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座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邻居是白月光怎么办 > 【番外完结】
    if线阿滸哥哥(六) 「程滸没出国版……


    从叙到程滸家里的时候家里并没有人, 程深和程滸的妈妈都不在家,程滸也不见人影,只有保姆陈姨在家。


    从叙之前跟着老从来程滸家吃过饭,陈姨一眼就认出了从叙, 一上来就抓着从叙的手眼泪汪汪地问她在学校有没有见过程滸。


    从叙的心随着这一声询问瞬间沉入了海底, 当即就确定一定是出了非同寻常的大事。


    据陈姨所说程滸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家了, 程滸的妈妈在三天前拉着行李箱坐上了一辆陌生的豪车走了就没再回来, 从那天开始程滸就失踪了, 程深只回来过两次换了件衣服就匆匆忙忙又回公司了, 整个家用支离破碎来形容也不为过。


    从叙想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大事,才能让这个她上次来还幸福美满得像是模范家庭的家一瞬之间分崩离析成这样。


    最重要的是,程滸到底去了哪里。


    还有一百天就要高考, 只有三个月多点的时间, 她害怕程滸受到的打击太大就此一蹶不振, 那该怎么办?


    从叙摸出手机点开程滸的对话框, 好几次打字又颤抖着删除,恐慌让她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心疼程滸又怕不小心戳中他的痛处,删删改改无从下手转而点开程滸的手机号码, 迟迟下不了决心按下拨出键。


    她很清晰地意识到, 她在害怕,或者说她清楚地知道这个时候的程滸不会接她的电话。


    但她是从叙, 不撞南墙绝不回头的从叙, 尽管早知道结果,她终究还是鼓起勇气拨出了那个电话。


    不出意外地没有接通。


    有了第一个的开端,从叙做足了心理建设, 自动挂断后就再拨自动挂断后就再拨,循环往复,将近二十个电话,程滸一个都没有接。


    但是不重要,她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她只是想告诉他,她在找他。


    从叙最后没办法只能将电话拨给了老从,他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爸,能不能告诉我程叔叔家最近出了什么事?”


    电话一接通,那头从叙冷静又严肃的语气吓了老从一大跳,从叙很少这么正经地叫他爸,平时都是喊老从,撒娇的时候会喊爸爸,但只要喊到爸要么就是特别生气或者特别认真严肃的时候,现在就是从叙无比认真的时候。


    老从叹了口气,对从叙和盘托出。


    简而言之,程滸是私生子,程深的公司濒临破产正逢程滸的生父出人头地回来找程滸的妈妈,她就向程深和程滸坦白了一切,想带程滸一起走程滸说什么也不同意最后她就自己走了,老从说她移民出国了不会再回来。


    程深几个月前就知道了这个事,和程滸的妈妈办理了离婚手续甚至分了一半财产给她,但程滸三天前才知道真相,一时之间大概是接受不了就离家出走了。


    程深这几天忙公司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的实在抽不开身也实在顾不上程滸,找了警局工作的朋友确认程滸目前还算安全,但是当下具体人在哪老从和程深也不知道。


    “好,我知道了,谢谢爸爸。”


    听完这一切从叙出乎意料的冷静,很快挂了电话转而再次打车,去往任何程滸可能会去的地方,只在内心默默祈祷,程滸千万不要出事。


    请再坚持一下。


    等等我,拜托。


    从叙长这么大从没经历过这样焦灼又紧张的时刻,哪怕是中考她也能松弛到因为考场空调不制冷而四十分钟写完英语考卷,然后毫不犹豫地提前交卷出考场,但现在她真的有一种仿佛被架在火上烤的焦灼。


    从叙最后是在海边找到程滸的,找到他的时候天都已经黑完了,她花了整整七个小时跑了十来个地方,终于找到了程滸。


    仅仅是不到一周的时间没见,程滸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甚至于从叙第一眼都有些不敢认。


