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小瞎子怎会被叔叔又亲又哄?


    温映星低着头, 远远地躲开纪瞻。


    可刚才飞机上的混乱画面还是止不住地往脑子里钻。


    “放轻松……” 他在她耳边吹气,“宝宝一定还没有试过……在万米高空……高|c吧?”


    温映星羞愤欲死,却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


    “嘘……我给你。”


    纪瞻的吻再次落下, 这次缠绵至极。


    她的身体在他的掌控和撩|拨下, 完全不受控制, 车欠得一塌糊涂。


    到了接机口。


    两辆黑色的商务车静候着,司机恭敬地立在车边。


    温映星一看这情况,肯定跟着纪言肆走。


    她现在一眼都不想多看纪瞻,多看一眼都觉得脸上发烫,心里发慌。


    温映星轻轻拉了拉纪言肆的那只胳膊,“言肆, 我……我跟你回老宅住吧。你腿受伤了, 自己回去我不放心。”


    纪言肆正被伤腿和长途飞行折腾得有点蔫, 一听这话,顿觉伤口都没那么疼了,心里像灌了蜜,美滋滋的。


    “好啊!”他脸上扬起笑容, “明后天正好是周末,你也没课, 就在老宅陪陪我。”


    一直沉默走在稍后位置的纪瞻,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目光扫过两人紧紧挨着的手臂,眸色沉了沉。


    开口时,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小温,言肆腿不方便,自己尚且需要人照顾,恐怕没法好好顾着你。还是回宁岚园, 容霜照顾你很放心。”


    温映星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可是……纪叔叔,我就是不放心言肆一个人。”


    纪言肆一听这话,完全给哄成翘嘴,不由分说地将温映星塞进自己那辆车。


    “小叔,你就放心吧,老宅又不是没有佣人,会有人照顾映星的。”纪言肆拍了拍纪瞻的胸脯,“我腿受伤了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您就别当那个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了,多不解风情啊!”


    “你说谁王母娘娘?”纪瞻唇线绷直。


    “我就随口一说,小叔别在意啊。”纪言肆笑得单纯,自己也笨拙地挤进后座。


    车门“砰”地关上。


    纪瞻望着车辆远去,下颌线收紧,周身的气压低得让旁边的Peter大气都不敢出。


    “腿受伤了,需要的难道不是住院吗?”纪瞻冷道。


    Peter愣了一下,赶紧回答:“纪总,我问过医生了。纪少这是闭合性骨折,不需要住院。”


    纪瞻沉郁的目光睖向他。


    吓得Peter忙捂住嘴。


    这……他哪句话说错了?


    纪瞻迈步走向另一辆车。


    Peter连忙小跑着跟上,替他拉开车门。


    车厢内空间宽敞。


    纪瞻靠在后座,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几秒后,他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锐利。


    “早上电话里,你说的那个突然变卦的药品出口案,具体什么情况了?” 他开口,直接切入工作。


    Peter正色,拿出平板电脑汇报:“是L国的那批抗生素订单。本来一切条款都敲定了,合同草本也交换过。但今天凌晨,对方采购负责人突然发来邮件,以‘近期国际原材料市场价格波动’为由,要求我们在最终协议签订前,将单价再下调一个百分点。法务部和商务团队初步评估,认为对方理由不充分,有借故压价的嫌疑,但考虑到这笔订单金额较大,且是进入L国公立医院系统的关键……”


    纪瞻听着,手指在皮质座椅扶手上无意识地轻点。


    早上他借口公司有急事,提前结束假期回国,并不完全是托词。


    这个案子对方卡在临门一脚突然变卦,时机微妙,处理不好,可能影响整个东南亚市场的布局。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分析各种可能,权衡利弊,思考应对策略。


    那些私人情绪,很快被强压了下去,挤到了意识最深处的角落。


    车子平稳地驶向市区。


    窗外是钢筋水泥的丛林。


    纪瞻金边眼镜后的目光,让人一眼望不到底,又变回了那个在商场上无往不利、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纪总。


    *


    回到老宅。


    纪言肆被安置在他的大床上,绑着石膏的右腿被一个专门的支架悬空吊着。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躺着,嘴里时不时“嘶”地抽口冷气。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找家庭医生来看了一下。


    医生姓谭,三十出头,巧的是纪瞻的高中同学。


    谭家也是做生意的,不过谭医生上头有两个能干的哥哥顶着,不


    用他操心继承那摊子事,所以就顺理成章地做了自己喜欢的事情,当了个医生。


    谭医生仔细检查了纪言肆的腿,手指在石膏边缘和露出的脚趾上按了按,又看了看片子。


    “有点肿啊,”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平和,“这两天走动太多了吧?”


    纪言肆撇撇嘴:“我这是没办法,刚在国外出的事,总得回来啊。”


    “接下来至少卧床两周,尽量少动,最好别下地。”谭医生一边收拾,一边下达医嘱,“年轻人恢复快,但骨头愈合期最忌乱动,否则留下病根,以后阴雨天有你受的。”


    纪言肆眼珠一转,“你这话最好也跟我小叔同步一下。省得他回头又拿公司那堆破事压我,逼我坐着轮椅去上班。”


    谭医生笑了笑,“你怎么还这么怕你小叔啊?都多大的人了。”


    纪言肆摸了摸鼻子,“我不是怕他……是敬重,” 他声音低了些,“家里现在就他一个长辈撑着,纪家能有今天,确实全靠他……我再怎么着,也得给他几分面子不是?”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他虽然平时爱跟纪瞻顶嘴耍赖,但心里门儿清。


    谭医生收拾好医药箱,准备离开。


    “哎,谭哥,等等!” 纪言肆忽然压低声音,朝他勾了勾手指,“要我卧床可以,那我要是在床上进行点……剧烈运动呢?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谭医生无语地瞥了他一眼,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安静坐在窗边沙发上的温映星。


    女孩侧对着他们,似乎在“听”手机里的什么内容。


    午后阳光给她镀了层柔和的毛边,侧脸安静美好。


    谭医生收回目光,对着纪言肆没好气地说:“你还是省省吧,纪二少。要是真不想要这条腿了,你就可劲儿造。”


    纪言肆失望了“嘁”了声。


    谭医生又瞥向床边人,“那是你女朋友?挺漂亮的。”


    “漂亮吧?”纪言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护食地挥挥手,“好了好了,快走吧你,不许看了!”


    谭医生摇摇头,提着箱子走了。


    医生一走,纪言肆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自己可怜的腿上,开始新一轮的哼哼唧唧:


    “哎哟……怎么越来越疼了……止疼药劲儿是不是过了?映星,我好疼啊……”


    温映星本来戴着耳机在听一部悬疑小说,正到关键处,被他的哀嚎吵得有点烦。


    她摘下耳机,嗓音轻柔:“言肆,你想玩会儿游戏吗?我让赵妈把你的游戏机和屏幕接上,玩会儿游戏,转移一下注意力。”


    “玩游戏?好啊!” 纪言肆眼睛一亮,他本来就是闲不住的人,躺着不能动简直要命,“还是老婆懂我,知道我闷得慌。”


    温映星摸索着起身,去叫了佣人。


    很快,巨大的曲面屏被挪到了床尾合适的位置,游戏机接好,手柄递到纪言肆手里。


    他很快投入了虚拟世界的厮杀,倒是暂时消停了下来。


    晚餐,赵妈直接送到了房间来,方便纪言肆。


    精致的菜色摆了一小桌。


    温映星饱餐完,放下筷子就想回自己卧室待着。


    “老婆,你晚上不睡我这里吗?” 纪言肆看着她起身,可怜巴巴地问,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大半张床,“我床很大的。”


    温映星没什么兴趣和他挤,“我担心晚上睡着了不小心碰到你的伤腿……还是分开睡比较好。你需要好好休息。”


    纪言肆虽然有点失望,但看她低眉顺眼、一脸为他着想的样子,又觉得心里软软的。


    “好吧……” 他妥协了,但还是要求,“那你明天一睡醒就要过来找我哦。”


    “嗯。” 温映星含糊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摸索”着朝自己卧室走。


    其实如果只是在老宅陪着纪言肆也蛮好的,他脚被绑着,不会总缠着她做这做那,她可以有自己的时间看看电影,看看小说。


    然而,她的美好幻想,周日中午就被打破了。


    赵妈照例来送午餐。


    摆好饭菜后,随口提道:“二少爷,温小姐,纪总刚才来电话了,说晚上会过来,一起吃晚饭。你们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我让厨房提前准备。”


    纪言肆正在喝汤,漫不经心地回道:“我都行,你们照常做吧。”


    温映星正坐在旁边的小茶几上,自己用勺子吃饭,闻言顿了顿。


    纪瞻……晚上要来吃饭?和他们一起?


    这太奇怪了!她现在有点无法同时面对他们两个人。


    只要一看到纪瞻,J国那些混乱羞|耻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闯进她的脑海。


    午饭后。


    纪言肆因为药物作用有些昏昏欲睡。


    温映星也准备回自己房间睡一觉。


    她走到门外,找到正在走廊里擦拭花瓶的赵妈。


    “赵妈,” 她声音细细的,“我下午想多睡一会儿。晚饭……可能不太舒服,就不下去吃了。能麻烦您帮我把晚饭送到房间吗?如果纪叔叔问起……就说我有点水土不服,不太想吃东西。”


    赵妈关切地看着她有些苍白的脸:“好的温小姐,您脸色是不太好,需不需要我找医生来帮您看看吗?”


    “不用,就是这两天坐飞机累了。”


    温映星道了谢,慢慢走回自己房间。


    她确实感觉身体有些乏力,头也隐隐作痛。不知道是不是去了趟J国,来回奔波,气温变化,真的有点水土不服了。


    *


    下午五点多,天擦黑。


    纪瞻结束了一个应酬,就来了老宅。


    他直接去了纪言肆的房间。


    纪言肆一阵哀嚎:“小叔,你可算来了。谭医生都跟你说了吧?我这腿,没半个月下不了地,公司那边……我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啊。”


    纪瞻走到床尾的沙发椅上坐下,语气是一贯的无波无澜:“谭医生跟我说了情况。卧床休养,避免承重。”


    “就是嘛!” 纪言肆忙接口,“所以公司那边……”


    “我已经安排好了。” 纪瞻打断他,“从明天开始,你负责的城西项目组,全体转为线上远程办公。所有会议、文件审批、进度汇报,都通过视频和内部系统留痕。你的工作地点,暂时挪到这里。”


    他指了指纪言肆床边的笔记本电脑。


    “什么?!” 纪言肆手里的游戏手柄差点掉在床上,“小叔!我都这样了!骨!折!您还让我干活儿?!远程办公不也是办公吗?”


    纪瞻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他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想要自由,想要选择权,就得拿出相应的能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遇到一点小挫折就想着撂挑子,我怎么放心,以后把纪氏交到你手上?”


    纪言肆蔫蔫的,不说话了。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赵妈的声音响起:“纪总,二少爷,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开饭吗?”


    纪瞻应了一声:“嗯,开始吧。”


    纪言肆接话:“小温还在她自己房间睡觉呢,赵妈说她下午就不太舒服,晚饭让送上去。”


    纪瞻敲击扶手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面上没什么变化,只道:“我去叫她。不舒服也要适当吃点东西。”


    纪言肆在佣人的帮助下,小心地从床上挪到早就备好的轮椅上。


    他操纵着电动轮椅,慢悠悠地出了房间,乘电梯先下了楼。


    另一边。


    纪瞻站在温映


    星的房间门外,抬手敲门。


    笃,笃,笃。


    门内起初没有动静。


    过了大约一分钟,门才被拉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温映星的脸出现在缝隙后,她显然刚从床上起来,长发有些凌乱,身上穿着淡粉色的丝质睡衣,衬得她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


    没等她开口询问,纪瞻的手已经按在了门板上。


    他没用什么蛮力,只是稳稳地将门缝推得更开,大步走进了房间。


    反手,“嗒”一声轻响,干脆利落地反锁了门。


    温映星心里警铃大作,表情还是稳着,“是纪叔叔吗?”


    纪瞻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你现在已经能感觉到我了?是听出了我的脚步声吗?还是我身上的什么味道?”


    一个都不是,单纯因为看得见。


    温映星声音不大,却有点冷:“在纪家,能闯进我房间,还直接反锁的,除了纪叔叔,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纪瞻垂眸,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没什么血色的唇上,伸出大手,温热的指腹蹭上她的脸颊。


    “小温,”他嗓音很沉,带着某种诱哄般的磁性,“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温映星别开脸:“没有。”


    纪瞻并不生气,反而低笑了一声,“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明天周一,你的课程不能耽误。”


    “我不想去……”温映星小声拒绝。


    纪瞻大手握住了她单薄的肩膀,将她带到房间中央的小沙发旁,按着她坐下。


    他也坐在她身侧,距离近得两人的腿几乎挨在一起。


    “宝贝,我以为,那天在飞机上,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你明明也很喜欢……”纪瞻摸了摸自己的右手中指,“喜欢得把我的手指都夹红了。”


    “那是因为你用强……”温映星的耳朵瞬间通红。


    纪瞻大手搭上她纤细的后颈,掌心温热,拇指开始一下下,极其缓慢而温柔地摩挲着她颈后那块细腻的皮肤。


    “但是……你也享受到了,不是吗?”他凑得更近了些,“言肆给过你这样的体验吗?闻疏应该也没有吧?”


    楼下餐厅。


    长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纪言肆被佣人用轮椅推到餐桌旁边,看着满桌佳肴,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赵妈!”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上去看看,小叔跟映星到底在磨蹭什么?怎么还没下来?”


    “哎,好的,少爷。” 赵妈快步走上楼。


    她来到温映星的房间外,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恭敬:“纪总,温小姐,晚饭已经好了,少爷催着开饭呢。”


    里面没有回应。


    赵妈等了几秒,又敲了一下,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依旧安静。


    敲到第三次,里面才响起了纪瞻的声音:


    “马上。”


    简单的两个字,赵妈听出了语气里的不耐,知趣地下了楼。


    门内。


    温映星无力道:“但我就是接受不了……”


    纪瞻微微偏头,呼吸拂过她的耳廓,“你能接受他们兄弟俩,怎么到我就不行了呢?”


    因为她从一开始接近纪言肆,就是为了走剧情,完成任务,她没把他真的当成谁的弟弟,只是关键剧情的目标对象。


    可纪瞻……不一样。


    “……你带我去拔牙,帮我把牙齿扔到房顶上,” 温映星讷讷开口,声音有些飘忽,“从来没有人为我做过这些,纪叔叔,我潜意识里,已经把你当长辈了。”


    “你的意思是,我对你好,你反倒没办法跟我在一起?” 纪瞻停顿了一下,“这好像对我有点不公平。”


    他像在谈判桌上一样,冷静地指出了她话语里的“漏洞”。


    “我……”温映星麻了,她根本没办法跟纪瞻这样的逻辑怪,讲道理。


    纪瞻的大手慢慢滑向她单薄的脊背,隔着丝质的睡衣,一下下,极其温柔地抚摸,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猫。


    “小温,老实跟你说吧,” 他的声音更沉了些,“除了你,我没有跟任何女人上过床。我以前是坚定的不婚族。但或许正是因为我对自己压抑太久,导致我在这方面现在有点……‘病态’……”


    温映星有点愣,没想到他能这么理智地审判自己。


    “所以,我不想再压抑了。” 纪瞻的下巴轻轻搁在了她的肩膀上,“小温,只有你能治我的‘病’……”


    温映星身体一颤,“可、可你怎么确定……这样能‘治病’?而不是越放任……越严重呢?”


    纪瞻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掌控一切的自信。


    “放心,我不是言肆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对我来说,事业才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东西。感情,或者说欲|望,至多只占1%,你完全不用担心以后会甩不掉我。同时,你也可以发展你自己喜欢的事情,你需要金钱、人脉还是资源……我都会全力支持你。”


    绝对的资源支持和极低的情感负担,这种条件在现实面前,实在太具有诱惑力了。


    “可如果……我就是不愿意呢?” 温映星挣扎道。


    “我得不到的,” 纪瞻沉声,透出些不容置疑的危险,“你认为,我会允许别人在我眼皮子底下享用吗?”


    温映星身体一颤,上次被意外丢到坏人窝的可怕记忆,伴随着无助和恐惧,席卷而来。


    纪瞻感觉到了她的害怕,抚摸她背脊的手更温柔了些,“上次在飞机上,我已经跟你分析过利弊了。” 他亲了亲她冰凉的耳垂,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诱惑的低沉,“只要你愿意,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是纪家唯一的女主人。没有人,敢让你受一点委屈。”


    这句话确实触动了温映星。


    如果真的有纪瞻给她当靠山,是不是哪怕以后她被纪闻疏赶走,也不会过得很惨?


    她或许……可以改变被挖眼睛的结局?


