊川的确是没想到这一层,不禁顿了两秒。


    这种事好像有些不成体统。


    算了,不成体统的事他们也根本没少做。


    石渊川很快便接受了这个指令,将营养剂含进嘴里,而后又低头渡进闻叙的唇中。


    就这么又喂了半袋,闻叙说什么也不肯喝了。


    石渊川便将剩下灌进自己口中。


    “老公。”闻叙又在叫他。


    石渊川咽下嘴里的液体,便低下眼去回应:“老公在。”


    闻叙贴着他,唇也贴上来:“抱我……”


    “抱着的。”石渊川收了收圈在闻叙腰上的手臂。


    闻叙:“亲我。”


    石渊川凝眸,便碾上他的唇。


    两个人在椅子上抱着亲了好一会儿。


    闻叙便又牵着他的手:“去……去楼上。”


    Alpha将他架起,从椅子上站起身,一步步往扶梯走。


    期间的亲吻并没有断。


    就这么一路抱一路亲,直到床边。


    闻叙陷进柔软而富有弹性的床垫里,石渊川单手解着扣子一边俯身吻他。


    他伸手抚着Alpha的后脑勺。


    发质偏硬,有些扎手。


    恍惚间,地板上便丢了一地的衣裳。


    Alpha却在此时忽而停下,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突兀地摸向床边的手机。


    闻叙难受地扭了扭腰,从被窝里伸出白皙的手去抓Alpha的手腕。


    即使是Alpha的手腕,他的手也只能握住一半。


    石渊川一边打开手机,一边回身。


    闻叙像只被冷落的小猫,一点点粘上来。


    最后干脆*在石渊川的**。


    石渊川一只手在屏幕前轻点,一只手则抚着Omega的正打着抖的背。


    随之又把被小猫掀开的被子重新扯回,盖在小猫光溜溜的背上。


    “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玩手机。”小猫不满地喵喵叫着,嘴唇又软软地贴上来。


    “家里没有,要买。”石渊川解释着,吻吻他的脸颊。


    他几乎不用外卖软件,所以现在还在注册。


    他有些着急地填着验证码。


    发热期的Omega当然听不懂这样含蓄的话:“没有什么?”


    “**”石渊川直言不讳。


    这么直白的话语,还是让闻叙反应了好几秒。


    闻叙贴着他的胸口,听着耳边规律的心跳声,有些委屈:“老公,你不愿意终身标记我吗?”


    石渊川快速选好商品后,便点击下单,还选了加急配送。


    他听着Omega的话,额前的青筋都跟着在跳,还好刚刚打了足够多的抑制剂。


    石渊川抿着唇:“是你之前说得不想。”


    此刻的闻叙当然不会记得这些,急切地否认着:“我想的,我想老公终身标记我,老公……我想的。”


    石渊川只轻轻用手捋着闻叙鬓边被汗打湿的碎发,他想有一天闻叙是在清醒状态说想,说愿意,而不是此刻。


    闻叙没有罢休,还在他身上闹。


    他只好出言震慑:“会怀孕,要给我生孩子么?闻叙。”


    果不其然,闹腾的Omega静下来了。


    说起来,想要孕育后代也应该是Omega的本性,但闻叙太爱漂亮,也太恐惧生育的疼痛,所以竟战胜了本能。


    “那老公你…你亲亲我,我好难受。”安分了几秒的Omega又受不了了,哼哼唧唧地。


    石渊川便又吻上闻叙那张已经有些泛肿的唇。


    拿到外卖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


    闻叙已然又*,石渊川不清楚Omega的发热期究竟是几天,但按照现在的频率,肯定不行,会伤身体。


    趁着闻叙此刻好想清醒些,他一边拆包装一边问道:“知道自己发热期是多久么?”


    闻叙双眼放空地摇着头。


    好像还是一点也不清醒。


    石渊川:“……”


    盯着窗帘发呆的Omega慢慢转回视线,低眸的同时,不由瑟缩,手指小心翼翼地搭上Alpha,精致的喉结不由轻滚。


    石渊川深深盯住他:“那知道我是谁么?”


    Omega的眼波流转,最终也对上他的眼,而后明媚地开口:“是我的老公呀。”


    石渊川并不打算就此打住,继续问道:“你的老公是谁?”


    闻叙搂住他的脖子:“是你呀。”


    “……”石渊川不由轻叹一口气,“我是石渊川,知道么?”


    石渊川。


    闻叙一下也不说话了,顿了好几秒。


    “我是石渊川,闻叙。”Alpha强调着,“愿意么?”


    “石渊川……”闻叙喃喃着他的名字,有些出神,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继而眼里的明媚竟有些暗下,很微小的情绪变化,但还是被石渊川捕捉到了,他不由俯身,重重地咬了咬Omega锁骨上那颗浅红的痣。


    闻叙吃痛,指甲也在他的后背上挠。


    又过了差不多半分钟,咬着唇的闻叙终于吭声,那双始终湿漉漉的眼直勾勾地盯住眼前的Alpha:“石渊川……”


    他又叫了一遍Alpha的名字,而后弱弱地又咬了咬已经发麻的唇:“那你要对我好一点……”


    “好。”石渊川答应着,呼吸和心跳都跟着在乱,他很轻地吻上怀里人的额头,眼睛,鼻子……


    最后,他又问了一遍:“愿意的,是么?”