    大概是出于叛逆的心理,不知道学谁染了一头的奶奶灰,就那么坐在礁石上一言不发地望着因为天色太暗只能看到一片黑暗的海平面,耳边是呼啸的海风和缓缓起伏的海浪声。


    手边上放着好几听喝完的酒罐,整个人看起来无比颓废。


    就连从叙来他也没有丝毫的察觉,不知道是不是被酒精麻痹了反应神经,从叙看到程滸的第一眼就想哭,但是她憋住了。


    她就那么站着,远远地看着程滸,他多久没动她就多久没动,一直到程滸又再次拉开一罐新的酒,从叙忍无可忍迎着海风缓慢而坚定地走到了他的身边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酒罐。


    大概是因为没有防备,从叙抢得很轻易,她举起来猛灌了两口,灌得有些急不可避免地呛了两下,但是她没停,一股脑就想一口气把整罐都闷完,被程滸反应过来站起身重新夺走。


    “岁岁?你怎么在这?”


    从叙看到程滸迷蒙的眼神因为她找回一丝丝清明,她倔强地抬起头顾不上擦拭刚刚因为喝得太急而溢出来的水渍,直直地对上程滸的眼睛,开口时没有一丝犹豫。


    她说:“来找你。”


    顾不上程滸错愕的目光,她又向着他靠近了一步,残忍地掀开程滸身上最后一层遮羞布。


    “那你呢?程滸。”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凭什么在这里?”


    随着她咄咄逼人的追问,程滸下意识往后撤了一步,在凛冽的海风下他只穿着单薄的短袖因为醉酒显得有些摇摇欲坠,只和从叙对视了一瞬他就移开了目光,从叙抬着头能清楚地看见他眼睫的颤动,是因为被她戳破痛处的难堪。


    从叙开口的瞬间程滸就明白了,她全都知道了,他当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逃跑,没有办法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从叙面前。


    不想让从叙看到这样差劲的他。


    所以他真的逃了。


    看着程滸转头拔腿就跑,从叙傻眼了咬了咬牙只能奋力追上,她一整个下午都在跑各种各样的地方找程滸,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这会又饿又累,刚刚又猛灌了酒和冰凉的海风胃里翻腾地厉害,加上体力本来就是她的弱项。


    没追两步就气喘吁吁了,她哪里能追得上程滸,哪怕是喝了不少酒的程滸,但从叙没停下来,她怕好不容易找到的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再一次消失不见。


    “程滸,你别跑了,我追不动了!”


    “我找了你一下午,一口饭都没吃,你就跟我说一句话现在还要把我丢在这里吗?”


    从叙也不确定程滸有没有听见她的抱怨,因为距离确实有些远再加上海风的噪音,但程滸的脚步没停,从叙看得到。


    那抹白色的身影距离她越来越远逐渐缩成一个小点最后完全消失不见,从叙彻底失了力跪倒在沙滩上,低垂着头压抑了长达七个小时的情绪在此刻终于一股脑宣泄出来。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泪水打湿眼前那片沙子,一滴两滴…如同暴雨般连绵不断,是因为委屈,但不是为自己,是为了程滸。


    从叙感受得到程滸的心情,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会比程滸做得更好,她实在没有立场怪他,她只是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没能追上他。


    从叙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沾了一腿的沙子,手掌也是,满脸狼狈的泪水沾染着脸颊上的发丝,不用看都知道这会一定是狼狈至极的,但她满心满眼想的都是程滸该怎么办,她该怎么才能找回程滸。


    也是这个时候,眼前的光突然暗了下来,从叙有些迷茫地抬起头来,想去看看是不是远处的路灯灭了,却看到一个应该早就已经离开的人站在她的身前,挡住了所有的光亮。


    是程滸。


    少年高大挺阔的身形站在跪坐在地上的从叙面前,他向她伸出一只手,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但仍旧能听得出来他在尽力地缓和自己语气,隐约是带着哭腔的。


    “起来岁岁。”


    “程滸…”