    不会沦落到原书里那样悲惨的境地?


    “小温,我们两个在一起,只会给你带来快乐和好处。这样自由的感情,有什么不好呢?”


    纪瞻的吻,从她敏|感的耳垂,慢慢移向她的脸颊,动作轻柔而充满耐心,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引导。


    随后,他的大手捧住了她的脸,拇指抚过她微微颤|抖的嘴唇,深深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带着强迫和掠夺的意味,而是充满了技巧性的缠绵,试图用最直接的生理性方式,瓦解她最后的防线。


    楼下餐厅。


    纪言肆已经在轮椅上枯坐了快半小时。


    面前的菜从热气腾腾变得有些温凉。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耐心早已耗尽,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如果不是因为腿动弹不得,他早就冲上去踹门了。


    “赵妈,你刚才上去叫的人呢?”


    赵妈站在一旁,“少爷,我、我也不知道啊……纪总就说马上下来……”


    “马上马上,这都马上了十几分钟了,还没下来,他们到底在干什么?”纪言肆气得拍轮椅。


    赵妈手足无措:“这……主人们说话,我也不好进去打扰。”


    “他们居然也忍心!让我一个病号,饿着肚子等这么久!” 纪言肆越想越气,对着楼梯方向吼道,“赵妈,你再上去看看,就说再不下来,我要闹啦!”


    赵妈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硬着头皮再次上楼。


    “咚、咚、咚。”


    这次敲门声急促了许多。


    房间里。


    温映星正被纪瞻按在沙发靠背上,吻得晕头转向,喘不过气,嘴唇传来微微的刺痛和麻意。


    敲门声响起,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用尽力气偏开头,躲开他炽热的唇舌,声音带着喘息和哀求:“纪叔叔……我们下去吧。”


    纪瞻看着她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染上红晕的脸颊和鼻尖,眼神暗了暗。


    他低头,在她小巧的鼻尖上轻轻啄吻了一下,嗓音更沉,带着


    点沙哑:


    “怕什么?” 他拇指擦过她唇角的水渍,“以后在纪家,你可以横着走,面子可比楼下那个臭小子,大多了。”


    第62章 小瞎子怎会被叔叔叫去书房? bad


    下楼后。


    纪瞻走在前面, 右手向后微伸,虚虚地牵着温映星的手腕。


    温映星跟在他身后,脑袋埋得很低, 眼眶和鼻尖还残留着未完全褪去的红。


    “小叔, 映星, 你们可算下来了, 我都快饿死了!”纪言肆气得用叉子戳着面前的餐垫。


    纪瞻没接话,神色如常地走到长桌一端的主位,从容落座。


    佣人则小心地扶着温映星,将她安置在纪言肆旁边的位置上。


    纪言肆这才注意到温映星,发现她耳根连着脖颈一片绯红,眼眶也红红的, 睫毛上似乎还沾着未干的水汽。


    “映星?你眼睛怎么红了?哭过了?谁惹你了?”纪言肆音量拔高, 目光下意识地瞥向主位上已经开始铺餐巾的纪瞻。


    温映星被他问得心头猛跳, 慌忙摇头,“没、没有……就是刚才……有点困,打了个哈欠。”


    “打哈欠能打成这样?” 纪言肆明显不信,他转向纪瞻, 语气里带上了点质问,“小叔, 你们到底在楼上干嘛了?这么久?你是不是欺负映星了?”


    温映星放在腿上的手,下意识地攥紧了。


    主位上。


    纪瞻拿起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眼皮都没抬,“跟小温聊了一下前段时间的课程学习情况。”


    “我就知道!你是不是批评映星了?” 纪言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凑近她安慰道,“映星,你别往心里去。我小叔这人就这样, 老古板,教育起人来一套一套的,特别严厉。我小时候功课不好,他骂我那都是轻的,有时候急了还上手呢!你别往心里去,他不是真的想凶你,只是为你好。”


    温映星听得一愣一愣,只能顺着他的话,懵懵地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的间隙。


    纪瞻拿起公筷,夹了只个头饱满的清水灼大虾,放到了自己面前的骨碟里。


    修长干净的手指,开始慢条斯理地剥虾壳。


    动作不算熟练,但非常专注,很快,一只完整粉嫩的虾仁被剥了出来。


    他没有吃,而是用筷子夹起那只虾仁,越过半个桌子,稳稳地放进了温映星面前的小餐盘里。


    “小温,” 纪瞻语气温和了不少,“刚才……是叔叔太凶了。这个,就当赔礼。能原谅叔叔吗?”


    温映星盯着盘子里那只突如其来的虾仁,耳朵刷一下更红了。


    这老男人到底在说什么‘太凶了’?


    而一旁的纪言肆,眼睛瞬间瞪圆,“小叔?你不是最讨厌剥虾了吗?!你以前说过,吃这种需要动手剥壳的东西是‘极其低效的时间浪费’,是‘愚蠢的餐饮设计’。从小到大,你都没给我剥过虾呢!我也要吃,你给我剥!”


    纪瞻仿佛没听见他的嚷嚷,又夹起一只虾,继续慢悠悠地剥着,淡道:“你腿残了,手又没残。”


    “我腿也没残!”纪言肆气得咬牙,“只是骨折!骨折!”


    旁边侍立的赵妈见状,小声说:“少爷想吃虾的话,我可以帮忙剥。”


    “不用!” 纪言肆赌气说,眼睛还是盯着纪瞻手里的那只虾,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


    “……好,给你剥。”纪瞻无奈道。


    纪言肆期待地看着纪瞻不紧不慢地剥完第二只、第三只……动作越来越流畅,很快,一小碟剥得干干净净的虾仁堆了起来。


    就在纪言肆以为小叔终于要“雨露均沾”的时候,却见纪瞻用筷子从那一小碟里,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只最小的虾仁,放到了他碗里。


    然后,面不改色地将剩下的一碟小山似的虾仁,轻轻推到了温映星的面前。


    “……” 纪言肆看着自己碗里那只孤零零的虾仁,偏偏又没办法跟温映星生气。


    最后重重地冷哼一声,埋头用力戳自己碗里的饭,把那唯一的虾仁恶狠狠地塞进嘴里。


    温映星全程低着头,对着那碟虾仁,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她能感觉到纪言肆散发的浓浓怨气,也能感觉到主位上那道平静却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这顿饭,她吃得如坐针毡。


    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结束。


    温映星被纪瞻推着后背上了车。


    纪言肆腿脚不方便,还偏要跟出来送,“映星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


    温映星在降下一半的车窗跟他道:“你记住,前两周尽量别下地,好好养着。”


    “嗯,记住了。” 纪言肆用力点头,对着已经发动的车子挥手,“映星,周末一定要来看我啊,我现在太可怜了哪里都去不了。”


    温映星“嗯”了一声。


    车子缓缓驶离老宅,将门廊下拄着拐杖挥手的身影抛在身后,投入沉沉的夜色。


    车厢内。


    温映星保持在贴着车窗的位置,离纪瞻很远。


    “坐过来。” 纪瞻沉声道,音量不大,却很有威慑性,带着一种习惯了发号施令的自然。


    温映星身体下意识地颤了一下。


    这只有他们两人的车厢,前后排的挡板还升起来了,她生怕纪瞻又要对她做什么。


    她迟迟没动,手指紧张地抠着真皮座椅的边缘。


    短暂的沉默后。


    她感觉到身侧的座椅微微下陷——是他过来了。


    一股混合着大地调香水和淡淡烟草味的压迫感随之靠近。


    她吓得想往旁边再躲,肩膀却撞上了坚硬的车门。


    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搭上了她肩膀被撞到的位置,“怕什么?撞疼了吧?”


    温映星没有说话。


    纪瞻的手掌在她肩膀上轻轻抚按了一会儿,慢慢地移到背后,掌心透过她不厚的毛衣,传来灼人的温度。


    温映星如临大敌,连呼吸都屏住了,她以为纪瞻接下来肯定会有更过分的动作。


    然而,那只大手只是停在那里。


    随后,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缓慢地,轻轻抚摸着。


    从肩胛骨中间的位置,沿着脊柱,一下,又一下。


    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撸猫’?


    三十分钟的车程。


    纪瞻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抚摸了她一路。


    到后面,温映星的身体居然也慢慢放松下来,还有点想睡觉?


    *


    回到宁岚园后,纪瞻确实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了工作和应酬里。


    早出晚归是常态,有时温映星早上起床,他已经离开了;晚上她准备睡觉,楼下才传来汽车驶入的声音。


    一周下来,两人连照面都打不上几次,更别提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了。


    温映星乐得清闲。


    每天还是没精打采地应付着那些无聊的“名媛课程”,偶尔走神想想自己甜品店的经营情况,或者盘算着怎么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让日子过得更舒服点。


    周六一大早。


    温映星刚摸索着走下楼梯,就听到客厅里有动静。


    容霜轻声告诉她,是少爷派车过来了,接她去老宅。


    餐厅里飘着早餐的香气。


    温映星随手拿了个三明治,打算边走边吃,赶紧上车。


    省得留下来,遇到纪瞻。


    谁知刚转身,就听到


    另一侧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纪瞻走了过来,身上带着刚沐浴后的清爽水汽和须后水的淡冽味道。


    应该是晨起运动后,刚洗完澡。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头发还有些湿,几缕黑发搭在额前,少了平日的严肃,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坐下吃。”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让人下意识服从的力度。


    温映星动作一顿,抿了抿唇,没说什么,慢吞吞地挪回餐桌旁,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手里还捏着那个三明治。


    纪瞻给她倒了一杯热牛奶,缓缓推到她面前,“把奶喝了。”


    温映星小口咬着三明治,正觉有些干,捧起牛奶杯,喝了一口。


    她一直提防着,以为他会说些什么。


    毕竟自从J国的那些失控混乱后,他们之间对话的尺度曾经很大,可现在仿佛又回到了一切都没发生过的状态。


    她搞不懂纪瞻心里在想什么?


    难道这就是他说的,欲望只占他人生的1%。


    整顿早餐,除了餐具偶尔轻碰的声响,和纪瞻翻阅平板电脑时指尖划过的轻微动静,再无其他。


    温映星很快吃完了自己那份,纪瞻还在慢条斯理地咀嚼,姿态优雅,丝毫不急。


    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温映星试探着站起身,椅子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她顿了顿,见他没反应,便小心地朝着门口方向挪动脚步。


    就在她快要走离餐厅时,纪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没什么波澜:


    “早点回来。”


    温映星脚步一滞,条件反射地,低声接了一句:“好……九点前一定回来。”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心里顿时懊恼起来,怎么就这么顺口接上了?好像她很听话似的?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忍不住嘀咕:真是见了鬼了……


    可能潜意识里,她对纪瞻这种身份气场很强的人,就是有种根深蒂固的畏惧和服从感,像小学生面对最严厉的班主任。


    到了老宅。


    一靠近纪言肆的卧室,就听到里面传来他拔高的声音:


    “这个数据模型谁做的?预期客流和实际承载力对不上知不知道?……重新算!我要的是精确到每个楼层的峰值分析,不是大概齐!”


    城西那个医疗美容院的配套项目看来让他有些焦头烂额。


    温映星推门进去,纪言肆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拧成了疙瘩,看到她,也只是匆匆扯出个笑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就又戴上耳机,投入了激烈的远程讨论中。


    温映星戴上自己的降噪耳机,窝在靠窗的沙发里,继续听她那部总是猜不到凶手的有声小说。


    接下来的周末两天,差不多都是这个状态。


    纪言肆要么在开会,要么在打电话,要么对着一堆分析报表抓头发,不怎么有时间关注到她。


    温映星心里还奇怪呢,怎么纪言肆忽然变这么忙了?


    以前纪言肆可没这么热爱工作,除非是被他小叔拿鞭子在后头抽着。


    不过,她乐得轻松,只当身边的男人都沉迷事业,她正好可以安心当个透明人,享受难得的清静。


    然而,下个周三的晚上。


    温映星洗完澡,舒舒服服地窝在被子里,正用手机“听”一部新上线的、甜得发腻的偶像剧,嘴角还带着点不自觉的笑。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温小姐,” 容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纪总回来了,让您去书房一趟。”


    温映星心里“咯噔”一下,看了看时间,才刚过7点。


    纪瞻很少这么早回来,大部分都在晚上十点左右,甚至更晚。


    她心里预感有些不对劲。


    “温小姐?” 容霜又敲了敲门,催促道,“纪总在等您。”


    躲是躲不掉了。


    温映星掀开被子,摸索着下床,心里七上八下。


    容霜一路将她引到书房门口,替她推开门,随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开,并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纪瞻穿着一丝不苟的深灰色西装,连领带都系得端正,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他坐在黑檀木书桌后,背脊挺直,目光落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显得格外冷峻。


    听到动静,他眼皮没抬,只淡道:


    “过来。”


    温映星警惕地往前挪,在距离书桌大约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不肯再靠近。


    她身上还穿着一套浅杏色、小熊印花的纯棉家居服,裤脚是可爱的泡泡袖设计,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洗过澡的脸庞干净白皙,看起来柔软无害,与这间书房冷硬严肃的气氛格格不入。


    纪瞻的目光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温映星茫然地摇了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家居服的衣角。


    “你这两周的学习情况汇总。” 纪瞻淡淡陈述,指尖在触摸板上滑动。


    “上周的古典诗词赏析,老师反馈你全程沉默,提问时答非所问,走神严重。


    本周的英式下午茶礼仪实操,你‘不小心’打翻了三次茶壶,弄湿了老师的教案和桌布,导致老师不得不提前下课。


    今天的法式餐桌礼仪理论,你被容霜唤醒了不下十五次,对‘如何正确使用牡蛎叉’的回答是‘用嘴吃’……”


    他每说一项,温映星的头就垂得更低一分,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手伸出来。” 纪瞻语气忽厉了几分。


    温映星身体下意识一颤,想起纪言肆说过他小时候不认真学习会被责打的话,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


    她不敢动,手指攥衣角更紧。


    感觉到对面骤然降低的气压和那道带着审视的目光,越来越利。


    她迟疑地,伸出了一只左手。


    “两只。” 纪瞻的嗓音更沉了一些。


    温映星咬住下唇,认命般地将右手也伸了出去。


    细白的两截手腕暴露在灯光下,微微发抖。


    纪瞻的视线在那两截脆弱的腕子上停留了一瞬。


    随后,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自己脖子上那条深色的真丝领带。


    下一秒,在温映星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倏然倾身向前,抓住她的两只手腕,用领带灵活地缠绕、打结,三两下便将她的双腕束缚在一起。


    “啊!” 温映星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挣脱,但无果。


    紧接着,纪瞻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笼住了她。


    一只手仍捏着她被绑住的手腕,另一只手则穿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抄起,稳稳地按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不认真学习的bad girl,可是要被惩罚的……”


    第63章 小瞎子怎会和叔叔闹绯闻呢?


    温映星猝不及防, 整个人被面对面按坐在纪瞻的大|腿上。


    小熊印花家居裤,就这样毫无隔阂地跨在了挺括的深灰色西装裤上。


    纪瞻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腰,防止她失去平衡摔下去, 力道不容挣脱。


    金边眼镜后沉郁的眼眸, 没有太多情绪, 审视中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想让我怎么罚你?” 他低沉磁性的嗓音, 挠过她的耳膜。


    温映星双手被领带束缚在身前,别扭地抵在两人之间,手腕微微转动,试图找到稍舒服点的姿势。


    “可以别罚我吗?” 她垂下眼睫不敢看他,“我……我从明天开始,一定好好学, 真的。”


    纪瞻看着她苦恼地蹙起眉头, 一本正经地做出诚恳保证的样子, 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


    怎么有点……可爱呢?


    但他没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说得不对。” 他冷道,拇指无意识地在她后腰软肉上摩挲了一下,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重说。”


    温映星茫然地抬起眼:“哪里不对?”


    纪瞻的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扫过, 语气卸下了白日里的严肃,染上些恶劣:“你不是和言肆玩得挺花么?怎么到了我这儿, 就只会说‘好好学’这种毫无情|趣的检讨词?”


    “谁说我们玩得花啦……” 温映星下意识反驳,后半句的声音却心虚地小了下去。


    因为脑海里闪过了某些画面,比如上次被


    纪言肆带去宾馆补习,还有在J国被蒙上眼睛、绑住双手。


    “重说。” 纪瞻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命令的意味,托在她腰后的手也收紧了些。


    温映星脸颊滚烫,心里还有点无语和羞-耻。


    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 温映星最终自暴自弃地,用一种背课文的语调快速说:“你罚我吧。”


    纪瞻没有生气,反倒笑了声。


    揽在她腰后的手臂猛地收紧,另一只手则有力地按住了她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


    他的唇精准地捕获了她的。


    起初是带着惩罚意味的碾磨,有些用力,甚至故意咬了一下她的下-唇,引来她一声细微的痛呼。但很快,那力道便化开了,变成了绵长而深-入的探索。他的舌尖灵活地撬开她的齿关,勾缠住她无处可逃的柔软。


    纪瞻说他之前是坚定的不婚族,温映星其实有点不信,否则怎么会有人天生就这么会接吻,他不需要经验、不需要练习,天生就会把人吻迷糊吗?