    闻叙在哭,眼泪糊满了整张脸,断断续续地回答:“愿…愿意的。”


    *


    翌日半夜。


    石渊川给闻叙洗好澡后,将沉沉睡去的Omega抱进了客卧休息。


    主卧已经乱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法再睡人。


    他将湿透的床单换下清洗,又将地上的衣物和小雨伞统统收拾干净。


    他一边收拾,一边反思着自己。


    实在太过火了。


    闻叙是在发热期,可自己明明注射过抑制剂,却还是……


    他将主卧的窗户打开,散走浓郁的气息,随之便下楼去拿营养剂,准备喂一些给闻叙。


    闻叙已经又快一天一夜没吃东西。


    留着一盏夜灯的客卧里,被窝里的人动了动。


    闻叙觉得头很疼,但他还是又醒了过来。


    想要信息素。


    偏偏这屋子里一点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


    那种巨大的失落感将发热期的Omega紧紧包围。


    他只能抓着自己身上单薄的衬衫轻嗅。


    衬衫上有Alpha的信息素,虽然不多,但至少有。


    可是这个衬衫的条纹怎么这么土,版型还那么大呜呜呜。


    他有些勉为其难地抓着衬衫领口嗅着,整个人可怜地缩成一团。


    等石渊川进屋的时候,便又看见了在哭的闻叙。


    闻叙从昨晚开始,就总在哭。


    他实在担心Omega会脱水,期间喂过几次水,但总觉得不够。


    Omega**都在**,怎么补得够。


    现在见闻叙又哭了,石渊川有些慌忙地开口:“怎么了?怎么又哭?饿了还是渴了?”


    他说着,便将手伸过去,想把闻叙脸上的泪擦掉。


    闻叙却把他的手猛地推开了,紧接着拉上被子,躲进被子里。


    被子鼓成一个小丘包。


    石渊川尽量放轻动作,将被子扯下。


    闻叙一抽一嗒地:“这个衬衫……”


    “是我的。”石渊川已经重新上床环住他,“刚刚你说要穿我的。”


    Alpha的靠近,带上了闻叙渴望的信息素。


    闻叙一边往他的怀里挤,一边不忘初心地吐槽着:“土……”


    石渊川:“………”


    “不可以穿。”Omega此刻还是没怎么清醒,所以说话的语序也有些乱,“我的老公不可以穿。”


    但石渊川一下就能听懂,闻叙是在说不给他穿这个衬衫:“好,以后你给老公搭。”


    闻叙趴在他的胸口上:“嗯,你要叫我宝宝,宝宝才给你搭……”


    Alpha闻声,低眉笑了笑,顺从地唤道:“好,宝宝给老公搭。”


    发热期的闻叙,比平时还要可爱。


    他又叫了好几声宝宝,哄着闻叙给他喂了一点营养剂,而后便抱着小小一只的Omega深深睡过去。


    已经快四十八小时没有合眼,他也不免觉得困倦,这一闭眼便没了意识。


    窗外的天光朦胧。


    石渊川只觉耳边窸窣,那双桃花眼也跟着睁开。


    只见小猫正翻身*在他的*上,眼尾上翘着,眼中有荡漾的波纹,葱白般的手指搭在他的胸口借力支撑。


    见他睁开眼,大胆的小猫像是被抓包了,心虚地低下脸蛋,想要翻身下来。


    石渊川却蓦地掐住那截细腰,轻而易举地箍住Omega。


    闻叙被按得有些疼:“唔……”


    石渊川明知故问地眯眼:“宝宝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浙江发来贺电,咪泥在干什么[眼镜]


    这个泱燃尽了,营养液在哪里!票票在哪里!掌声在哪里![眼镜]


    第38章


    卧室的窗帘是紧紧拉着的, 但没有拉上遮光的那层。


    朦胧的天光透过窗纱温柔地洒进来。


    一点点融在Omega莹润的肩前。


    “嗯?”石渊川眯起眼,托着闻叙的腰,往上***, “宝宝怎么不说话?”


    “说……说话了。”闻叙呜咽着,本来他就撑不住,这会儿是真的没力气了,直直想往石渊川怀里扑。


    Alpha却伸出手掌,抵在他的肚子上,不让他往下贴着借力。


    闻叙觉得自己快吐了,肚子很撑很撑,眼尾顿时又染上水汽。


    石渊川依旧在循循善诱, 视线落在闻叙浅浅的肚皮上:“要回答问题, 宝宝。”


    闻叙已经没办法思考, 脑袋糊成了一团浆糊, 一抽一嗒地重复道:“回答…回答问题。”


    Alpha闻声,唇角微微勾起, 掐着闻叙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老公……我要抱。”闻叙吸着鼻子,眼泪一直往下流。


    “啪嗒啪嗒”。


    滚烫的泪顺着重力砸下来,砸在石渊川的腹前。


    闻叙低着脑袋,摇摇晃晃的视线里,是Alpha的腹肌。


    鼓鼓的, 像一块块吐司面包, 形状分明。


    他的眼泪恰好流进这一块块腹肌的沟壑间, 盈出一条水线。


    闻叙控制不住地喘了几声, 又懵懵地道:“老公,我在帮你的腹肌洗澡。”


    石渊川原本被这两滴泪搞得有些不忍心,正欲伸手把闻叙抱进怀里, 便又听见闻叙说的话。


    又不由轻笑了两声。


    Omega收住了眼泪,红得和兔子似的眼睛缓慢地掀起,可怜巴巴地盯着Alpha,开口:“可以抱么?”