    从叙没想到程滸还会再回来,她以为,他真的走了。


    她以为,他压根没有心思再管她。


    但是他回来了,甚至手上还提着一袋便利店里刚买来的东西。


    他去给她买吃的了。


    从叙再也没忍住伸手拉住程滸的手,一只沾满沙子的手搭上程滸那双洁白无瑕的手掌,她借着这股力站起身来随后在程滸没反应过来之前紧紧抱住他,埋头在他的胸膛里放肆地哭泣。


    她知道程滸回来意味着什么,至少他还没完全放弃自己,又或者说她还能够拉住他。


    从叙感受到了程滸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后,从一开始的试探到最后的逐渐加重力度,最后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再也无法克制地埋在她的肩头隐忍地微微抽泣,搂着她的手臂力道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程滸,别恨她。”


    “我们就活好自己,不要被大人的事情影响,那是她们的人生。”


    感受到程滸的颤抖,从叙止住了自己的眼泪,胡乱用手抹了两把就转为她抱着程滸的姿势,伸手轻轻拍着程滸的背安抚他。


    “我们应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


    从叙没恨过那个在别人口中狠心地抛夫弃子的妈妈,小的时候她还会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有妈妈她没有,为什么她的妈妈不爱她,她怪过她,但没恨过她,因为她的记忆里甚至都没有她这号人,她不知道该从何恨起。


    但长大以后她甚至开始由衷地佩服她,佩服她有放弃一切重来一次的勇气,佩服她可以在外界那么多流言蜚语在有从叙这个难以割舍的牵挂下,依旧那样坚定地选择了自己。


    从叙始终相信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一定是有理由的,包括现在在外人眼里看起来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老从,谁也不知道在当时,在那段感情里他究竟有没有对不起她又或者是对她并不好,所以从叙从来不觉得她是有错的,比起被从叙拖累,她只是勇敢而坚定地选择了自己的人生,仅此而已。


    每个人都应该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不能因为她做错过一次选择,成为了所谓的妈妈,她就理所应当地要为了孩子放弃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无论什么时候,都请不要放弃自己。


    包括程滸的妈妈,你可以说她们自私,但你不能强制要求她们就不能这么选。


    “程叔叔没有觉得他做错了选择,你就没资格替他觉得不值得,回家吧程滸。”


    大抵是情绪终于得到了抒发,程滸从从叙的肩膀里抬起了头,终于敢直视从叙的眼睛,不知道是哪一句话打动了他,从叙看着他的微微弯了弯唇。


    但是因为连续几日的堕落让他看起来实在有些颓废,灰白的发丝耷拉在他的眼前显得格外没有精气神,不像在学校时那样意气风发,多了一丝忧郁的气质。


    程滸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牵起了从叙的手带着她向沙滩外的公园走去,刚刚的情绪太猛烈以至于从叙这会甚至都想不起来紧张,只是默默跟在程滸的身后。


    一阵海风吹过,带起从叙的长发和空荡荡的校服外套,凉意打在她的脸颊上,她才惊觉手心烫得吓人,同样滚烫的还有她的胸膛。


    一直走到公园的长椅前才停下,程滸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自己则是没有丝毫犹豫地蹲下去,从刚刚回来就一直拎着的便利店袋子里掏出湿巾,一点一点将她手掌上的沙子擦去,然后是膝盖、脚踝。


    无微不至,极其有耐心,也是这个时候从叙才发现她的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磨破了皮,疼得她忍不住往回缩了缩。


    “嘶。”


    被程滸握住小腿捉了回去,从叙今天出来得着急压根没回家换衣服,穿得还是学校的校服短裙,程滸温热的手指直接握住她的小腿,毫无阻隔的接触让她忍不住脸颊发红。


    更让她崩溃的是,程滸还低下头轻轻在她的伤口处吹了吹。


    “忍一忍岁岁,我很轻。”


    从从叙现在的角度只能看到程滸灰白的发丝,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到他温柔似水的声音,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三句话,好像和刚开始见面时又不一样了,他又恢复成了之前的程滸。


    鼻尖是淡淡的雪松味混杂着酒精味还有腥咸的海风的味道,按理说算不上好闻,但从叙却莫名地迷恋,她甚至想要离得更近一些。


    膝盖处传来丝丝的热意让她止不住地发痒,刚想开口说她没事,程滸已经抬起了头,就这样直勾勾地望着她。


    “贴个创口贴,可能会有点疼,但是不贴可能会感染。”