    难道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无师自通?


    温映星被绑住的双手徒劳地抵在他胸-前,推拒的力道微弱得可怜。


    最初的僵硬和抵抗,在他耐心的撩拨下,一点点瓦解。呼吸被剥夺,思绪被搅乱,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车欠,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占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温映星觉得自己快要缺氧晕过去时,纪瞻稍稍退开。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相蹭,灼热的气息喷拂在她湿-漉漉的唇-瓣和脸颊上。


    “这几天……” 他嗓音喑哑,带着情动后的颗粒感,贴着她被吻得红肿的唇低问,“有没有想我?嗯?”


    温映星想说同住一个屋檐有什么想不想的,但很快意会到,纪瞻口中的这个‘想’不是这个表面意思。


    纪瞻又开口:“言肆最近应该也没空陪你吧?”


    温映星眨了眨眼,恍然大悟:“是纪叔叔故意给他安排了很多工作?”


    纪瞻没有否认,只是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掌控欲,“谁让他闲得没事,总想着谈恋爱。”


    温映星一时无言。


    所以纪言肆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连缠着她亲热都没空,果然是纪瞻在背后“推波助澜”。


    “从飞机上那次,到今天,快两个星期了,” 纪瞻的唇移开,转而轻轻印在她敏感的颈侧,灼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低哑的嗓音贴着她皮肤响起,带着蛊惑,“宝宝,想要吗?”


    温映星身体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一股热流从小|腹窜起。


    她咬着唇,不想承认,可身体的反应却诚实得让她羞-耻。


    纪瞻的唇又移到另一边脖颈,不轻不重地吮吻着,留下湿热的痕迹。“想要……” 他像是看穿了她,声音更低,更哑,“为什么不来找我?”


    温映星又是一颤,嘴硬地反驳:“我……我不想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 纪瞻抬起头,耐心地啄吻了一下她微微红肿的唇-瓣。


    温映星想了一会儿:“我要一家小屿山的蛋糕店。”


    “小屿山?”纪瞻望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挑眉道,“那只是个没什么游客的偏远小镇。那里的蛋糕店,能有什么营收?”


    作为一个商人,纪瞻第一反应永远是价值和回报。


    “我就要这个。” 温映星固执地重复。


    纪瞻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纵容。


    “行啊,” 他慢悠悠道,大手在她腰间不轻不重地揉-捏着,“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


    温映星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她低下头,酝酿了一会儿,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情节,把自己的脸臊得通红。


    她浓密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声音轻浅,发着颤:


    “纪叔叔,我错了。请……狠狠惩罚我。”


    纪瞻眸色骤深,如同被点燃的幽潭。


    一直流连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手,不再满足于隔衣抚摸,探进了小熊印花裤的松紧带边缘。


    ……


    后来的记忆变得模糊而破碎。


    温映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书房,又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


    反正她睡了过去。


    梦里有坏人在狠狠惩伐她,用各种难以启|齿的方式。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无意识地断断续续地球饶:


    “我错了Daddy……不、不yao……”


    “Daddy……呜呜……我错了……”


    ……


    第二天。


    为了奖励温映星的优异表现,纪瞻把学习情况汇报上提到的老师都换了一遍。


    古典诗词赏析容易打瞌睡,那就换一个讲课幽默像在说相声一样的老师;


    下午茶礼仪太无趣,那就换一个米其林三星的茶点师做助教;


    法式餐桌礼仪理论太枯燥,那就不学了……


    纪瞻这种‘严厉’的惩罚方式,还是挺令人欣慰的。


    接下来的日子。


    纪瞻确实也跟他自己说得一模一样。


    大部分的时间还是花在工作上,只是会规律地每隔一周左右,找一下温映星,大部分还都是在他工作不忙的情况下。


    温映星闲得无聊的时候算了一下,如果按照每个月4次,每次两小时算,(4×2)/(30×24)正好等于1.11%


    纪瞻这个人果然跟数学算式一样精准,欲|望只占他人生的1%


    *


    纪氏总裁办。


    气氛刚从严肃的商业谈判中松弛下来。


    纪瞻和盛启集团的盛淮,以及腿上还打着石膏坐着轮椅的纪言肆,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


    盛淮抿了口咖啡,笑着看向纪言肆:“二少现在是真不一样了哈,坐着轮椅都不忘来公司点个卯,真上进!”


    纪言肆瘫在轮椅里,有气无力地吐槽:“盛叔叔,您是不知道。但凡谁家里也有个像我家这样的小叔,您就是想躺,那床板它都扎人!不上进能行吗?” 他说着,还偷瞄了一眼旁边正翻阅文件的纪瞻。


    纪瞻头都没抬,只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算是回应。


    盛淮乐了,揶揄道:“看来咱们纪总治家有方啊,把这混小子逼得都上进了。”


    这时。


    办公室门被敲响,略显急促。


    Peter推门闪了进来,手里紧紧捏着手机。


    “纪总!有情况,有情况!”


    纪瞻这才抬起头,眉头微蹙,语气平静:“什么事?”


    “您……您上热搜了!” Peter把手机屏幕朝向他。


    “那怎么了?” 纪瞻复又低头看文件,不以为意,“让公关部跟进,评估一下舆论风向,如果是正面,适当加把火,带动一下集团股价和品牌热度。”


    纪瞻虽然为人低调,但由于形象出众,又在他这个身家的富豪里非常年轻,所以经常会因为某些商业动作上热搜,他早已习惯,甚至能将其转化为商业资源。


    “不是普通热搜!” Peter急得往前一步,“是……绯闻!”


    “什么玩意儿?” 盛淮比当事人还激动,眼睛一亮,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纪总你居然能有绯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快让我看看!”


    纪瞻翻阅文件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Peter。


    Peter硬着头皮把手机递得更近些。


    屏幕上是一条引爆社交平台的话题,配图是两张明显偷拍角度的照片。


    背景是某个奢华酒店的私密无边泳池。一张是侧影,男人裸着线条分明的上身,水珠顺着肌理滑落,正低头拥吻着怀里的女孩;


    另一张角度稍远,能看清男人英俊的侧脸,正是纪瞻。而他怀里的人,被他的身影和角度挡去了大半,只露出纤细的背影和一点点白皙的侧颈,长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


    纪瞻瞳孔微缩,捏着文件边


    缘的手指微微用力,下意识地瞥了眼旁边的纪言肆。


    照片里的女孩正是温映星。


    这照片看样子是前两天他们去酒店开房的时候,被偷拍的。


    万幸,爆出来的照片都没有她的正脸。


    “我靠!真的假的?!” 纪言肆也来了精神,打开手机急忙看热搜,“小叔你居然开始谈恋爱了?”


    盛淮已经刷开了详情,放大照片仔细瞧,嘴里啧啧称奇:“这美女看着挺年轻。诶,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呢?” 他摸着下巴,眯起眼琢磨,随即又自己笑起来,“嗨,我看漂亮姑娘都眼熟。纪总,快老实交代,这是正经处对象呢,还是找了个小网红玩玩?”


    “不是网红。” 纪瞻忙否认。


    “呦呵这紧张劲儿!” 盛淮调侃道,“看来纪总这次是认真了,上心了啊!”


    纪言肆在旁边双手合十,对着天花板做了个夸张的感谢动作:“苍天有眼!我家这棵千年铁树终于开花了。纪家血脉传承有望,我肩上的担子是不是就能轻点了?”


    盛淮继续盯着照片:“不过这姑娘看着真挺小的,纪总,你这老牛吃嫩草,跟人家小姑娘有代沟吧?能玩到一块儿去吗?”


    纪言肆也跟着起哄,笑嘻嘻地补刀:“就是就是!小叔,你这种老古板,还没谈过恋爱,人家小美女真能受得了你?别到时候把人闷跑了。”


    “我的事,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纪瞻扫了纪言肆一眼,语气凉飕飕。


    纪言肆吐了吐舌头。


    盛淮忽然又“咦”了一声,“等等……这背影,这感觉……我真的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纪总,这不是上回在马场,你带来的那个纪家小辈吗?就姓……姓什么来着……”


    他话音未落,纪瞻忙打断:“不是。你看错了。”


    金边镜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纪言肆。


    纪言肆还沉浸在小叔忽然开窍的喜悦里,思绪越飘越远,“小叔,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要孩子?等你有了娃,我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当这苦逼的接班人了?”


    纪瞻听得额角青筋跳了跳,“不当接班人你想当什么?”


    “当然是映星的老公啊哈哈。”纪言肆眼睛发亮,越想越美,“到时候我就带着映星环游世界去。这破班,谁爱上谁上!”


    纪瞻顺手抄起茶几上的一盒抽纸就朝他砸过去,“滚出去干活儿。”


    纪言肆大笑着,灵活地操控轮椅,溜出了办公室。


    盛淮看着他的背影,摇头笑道:“这小子也有女朋友了?我记得以前闻疏好像谈了个家世普通的女孩,也是爱得死去活来,你们纪家还真是专出恋爱脑哈哈!”


    纪瞻脸上僵了僵,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没接这话茬。


    而全程站在一旁,知悉所有内情的Peter,低头不语,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冷汗都快下来了。


    这何止是专出‘恋爱脑’啊,还是专出‘恋温脑’呢!


    盛淮又闲聊了几句,见纪瞻似乎有心事,便也识趣地告辞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纪瞻和Peter。


    Peter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纪总,这个热搜要撤的吧?”


    纪瞻冷声:“嗯,处理干净。”


    “好,我马上去办。” Peter立马转身出去安排。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纪瞻靠向椅背,揉了揉眉心。


    随后,不知怎地重新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那个已经被顶到前列的热搜话题。


    话题里已经炸开了锅。


    高清的泳池照被反复转载、分析、放大。


    「卧槽!这是纪瞻?那个纪氏集团的纪瞻?!本人比财经杂志上还帅一百倍!这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


    「流口水了……这宽肩窄腰大胸肌,这湿发,这侧脸线条……娱乐圈那些男明星瞬间不香了!」


    「他怀里的小姐姐好娇啊,虽然没露脸,但这背影,这身材,这肤色……绝配啊!」


    「感觉纪总一只手就能把小姐姐完全搂住!霸总和他的小娇妻现实版!」


    「看起来好恩爱啊,暮色泳池边拥吻,也太浪漫了吧!谁说纪总是性冷淡工作狂的?出来挨打!」


    「呜呜呜,原来霸总谈恋爱是这样的,莫名觉得好甜怎么回事?求更多细节!」


    「这照片氛围感绝了,可以直接当偶像剧海报了!求两位原地结婚!」


    ……


    纪瞻滑动屏幕,一条条看着,起初眉头微蹙。


    有些不适应这种被放在公众视野下讨论私事的感觉。


    但看着看着,那些热烈甚至有些夸张的赞美和祝福,那些将他和“怀里人”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词汇,竟然奇异地……并不让他感到反感。


    甚至,当他看到有人说“感觉纪总一只手就能把小姐姐完全搂住”时,指尖停顿了一下。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真实的触感,她纤细的腰肢,柔软的身体,确实曾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


    他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然而,正当他想继续往下翻看时,页面突然一卡。


    紧接着刷新,刚才还沸沸扬扬的热搜话题,一下消失了。


    同时,Peter的消息发了过来:「纪总,热搜已经全部撤下,源头照片也已高价买断。」


    纪瞻回:「源头是谁?」


    Peter:「是某个知道您的普通游客意外拍到的,为了炫耀发在了个人账号上,然后被无良媒体炒了起来。目前看不存在其他未知隐患。」


    纪瞻回了个「嗯」,目光重新回到刷新不出来的词条界面。


    他盯着暗下去的屏幕,怔了几秒。


    一种后知后觉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他刚才在干什么?


    他竟然……在津津有味地翻看那些关于自己和温映星的花边新闻?甚至还对那些不着调的“般配”、“好嗑”评论……产生了一些愉悦的情绪?


    这简直不像他。


    纪瞻一把将手机屏幕扣在光洁的黑檀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他可是纪瞻,纪氏集团的掌舵人,一个以理智和效率为最高准则的人。


    这些无聊的绯闻,幼稚的评论,根本就不该占据他的任何一丝注意力。


    第64章 小瞎子怎会和叔叔上高速呢?


    自从温映星和纪瞻的‘交易关系’越来越稳定后, 纪瞻对她也越来越有人情味儿了。


    不仅刷掉了不少温映星不感兴趣的社交礼仪课程,甚至还在周五多给她放了一天假,让她可以去自己的甜品店视察。


    说是视察, 其实就是过去玩玩, 吃点新品啥的。


    之前答应的小屿山那家蛋糕店, 纪瞻派人去兜了一圈, 但没瞧上现成的,就直接盘了个店面,雇了专业的人在经营。


    闹市区那家甜品店更是运营成熟,基本上不用温映星操什么心。


    这天下午,她正在店里试新品。


    芭乐和莓果打成的冰沙,粉粉-嫩-嫩, 酸酸甜甜, 一口下去滋滋清爽。


    “好吃!”她眼睛弯起来, 顺手把手机推给旁边的店员,“帮我跟它合个影,要拍出它特别诱-人的感觉。”


    她以前由于看不见,基本上不发任何社交账号的动态。


    可现在居然有了一家自己的甜品店, 味道还这么好吃。这种“我拥有好东西”的快乐,憋不住想让人知道。


    照片发上小某书, 文案简单直接:「这家店也太好吃了吧!!」


    纪氏总裁办内。


    纪瞻正凝眸看电脑上的文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小某书发来的特别关注提示。


    他前几天才下载的这个App,因为上次盛淮说他会不会跟小姑娘有代沟,所以他最近在学着尝试一些年轻人的东西。


    纪瞻点开推送,看到温映星发的动态。


    照


    片里,落地窗外的阳光很好,她捧着那碗粉绿相间的冰沙, 笑容浅浅,眼睛里有点亮晶晶的光。


    他看了几秒,拇指一动,点了个赞。


    顺手评论了一句:「冷饮适量,切莫贪凉。」


    刚发完,一条新评论蹦出来。


    纪言肆:「我要我要我要吃!」后面跟着三个流口水的表情。


    很快,温映星回复了纪言肆:「新品有芭乐莓果和芒果冻梨口味,你想吃哪个?」


    纪言肆:「都要都要![小狗疯狂吐舌头.jpg]」


    纪瞻看着两人在评论区一来二去聊了起来,目光沉了沉。


    内线电话被拿起。


    纪瞻的声音听不出波澜:“Peter,通知城西项目组,五分钟后,二号会议室,中期复盘会。”


    另一边,纪言肆办公室。


    他跟温映星的聊天从小某书到了微信。


    纪言肆:「老婆!爱心紧急投喂!就现在,馋哭了[哇哇大哭]」


    温映星:「……嗯好吧,你在公司?」


    纪言肆:「在啊在啊~卧-槽!小叔突然召唤开会,真会挑时候……不管,老婆你快来,我等着吃哦[小狗眼巴巴.jpg]」


    温映星看着微信,有点好笑地摇摇头。


    让店长把两种口味各装了一份,仔细用保温袋包好,拎着去了纪氏总部。


    52层的玻璃幕墙大楼,在一众钢铁森林里气派地矗立。


    温映星刚走进大厅,还没开口,一位穿着得体的行政小姐姐就微笑着快步迎上来:“是温小姐吗?纪少吩咐过了,您请跟我来。”


    温映星点点头:“麻烦你了。”


    行政小姐刷卡带她上了专属电梯,直达52层,没去办公区,而是将她引到了一处开阔的空中露台。


    这里有一片舒适的休息区,绿植点缀,视野开阔。


    “纪少说让您在这里稍等,他开完会马上过来。”


    “好的,谢谢。”


    会议室内。


    项目负责人正在汇报,纪言肆手机在桌下震了一下。


    他偷偷瞥了一眼,行政发来的:「温小姐已到。」


    他嘴角一翘,趁着纪瞻低头翻看手中报表的间隙,身体往后一缩,从会议室后门无声无息地溜了出去。


    纪瞻再抬眼时,目光掠过那个空了的座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对汇报的人说:“继续。”


    会议节奏在不自觉间加快了。


    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


    纪瞻夹着笔记本电脑走出会议室,经过茶水间时,听到里面压低的兴奋交谈声,还夹杂着细微的笑声。


    他脚步微微一顿。


    透过玻璃门,看见两个年轻女员工正凑在窗前,指着露台方向。


    短发那个激动地拽着同伴袖子:“快看快看!露台!是纪少!旁边那个漂亮妹妹是谁?没见过啊。”


    长发女孩踮着脚:“哇塞,妹妹好可爱好干净的长相,纪少还用自己的勺子喂她,这太宠了吧!”