    石渊川:“可以”


    下一瞬,Alpha便抚上他的后背,闻叙顺势趴在他的胸口前,小声地哭,断断续续地说着:“老公,你抱紧一点……”


    石渊川的手盖在Omega湿软的头发上:“好。”


    闻叙还在哼哼:“老公,永远都抱着我……”


    石渊川:“好。”


    *


    黑乎乎的夜。


    闻叙很不喜欢在这种时间段醒来的感觉。


    好像世界末日似的。


    他慢慢睁开眼,持续发懵的脑袋像是终于和这个世界取得了链接。


    然后就一个感觉。


    痛。


    痛得像是刚刚梦游跑到马路中央被卡车给碾过一遍似的。


    只是动了动手指就感觉自己费了莫大的劲。


    脑袋虽然清醒了,但好像又没有完全清醒。


    还是和浆糊似的。


    还有就是,肚子也好痛,好像破了似的。


    他有些艰难地抚上肚皮,确保自己的肚子没有破。


    等他真的从床上爬起来,并且打开床边灯时,已经是十几分钟后了。


    Omega呆呆地坐在床上,低头看着光溜溜的自己。


    找不出一块肉是清清白白没有痕迹的。


    他的A4腰受得苦最多,不仅有被嘴巴咬出来的,还有很多指印,一道又一道。


    前两天的记忆洪水猛兽般涌进他的大脑,具体的其实他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各式各样的姿势了。


    年幼时他有学过一点舞蹈,有那么一点基本功。


    没想到受益终身了。


    等等等……这好像不是重点吧。


    闻叙用手捂着脸蛋,猛猛搓了两下。


    紧闭的卧室门也在此时被打开,闻叙下意识拉紧胸前的被子,遮掩着自己光溜溜的身体。


    石渊川手里拿着几袋营养剂,这是他刚刚在手机上下单买的,都是草莓味的。


    “醒了?老公去给你拿吃的了,吃完睡一会儿吧。”石渊川走近床沿,语气自然地称着“老公”。


    闻叙听着,却觉得呼吸都变得一卡一壳。


    Alpha坐上床沿,将营养剂送到他的唇边:“草莓味的,喝吧。”


    闻叙僵硬地往后退了退。


    石渊川自然地伸手绕后,搂住Omega的腰,低声问道:“又要老公用嘴喂你么?”


    闻叙瞳孔一阵猛缩,这个石渊川是……干什么啊啊啊啊啊。


    他梗着脖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下一秒,Alpha便含住营养剂凑上前想吻他的唇。


    “啪”一声。


    闻叙伸出手掌猛地拍向Alpha宽厚的肩。


    石渊川随之顿了顿。


    这几天也都没有挨过小猫打,无论自己多过分,小猫都是趴在他的胸口上哭着叫一叫老公,从没打过他。


    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石渊川喉结轻滚,咽下嘴里的营养剂,视线恰好对上闻叙那双还泛着肿的杏眼。


    那双杏眼里的情/谷欠/已然消减,变得和平常一样,冰冰凉凉的。


    “看来你的发热期是三天。”石渊川张唇,语气也恢复得和平时一样,又平又直。


    闻叙抿着唇,很快把视线挪开,却又不知道往哪里看,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但总该说些什么的感觉,于是便张了张唇。


    却不知怎的,又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咳咳……”闻叙不由隔着被子紧紧贴着自己的胸口,这么一咳,连带着浑身酸软的肌肉也在痛。


    Omega整张小脸都难受地皱在一起。


    石渊川下意识抚上他薄薄一片的后背。


    后背像是也有了条件反射,忍不住开始打抖。


    Alpha总是在他快受不了的时候这么摸他的后背安抚他。


    闻叙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倒也不用想得这么具体了啊啊啊。


    “要不要给你倒点水?”石渊川跟着蹙眉,关切地问着怀里的Omega.


    闻叙摇着头,汇聚着浑身的力气想把Alpha推开,结果却只是把手搭在了Alpha的鼓鼓的臂弯上,就没力气了。


    全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抽走了,闻叙软绵绵地倒在Alpha的怀里,喉咙也很哑:“好痛……”


    “哪里痛?”石渊川低眸问他。


    刚刚闻叙睡下后,他便给闻叙洗澡上药,的确是肿了,但涂了药应该是还好的。


    闻叙拧着眉:“哪里都痛……我感觉肚子好像破了。”


    “没有,但可能之前没有过,你需要适应而已。”石渊川认真分析着。


    怀里的Omega却已然红了耳根。


    两人就又这么黏糊在了一起,闻叙觉得可能是发热期余温的原因,两个人或多或少都还是有点在被信息素控制。


    周围又溢满了Alpha的信息素味,很浓很醇厚的酒香。


    闻叙不由觉得脑袋都被醺得有些发昏。


    不清楚过了多久。


    闻叙像是想到了些什么,蓦地从Alpha的怀里挣出来:“你……你戴那个没有?”


    他其实一直有在努力回想,回想有没有见到石渊川戴那个的画面,但就是想不起来,所以只能这么水灵灵地问出来了。


    “什么?”石渊川却在此时起身,从柜子里给他拿了一套新睡衣和袜子。


    闻叙抓着身上的被子,有些着急地捏紧,这个老古板不会连那个都不知道所以压根没戴吧:“就是那个呀!”


    石渊川先将他的脚从被子里捞出来,熟练地给他穿袜子:“听不懂。”


    “……”闻叙沉默了,沉默后就爆发了,干脆很大声地嚷道,“避*套,石教授您听懂了不!”


    石渊川觉得耳朵都“嗡”了两声,手掌握住闻叙软乎乎的脚踝。


    他还是比较喜欢闻叙瓮声瓮气叫他老公的样子。


    闻叙见他不回答,心里想得全是完蛋了。


    光是零散的记忆他都觉得两个人像疯了似的,很有可能石渊川也没想到戴。


    完了完了。


    他蓦地蹬开Alpha,用手捂了捂肚子:“不行不行……你,你去买药。”


    他之前上生理课的时候,就知道吃药特别伤身体的,会有很多副作用,比如肚子痛,发烧,影响信息素水平……


    一想到这些,闻叙的鼻子就跟着发酸,眼睛一眨,眼角便溢出水花。


    石渊川不由一怔,匆匆开口:“戴了,不用吃药。”


    Omega闻声,抿唇确认着:“你…你确定都戴了么?”