    从叙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其实她想说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过是个小伤口,她三岁的时候和幼儿园的小朋友打架就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老从也没这样哄着她处理呀,但是被程滸照顾的感觉格外的好,她有点舍不得,硬生生把这些话都憋了回去。


    如程滸所说,很快处理好,也真的有那么一点疼,但可以忍受。


    帮她全部处理好程滸才有空擦干净自己的手,坐到她的身边,又从袋里翻出三明治和牛奶递给从叙,牛奶还是从叙一贯爱喝的巧克力味。


    “吃点吧,这边只有便利店没什么好吃的。”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


    “吃完早点回去,不早了。”


    从叙这才确定他刚刚一定是听到了她所有的话,只是她分不清程滸的回去是指她一个人还是她们一起。


    接过程滸递来的三明治牛奶,从叙吃得有些沉默,刚刚那股情绪的劲过了,这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直到从叙把手里的食物全部解决完,她才再次开口,声音很轻,但是很有力量,落在程滸的心上,让他久久无法忘怀。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你觉得你接下来的人生应该继续这样,那我陪你一起。”


    “程滸,我也不走,我们一起。”


    小姑娘仰着头眼神倔强,像是不达目的绝对不肯罢休的样子,通红的眼尾因为刚刚哭过还泛着水光,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了沙子,总归是看起来乱七八糟的,程滸却鬼迷心窍伸手抚上了从叙的脸颊。


    对上她懵懂的目光,视线落在她殷红的唇瓣上逐渐炽热起来,从叙的心跳声响到快要爆炸,她不知道程滸有没有听见,她不是傻子在这样的目光下还意识不到所代表的含义。


    在那一瞬间她唯一的想法是她现在看起来是不是没有那么漂亮,脸上是不是乱七八糟的。


    至于程滸到底是怎么想的,是一时的鬼迷心窍还是压抑到极致的发泄又或者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她,这些对从叙来说都不重要,她就是这样一个不顾后果的人,只享受当下就好。


    在程滸的注视中,从叙主动闭上了眼,卷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意料之中的触碰落下。


    失落又难堪,从叙内心挣扎犹豫着刚想要睁开眼睛就感受到一股温热柔软的触感轻轻落下,不是落在她的唇上,是眼角。


    温柔到极致的细腻,像是在对待珍宝,一点一点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吻去她眼角晶莹的泪珠——


    作者有话说:if线还有一章,明天不一定更,家里突然有亲人去世最近会比较忙更新不稳定,看更新提醒o


    这章写的时候很有画面感,不知道有没有传达给你们


    if线阿滸哥哥(完) 「程滸没出国版……


    “从叙, 看到了吗?我没你想的那么好。”


    “没有哥哥会想对妹妹做那么恶劣的事情。”


    程滸很久没有喊过她的全名了,从叙却莫名地心颤,听着他越发小声的呢喃,从叙倏地睁开了眼, 对上他愧疚又心虚的目光, 她没躲, 就这样紧盯着程滸的眼睛, 在他错愕的目光里微微扬起唇角。


    “可是程滸, ”


    从叙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唇角的弧度弯起得更大,眼角却有眼泪情不自禁地释出,分不清是为了什么, 她说:


    “谁说我真的只想当你妹妹?”


    从叙清晰地看见程滸面上一愣, 随后眸中绽放的是她从未见过的绚烂光芒, 像是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她感受到程滸抵着她脸颊的手紧了紧力道,像是再也克制不住似的, 少年俯身低下头来, 作势要吻上她的唇。


    或许是还有仅存的一丝理智没被雀跃冲散,在最后的那一瞬拉回了程滸, 比起程滸的唇瓣从叙最先感受到的是他因为紧张带着些许湿意的手指, 柔软光洁的指腹抵着她的唇瓣,有些沁凉的触感以及少年喷薄在她脸上灼热的呼吸, 让她情不自禁地意乱情迷。