    “何止!你看妹妹是不是笑了?纪少逗她呢!我的天,纪少平时哪有这么‘如沐春风’过,这眼神都能拉丝了……”


    “是吧是吧!我就说纪少最近怎么来上班都时不时哼歌,原来真谈恋爱了!这颜值配一脸啊,跟拍偶像剧似的!”


    “啧啧,年轻真好,公然在顶楼露台约会摸鱼,好甜好甜……”


    纪瞻立在门外,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飘进耳朵。


    他顺着她们的视线望向露台。


    灿烂的阳光倾泻下来,纪言肆不知说了什么,正笑得牙都龇出来了,而温映星被他逗得侧过脸笑,肩膀微颤。


    纪言肆还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勺子,挖了一口她面前的冰沙送进自己嘴里。


    画面和谐、青春洋溢。


    就是这外面的阳光让纪瞻觉得刺眼。


    他抬手,指关节不轻不重地在茶水间的玻璃门上叩了两下。


    “咚、咚。”


    里面热烈的八卦气氛一下冻结。


    两个女员工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开,转头看到门口面色沉郁的纪瞻,脸唰地白了,低着头,飞快地溜回工位。


    纪瞻没有马上离开,目光再次投向露台。


    那里阳光太盛,灼得他心头发闷,一股无名火悄无声息地窜起来。


    他气的不是,员工上班时间闲聊。


    他气的是,那两个人凭什么可以如此坦荡地光天化日之下,分享同一份冰沙,笑得那样无忧无虑,连偶然窥见的旁观者,都觉得他们理所当然、般配无比。


    而他呢?


    前几天,他和温映星闹了绯闻,明明也有很多人评论说“看起来挺配”,他却不得不第一时间冷静地将热搜撤掉。


    他和温映星的关系,只能在隐秘晦暗中存在。


    当他惊觉自己居然在为这份关系的‘见不得光’而感到烦闷时,就更加烦闷,更加憋屈了。


    曾经他以为的那种背着人更刺-激更隐秘的快-感,好像根本不存在了。


    他一时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格外恼怒,烧得他心脏发紧。


    纪瞻最后看了一眼露台的方向,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


    纪瞻抬手扯松了领带,坐进宽大的皮椅。


    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落地窗外的露台。


    那两人还坐在那儿,不知道纪言肆又说了什么,温映星笑得微微后仰,阳光给她侧脸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柔软美好。


    纪瞻看得心烦,抄起手机,拨通了纪言肆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里还能隐约听见温映星轻轻的笑语。


    “喂,小叔?” 纪言肆的声音带着未散的笑意。


    “开会开到一半,你人呢?” 纪瞻语调平稳,听不出喜怒。


    “那个……小叔,映星给我送了点东西过来,就在露台呢。” 纪言肆打着商量的语气,“你看,还有一个多小时就下班了,今天周五,我想着……跟你请个假呗?我带映星出去吃个晚饭。”


    “刚才的复盘会,你听了么?” 纪瞻不接他的话茬,“城西有两家新开的美容院,上个月客流数据,离预期差多少,你心里有数没有?”


    “啊……这个,” 纪言肆噎了一下,随即辩解,“大部分门店运营数据都达标了啊,整体趋势是好的嘛。那两家可能只是地段或者初期宣传有点小问题……”


    “小问题?” 纪瞻打断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细节决定成败。客流下滑百分之十五,在你眼里只是‘小问题’?回来加班。明天早上九点前,我要看到针对这两家店的具体解决方案和提振计划,放在我桌上。”


    “不是,小叔,明天周六……”


    “有问题?” 纪瞻淡淡反问。


    “……没,没问题。” 纪言肆蔫了。


    露台上。


    纪言肆挂了电话,一脸懊丧地诉苦:“小叔也不知道怎么了?跟吃了枪药似的,火气超级大……老婆,烛光晚餐泡汤了,我得回去当苦力,今晚恐怕都得耗在办公室。”


    温映星看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有点好笑,又有点同情:“工作要紧,你去忙吧。”


    纪言肆无精打釆:“那我送你下楼吧。”


    “你坐着轮椅就算了吧。” 温映星示意了一下他的腿,“我自己下去就行。”


    “那我找个人送你下去。” 纪言肆打电话又找来了刚才那个行政。


    温映星点头。


    行政小姐姐热心地将人一直送到马路边。


    温映星左右看了看,刚才送她来的那辆奔驰并不在约定好的位置。


    正有些疑惑,一辆黑色的幻影滑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一半,是纪瞻的司机老秦:“温小姐,请上车。”


    温映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车内。


    后座光线略暗,那个高大的身影静默如山,稳坐在里面。


    她抿了抿唇,慢吞吞地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纪瞻身上惯有的那种沉稳的大地调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皮革味道。


    车门刚关拢,车辆平稳启动,汇入车流。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臂就一下揽过她的腰。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抱坐到了纪瞻的腿上。


    她惊愕地抬


    眼,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他的唇就重重地压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凶,毫无征兆,跟以往大有不同。以往的纪瞻素来是游刃有余,带着耐心的引导和温柔,慢慢诱-人沦陷。


    但此刻,他像是摒弃了所有技巧和耐心,只剩下纯粹的侵占。用力碾过她的唇-瓣,舌尖强势地顶开齿关,深-入纠缠,吮吸的力道重得让她微微发麻,几近窒息。


    温映星被他禁锢在怀中,被动地承受着这突如其来的风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胸-前的衬衫布料。


    车子驶上了高架,速度平稳加快。


    前方才传来司机老秦小心翼翼的声音:“纪总,咱们……往哪儿开?”


    纪瞻的唇稍稍退开些许,但手臂依然紧紧箍着她,声音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而显得低哑:“绕一圈,开久点。”


    “是。” 老秦应声。


    前后排之间的电动隔板无声升起,将后座彻底隔绝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寂静重新弥漫,比之前更粘稠紧绷。


    纪瞻深邃的目光锁着怀中脸颊绯-红、气息不稳的温映星,再次低头吻住她。


    这次的力道稍缓,却更加绵密深-入,带着一种不容逃脱的强势。同时,他的大手缓缓探入她上衣的下摆。


    修长的指尖摸索到那小巧的金属扣,轻轻一拨,便解开了束缚。


    身前骤然一松,温映星蓦地回神,喘息着偏头躲开他持续的亲吻:“纪叔叔,昨、昨天不是才……”


    说好的只占1%呢?正常频率不应该是一周左右一次吗?


    纪瞻仿佛没听见她的抗议,惩罚性地在她下-唇咬了一下,气息灼热地拂过她的耳畔:“专心。”


    在他充满掌控欲的撩拨下,温映星身体很快便背叛了理智,熟悉的战栗感顺着脊椎蔓延开。


    意识渐渐模糊,她的小手不知不觉地滑下,无意识地按在了他西装裤的皮带扣上,指尖微微发颤。


    “急什么?” 纪瞻按住了她的手,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刻意放缓的折磨意味。他低头,鼻尖轻蹭她发烫的耳垂,诱哄般低语:“是不是教过你……这种时候,该说什么?”


    温映星被他逼得无处可逃,身体里喧嚣的空虚感与他恶意的停顿相抗。


    她睫毛颤动得厉害,将潮-红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嗓音不可控制地发着颤,带上了乞求:


    “Daddy…想要……”——


    作者有话说:啊啊啊求求给孩子浇点水吧[可怜]


    第65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撞见跟叔叔在车里?


    车子在绕城高速转了一大圈, 最终缓缓驶入纪氏集团地下车库。


    停在了总裁的固定车位。


    车内隔板缓缓降下,纪瞻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老秦,下车抽根烟。”


    司机老秦二话没说, 目光规规矩矩地低垂着, 利落下车, 径直走向远处。


    后座空间里, 空气粘稠。


    温映星面对面坐在纪瞻月退上,身上胡乱裹着他的黑色西装外套,大半张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尚未平复,带着细碎的颤。


    纪瞻只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大掌贴着她光滑的脊背, 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 指尖热度未褪。


    他从扶手箱里摸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 抵着她耳边问,嗓音还有点哑:“宝宝,帮个忙?”


    “嗯?”温映星懒懒地哼了一声,没动弹。


    纪瞻单手环着她的腰, 另一只手“啪”地打开盒盖。


    里面嵌着一枚镶钻的银色男戒,设计简约。


    “帮我戴上。”他将盒子递近。


    温映星从西装里探出半截光|裸的手臂, 碰到戒指,摸了摸,“尾戒?”


    她记得纪瞻左手小指常年戴着一枚尾戒,象征不婚。


    “不是。”纪瞻握住她的手,把戒指塞进她手中,“戴中指。”


    温映星没多问,摸索着找到他的右手, 将戒指慢慢推进修长的中指指根。


    “好了。”


    纪瞻低头,鼻尖蹭过她微湿的鬓角,热气喷在她耳廓:“知道年上右手中指戴戒指,什么意思么?”


    温映星抬起眼,睫毛还湿-漉漉的:“纪叔叔还知道‘年上’?”


    “嗯。”纪瞻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头发玩,“不多学点东西,怎么跟家里的小朋友有共同语言呢?”


    温映星好奇:“那年上右手中指的戒指是什么意思?”


    纪瞻含|住她的耳垂,用气声慢慢道:“水位线。”


    温映星愣了两秒,脑子里才转过弯来,脸颊“轰”地一下烧透,连脖子都红了。


    她攥拳捶了他肩膀一下:“……也不学点好的。”


    纪瞻低笑起来,“我觉得很好啊,这才是该重点学习的部分。”


    温映星嘁了他一声,将发烫的脸藏进他的肩膀。


    纪瞻双手掐住她的腰,用了点力往上掂了掂,声线沉下去:“别偷懒,再动动。”


    温映星缓了一会儿,力气回来了些,听话地照做。


    纪瞻闷哼一声,扶在她腰侧的手背陡然青筋浮现。


    他眸色深得不见底,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更低:“知道现在在哪儿么?”


    温映星气息不稳:“……哪儿?”


    “公司停车场,我的固定车位。”他顿了顿,补充道,“紧挨着的那个,是言肆的车位。”


    温映星身体一僵,无意识地夹紧了腿。


    纪瞻猝不及防吸了口凉气,随即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他咬着她耳朵问:“你这是紧张呢?还是……兴奋?”


    温映星声音有点急,“纪叔叔,我们走吧,别在这儿……”


    纪瞻抬腕看了眼表,语气慢条斯理,“这个点,言肆差不多该下来了。”


    温映星手指收紧,攀上他的衬衫前襟:“你要干什么?”


    “当然是体验刺|激的感觉。”纪瞻搂紧她,贴着她滚烫的皮肤,“你猜,要是他一会儿路过,看见车子在zhen,会不会好奇地走过来?到时候……你会不会激动得身体发|抖呢?”


    “我不要在这里……”温映星真有点慌了。


    “你这么害怕?”纪瞻眼神幽暗,抚着她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是因为太爱他了,不想让他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纪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她爱不爱纪言肆?’这个问题,原本该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他下意识地,就是问出了口。


    “不是。”温映星不用怎么思考就道。


    她怕的是被纪言肆撞破,这叔侄俩彻底撕破脸,谁知道这两人如果闹起来,会不会再把她送走?或者藏起来之类的,她还怎么走下面的剧情啊?


    剧情走不好,系统万一将她的视力收回就惨了。


    她冒不起这个险。


    “既然不是,”纪瞻对她脱口而出的回答很满意,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那就别想他。”他扣住她的腰,力道强势,“专心点,好好享受。”


    温映星试图挣扎,却被他牢牢按住,还恶意地向上丁页了一下。


    她受不住咬自己的下-唇,还是逸出些惊喘。


    就在这时,纪瞻目光掠向车窗外远处通往电梯间的通道,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嘘——”他用气声在她耳边说,带着一种猎人目睹猎物即将踏入陷阱的兴奋,“他来了……”


    温映星一下将脸埋进纪瞻的胸-前,身体不受控制地夹紧。


    “嗬……”纪瞻发出一声压抑的抽气,额角渗出细汗,眼底却烧着更烈的火。


    他紧紧按住她,身体有节奏地云力着,目光锁住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嗓音哑得不成样子:


    “对,就这样……他过来了。”


    他缓缓将车窗降下三分之一。


    纪言肆操控着轮椅从电梯厅方向过来,一眼就看见他小叔那辆熟悉的黑色幻影还停在原处。


    不仅停着,车身似乎……还在有节奏地晃动着。


    他挑了挑眉。


    跟在他身后的司机老陈目不斜视,在豪门做事的人,最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隐形。


    老陈打开后座车门,协助轮椅上的纪言肆坐进去,就利落地回到了驾驶座。


    纪言肆的目光肯定不会像司机那么规矩。


    他从幻影后座降下的三分之一窗口内,正好看到纪瞻的侧脸,下颌线绷着,额角有些汗湿的痕迹。


    而纪瞻的肩膀上,正埋着一个毛茸茸的女孩的脑袋,朝向车内,看不清脸。


    那女孩身上裹着纪瞻的黑西装,西装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腿,脚踝纤细。


    “卧-槽!”纪言肆一下明白了他严肃克制的小叔在做什么,朝人竖了个大拇指,“小叔,你现在……是真行啊。”


    玩这么大,在公司车库?


    车内的纪瞻闻声,微微侧过头,视线对上纪言肆。


    昏暗中,纪言肆似乎看到他嘴角极快地上扬了一下,那眼神里……居然有一闪而过的得意?


    但那神情消失得太快,快得让纪言肆怀疑自己眼花,也拿不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纪瞻表情恢复到惯常的严厉,“下班了就早点回去。”


    “得嘞,明白,不打扰您雅兴。”纪言肆讪笑一下,识趣地示意老陈发车。


    车子启动,缓缓从幻影旁驶过。


    交错的那一两秒。


    纪言肆的目光下意识地穿过那三分之一的车窗缝隙,瞥了进去。


    不经意扫过幻影后座,纪瞻身旁的那个空位。


    座位下,随意丢着一双白色的女士帆布鞋。


    角度和光线问题,他没看清座位上堆的衣服什么样子,但那双鞋……他看得分明。


    很常见的款式,烂大街了,本来没什么可稀奇的。


    可偏偏,就在看到这双鞋的瞬间,纪言肆灵光一闪,忽然想起今天下午温映星来给他送冰沙的时候,脚上穿的,好像就是这双白色帆布鞋。


    这是巧合吗?


    是他想多了吗?


    但……小叔刚才那个转瞬即逝的眼神……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幻影车内。


    纪瞻的手掌贴在温映星汗湿的背上,“猜猜看,言肆会不会打电话过来?”


    温映星趴在他肩上,大脑还一片混沌,没听清:“……什么?”


    话音未落,她扔在旁边座位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嗡嗡地震动起来。


    纪瞻伸长手臂,捞了过来。


    来电显示赫然是——“纪言肆”。


    他看了一眼身体瞬间僵硬的温映星,拇指缓缓划过接听键,然后将手机贴到她耳边。


    电话那头传来纪言肆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声音:


    “喂?老婆?干嘛呢?晚饭吃了没?”


    温映星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吃、吃过了……在,在床上呢……”说完才意识到这话暧昧有歧义,忙补充道,“……准备睡觉了。”


    “哦……”纪言肆拉长了调子,“没啥事,我刚下班。哎我跟你说,我刚在车库碰见小叔了,好家伙,他让我在公司苦哈哈加班,自己倒是在外头……啧,玩儿得挺花。真没想到啊,他最近也不知道哪根筋终于搭对了?居然开始谈恋爱了?”


    温映星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纪言肆的每一个字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偏偏纪瞻这个时候还不消停,故意小幅度地研磨。


    温映星身体车欠得快化了,难以自抑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纪言肆问:“你声音怎么听起来没什么精神?真困了?”


    “嗯……有点累,想睡了。”她指甲掐进掌心,靠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行吧行吧,那你快睡,晚安老婆。”


    “……晚安。”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


    像赦令一般,温映星浑身的力气仿佛一下被抽干,彻底瘫软在纪瞻怀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纪瞻将手机随意丢回座位,……,像在安抚,又像在品味她的战粒。


    他凑近她烧得通红的耳廓,用气声,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低语:


    “宝宝,座椅……都……”


    温映星羞愤欲死,将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


    纪瞻低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掌控一切的餍足,还有即将卷土重来的yu望。


    “现在……”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中,嗓音沉哑下去,“该轮到我了。”


    车窗重新升起,严丝合缝地隔绝了内外。


    昏暗封闭的空间里,尚未平息的温度再次攀升。


    车窗玻璃内-侧,很快凝起一层白蒙蒙的雾气,模糊了车内的一切。


    只有一只纤细白皙、指节泛红的小手,在失控的颠簸中,无意识地抵上冰凉起雾的车窗,留下模糊的掌印,又迅速滑落,仿佛溺水者在挣扎。


    第66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失|控挥鞭呢?