    “嗯,我都收在垃圾桶里了,你可以去看。”沉甸甸的,他还没来得及下楼去扔。


    闻叙耳尖也冒出一点红:“……”


    倒也不用看了吧。


    被踢开的Alpha缓缓又贴上来给他穿袜子。


    闻叙波动的情绪也恢复得平稳些许,又小声地张唇确认着:“那…终身标记,也…也没有吧。”


    石渊川给他穿好袜子,又摊开睡衣,干脆地道:“没有。”


    他一直都记得闻叙的要求,也很尊重闻叙的想法和节奏。


    反正已经结婚,终身标记也是迟早的事。


    闻叙听着,先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可他看着石渊川那副正气凛然又斩钉截铁的样子,心口忽而有种麻麻的感觉。


    很奇怪。


    松了口气却又不觉得舒坦。


    自己这么没有魅力么?


    还是石渊川也根本不想终身标记他。


    “胳膊伸出来。”石渊川将这件奶黄色的睡衣给闻叙套上身,又一颗一颗专心地给闻叙系上扣子。


    脑子里正想着做点什么给Omega吃,已经三天没有正经吃饭,还是先炖点汤补补。


    闻叙低眸看着身上的扣子正被Alpha那只大手一颗一颗系上,不知怎的,便出声问道:“会有Alpha不终身标记自己的Omega么?”——


    作者有话说:


    有奖竞猜,这个石某人又将如何回答[眼镜]


    今天少了点,明天俺一定努力!!更新大概都在23到24点期间!俺会尽量准时来[墨镜]


    评论区随机掉落红包包


    第39章


    石渊川拉着他的衣摆整理, 又开始给他套裤子。


    闻叙一边配合地伸腿,一边嘟囔着追问道:“我问你呢。”


    “应该是有的。”他记得之前看到过类似的民生新闻,分析道, “标记成结的含义比较重,关联后再去切断的成本太高,或许有些AO之间并没有情感基础,当然也就不会终身标记。”


    闻叙被抱下床,脚刚沾地,耳边,是石渊川冷冰冰的分析。


    也是,他们又没有情感基础。


    领证了, 标记了, 睡了, 也不代表就是有感情。


    石渊川还在说话:“但这类现象的具体情况, 应该属匹配局调研范畴,我没有去关注过。”


    闻叙有些听不进去石渊川说的话了, 抓了抓自己的领口,悄无声息地退开两步:“我去刷牙。”


    石渊川并没有察觉什么异样,嘱咐道:“嗯,我下楼去做点吃的,你刷完下来。”


    闻叙没再搭理他, 踩着有些飘忽忽的双腿往洗手间去。


    感觉像是踩着两根面条在走路, 很奇怪。


    半身镜里, 即使自己的衣领扣得整齐, 也还是遮不住脖子上的点点红印。


    这个石渊川……


    没感情亲这么起劲做什么。


    一直到已经吃完饭,闻叙才觉得精力恢复了一点点。


    才想起去找手机。


    手机电量是满格的,大概期间Alpha给他充过电。


    感觉上一次大脑和世界有联系的时候还是大年初二, 怎么现在就大年初五了……


    那岂不是再过两三天他就要去上班了。


    这个发热期……为什么要在年假的时候来!


    闻叙觉得这是自己吃过最苦最苦的哑巴亏!


    三天的时间,他的手机信息也爆炸了。


    暂且不议一些群发的新年祝福,迟今一给他发的信息也是一大堆。


    今一不迟到:【叙叙,给你看海!】


    今一不迟到:【照片jpg.】


    今一不迟到:【你在首都过得怎么样呀?】


    今一不迟到:【他们家里人怎么样?好相处不?对你好不好?】


    今一不迟到:【你怎么不回我/「可怜」「可怜」】


    又隔了一天。


    今一不迟到:【叙叙,你快回我呀,我要担心了。】


    今一不迟到:【你家石教授没收你手机了?】


    今一不迟到:【—未接视频—】


    今一不迟到:【—通话时长30秒—】


    又是一天。


    今一不迟到:【叙叙你醒没有?好点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看样子是石渊川有替他回复了。


    Elias:【我醒了。】


    Elias:【他凭什么没收我手机。】


    虽然已经隔了好几天,但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澄清一下。


    很快,迟今一就回来了消息:【你家教授说你发烧了,怎么这么严重啊,晕了这么多天?】


    今一不迟到:【我可担心坏了。】


    今一不迟到:【你现在怎么样了。】


    闻叙摸着鼻子,措辞敲下:【现在好了,没事,你别担心。】


    虽然迟今一和他都是Omega,但他也还是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是发热期到了。


    他的发热期因为信息素紊乱的原因,周期一直都很乱,而且每次来之前的反应都很大,不仅会头晕高热,有时候甚至会呕吐,这次只是有点没精神而已。


    所以,他完全没往发热期上想。


    今一不迟到:【那就好,我马上就准备回来了,在免税店给你买了些东西,等我回去咱们见一面!】


    Elias:【好呀好呀。】


    他一边打字,一边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感觉必须得休养几天再和迟今一见面了。


    石渊川这会儿正把切好的橙子端上茶几,看见软绵绵一滩的闻叙正揉着自己的腰:“很酸么?”