    在停车场那晚之后。


    纪瞻心里那点因为露台共吃冰沙引起的不痛快, 似乎被彻底抚平了。


    尤其是当温映星被他逼到极致,脱口而出那句“不是”的时候。


    不是爱纪言肆。


    那语气里不假思索的笃定,深深地取悦了他, 抚平了他心底隐秘的焦躁。


    他觉得一切又回到了他熟悉且掌控的轨道, 又开始享受自己跟温映星的地下禁-忌关系。


    他享受着温映星在他怀中因害怕暴露而颤-抖的紧绷, 也享受着她事后虚软依赖的顺从。


    他心情大好。


    心情一好, 什么都好了,连签两个大单都顺利得出奇。


    盛淮打趣他:“可以啊纪总,最近这精气神,情场得意,商场也风光!找个小女朋友,自己也跟着返老还童了?”


    纪瞻没说什么, 但嘴角却藏不住地微勾。


    没过多久。


    纪言肆腿上的石膏终于拆了。


    年轻人憋坏了, 嚷嚷着必须搞个派对, 庆祝他的腿“重获自由”。


    派对定在周六,地点是纪家老宅。


    纪言肆那帮发小儿,以周临为首,呼啦啦来了一群, 把宁静的老宅掀了个底朝天。


    后院的巨型泳池成了主战场,水花四溅, 笑闹尖叫能掀翻屋顶。


    温映星被纪言肆硬拉来,坐在泳池边的遮阳伞下,看着那群精力过剩的年轻人打水球、互相推搡跳水,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


    太吵了。


    她坐了不到半小时,就借口去洗手间,悄悄溜回了清净些的会客室。


    她找了个靠窗的沙发角落坐下,戴上耳机, 点开听书软件,自己消遣。


    正听到精彩的剧情,身边沙发忽然一沉。


    一股刺鼻甜腻古龙香水味飘过来。


    温映星蹙眉,微微侧头,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白色西装、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坐到了她旁边,正肆无忌惮地打量她。


    “妹妹有点面生啊,”男人开口,声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黏腻,“哪家的千金?以前没见过。”


    温映星往另一边挪了挪,拉开距离,“我不是什么千金。”


    “不是?”男人挑眉,目光更加露骨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温映星穿着简单的棉质连衣裙,没什么logo,气质干净,确实不像富养出来的那些骄纵小姐。


    他胆子更大了,又凑近了些,“那就是言肆A大的同学?学妹?”


    温映星再次躲开,语气厌恶:“我不认识你,离我远点。”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男人嬉皮笑脸地贴上来,“不认识没关系啊,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他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三回就能深-入交流了也说不定,嗯?”


    “你有病吧!”温映星一下站起身,动作太急,还得维持盲人人设,脚下下意识踉跄了一下,扶住沙发背才站稳。


    男人见她的反应,打量起她没有焦点的眼睛。


    “哦——我知道了!”他一拍大-腿,“你是……纪家短命大少爷的未婚妻吧?那个小瞎子?”


    他之前吃瓜的时候听说过,纪闻疏订婚的对象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还是个瞎子。


    没想到长得这么合他胃口……啧。


    男人的语气变得轻佻:“我


    说呢……纪闻疏死了得有三四个月了吧?你这小-寡-妇,是不是想男人想得快疯了?“他说着,伸手想去摸温映星的脸,“哥哥心疼你,可以帮帮你……”


    “砰——!!!”


    一声巨大的的碎裂声骤然炸响!


    一个青瓷花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正砸在白衣男人的肩膀上。


    摔碎在他脚边,瓷片飞溅。


    男人惨叫一声,被冲击力带得跌坐在地上,脸上被飞溅的碎片划出几道血口子。


    “卧槽!谁啊!?”


    “你爷爷!”纪言肆攥着拳从二楼楼梯直接冲下来。


    他眼睛赤红,完全没管地上的碎瓷,两步跨到那男人面前,揪住他雪白的西装前襟,照着脸就是狠狠一拳!


    “啊——!”男人鼻血喷涌。


    “纪言肆你发什么疯?!”男人被打懵了,试图反抗,但纪言肆此刻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拳头又重又急,狂风暴雨般落下,专门往人脸上招呼。


    男人根本不是对手,只剩下惨叫的份。


    外面的喧闹声逐渐停下,泳池边的年轻人听到动静,都渐渐围拢到会客室门口。


    目瞪口呆地看着里面的殴打。


    男人被打得嗷嗷叫,口齿不清地嚷嚷:“纪言肆!你为了个小-寡-妇……你敢这么打我?!”


    “你死了老子都活得好好的!”纪言肆一拳揍在他腮帮子上。


    “哦——我说你怎么护这么紧……原来你跟这寡-妇有一腿!”男人口不择言地嘶喊。


    “寡-妇?!我让你再叫!”纪言肆眼底的暴戾溢开,下手更狠,“老子今天就把你嘴撕烂!”


    男人被打得满脸是血,牙好像都松了,嘴里含糊不清地威胁:“纪言肆……我爸、我爸在楼上跟你叔谈合作呢!你想清楚……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


    “面?谁的面?”纪言肆揪着他的头发,把他肿成猪头的脸拎起来,嗤笑一声,“你个猪头三,有脸吗?”


    他抬起拳头,眼看又要落下。


    *


    楼上书房里。


    纪瞻正跟新启药厂的老板周新启聊到关键条款,对方是个老狐狸,咬得紧。


    楼下隐约的喧闹一开始还没人在意,直到动静越来越大,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响和明显的吼叫。


    管家匆匆敲门进来,脸色为难,“纪总,楼下……言肆少爷跟周老板家的公子,好像打起来了,动静不小。”


    周新启端着茶杯的手一顿,眉头皱起。


    纪瞻放下手中的文件,起身出去。


    两人刚走到二楼走廊的挑空处,一眼就看见一楼会客厅的狼藉。


    两个年轻人正扭打在地毯上。


    周新启一眼认出了被按在地上毒打的那个是他的儿子。


    “卓宝?!”周新启失声叫道,三步并作两步冲下楼梯。


    纪瞻稳步从楼梯下去。


    楼下。


    周卓被他爸扶起来,鼻青脸肿,嘴角带血,白西装上全是污渍和脚印,正捂着脸哀哀叫唤:“爸……爸我好疼啊……骨头是不是断了……”


    周新启看着宝贝儿子这副惨状,心疼得肝颤,抬头对着随后走来的纪瞻,语气又急又怒:“纪总!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小孩子有什么口角,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啊!你看把我们卓宝打的!”


    纪瞻的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铁青、拳头紧握的纪言肆,“石膏才拆了几天,又动手了?”


    纪言肆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周卓,“他手贱!伸狗爪子想摸映星!”


    周新启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温映星,见她衣着朴素,安静地站在阴影里,顿时觉得有了底气,声音拔高:“就为了这么个……就为了个女人?纪二少,我们家卓宝三代单传,从小到大我连一根手指头都没舍得碰过!现在被打成这样,你们纪家必须给个说法!”


    纪瞻扫了眼角落里低着头、微微发颤的温映星,目光更阴沉,转向一旁垂手待命的管家:“去,把我以前教训言肆的那根马鞭拿来。”


    管家迟疑着劝:“先生……那都是二少小时候的事了。二少现在毕竟是纪氏的接班人……”


    言下之意,当着这么多人挥鞭子打纪言肆,这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太下脸面了。


    “去拿。”纪瞻打断他,语气冰冷。


    管家不敢再说,低头匆匆去了。


    纪言肆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拳头捏得咯咯响:“小叔,是这混蛋先欺负人!他骂映星是寡妇!你还要帮着他?”


    周卓见状,嚎得更凄惨了,瘫在他爸怀里碰瓷:“疼死了……我要死了爸……”


    马鞭很快取来。


    乌黑油亮的皮质,手柄缠着磨损的皮革,一看就有些年头。


    纪瞻接过,在手里掂了掂。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手腕一抖——


    “啪!”


    清脆凌厉的破空声响起,鞭梢没有落在纪言肆身上,而是狠狠抽在了正躺在地上装死的周卓肩膀上。


    周卓杀猪般惨叫一声,一下从周新启怀里弹起来,踉跄着摔倒在地。


    “纪总!你干什么?”周新启又惊又怒,扑过去想护住儿子。


    “帮你教育儿子。”纪瞻嗓音阴冷,“光天化日,欺负女孩子,嘴里不干不净。既然周老板舍不得管教,那我帮你好好教育一下。”


    话音未落,“啪!”又是一鞭。


    精准地抽在周卓试图爬起来的腿上,打得他再次滚倒在地。


    周卓哪还顾得上装死碰瓷,连滚带爬地想逃,可刚撑起身子,“啪!”第三鞭已经落在背上,抽得他直接扑出去,撞翻了旁边的矮凳。


    “纪总!住手!快住手!”周新启急得直跳脚,想拦又不敢靠近那呼啸的鞭子。


    纪瞻甩鞭子的动作稳、准、狠,不愧是常年喜好马术。


    他黑沉的目光扫过全场噤若寒蝉的人,语气不怒而自威,“小温是我们纪家的人,以后谁欺负她,就是跟我们纪家过不去。”


    “啪!”“啪!”……


    鞭子不停落下,抽在周卓的胳膊、后背、腿上,专挑肉厚的地方,避开要害,却每一下都带来火辣辣的剧痛和极大的羞辱。


    周卓开始还能惨叫,后来只剩下蜷缩在地上嗬嗬喘气的份,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周新启眼睛都红了,嘶声道:“纪总!你别忘了我们两家的合作,前期你们纪氏投了也有五千多万吧?为了这点小事,你要把几个亿的合作都打水漂吗?”


    纪瞻终于停下动作,气息都没怎么乱。


    他看都没看地上瘫成一团的周卓,转向面皮紫胀的周新启,语气淡道:


    “那就终止合作。”


    “你……你说什么?!”周新启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不说第二遍。”纪瞻将马鞭递给管家,用西装口袋里的方巾慢条斯理地擦手,“姓周的,现在都从我家滚出去。”


    周新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纪瞻“你”了半天。


    最终没敢再放狠话,狼狈地扶起快昏过去的儿子,踉跄离去。


    客厅里挤满了人,却死一般寂静。


    纪言肆的发小儿周临咽了口唾沫,小声问纪言肆:“那啥……姓周的都要滚吗?”


    他家跟周新启家没什么关系,只是恰巧都姓周而已。


    旁边几个朋友听了这话,想笑又不敢,憋得表情扭曲。


    大家也识趣,知道这派对是彻底黄了,纷纷找借口悄没声地溜了。


    一直跟在纪瞻身边的Peter走上前,低声确认:“纪总,与新启药厂的合作,真的要叫停吗?”


    纪瞻嗓音没有一丝波澜:“不止是合作叫停。一周内,我要看到新启药厂陷入无法挽回的困境。做局,举报,还是找监管部门……随便你用什么方法。”


    Peter神色一凛,心里闪过一句台词:‘天凉了,该让周氏破产了’。


    “明白,我马上去办。”


    Peter麻溜地下去。


    纪言肆脸上带着暴怒后的解气:“小叔,你刚才太帅了!就该让他们破产!省得他们总以为家里有皇位要继承,把什么三代单传挂嘴上。”


    “你话少点。”纪瞻


    瞥他一眼,眉宇间带着不耐,“吵得我头疼。”


    说完,纪瞻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重新上楼。


    书房。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楼下的混乱气息。


    纪瞻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的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晃动。


    他眉心微微蹙起。


    不是因为刚吹了一个几亿的合作,纪氏可能要损失几千万的前期投入。


    他困惑的,是他自己。


    一贯以利益权衡为先、冷静理智的他,刚才怎么会为了小辈间的些许矛盾,亲自下场,完全置纪氏的利益不顾,还是用那种最粗暴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这太不像他了。


    更奇怪的是,直到现在,他也一点没有后悔。


    他胸腔里的暴戾情绪仍未完全平息,只要一想起周卓那只差点碰到温映星的手,和那些污言秽语,他就觉得刚才那十几鞭子还是抽得太轻。


    如果再选一次,他只会打得更狠。


    就那种货色,连碰小温的一根手指头都不配!


    纪瞻深灌了一口酒,辛辣感从喉咙灼烧到胃里。


    他向后,深深陷入宽大的高背椅中,抬手捏了捏发紧的鼻梁。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仅仅是嫉妒言肆可以跟小温在阳光下亲亲我我,小温那句对纪言肆‘不是’非常爱,已经没办法令他内心平静了。


    任何一个成年男性靠近小温,哪怕只是流露出一点不轨的意图,都能引爆他体内那股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破坏欲。


    他想将她完全隔绝在自己的领地之内,任何觊觎者,都要付出代价。


    纪瞻没谈过恋爱,但他不愚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分析一份棘手的并购案一样,梳理着这几个月来自己所有反常的情绪波动、失控的举动,以及……那些被他刻意用“交易”、“刺|激”、“禁|忌”等词汇包装起来的占有欲。


    很快,他就明白过来。


    他被自己压抑许久的欲|望骗了。


    他真正沉迷的,并不是那些游走于灰色地带的隐秘快|感。


    而仅仅是,那个人。


    他想,他应该是爱上了温映星。


    当天晚上。


    他们都住在了老宅。


    第二天是闲适的周末。


    纪瞻照例运动完,在餐厅慢悠悠地享受早餐。


    温映星也慢悠悠地下了楼。


    今天赵妈安排厨房做了草莓可颂,她很喜欢,吃得停不下来。


    纪瞻本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忍不住被她吃东西的样子吸引。


    嘴唇小小的,腮帮子鼓鼓的。


    怎么有点……可爱呢?


    或许是温映星吃得太开心,没注意嘴边沾上了不少可颂脆皮碎。


    纪瞻深邃的眸中闪过些温柔,下意识地伸手,轻轻将她唇边的脏污蹭去。


    “你们在干什么!?”


    纪言肆阴沉的声音从餐厅门口传来。


    第67章 小瞎子怎会让叔叔和弟弟对峙?


    纪言肆三两步冲进餐厅, 一把扯开纪瞻的手腕。


    “小叔!”他声音发紧,“你干什么?”


    温映星被这动静吓得一抖,手里的叉子磕在瓷盘上, 发出脆响。


    她慌忙朝向纪言肆的方向, 急急解释:“言肆你误会了, 我、我看不见……纪叔叔只是帮我……”


    “没有误会。”


    纪瞻语气平静地打断了她。


    温映星瞳孔微缩, 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干什么?


    说好的隐秘刺-激呢?说好的地下关系呢?


    怎么开始摊牌了?日子不过了?!


    纪瞻缓缓抽回自己的手,整理了下袖口,目光坦然地对上纪言肆震惊的眼睛。


    “如你所见,”他音量不高,却字字清晰,“我在替我的女人擦嘴。”


    “你的……女人?!”纪言肆以为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呼吸都重了, “小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映星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


    纪瞻微微偏头, 语气染上一丝嘲弄:“我以为你早就猜到了。那天在停车场,你不是看见了吗?”


    他往前一步,逼近纪言肆,嗓音压低, 却更具穿透力:“……还对我竖了大拇指呢。忘了?”


    纪言肆脸色一下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


    自己的愚蠢和纪瞻此刻的嚣张, 震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气血直冲头顶。


    他猛地伸手,死死揪住纪瞻熨帖的衬衫前襟。


    “你……!”


    “怎么?”纪瞻任由他抓着,眼皮都没动一下,“一遇到事,就只会挥拳头?”


    “小叔!”纪言肆眼睛赤红,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叫你一声小叔!你怎么能……怎么能对她下手?”


    “你不也叫闻疏‘哥哥’吗?”纪瞻冷冷反问。


    纪言肆被噎住,手上的力道更重,“你当初是怎么教训我的?!”


    “你说映星是大哥的未婚妻,我跟她在一起,是丢纪家的脸!”


    “你向来最重规矩、最要体面!现在你自己呢?你在做什么糊涂事?”


    纪瞻的目光越过他,落在缩着肩膀小心翼翼的温映星身上。


    沉默了两秒。


    “那句话,我说错了。”


    他转回视线,盯着纪言肆,一字一顿:


    “她比纪家的体面,重要得多。”


    “况且,”他厉声补充,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我能让所有说闲话的人闭嘴。你呢?你有这个能力吗?”


    “疯了疯了……全疯了!!”


    纪言肆气急,狂怒地一挥手,将餐桌上的杯盘碗碟全部扫落在地。


    “哗啦——!!”