    闻叙抬了抬眼:“酸死了,而且很疼。”


    有几次做完,闻叙是有跟他嚷疼。


    他也给闻叙按了好久。


    此刻也不例外。


    石渊川很自然地靠着闻叙坐下,手掌按上Omega柔韧的细腰,力道不轻不重地按着。


    “左…左边一点。”闻叙也不知道为什么,很自然地就给石渊川接手了按摩这个任务。


    大概是因为Alpha这个手法还真有点说法。


    比他自己按舒服多了。


    闻叙趴在沙发的软垫上,悠然地问道:“你还会按摩?”


    石渊川:“了解过一些手法。”


    Alpha的手掌隔着衣物,紧贴在他的腰间。


    明明是隔着衣服的,闻叙还是觉得Alpha掌心里薄茧的那股磨砺和粗糙的感觉特别清晰。


    腰上的软肉不由轻颤了两下,耳尖也跟着泛红。


    “明早想吃什么?”石渊川手上的动作不停。


    闻叙慢慢适应了腰上的力道,眯起眼来享受着:“不知道。”


    “那中午和晚上呢?”石渊川继续问,“我去买菜。”


    自从石渊川放假,他的三餐那是顿顿不落,早上在被窝里都要被薅起来吃饭。


    打卡都没那么准时。


    闻叙思索了一会儿:“鱼吧,我想吃清水鱼,辣辣的那种,之前你带我去吃过的那种。”


    石渊川已然将腰上的业务慢慢拓展到闻叙的腿根:“你的胃不好,还是炖鱼汤吧。”


    闻叙不满地用脚踩了踩身后的Alpha:“那你还问我干嘛?”


    石渊川:“除了辣的,还有什么想吃的?”


    闻叙转着眼,一时间脑子里只想吃点甜的:“大溪地焦糖千层。”


    石渊川:“之前给你买过的那个香草蛋糕?”


    “人家叫大溪地焦糖千层!”闻叙强调着,什么香草蛋糕!叫这个名简直食缩力拉满了。


    石渊川不厌其烦地再次科普道:“大溪地是一种香草荚的产地,所以本质上就是香草蛋糕。”


    闻叙斜眼往身后睨了睨:“你本质上还就是块肉呢,怎么还要叫石渊川?”


    石渊川:“你这么对比并不恰当。”


    闻叙已经烦了,撑着身子从沙发上起来,没再继续给石渊川按。


    Omega的身材很好,腰很细,但臀腿都不是干瘦的,反而有几分肉感,皮肤又白,随便一碰,就红通通的。


    石渊川只觉掌心的滑/腻感骤失,心口也像是骤然缺了一块。


    闻叙刚站起身,也不知道是不是起得太猛了,眼前忽而黑了黑。


    蓦地,手臂便被牵住,他顺势稳住身形,而后很快便甩开了搭在自己身上的那只手。


    “啊啊啊,你干什么!石渊川你……”闻叙上一秒还准备仰头就走的,下一秒自己就莫名其妙被扛在了Alpha的肩上。


    脸蛋朝后挂着,自己的双腿则被石渊川的手臂捆着。


    闻叙:“你干嘛!你放我下来!”


    他不知道石渊川是哪根筋搭错了,就这么把他扛上了床。


    石渊川倾身而下时,闻叙一下就慌了,毫无章法地拍着Alpha的肩膀和胸口:“你又干嘛!”


    石渊川只觉自己的胸口像是在被小猫的爪子踩,一点也不觉得疼。


    顿时,卧室里的Alpha的信息素便开始漫溢。


    闻叙觉得骨头一下就泡软了,拍打的手渐渐停在Alpha的胸前:“不行不行……还没好,很痛……”


    石渊川:“我检查过,可以的。”


    什么叫检查过……


    闻叙的脸蛋一下就熟了。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身体竟并不想反抗,反而很顺从。


    一定是发热期的余温还在继续……


    “石渊川石渊川……”


    “呜呜……”


    “你不要这么弄!我咬死你!”


    *


    是夜。


    闻叙一直都是昏睡状态。


    石渊川先给Omega洗了澡,又把打湿的床单换下。


    最后重新抱着Omega入睡。


    闻叙在石渊川怀里挣了挣,不乐意在Alpha怀里待着。


    石渊川却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不要…不要你抱。”闻叙皱着眉,迷迷糊糊地反抗着,“讨厌你。”


    “不要讨厌我。”Alpha吻着他柔软的栗发,温声,“明天给你买香草……大溪地焦糖千层。”


    怀里的Omega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只乖乖窝在了他的怀里,用脸颊轻轻蹭着。


    过了好几秒后。


    才瓮声瓮气地回应他:“……暂时不讨厌你。”


    *


    闻叙决定讨厌石渊川一辈子。


    嗯。


    他一睁开眼。


    没有大溪地千层,没有清水鱼,甚至没有人……


    偌大的公寓里,只有他。


    石渊川依旧在他的床柜前依次摆放着他的手机,手环,阻隔贴。


    闻叙也一如既往地挥手推乱。


    今天肌肉的酸痛比昨天发散的还要极致,光是抬个胳膊,他就觉得痛死了。


    手机弹窗里都是石渊川发来的信息。


    闻叙眯着眼,点在屏幕前的手指头都带着火气。


    史上最忙的人:【临时接到研究院的通知,要去云陵。】


    史上最忙的人:【早餐热在锅里。】


    史上最忙的人:【醒了记得吃。】


    又是这样。


    闻叙看着消息,根本不想回。


    每次都这样。


    这次更过分,昨晚那么欺负他,现在就这么走了。


    他不是不能理解工作忙,他也是有工作的人。


    但为什么去之前不可以抱着亲亲他,说几句好听的。


    每次都这样,像交接工作似的给他留言。


    卧室里留下的信息素并不少,但肯定比石渊川在的时候要淡。


    闻叙看不到自己的腺体,但也知道肯定是被咬过很多口了。


    整个后颈都麻麻胀胀的。


    恨死这个石渊川了!