    刺耳的碎裂声炸开。


    温映星惊叫一声,整个人缩进椅子里,抱住手臂,止不住地发-抖。


    纪瞻立马上前,侧身挡在她和纪言肆之间,半环住她。


    他大手轻拍她的后背,嗓音低缓下来:“别怕,小温,没事。”


    “谁允许你这么抱她!!”纪言肆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眦欲裂,“那是我老婆!!”


    “别整天把‘老婆’挂嘴上,”纪瞻头也没回,语气不屑,“幼稚。”


    纪言肆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向温映星,眼眶通红:


    “映星!你说!你到底是谁的老婆?!”


    温映星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没有领证的……谁、谁都不是……”


    纪瞻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看向纪言肆:“听见了?”


    “啊啊啊——!!”


    纪言肆彻底失控,冲上来就要拉温映星的手臂:“走!映星我们现在就去民政局领证!现在就去!!”


    纪瞻一把格开他的手,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纪言肆,”他声音沉下去,“你别发疯了行不行?”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纪言肆被推开,踉跄半步,看着眼前冷硬的小叔和瑟瑟发-抖的温映星。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还有被背叛的痛楚,逐渐淹没了他。


    换作任何人跟他抢温映星,他都能一拳挥过去。


    可这是纪瞻。


    他从小父母早逝,更别说纪老爷子死后,纪瞻基本上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敬重的长辈。


    他怎么争?他拿什么争?


    “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纪言肆眼眶迅速积起水汽,死死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看向温映星:


    “映星……你跟我走吗?”


    “我、我……”


    温映星支吾着,空洞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你们吵架可以……能不能别把我送走?我就想待在老宅……我哪儿都不想去,行吗?”


    纪瞻接话,目光锁着她:“你想待,就待着。我保证,没人能再把你从这里带走。”


    “嗯……”温映星轻轻点头。


    她只想先安安心心走剧情,保住自己的视力要紧。


    至于当初跟系统放狠话,要自己给自己选「男主」的事,得再好好掂量一下。


    反正她也没什么好着急的。


    “那我走!”


    纪言肆瞪了纪瞻一眼,转身冲出了餐厅。


    很快。


    外面传来摩托引擎,远去的轰鸣声。


    餐厅里一片死寂,只剩下满地狼藉。


    温映星慢慢站起身,摸索着椅背,想悄无声息地溜回楼上。


    “小温。”


    纪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高,却让她脚步定住。


    “我们聊聊。”


    “……聊什么?”她没回头,声音干涩。


    “聊聊刚才的事,聊聊以后。”


    温映星没回答,只是加快脚步,摸到了电梯按钮。


    电梯门打开,她闪身进去。


    就在门即将合上之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进来,


    门再次滑开。


    纪瞻一步踏入。


    逼仄的空间内,他身上大地调的香水混合着淡淡烟草味,笼罩下来。


    纪瞻转身,将温映星轻轻抵在了冰冷的金属内壁上。


    没有用力,却让她无处可逃。


    他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有件事,我可能要食言了。”


    他的嗓音暗哑,“我不能再允许,你嫁给言肆。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温映星偏开头,试图躲避他过于靠近的呼吸,“我从来没说过要嫁给他。”


    “那我呢?”他追问,目光灼灼。


    “更没想过。”她答得很快,“而且纪叔叔,你是不婚族,你自己说的。”


    纪瞻低笑了一声,抬起左手,递到她眼前。


    那枚象征不婚的尾戒早已不见。


    只有她亲手为他戴上的那枚镶钻男戒,稳稳圈在右手中指上,微微反光。


    “那是我年少无知时,给自己划的牢笼。”


    纪瞻的嗓音缓而沉。


    “小温,你把我的人生计划全打乱了。”他停顿,注视着她因紧张而颤动的睫毛,“你要负责。”


    电梯“叮”一声,到达三楼。


    门开了。


    纪瞻缓缓退开一步,望着她有些发白的小脸。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


    “我给你时间。”


    他侧身,让出通道,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却难掩强势的底色。


    “你可以慢慢想。”


    “但我希望最后的答案,是我。”


    温映星逃也似的走出电梯,朝着自己卧室的方向,踉跄而去。


    *


    酒吧。


    音乐喧闹,灯光晃眼。


    纪言肆面前已经空了三个酒杯,他正仰头灌下第四杯白兰地,喉结剧烈滚动。


    周临凑到他耳边,“卧-槽!我算明白了!我昨天你小叔怎么生那么大气呢……”


    他拍着大-腿,一脸发现惊天八卦的兴奋:


    “原来你小叔也看上你家那小瞎子了啊?牛啊言肆,你们家这剧情,《雷雨》都不够你们演啊!”


    纪言肆重重放下酒杯,玻璃底撞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闷响。


    他斜了周临一眼:“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哎哎,别恼啊!”周临搭住他肩膀,压低声音,“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跟你小叔抢人啊?”


    “我要知道怎么办,还在这儿喝酒?”


    纪言肆又灌了一口,液体灼烧着喉咙。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声音发狠:


    “但映星……我绝不可能让给任何人。”


    周临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兄弟,不是我泼冷水。这回你真悬。你拿什么跟你小叔斗啊?资源、手段、阅历……你哪样占优势?”


    “他再厉害又怎样?”纪言肆冷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说破天,他现在也就是个小三儿!”


    周临没忍住,“噗”地笑出声:“说得好像你不是似的,当初纪闻疏可是尸骨未寒……”


    “周临!”纪言肆揪住他衣领,“你到底是谁发小儿?”


    “行行行,我错了,我不就是嘴贱嘛,不说我会憋死的。”周临举手投降。


    纪言肆转着酒杯嘀咕:“如果我算小三,那他最多也就当个小四……我呸,我连小四也不会允许他当!”


    周临憋着笑,努力正色道:


    “兄弟,不是我打击你。纪闻疏那会儿你勉强还能拼一拼。可现在是你小叔……你从小到大怕他怕成那样,这种刻在基因里血脉压制,你怎么破?”


    纪言肆低着头沉默了几秒。


    再抬起头时,扯了扯嘴角,笑容里透出一股陌生的狠戾。


    “怕?”


    他眼角的眉骨钉锋芒毕露,眼神在迷离灯光下显得有些骇人:


    “既然我能‘斗得过’纪闻疏……再来一个纪瞻,也没什么区别。”


    周临愣住,背脊莫名窜上一股寒意。


    他看着眼前发小,莫名感觉一股陌生的阴郁,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


    纪家老宅。


    温映星正在自己卧室,戴着耳机听剧,手机突然震动。


    是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着接起:“喂?”


    “是温映星吗?”那边背景音极其嘈杂,男人的声音很急,“我是周临。言肆在九龙湾跟人飙车,玩命的那种,这吊人还喝了酒,我劝不住,你快想想办法。”


    电话被匆匆挂断。


    温映星握着手机,茫然地坐在床边。


    她能有什么办法?


    她是个“瞎子”,真去了那种地方,恐怕车没拦住,自己先出事了。


    再加上周临口中这个‘醉了酒还不要命地去飙车’的人,隐隐让温映星又想起那个深夜趴在她床边低语的黑影,那只在雨幕里双眼发绿的孤狼。


    上一次纪言肆就是因为跟纪闻疏争抢她,被刺|激到黑化的,这次不会又要切换到黑化模式了吧?


    阳光粘人小奶狗,她就笑纳了,可是这样阴湿可怕的狼狗,她这小身板儿,是一点都不敢靠近啊。


    犹豫了几分钟,她咬咬牙,摸索着走出房间。


    停在纪瞻卧室门口。


    她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门很快开了。


    纪瞻穿着一身深灰色丝绸睡衣,领口微微敞开,发梢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洗过澡。


    看到是她,纪瞻眼底掠过一丝暗色,随即又带上温柔。


    “小温?”他刻意压低的嗓音,粗粝微哑,很好听,“这么晚,有事?”


    第68章 小瞎子怎会被叔侄左右夹击?


    纪瞻穿着一身深灰色丝绸睡衣, 领口微微敞开。


    “小温?”他刻意压低的嗓音,粗粝微哑,很好听, “这么晚, 有事?”


    温映星无暇顾及其他, 急急开口:


    “纪叔叔, 言肆在九龙湾飙车,还喝了酒,很危险,你快去看看吧。”


    纪瞻神色立马正经,“九龙湾?我知道了。”


    他转身就朝里走,准备换衣服, 脚步顿住。


    回头看向仍站在门口, 一脸不安的温映星。


    “别担心, ”他语气放缓,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我这就去把他带回来。”


    “你回房休息,锁好门。”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嗓音低沉:“等我回来。”


    温映星点头。


    *


    九龙湾山路,回荡着引擎嘶吼。


    纪瞻的车刚拐进路口, 老远就听见摩托疯狂提速的呼啸,还夹杂着轮胎摩-擦地面的磨耳声。


    他摸出手机,第三次按下拨号键。


    听筒里依然只有冰冷急促的忙音,始终无人接听。


    车灯扫过路边,一个年轻人正拼命挥手。


    纪瞻有印象,这是纪言肆的好朋友周临。


    车子减速,纪瞻降下后座的车窗。


    “纪叔叔, 你可算来了!”周临扒着窗口,焦急道,“言肆喝了酒,在这野路上不要命地跟人飙车,根本拦不住!”


    纪瞻目光投向昏暗中那些闪烁变幻的车灯:“哪辆是他?”


    “红色杜卡迪,尾号334!”


    纪瞻低“嗯”了声。


    车窗升起。


    纪瞻对司机简短吩咐:“追那辆红色杜卡迪。”


    他今晚出门前,特意没叫负责他日常出行的司机老秦。


    而是叫了家里一位有专业赛道经验的司机,这人早年跑过地下赛,手稳,胆大。


    黑色幻影猛地提速,扎进蜿蜒山道。


    车灯死死咬住前方那点跳跃的红色尾灯。


    纪言肆很快发现了有辆幻影正在追他,不用想也知道是纪瞻的车。


    他非但没停,反而拧紧油门,机车以更快的速度蹿起。


    幻影也紧追不舍。


    弯道越来越急,夜色浓稠,路面几乎看不清。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纪总,速度太快了,这情况有点危险,还追吗?”


    主要全是弯道,路面又黑,另一侧就是悬崖峭壁。


    稍有不慎,就是万丈深渊。


    “追。”纪瞻嗓音沉静而坚定。


    不管他们是否爱上了同一个人,纪言肆都是他现在唯一的侄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血亲,他实在不放心这个冲动的小子半夜在山里撒野。


    这小子又喝了酒,要真出了什么好歹,他也没脸下去见父亲和兄长。


    幻影低吼一声,猛地蹿出去。


    车身在第一个急弯就压出了倾斜的角度,轮胎死死咬住湿滑的柏油路。


    前方,那点红色尾灯在弯心处一个漂亮的侧滑漂移,瞬间拉开距离。


    “跟上。”纪瞻说。


    车速再次拔高。


    弯道连着弯道,山崖在左侧黑洞洞地张开嘴。


    对面偶尔有车灯扫来,刺得人眼前一白。


    幻影紧咬着那点红色,在连续S弯里,两车几乎贴上了护栏。


    金属刮擦的刺响挠人耳膜。


    “纪总,他故意在甩我们。”司机盯着前方,“下一个弯他要是外线超——”


    话音未落,红色杜卡迪突然在入弯前猛刹,车尾一摆。


    幻影差点追尾。


    司机猛打方向,车身剧烈晃动,纪瞻的后背重重撞在车门上。


    下一秒,幻影以一个更刁钻的内线切弯,硬生生抢在杜卡迪出弯前卡住了位置。


    两车并行了短短两秒。


    纪瞻透过车窗,看见纪言肆侧过头。


    头盔面罩下,那双眼睛在昏光里又红又狠。


    杜卡迪还在猛地加速,再次拉开。


    “继续。”纪瞻声音没变。


    追逐持续了七八个弯道,幻影终于在一个狭窄的U形弯前,利用车身宽度彻底封死了超车路线。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山湾。


    红色机车甩尾横停,距离幻影车头不到半米。


    纪瞻推门下车。


    山风阴冷,带着轮胎摩-擦后的焦糊味。


    纪言肆跨坐在机车上,没摘头盔,引擎还低吼着。


    “玩够了吗?”纪瞻走到他车前,厉声,“回家。”


    纪言肆将头盔一把扯下,砸在地上。


    “你管我?”纪言肆眼睛充血,酒意混合着怒意,“你谁啊?!”


    “我是你小叔。”纪瞻凝着他。


    “小叔?我呸!”纪言肆笑出声,“你摸她的时候,想过你是我小叔吗?!”


    “感情的事,不完全由理智控制。”纪瞻嗓音平静,“在这点上,你不也一样。”


    “不一样!”纪言肆吼出来,“你比我冷静了理智,比我懂进退,小叔,算我求你了,别跟我争行不行?哪怕就看个先来后到,你也不该和我争。”


    “这不是我们能商量出结果的事。”纪瞻打断他,“应该让小温自己选。”


    “她要是选我,不选你呢?”纪言肆死死盯着他。


    纪瞻沉吟片刻,吐-出两个字:“我认。”


    “我认不了!”纪言肆声音开始发-抖,“我跟你不一样,我没办法看着她跟别人在一起,你明白吗?小叔,算我求你,你别跟我争了,你让让我……没她我真活不下去!”


    纪瞻沉声:“感情的事,让不了。”


    纪言肆眼神骤暗,手上拧油门。


    引擎轰然咆哮,转速表指针疯狂跳动。


    “你要是非争不可,”纪言肆又沉又哑地吼道,“我不敢保证我会干出什么事。”


    纪言肆又加拧油门。


    纪瞻站在原地,没动:“我看着你长大,我不信你会撞我。”


    “别这么信我。”纪言肆语气透出危险,“连我都不信我自己。”


    “那就试试。”纪瞻目光忽锐。


    话音未落,杜卡迪倏一下蹿出。


    直直冲纪瞻而来!


    那速度足以将一个成年人直接撞飞。


    纪瞻下意识收紧了手。


    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车头猛地一偏。


    擦着纪瞻的裤腿掠过去,带起的风刮得他西装下摆飞起。


    然而,危险没有解除。


    车绕了个弧线,再次加速冲来!


    速度更快、更凶。


    又一次在最后关头急转。


    擦着纪瞻衣角而去。


    摩托车就这样围着纪瞻转圈,一圈、两圈、三圈……


    引擎像困兽嘶吼,排气喷-出蓝火。


    “走啊!!”纪言肆的吼声破了音,“再不走我真撞了!!”


    纪瞻纹丝不动。


    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红色机车再次加速。


    这次没有丝毫犹豫,车头对准纪瞻的腰腹,全速冲来!


    “纪总!!”司机和周临的尖叫被引擎吞没。


    十米、五米、三米——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开!


    纪言肆在最后半秒猛刹车,前轮锁死,车身失控侧翻。


    人从车上飞出去,滚倒在地。


    纪瞻也被急速倒地的车身刮到,踉跄摔倒在地。


    尘土混着汽油味弥漫开来。


    引擎空转了几声,熄火了。


    *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完全亮透。


    温映星睡得迷迷糊糊,就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佣人声音慌慌的:“温小姐,快醒醒!先生和言肆少爷……出车祸了,在医院呢!”


    她脑子嗡的一声,睡意全无。


    胡乱套了件衣服,连头发都没梳,就被人匆匆送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


    两人正躺在同一间双人病房。


    首先看到的,是更靠近门的病床上的纪言肆,他左手打着石膏吊在胸-前,脸上还有点擦伤。


    温映星心一紧。


    这人不会真从山上滚下去了吧?


    “言肆,”她摸索着靠近,声音发紧,“你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没事儿。”纪言肆见她那表情像要哭出来了,忙故作轻松地咧起个笑,“就胳膊折了一下,小问题。我反正刚骨折过,也习惯了,你别怕啊。”


    温映星抿了抿唇:“哦……”


    话音刚落,右边床位传来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


    “小温……”纪瞻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虚弱很多,“我这儿……好疼。”


    温映星连忙转身,朝声音方向挪过去:“纪叔叔?你怎么样?”


    纪瞻躺在病床上,眉心微蹙,脸色苍白。


    “腿……”他声音低缓,“动不了。言肆昨晚……一时气急,没控住车。”


    温映星“看”向纪言肆的方向,语气带了责备:“言肆,你怎么能开车撞人呢?”


    纪言肆差点从床上弹起来:“是我想撞他吗?是他自己站那儿不躲,挑衅我!”


    “嗯……”纪瞻适时又发出一声痛苦的抽气,呼吸都重了几分,显得格外难熬。


    纪言肆气得眼睛都瞪圆了。


    刚才这老男人还有力气冷着脸让他“闭嘴别吵”呢!


    怎么温映星一来,他就跟块要碎了似的软豆腐似的?


    他以前真是小看他小叔了!这手段,太脏了!


    温映星听着纪瞻压抑的喘息,下意识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医生怎么说?”