    不过Alpha不在倒是有一个好处,没人管他几点起床,几点吃饭了。


    闻叙就这么在床上磨蹭到午后,还没起来。


    一直没再给他发过消息的石渊川却在此时给他弹来了视频通话。


    闻叙这会儿正用平板在看最近的一些时尚新闻,随手便点了接听。


    摄像头正对着卧室的天花板。


    石渊川是趁着午休时间才给闻叙打的视频,一见视频里是主卧的吸顶灯,眉心便蹙起:“还没起来?早饭吃了没有?”


    闻叙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吃饭这回事。


    被Alpha的气势一震,也忘了自己还在恨这个石渊川。


    只像个害怕被抓包的小猫,喵喵反驳着:“吃…吃了,我吃了才又上床的。”


    石渊川眯着眼,幽幽道:“我留的是什么早餐?三明治还是小米粥?”——


    作者有话说:


    叙咪就这么又被吃一通,还要被灵魂拷问[可怜]


    啊啊,窝怎么又没能多写点!!明天一定,评论区发红包求原谅[比心]


    第40章


    闻叙顿时卡壳。


    这个石渊川, 不愧是做教授的,还挺会问。


    根据他的经验,Alpha最近都是做三明治比较多, 而且早上赶时间,估计也来不及熬粥吧。


    “嗯?”听筒里Alpha只发出了一个音节,但闻叙能听出这是在催促他答案的意思。


    闻叙没有把脸对着镜头,感觉这样撒起谎来会比较容易:“三…三明治啊,我当然知道。”


    石渊川:“我做的什么馅?”


    “鸡蛋生菜呗。”闻叙随口扯着,石渊川常常都是做这个味道的三明治,他觉得蒙对的概率很高。


    他握着手机,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往楼下走。


    镜头跟随他他的脚步有些晃。


    石渊川便看着这摇晃地镜头, 声线像一条直线:“错了。”


    闻叙不禁觉得心跳都跟着加快了些许, 但还是镇定地回答道:“那…那我吃的时候没注意啊, 我早上都没怎么睡醒, 就…就随便吃了两下,又没掰开看。”


    石渊川:“我根本没做三明治。”


    闻叙:“ ……”


    怎么还有诈啊?


    石渊川:“闻叙, 你根本就没吃,又在撒谎。”


    Alpha冷冷地声音就这么从手机里传进闻叙的耳朵。


    石渊川:“要怎么罚你,才能学会不撒谎?”


    不知怎的,闻叙听着,忽而觉得小腹一紧。


    他的眼珠子到处转了转, 手指捏着机身, 随之举起。


    脸蛋对着屏幕开始输出反驳:“你审犯人呢石渊川, 还给我挖坑往里跳?”


    屏幕里的石渊川大概是在室外, 光线很亮,这个土石头也根本不会懂什么接视频的角度,就怼脸拍。


    还是极其死亡的角度。


    但那张脸和五官硬扛住了。


    如果没扛住的话, 闻叙应该会毫不犹豫的挂断。


    他见石渊川就这么盯着他也不说话,还以为是网卡了,随手晃了晃手机。


    石渊川只能看见闻叙那截漂亮的锁骨在他眼前晃了晃,很白,那点痣被舔舐太过,现在还泛着点红艳。


    闻叙看着屏幕里的Alpha轻眨了一下眼,才确定没卡,只是石渊川没说话。


    他立刻抓住机会,开始抢夺主导地位:“你凭什么教训我?你知道我早上起来的时候,身上有多疼,被窝里有多冷么?你凭什么教训我?你答应我的东西都没做,你还教训我?”


    提起这些,闻叙一下就有了底气。


    他的腰真的很疼,像是要断了一样,肚子也是,肚子撑得很,很难受。


    “那个香……”石渊川下意识就要说是香草蛋糕,顿了两秒才改口,“大溪地千层我已经叫跑腿送来了,刚到门口,你想吃清水鱼等我回来给你做。”


    屏幕里的小猫用那双杏眼冷冷瞧他,明明是睨着眼颇带几分凶巴巴的气息。


    落在他眼里,却只剩下可爱。


    “你要什么时候回来。”闻叙凶巴巴地问。


    石渊川反而柔和下来:“还不确定,最快一周吧。”


    闻叙没说话了,举着手机往楼下去。


    “一码归一码,你先去吃饭。”石渊川忽而又严肃起来,“三餐都要吃。”


    “石教授的手伸的真长。”闻叙并不客气地继续怼着Alpha。


    反正石渊川又不可能瞬移到他身边来“教训”他。


    哼哼。


    石渊川:“闻叙。”


    Alpha又这么叫他。


    闻叙滚了滚喉结,掀开锅盖,里头是还热着的水煮蛋和珍珠丸子。


    敢情三明治和小米粥都没有。


    这个石渊川……


    “我在剥鸡蛋了!”闻叙把摄像头翻转,对准台面上的鸡蛋。


    堪比唠叨大王的石渊川这才消停。


    接下来的几天,石渊川一到饭点就给他发消息,问他吃饭没有,吃得什么,还要让他拍照。


    严格程度就好像他是那种婚内出轨过的Omega,在Alpha面前的信誉度是0。


    不过人家查岗可能都是发定位,发周围环境。


    他是拍早饭,午饭,晚饭……


    有时候他没回,就会有一份豪华中餐送到他的工位上,不是红烧排骨就是什么牛肋条,简直不要太罪恶!


    “今一,我遇到了减肥路上最大的绊脚石。”闻叙推了推鼻梁上的玳瑁镜框。


    这是复工后的第一个周六,他和迟今一终于约上了一起聚一聚。


    但也好在周六才约上,要是前两天,他脖子上的印子还没消,他逛街都不好试衣服,要是被迟今一看见,肯定是要八卦好久的。


    迟今一吸了口鲜榨果汁,认真地问道:“你最近发现什么好吃的小零嘴了?”


    闻叙摇摇头:“是那个土石头,他每天像检查我有没有偷汉子一样检查我的有没有吃饭。”


    “那挺好的呀,我觉得你要稍微胖一点会更好看。”迟今一这会儿也在低头看手机,还傻傻笑起来。


    闻叙一下就嗅到了八卦的气息:“你在和谁聊天?有情况?”


    迟今一大大方方地把手机的聊天界面亮出来,咳嗽了两声:“我过年的时候在海岛遇到的一个超A的混血帅哥,性格也特别好,不过他定居在港城,就是距离上有点麻烦。”


    闻叙看着聊天界面,随机点开一道语音。


    混血帅哥磁性的嗓音便传来:“bb食咗饭未呀?”


    闻叙“啧啧”两声:“在一起啦?”


    “没有呢。”迟今一稍稍红了一点脸蛋,“我还没答应呢。”


    “没答应就叫bb了,那在一起是不是要叫bb猪了。”闻叙调侃着。


    “别笑话我了。”迟今一捂着自己有些发热的脸蛋,“但他真的很会诶,送花送礼物什么的,还有这种语音啊,很多,我睡前都要拉两条听一下,但我有点担心,他会不会是那种花花公子,不然怎么这么会。”


    “是也没事啊,帅啊!”闻叙秉持着颜狗的自我修养,劝慰道。


    迟今一实质也是个颜控,不由点了点头,肯定着:“也是哦。”


    彼时,闻叙的手机也震了震,是石渊川发来的消息。


    史上最忙的人:【吃饭没。】


    史上最忙的人:【照片。】


    为什么都是问吃饭没有,别人就是宝贝宝贝的叫,怎么轮到自己就是这种办公风?


    Omega的眉心不由沉了沉,什么也没回,就把屏幕熄灭了。


    “咱们逛会儿再去找饭店吃饭吧,C座有一家新开的漂亮饭,可以去尝尝。”迟今一也回复完了混血男,把手机放下提议道。


    “好。”闻叙点头,收拾好心情决定去大买特买。


    虽然是周六,但考古工地的从早到晚都传来刮刀划过土面的声响,运送石块沙土的小推车也没有闲下来过。


    “记录,M2墓圹开口,长2.3米,宽0.9米,方向105度。”石渊川同一旁记录的学生口述完,便摘下手上沾满尘土的手套,走向水池边洗手。


    他从前下野外很少戴手套,总觉得有些影响效率,自己也没那么娇气。


    但闻叙的皮肤太软,太薄,太娇气。


    有时他的手指只是稍稍探进去,还只是进去了一根,Omega就要哭就要说磨的疼死了。


    流水源源不断地冲在他的手上,冰凉的温度将Alpha飘远的思绪一点点抽回。


    他将双手擦干后,又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只快要被他用完的护手霜。


    白色的乳膏被他抹开,均匀的涂在他的手上。


    玉龙茶香也在他的鼻尖一点点蔓延。


    “师哥,汪主任找你呢,说上面又有什么新指示,得问问你施行的可行性呢。”也刚从探方里爬出来的付允京正低头撇着自己裤子上的泥巴。


    “知道了。”石渊川闻声,将护手霜重新放回口袋,便匆匆往屋外走。


    再次忙完,已经接近晚上八点半。


    石渊川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


    “就剩了点馒头和小菜,要不我陪师兄去镇上下馆子吧。”付允京拿着一盘白面馒头走近临事收拾出来的一间办公地。


    “没事,对付吃一点就行。”石渊川拿起馒头,充饥似的咀嚼了两口,“明天一早有检查组来,还有的忙,今晚早点休息吧。”


    “是啊,师兄这话你得和自己说。”付允京看着面容疲倦的Alpha,“听小管说昨晚凌晨三点你还在这赶图纸,我们可是七点多就又下地了。”


    “没事,S级Alpha的睡眠时长可以压缩至三小时,我想尽快结束这部分的工作回镜海。”石渊川吃下大半块馒头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匆拿起刚刚一直被丢在桌上的手机。


    都快要夜里九点,闻叙还是没有回复他。


    他不由拧眉,抬起手腕用指尖触碰着手环屏幕,点击定位服务。


    根据相距公里判断,Omega此刻也并不在家。


    付允京也不知怎的,怎么说着话周围忽然就遭冷空气袭击了似的,凉飕飕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那也还是悠着点吧,我看你的脸色真的不太好。”


    眼前的Alpha却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低头看着手环:“我知道了,我先回房休息,你也早点休息。”