    纪瞻虚弱地解释:“刚做完检查……结果还没出。可能是骨头或者韧带的问题。”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点疼。”


    温映星点点头,眉头担忧地皱着:“嗯,等结果吧。”


    没多久,病房门被推开。


    院长亲自带着一-大群白大褂鱼贯而入,阵仗颇大。


    这家私立医院是纪氏产业,眼前躺着两位纪氏集团最重要的“资产”,院长昨晚听说了情况,连夜从外地飞回来,眼皮底下还带着青黑。


    “纪总,纪少,”院长笑容可掬,先递上纪瞻的片子,“您的核磁结果出来了。双腿肌肉群有撕裂,伴有轻微血肿和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静养,至少两周,方便观察和理疗。”


    纪言肆在旁边一听,眼睛亮了。


    “那我呢?我不用住院吧?”纪言肆打着石膏的手指向自己。


    最好让纪


    瞻一个人在这儿躺两周!


    他就能回去跟温映星过二人世界了!这老家伙腿不能动,还能拿他怎样?


    院长推了推眼镜,看向手里的另一份报告:“纪少您主要是左手桡骨轻微骨裂,理论上可以不用……”


    “咳咳。”纪瞻忽然低咳了两声,目光淡淡地扫向院长。


    院长能在位子上坐稳,怎么看不懂这个暗示。


    他话音立刻一转:“不过,考虑到您不久前才经历严重骨折,身体需要全面调理,为避免隐患,我们也强烈建议您住院观察两周,确保万无一失。”


    “什么?!”纪言肆差点跳起来,“我上回脚踝和小腿骨折,比这个严重都没住院!这回就手臂裂了条缝,凭什么住院?”


    纪瞻没说话,只给了院长一个眼神。


    院长会意,“纪少,这是综合考量给您提出的最佳建议,希望您积极配合。”


    随后他带着一群医生护士,迅速而安静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助理Peter上前,低声问纪瞻:“纪总,是否需要为您和二少安排更安静的单人套房?分开住也方便些。”


    “不许分!”纪言肆耳尖地听到,骂骂咧咧,“纪瞻!你说得好听,让映星自己选,结果你尽出阴招。必须住一间,互相监督,谁也别想偷跑、走捷径!”


    纪瞻看着气得脸红的侄子,“行吧,那就住一间。”


    没过多久,病房门又被推开。


    康复科医生带着支具走进来。


    “纪总,需要给您固定一下,避免二次损伤。”


    医生说着,和助手一起动手。


    纪瞻双腿肌肉损伤不轻,尤其是左腿,碰一下都钻心地疼。


    支具冰凉的金属边缘触到皮肤时,他身体明显绷紧了。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下颌线咬得死紧。


    就在医生调整绑带角度,不小心碰到最疼的那处时。


    纪瞻的手突然从床边抬起,一把抓住了旁边温映星的手腕。


    力道不小,指节都泛白。


    温映星被他抓得一怔,转头“看”向他。


    见他疼得脸色发白,眉心紧锁,喉咙不时压出闷哼,她抿了抿唇,终究没把手抽回来。


    固定过程漫长得折磨。


    等两只脚都被包裹进硬质支具里,纪瞻疼出一身汗,前额的头发都湿了几缕。


    医生把他情况更糟的左腿用牵引带悬吊起来。


    “纪总,前三天尽量别动,有事按铃叫我们。”


    医生交代完,带着人离开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温映星感觉他握着自己的手稍微松了点力,但没放开。


    她试探着问:“纪叔叔,还疼得厉害吗?”


    “嗯……”纪瞻嗓音发哑,带着疲惫的鼻音,“不太好。”


    他拇指在她手腕内-侧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


    然后压低声音:“要是小温亲我一下……可能就没那么疼了。”


    “咳咳!咳咳咳!!”


    隔壁床传来惊天动地的呛咳声。


    纪言肆明明在单手刷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我还喘气儿呢!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纪瞻像没听见。


    趁温映星下意识转头“看”向纪言肆的瞬间,他忽然凑近,在她脸颊上快速而响亮地亲了一下。


    “啵”的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我艹!”纪言肆手机直接砸被子上,“你们当我死了是吧?!”


    纪瞻依旧不理他。


    他握着温映星的手没放,另一只手突然绕过她后颈,稍一用力,就将她揽向自己。


    然后抬头,准确无误地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浅尝辄止。


    是结结实实的深吻,带着明确的占有意味,甚至发出了细微的水声,令人脸热。


    他确实需要点什么来安抚。


    不止是身体上的疼痛。


    更是昨晚九龙湾山道上,纪言肆骑着摩托朝他冲来时,那双在猩红失控、完全陌生的眼睛。


    那一瞬间的寒意,现在想起,脊椎仍会发麻。


    外表再无坚不摧的人,也是血肉之躯,面对死亡逼近的刹那,也不可能毫无波澜。


    强大的纪总,早已没有了父亲托底,也没有兄长撑腰,他也习惯了独自面对一切。


    但此刻,不知怎地,他就是想要一些柔软的安慰。


    比如,喜欢的人的一个吻。


    纪言肆看着两人贴在一起的嘴唇,眼睛都快喷-火了。


    “大爷的……还好这次伤的不是腿!”


    他骂了一句,直接从病床上翻身下来,左手石膏都没顾上。


    几步跨到温映星另一侧,看准了一块白皙处,不管不顾地低头,直接含-住了她莹白的耳垂。


    湿|热的触感让温映星浑身一颤。


    两个男人都亲得很投入。


    她夹在中间被弄得非常难受。


    左边是纪瞻深-入而缠绵的吻,舌尖扫过她上|颚,带来一阵阵战|栗。


    右边是纪言肆滚烫的呼吸和唇齿在耳垂上的啃|啮厮|磨,酥|麻感窜遍半边身子。


    两股截然同样强势的气息将她牢牢裹挟在中间。


    滋滋的水声、压抑的喘息、还有男人身上淡淡的药水味……——


    作者有话说:25年的最后一天,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26年一路666[彩虹屁][撒花][加油]


    第69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深夜钻被窝?


    不大的病房内温度急剧攀升。


    压抑的喘息、啧啧的水声此起彼伏。


    温映星全身酥麻, 脚软得都快站不住了,身体深处还有种奇异的感觉。


    “够了……你们够了!”


    她用尽力气撇开束缚,顾不上会不会碰到他们的伤处。


    纪瞻闷哼一声, 松了手。


    纪言肆也被她肘部撞到胸口, 踉跄退开半步。


    温映星逃也似的从两人中间挣脱出来, 退到离病床好几步远的地方, 背对着他们,大口喘气。


    耳朵、脸颊、脖子……所有露出的皮肤都红透了。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平息了好久的呼吸。


    “……我先回去了。”


    她小声撂下话,逃离了病房。


    *


    入夜。


    温映星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觉床垫一沉。


    一具带着男性气息的温热身体从背后贴了上来。


    她一下惊醒, 下意识想躲。


    “老婆, 别怕, 是我。”纪言肆放柔的声音钻进耳朵,热气喷在她耳廓上。


    温映星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你……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跑回来了?”


    “偷溜出来的,趁小叔睡着了。”纪言肆收紧手臂, 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带得意, “不过就算他知道了也奈何不了我,他现在腿动不了,只能躺那儿干着急,哈哈哈。”


    温映星扁了扁嘴:“你又爬露台?”


    “嗯。”他鼻尖蹭了蹭她后颈,“老婆你警惕性好高,晚上在家睡觉还反锁门。”


    温映星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一家子一个比一个能折腾,我能不防着点吗?


    “锁得好, ”纪言肆挺赞同,“防我小叔那种伪君子正好。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以爬露台进来。”


    温映星:“……”


    她心里一阵无语。


    纪言肆抱得更紧了些,声音低下去,试探地问:


    “映星,是小叔逼迫你的对不对?你其实……没那么喜欢他,对吧?”


    温映星认同地轻轻点头。


    纪言肆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都雀跃起来:


    “我就知道!你怎么会喜欢他那种年纪又大又古板的老男人……”他顿了顿,声音矮了几分,“毕竟你连我……也没多喜欢……”


    温映星心头微微一刺,听出了他后半句的涩意。


    小狗其实什么都懂。


    小狗只是太爱你,宁愿装糊涂。


    她在他怀里慢慢转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和紧贴的体温。


    沉默了很久,她轻声开口:


    “言肆,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但我是一个身不由己的人,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真正爱上谁。如果你觉得难过,或者委屈……”


    后面的话,被一个温热的吻堵了回去。


    纪言肆吻得有点急,像在阻止她说出更残忍的话。


    短暂分开后,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又低又哑:


    “永远别推开我。”


    “比起失去你,其他任何委屈……都不算什么。”


    他望着她的眼神更深了,黑白分明的小狗眼,痴痴的,尽装着热忱的深情。


    “映星,我很心疼你。”


    温映星以为他又要搞些“而我只会心疼哥哥”的土味戏码。


    然而,纪言肆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心头一酸。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手,指腹很轻地摩挲着她的鬓角:


    “如果一辈子都没法爱上谁……那你的心该多孤单啊。”


    “那我更得抱紧点。”


    他把她往怀里按了按,下巴蹭着她发顶。


    “起码……让你暖和点儿。”


    温映星鼻子热得发酸。


    她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缓缓环住了他的腰。


    纪言肆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更用力地回抱住她。


    抱着抱着,气氛就变了。


    他的吻开始落在她耳垂上,温热湿润。


    然后慢慢移到脸颊,鼻尖蹭着她的皮肤,呼吸越来越重。


    最后,准确地找到她的嘴唇。


    温映星仰起脸,迎接这个吻。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和珍惜,很快,就像点燃的野火。


    纪言肆的舌尖抵开她的齿关,温柔又强势地加深了这个吻。


    温映星被他亲得有些晕,不自觉地回应,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料。


    黑暗中,只有交缠的呼吸声和唇舌厮磨的细微水声。


    温度节节攀升。


    就在温映星觉得快要缺氧时,纪言肆忽然撤开。


    他喘着粗气,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沙哑得厉害:


    “老婆……别勾我了。”


    “我手还折着呢,经不起折腾。”


    温映星懵了,气息还不稳:“……明明是你先亲上来的。”


    怎么还怪上她了?


    纪言肆低笑,又凑过来,在她唇角啄了一下,带着诱哄:


    “今晚就老实陪我睡觉,行不行?”


    “等我手好了……”他贴着她耳朵,用气声说,热气钻进耳膜,“一定好好喂|饱你。”


    温映星耳根一下滚烫,整个人都快烧起来,嗔骂道:


    “……快睡吧你!”


    她羞恼地将脸埋进枕头。


    纪言肆闷笑着,重新将她捞进怀里,满足地搂紧。


    骨折的第一晚,本该疼得睡不着。


    但抱着温映星,纪言肆睡得格外沉,连嘴角都带着笑。


    天刚蒙蒙亮。


    纪言肆轻手轻脚地下床,替温映星掖好被子。


    悄悄返回了医院。


    防止纪瞻发现他的小动作。


    清晨,天还没完全亮。


    纪瞻一夜没怎么睡着,因为腿实在疼得厉害。


    还因为某个小王-八蛋半夜溜号。


    纪言肆蹑手蹑脚爬回自己病床,装模作样躺好,过了会儿,还假装梦呓翻了个身。


    纪瞻闭着眼,冷笑。


    但他没戳穿。


    因为他现在腿伤着,就算要跟纪言肆硬碰硬,也不占优势。


    没多久。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Peter抱着厚厚的文件袋和纪瞻的私人笔记本,悄声走了进来。


    “纪总,”他压低声音,“有几份加急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还有两个跨国会议的时间需要确认。”


    纪瞻“嗯”了一声,接过笔。


    晨光里,他靠在病床上,腿上摊着文件,神情专注,一秒切换到工作模式。


    完全不像个病人,只有偶尔微蹙的眉心,泄露了腿部传来的不适。


    Peter在一旁快速汇报着集团各项重要事务,条理清晰。


    说到最后,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


    “纪总,另外还有件事,关于……闻疏少爷的葬礼。之前您说等舆论平息再办,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纪瞻翻页的手停住。


    他抬眼,看向窗外刚刚亮起来的天空。


    “宁家那边,处理干净了?”


    “处理好了。”Peter点头,“抚恤金给到了他们满意的数额。宁老的儿子发了长微博,承认了对医院有些误会,指控不实,并向纪家道歉。”


    “公关部已经跟进,舆论风向完全扭转。甚至有不少网友自发悼念闻疏少爷,替他说话,可惜他英年早逝。”


    纪瞻默了片刻。


    心里也是一阵惋惜,涩涩的。


    “那就提上日程吧。”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风光些。”


    “让他……体面地走。”


    Peter点头:“明白。我会安排最好的团队,全程跟进。”


    纪瞻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文件。


    *


    未知病房。


    一片冷白色,安静得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病床上躺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插满管子,连着好几台机器。


    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一点削立的眉骨。


    门被推开。


    一个齐肩短发的女人走进来,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耳朵上带着大金属素圈,更添了几分英气。


    她步子很稳,没看床上的男人,先看向床边穿白大褂的医生。


    “陆小姐。”医生连忙直起身。


    女人声音没什么温度:“他怎么样?”


    医生声音发紧:“还、还是没意识。这位先生伤得太重了,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醒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女人没说话。


    她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助理,淡道:


    “让他滚。”


    医生脸色瞬间惨白:“陆小姐,求您再给我点时间!我好不容易才进这家医院,我……”


    “我手底下,不养废物。”女人打断他,目光扫过来,没什么情绪,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是她换掉的第五个主治医生了。


    助理上前一步,朝门外招了下手。


    两个黑衣保镖悄无声息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医生。


    “陆小姐!陆小姐再给我一次机会!!”医生的哀求被拖远,消失在门外。


    病房重新恢复死寂。


    女人这才看向病床,眼神深得像潭水。


    “继续找更权威的医生。”


    助理躬身:“明白,我会立刻联系国外顶尖的神经外科和康复专家,组织会诊,不惜代价。”


    “嗯。”女人侧脸线条在冷光里显得有些锋利,“抓紧,我没有太多时间。”


    “是。”助理低头,快步退出去安排。


    女人独自站在床边,看着纱布下那张毫无生气的脸。


    仪器屏幕上的曲线平稳地起伏着。


    她看了很久,缓缓伸手,轻碰了碰男人露在纱布外的手背。


    “快点醒。”


    “我等你……很久了。”


    *


    第二夜。


    纪言肆躺在病床上,竖起耳朵听着隔壁床的动静。


    呼吸均匀平缓,纪瞻那边一片安静,好像睡熟了。


    他心头一喜,忍着胳膊的疼,悄悄坐起身,摸到床边的拖鞋。


    准备故技重施,去钻温映星的被窝。


    可蹑手蹑脚到门口,病房门把手拧不动。


    他愣了一下,又试了试,门纹丝不动。


    外面被反锁了。


    纪言肆瞬间火大,转头看向隔壁床:“小叔!是不是你干的?装睡有意思吗?”


    纪瞻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呼吸悠长,睡得“很沉”。


    纪言肆气得牙痒痒。


    他们病房在十六楼。


    爬窗根本不可能,除非他不要命了。


    他只能憋着一肚子气,重重躺回自己床上,把被子拉得哗啦响。


    一-夜辗转反侧,气得根本睡不着。


    叔侄俩就这样暗暗较着劲儿。


    互相拆台使绊子,谁也不让谁。


    接下来几


    天。


    温映星每天中午会来一趟。


    跟着纪家送饭的佣人一起,陪两人吃完午饭,略坐一小会儿,就回去。


    这天午饭过后。


    温映星捧着佣人送来的一-大盘深红车厘子,坐在墙边的沙发上,小口小口吃着。


    纪言肆正靠在床头跟周临视频。


    “真没事儿,就胳膊裂了条缝,过两天就好了。”


    视频那头,周临嗓门老大:“那你怎么还住院?我以为你胳膊截止了呢!”


    “滚蛋!会不会说话?”纪言肆压低声音,眼睛瞟了眼旁边,“还不是我小叔……这老男人玩阴的。”


    旁边病床上,纪瞻正开着笔记本电脑视频会议,闻言淡淡瞥了他一眼。


    纪言肆看到一旁的温映星。


    她吃得专注,腮帮子微微鼓动,柔软的唇沾上了红艳的汁水,看得人心鼓动。


    “老婆,”纪言肆嗓音软了八个度,“我也想吃车厘子。”


    “哦。”温映星端起盘子,摸索着朝病床边去,递了出去。


    纪言肆看了眼自己绑着石膏的左手,又晃了晃正拿着手机视频的右手,理直气壮地撒娇:


    “我没手自己拿诶,老婆喂我。”


    温映星顿了顿,老实巴交地捏起一颗,递向他嘴边。


    纪言肆伸长脖子,故意“啊呜”一口咬住,嚼得特别响:


    “好甜呀,老婆喂的就是甜。”


    视频里的周临受不了了:“纪言肆你-他-妈能不能正常点?谁要吃你狗粮!”