    石渊川就这么急匆匆地起身就走。


    留下付允京在屋子里挠头。


    石渊川径直回到了他的休息的房间,关上房门后,先给闻叙发送了信息。


    石:【你在哪?】


    石:【怎么不回消息?】


    闻叙这会儿刚和迟今一分开,坐上回公寓的五号线地铁。


    之前每次在人群密集的地铁里都会搞的他信息素不稳定后,他的确很少在坐地铁了,都是刷的石渊川的卡,坐的专车接送。


    但是今天他们在很多人的商场,附近叫车一百多人,他实在不想等,刚好附近就有地铁,他就选了地铁。


    自从石渊川标记自己之后,他的信息素就没有再大幅度的波动过,也几乎没有发过病,他想着这种情况坐一次也没什么。


    结果节假日的地铁真的很挤,几乎是摩肩接踵的。


    闻叙闷着脑袋屏住呼吸,实在坚持不住才换几口气。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厢里人太多,还是其他的原因,脑袋有些犯晕,好在路程不是太远,地铁口离公寓也就一百多米的距离。


    他刚拖着有些乱的步子走到公寓的大门前,才发觉自己的手环一直在提示:【注意:安全值>29】


    “滴滴”,闻叙用指纹打开门,想着赶紧去卧室,卧室里还残存着一些Alpha的信息素。


    一进主卧,他撑着意志脱掉了外衣外裤才上的床,而后,就这么把自己包裹进那股淡淡的酒系信息素里。


    被窝外的手机一直在震。


    闻叙皱着眉把手伸出被窝去拿手机。


    也没看屏幕显示是谁打来的电话,便接起:“喂……”


    “打开手环的双向模式。”电话里,是石渊川的声音,语调很沉还有些急匆匆的。


    闻叙这才想起,手环是可以传递信息素的。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在被窝里抬起手腕,按了按手环侧边的按钮。


    骤然,紧贴着手环的腕间率先感到一阵异样。


    随即,整个被窝里都被一股强悍的信息素包围。


    “唔……”环境里骤然升高的信息素安抚着Omega,惹得他不由轻喘几声。


    一股熟悉的酒香沁着草本的气味很快便覆盖在他的周围,稍稍有些苦,还有些涩。


    身体止不住地轻颤了两下,不过,是因为太舒服了才抖的。


    半分钟后,电话里又传来声响:“安全值恢复了。”


    安全值的确是恢复了,但闻叙还是觉得脑袋有些沉,他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密闭的被子里钻出,吐了几口气。


    心神未定,电话里再次传来石渊川的声音,兴师问罪地声音:“去哪了?信息素乱成这样?”


    闻叙眨了眨眼,有些累,所以脑子转的也慢,他还没能回答。


    Alpha便用严厉的语气再次开口:“是不是又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喝酒了?闻叙,怎么就教不会你。”


    石渊川的语气不仅仅是严厉了,还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寒气。


    闻叙不禁被刺激的一哆嗦,但他没有觉得害怕,而是生气。


    他捏着手机,被气的声线都有些颤:“什么叫不三不四的地方?我去的那是酒吧!人家是正规娱乐场所!”


    “所以你又去酒吧了。”石渊川冷声,“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不会再喝酒了的,又骗人,是么?”


    Alpha的声音简直比冰碴子还要扎人,还什么都不知道就给自己扣上这么大一顶帽子。


    关键今天迟今一还真的问他要不要去酒吧,他就是想到自己之前说不喝酒了,才狠心没答应的。


    结果,石渊川就这么冤枉他。


    他快气死了。


    气的他心脏疼,又疼又酸的,还有种窒息感。


    他真是恨死这个石渊川了,对着手机吼道:“是!我就去了!就骗你了!石渊川,你这个混蛋,我讨厌你……我再也不要和你讲话!你滚!”


    吼完,闻叙就把电话挂了。


    情绪爆发的太强烈,又因为委屈,没忍住鼻头开始发酸。


    他窝在被子里一边掉眼泪一边擦眼泪。


    克制着不想让自己再哭了。


    却还是没忍住,哭得更大声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闻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是哭着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又因为昨晚睡得太邋遢,都没洗脸护肤而忍不住又想哭一顿。


    但他这下忍住了,因为不想自己的眼睛更肿了。


    昨晚他睡着之后,石渊川还有给他拨电话发信息。


    他早上才看到的,但也像是没看到似的,一个字也没回,而是把手环给摘了。


    再也不要被这个石渊川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


    石渊川知道闻叙没有再佩戴手环,因为早上八点后,他的手环便再也检测不到任何一项Omega的身体数值。


    “石教授,等您回镜海,我们院所还想邀请您来分享一些经验……”


    “石教授?”


    低眸看着手环的石渊川这才蓦地回神:“好,等回镜海我看下时间。”


    对面的中年男子爽朗地笑了笑:“好的好的……”


    整整一个上午,闻叙都没有给他回消息。


    午休时分,石渊川再次拨通Omega的电话,依旧无人接通。


    他昨晚一秒钟都没有睡着。


    耳边一直循环着闻叙挂断电话前,带着点哭腔的咒骂声。


    闻叙说,再也不要和他讲话了。


    一想到这,他的心就像是在被绞。


    实在联系不上闻叙,没有办法,他只能给迟今一发去信息。


    上次闻叙去酒吧信息素紊乱后,他就有加上迟今一的联系方式,以防再有类似的情况。


    石:【你好,迟先生,你今天有和闻叙一起么?】


    很快,迟今一就回复了消息:【没有诶,我们昨天一起逛商场了来着。】


    迟今一:【然后小叙就回家啦。】


    迟今一:【怎么了,石教授?】


    石:【没事,他应该没有宿醉吧。】


    迟今一:【啊,没有的,我们昨晚没喝的,小叙还自己搭地铁回去的。】


    Alpha看着消息,指尖不由凝滞在屏幕前。


    所以,信息素紊乱不是因为醉酒,而是因为乘地铁——


    作者有话说:


    把你老婆气哭了,怎么办你说说你[托腮]


    今天虽然迟了但俺加更了!球球灌溉爱泥萌!这个泱明天也会多写点的[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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