    “谁让你吃了?”纪言肆得意地晃脑袋,目光往纪瞻那边飘,“我是想塞某人一嘴狗粮。”


    纪瞻戴着耳机,表面仍神情专注地开着会,眉头已经微蹙。


    纪言肆心里暗爽,乘胜追击:


    “老婆,还要,再喂一个。”


    温映星又捏起一颗。


    手刚抬到一半——


    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大手,稳稳攥住她的手腕,轻轻往旁边一拉。


    温映星猝不及防,身子跟着歪过去。


    下一秒,纪瞻低头,就着她的手,含-住了那颗车厘子。


    他的嘴唇温热,还故意在她指尖上若有似无地抿了一下。


    温映星像被烫到,下意识地缩回手,指尖蜷起。


    纪瞻慢慢咀嚼,抬眸看向脸色铁青的纪言肆,淡道:


    “嗯,是挺甜。”


    视频那头的周临发出惊天动地的呛咳:“卧-槽……言肆我不行了!挂了挂了!真是受不了你们一家三口,我要缓缓。”


    周临从小到大,只听大人们说过纪瞻如何如何厉害地横扫商场,何曾见过以权威严厉著称的纪总这样?


    这氛围太恐怖了,他怕自己知道得太多,会被灭口,吓得挂了视频。


    视频挂断。


    纪言肆气得胸口起伏。


    而纪瞻已经转回电脑屏幕,对着视频会议那头的下属,面不改色地解释:


    “哦没事,女朋友给我喂了点水果。大家继续吧。”


    耳机里隐约传来下属们的笑声和恭维:


    “纪总好福气。”


    “女朋友真体贴。”


    ……


    纪瞻嘴角微扬,语气自然地接话:


    “是挺贴心。我住院,她每天都来陪。”


    纪言肆在旁边听得肺都要炸了。


    说得好像温映星每天是专程来看他一个人似的!


    老东西脸皮是真厚啊,太厚了!


    他也要开视频会议!他要把全项目组的人都叫来!


    告诉他们,她老婆每天来医院陪她!


    不!他要写封邮件抄送全公司。


    说他生病住院了,可能会耽误一些工作进度。


    不过大家不用过分担心他。


    因为他老婆每天都会来医院陪他。


    对!就这么写!


    纪言肆气呼呼地摸出枕边的mac,开始咬牙切齿地打字。


    第70章 小瞎子怎会被弟弟藏起来?


    纪言肆在医院躺了一周, 憋得快疯了。


    天天跟纪瞻这老狐狸共处一室,明争暗斗,他基本没占过上风。


    他越想越气, 自己只是手臂轻微骨折, 本来回家养着就行, 凭什么被按在这儿?


    得想办法提前出院。


    这天下午, 他正开着城西项目的视频会议。


    会上讨论激烈。


    他音量忽然拔高:


    “什么?!这点小事你们都搞不定?”


    他皱着眉,语气“为难”:“我?我在住院啊,虽然只是小骨折……”


    那头“急切”地说了什么。


    纪言肆“挣扎”了几秒,叹口气:“行吧行吧,非我不可是吧?那我想办法过去一趟。”


    他眼角余光扫向隔壁床,纪瞻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


    纪言肆心里窃喜, 面上却装出严肃, 清了清嗓子:


    “小叔, 上次你说的那两家销售额垫底的美容院,正在紧急整改,涉及一些……嗯,架构调整的关键合同, 必须我本人到场签字确认。我得过去盯一下。”


    他故意说得含糊其辞,但突出了“必须本人”、“关键”这些字眼。


    纪瞻视线没离开屏幕, 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去吧。”


    纪言肆心头一阵喜。


    成功了!这老男人果然还是以工作为重,没有多想。


    他强压住上扬的嘴角,麻利地换好衣服,就大摇大摆地走出病房。


    然后直奔护士站,二话不说办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大门,呼吸到新鲜空气,他感觉骨头缝都舒坦了。


    他计划好了:今天在外面假模假样地“忙碌”一整天, 明天就能顺理成章地说自己感觉良好、没什么事儿,就不用回医院了,在家静养。


    然后他就可以开始跟温映星你侬我侬的二人世界了。


    完美!


    *


    闲适的午后。


    病房门关着,很安静。


    陪纪瞻吃完午饭,温映星坐在窗边的软椅上,抱着一小盘树莓,吃得专注。


    纪瞻靠在自己病床上,手边的水果盘里也有树莓,但他兴致缺缺,一颗没动。


    注意力完全在窗边那道柔美的身影上。


    阳光将她脸颊的细微绒毛照得透明,她又往嘴里塞了颗莓红的果子,腮帮子鼓鼓,指尖和嘴唇都染上鲜亮的红,像个贪吃又满足的小动物。


    纪瞻不知不觉看了很久,眼神渐渐变深。


    “小温。”


    他忽然开口,嗓音低哑。


    温映星转过头:“嗯?纪叔叔,怎么了?”


    “过来。”


    温映星放下盒子,摸索着走到他床边。


    纪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腹在她沾着果汁的指尖上轻轻摩挲。


    “我不在的这些天,”他金边镜后的目光显出几分严厉,“你有没有认真上课?”


    温映星心头一紧,想起纪瞻喜欢借着检查功课的名义惩罚她,干那些事。


    “有的。”她忙不迭点头,“容霜阿姨最近总夸我进步大,纪叔叔你可以问她。”


    “这么乖?”纪瞻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


    他大手抚上她的后背,顺着脊椎慢慢往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轻轻往自己身前带。


    “那……该给点奖励。”


    温映星嗅到危险的气息,身体往后缩:“不、不用了,我不需要奖励的。”


    “需要。”


    纪瞻手臂一收,圈住她的腰,猛地将人按向自己。


    温映星低呼一声,跌坐在他床边,几乎半趴在他身上。


    他贴着她泛红的耳朵,热气钻进耳廓:


    “快两周了。”


    “我和言肆都在医院,没人陪你。”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耳垂:


    “宝宝……想不想?”


    温映星耳根烧起来,手抵着他胸口:“你腿还没好……”


    “是没好全。”纪瞻承认,声音更哑,“不能大动作。”


    “所以,”他咬住她耳尖,含混低语,“得辛苦宝宝了。”


    “啊?”温映星慌了,推他,“不行不行,这是医院……不能在这里……”


    “怕什么?”纪瞻笑,舔了下她耳廓,“Peter守在外面,不会有任何人敢进来。”


    “这家医院的医生不行,治了快两周,我还病恹恹的。”


    他吻着她颈侧,嗓音蛊惑:


    “得请小温医生……亲自给我看看。”


    温映星脸烫得能煎蛋,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觉得群摆下面一凉。


    已经空了。


    她今天穿了条白色花苞短裙。


    “小温医生,”纪瞻看着她红透的脸,眼底欲-望翻涌,“能让我……生龙活虎吗?”


    温映星羞得想逃,刚想拒绝纪瞻,可是听到他说:


    “宝宝,马奇我脸上。”


    什么??


    温映星小脸一黄,她本没有这个心思,但一想到那样成功厉害的男人,愿意给她做这种事,心里涌上的满足感吸引着她缓慢靠近。


    ……


    天旋地转间。


    温映星半蹲半跪着,手扶着床头。


    灼热的呼吸喷在柔车欠处。


    意乱情迷间,她听见纪瞻低笑。


    他伸手,从床头柜的果盘里抓了几颗鲜红的树莓。


    “医生让我多吃水果。”他把-玩着果子,指尖染上汁液。


    “可我没耐心……一颗一颗吃。”


    他抬起眼,看着她迷蒙泛红的脸。


    “宝宝,”他嗓音又低又欲,“帮我……榨汁喝?”


    温映星脑子一片空白。


    冰凉的果子被推进来,紧接着是更滚烫的侵|占。


    汁液在纠缠间溢出,染红唇角。


    纪瞻吃得很尽兴。


    高挺的鼻梁上,蹭上了鲜红的莓果痕迹。


    他抬眼看着她失|控的表情,眼神深暗,喉结滚动。


    “真甜。”


    “咚咚咚——!”


    敲门声又重又急。


    “小叔,开门!我要进去!”


    纪言肆眼睛发红,用力拍打着病房门。


    Peter赶紧上前拦他,压低声音:“二少,纪总在午休,您小点声……”


    “午休个屁!”纪言肆甩开他,声音绷紧,“映星是不是也在里面?”


    中午他给温映星发消息,一个多小时没回。


    打电话,也没人接。


    现在已经两个多小时了,音讯全无。


    他越想越不对劲,直接飙车冲回医院。


    结果病房门紧锁,Peter还守在外面。


    里面没鬼才怪!


    “映星?你是不是也在?你应我一声。”他又开始砸门,指关节都拍红了,“再不开门我要踹门了!”


    Peter拉住他的胳膊:“二少!这是医院,公共场合,这么多人呢,动静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纪言肆动作一僵,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是了……如果他真踹门进去,撞见什么不堪的画面。


    纪瞻那张老脸不算什么。


    但温映星呢?他可舍不得让映星被人说嘴。


    纪言肆气得浑身发-抖,攥紧了拳头。


    他以为自己出了院就能占得先机。


    没想到纪瞻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


    光天化日!在医院病房!他就敢?


    纪言肆死死盯着那扇门,眼神阴鸷得吓人,眉骨上的星芒骨钉在医院的冷白灯光下泛着寒光。


    病房内。


    温映星被门外的吼声惊得身体一颤,下意识想躲。


    “纪叔叔……是、是言肆……”


    纪瞻现在说不了话。


    他只加|重了力道,用更深|入的节奏,将她所有注意力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温映星被迫仰起脖颈,粉白细嫩的脖颈上渗出了亮晶晶的汗珠。


    半小时后。


    病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温映星站在门后,衣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理过。


    只是脸颊红得过分,一路蔓延到锁骨以下,眼睛里蒙着层未散的水汽。


    她低着头,没敢“看”纪言肆。


    纪言肆冲进病房,一眼注意到了病床上不正常的凌乱。


    尤其是床头位置,明显有两个凹陷下去的痕迹。


    而他那位向来一丝不苟、从容冷静的小叔……


    此刻正靠在床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鼻梁也红,像是憋气闷出来的。


    嘴唇更是红得发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刚刚滋|润过。


    纪瞻淡然抬眼,与他对视,甚至还慢条斯理地舔了下-唇角,将一点残留的晶莹卷进口中。


    “言肆,”他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淡道,“你很吵。”


    “啊啊啊啊!!!”


    纪言肆狂吼,理智彻底崩断,冲上去一把掀飞纪瞻身上的被子。


    如同失控的野兽般,开始疯狂砸东西。


    隔壁的空病床被他踹翻,枕头被子扔了一地。


    茶几被掀翻,水杯果盘哗啦碎掉。


    沙发被他用没受伤的胳膊狠狠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整个病房在几秒钟内一片狼藉。


    “纪瞻!你他爹的太不要脸了!”他指着纪瞻的鼻子,眼睛血红。


    随后他转身,一把抓住门口温映星的手腕,拽着她就往外冲。


    “走!!”


    停车场。


    纪言肆的司机还在车里等着。


    他拉开车门,把温映星粗|暴地塞进副驾驶,然后对司机吼道:“滚下去!”


    司机吓得连滚带爬地下车。


    纪言肆单手握住方向盘,一脚油门到底。


    黑色宾利发出咆哮,冲出医院大门,汇入车流。


    病房内。


    一片沉寂的狼藉中,护工小心翼翼进来收拾。


    Peter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黑色宾利消失的方向。


    “纪总,二少开车出去了,速度很快,情绪似乎不太稳定。”


    纪瞻原本还有些慵懒地靠在床头,眼神骤利,“马上安排人跟上。”


    顿了一下,他补充:


    “一定要快。”


    Peter神色一凛:“是,我马上安排。”


    他快步走出病房去打电话。


    车子在公路上狂飙。


    窗外的楼房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光秃秃的树林。


    温映星看着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心慢慢沉下去。


    “言肆,”她声音发紧,“我们要去哪儿?”


    纪言肆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油门越踩越狠。


    “我要下车。”温映星去拉车门把手,锁死了,“言肆,停车!放我下去!”


    车速更快了。


    窗外的风景模糊成一片灰黄的色块。


    这感觉……太熟悉了。


    就像上次被扔到那个偏僻的海边民宿,叫天天不应。


    恐惧袭上心头。


    “我不要去奇怪的地方……”她声音不可控制地带着抖,“言肆,让我下车,求你了……”


    “别怕。”纪言肆终于开口,嗓音干涩,“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想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温映星望着他紧绷的侧脸和漆黑得吓人的眼睛。


    怎么可能不怕?


    “言肆,”她放软声音,试图安抚,“你先冷静点,好不好?”


    “我怎么冷静?!”


    纪言肆猛地捶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鸣叫。


    “我一想到他刚才在医院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我就……!!”


    他哽住,眼圈发红,狠狠一脚油门,车子差点飞起来。


    温映星吓得握紧了车内的把手,不敢再说话了。


    她知道,现在纪言肆正在气头上,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让他彻底失控。


    车子在一个偏僻公路边的小店停下。


    纪言肆刚在路上好像联系了谁。


    这小店门口站着个男人,穿着长袖长裤,但脖子和手腕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青色纹身。


    眼神很凶,正靠在辆旧车边抽烟。


    纪言肆熄火下车,走过去跟那人低声说了几句。


    那人点点头,扔了烟蒂,用脚碾灭。


    然后两人


    一起朝车子走来。


    温映星意识到不妙,猛地推开车门想跑。


    “救命!救——”


    纪言肆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嘴,堵上了呼救。


    在纹身男人的帮助下,纪言肆半拖半抱地将她拽向那辆旧车。


    “唔……!!”温映星拼命挣扎,但力气根本抵不过。


    纹身男人帮忙拉开副驾驶车门。


    纪言肆将她塞进去,随后从纹身男手里接过一副冰冷的手铐。


    “咔哒”一声。


    温映星的双手被铐在了身后。


    她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纪言肆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这辆不起眼的旧车。


    车子再次驶上公路,朝着更偏僻的荒野开去。


    窗外更加荒芜,连路灯都没有了。


    温映星起初还想呼救,但看着外面漆黑一片、杳无人烟的旷野,渐渐放弃了。


    硬碰硬没用。


    她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纪言肆的,越是激怒他,他越会做出极端的事。


    不如……先稳住他,再想别的办法。


    直到天一片漆黑。


    车子才停下来。


    眼前是一栋孤零零的别墅,外墙斑驳,周围杂草丛生。


    纪言肆解开安全带,绕过来拉开车门。


    他单手将她从车里夹出来,像夹个娃娃。


    别墅里面却和外面截然不同。


    干净,整洁,弥漫着一股刚打扫过的清新剂味道。


    显然是刚刚才提前准备好的。


    “言肆,”温映星声音发颤,“这是哪里?”


    “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纪言肆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深,“映星,我要把你藏起来。”


    “藏起来?”温映星摇头,下意识往后退,“我不要……我要回去。”


    “回去找我小叔?”纪言肆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凉,“你就那么喜欢跟他在一起?”


    “不是……”


    她真的只是想回到纪宅,安安静静等着走剧情啊。


    “那你们怎么那么急不可耐?”他逼近一步,嗓音低沉,压抑着痛楚,“大白天的,在医院就……”


    纪言肆以前一直认为纪瞻跟温映星之间,是纪瞻的逼迫占了主导。温映星这样的小身板儿,纪瞻如果真想做什么,她就算是有心反抗,也反抗不了。


    但今天,纪瞻双脚还不完全能动,对人完全用强是不可能的,温映星不会一点没主动。


    想到这点,纪言肆的心就像又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温映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声音细弱:


    “他……他让我……马奇他脸上……”


    这谁能忍得住?


    这都能忍,还算女人嘛?


    纪言肆愣住了。


    他没想到……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纪氏总裁,会愿意为某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片刻后,他一把将温映星推-倒在沙发上。


    温映星惊呼一声,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你喜欢那样?”纪言肆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眼神暗沉,“我也可以。”


    “不、不用了……”温映星想往后缩,但手被铐着,动弹不得。


    “为什么不用?”纪言肆靠近,呼吸喷在她颈侧,“我鼻子比他挺,tongue……也比他灵活。”


    温映星还想说什么,却感觉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不由分说地钻进了她的群摆之下。


    “言肆……!”


    她惊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绷紧。


    温热的气息隔着薄薄的布料,熨贴上来。


    紧接着,湿|润而灵活的触感,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开始缓缓探索。


    温映星咬住下-唇,被迫仰起脖颈,靠在沙发背上。


    手铐在身后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空旷的别墅内,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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