    从叙迷蒙着眼看着程滸落下那个未完成的吻, 唇与唇之间只有他的手指,距离近得能清晰地看见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感受到他的尊重试探, 从叙闭上眼微微仰起头吻上程滸的手指,心跳如擂。


    感受到她的回应,程滸心满意足地弯起唇角没再继续更深一步的动作,只是用鼻尖蹭了蹭从叙的鼻梁,轻轻抵上她的额头然后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


    耳边是呼啸的海风声,不远处是汹涌澎湃的海浪在敲打着礁石,但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被她们屏蔽,她们所能听到的只有对方的呼吸声以及自己胸口猛烈的心跳声。


    无需言语,只有心跳听得见。


    “岁岁,给我一点时间。”


    那是程滸最后的请求,从叙没法拒绝,她只是倔强地坚持在那个海滨公园陪程滸坐了一夜,彻夜未眠,一直到天光乍泄,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她们的身上,宛如新生。


    她们互相依靠在一起看着太阳缓缓升起,程滸替她拍下一张日出时的侧脸,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用作手机屏幕,岁岁年年。


    那天过后,程滸没有立刻回家返校,但他再也没让从叙找不到他,只要从叙想,她总能见到他。


    如他所说,他需要一点时间,从叙愿意给他这个时间,甚至就算程滸真的跨不过没有办法面对她也觉得无所谓,只要程滸选,只要他不后悔,她就愿意陪着他。


    从叙和程滸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什么明面上的变化,只是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将手机里对于程滸的备注从阿滸哥哥逐字删除然后改为程滸。


    对于从叙而言,没有什么选择是一定对的,也没有什么是一定错的,不是只有学校里那个光芒万丈意气风发的程滸才是程滸。


    现在这个有点颓废将自己封闭起来的程滸也一样是他的一部分,从叙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他,她能做的只是站在他身边。


    “岁岁,只要你在的话,我就总还能看到自己。”


    “别放弃我,求你。”


    又是一个周末,程滸一个人窝在出租房里喝多了酒抱着从叙无意识地呢喃,又或者说求救。


    距离程滸知道真相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因为程深公司在当地的影响力,这件事还是被无良狗仔挖出来放上了当地的社会新闻,有关于程滸家的事传得沸沸扬扬各坛纷说,带来的二次伤害绝对不亚于在程滸的伤口上撒盐。


    在这期间他断绝了一切社交,不跟学校里任何人联络包括方秦,也主动断绝了和社会上的闲散人士的联系,当然也没有选择回家,他没有办法面对程深,在这样的时刻,他只和从叙一个人见面。


    从叙知道他还没做好准备,她也从不逼他,她只说她在,她会一直看着他,拉住他。


    尽管大多数时候从叙下了课过来的时候程滸总是喝得醉醺醺的,但他从不逾矩半分,除了那天在海边的手指吻,再也没有做出任何亲密的举动。


    每次从叙来,最多只是安安分分地抱抱她,教她做做题,或者是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电影,也只有这个时候程滸能够好好吃顿饭,等到天黑下来就自觉地送从叙回家。


    那是一周里程滸唯一外出的时间,天气好的话他会跟从叙慢慢散步走着送她回家,太热的话会骑他从家里出来时带的那辆摩托车,从叙会从后座搂住他的腰,在小镇的街道上飞驰。


    从叙眼看着程滸学会了抽烟,因为情绪无法抒发,一个星期七天,她只能在周末的两天来陪他,剩下的时候都只能靠他自己熬,她也不觉得抽烟这有什么不好程滸也极少在她面前抽烟,她只是说:“程滸,等我成年了你也不许管我。”


    程滸会怎么样,他会笑着,勾着唇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活像个大尾巴狼,他说:“宝宝,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从叙知道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完。


    在她和程滸之间,爱不是约束,爱是你可以是任何样子,你可以成为任何你想成为的人,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爱你。


    从叙听得出来程滸的弦外之意,也心安理得地接受了程滸称呼的转变,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他学着老从和程深的样子喊她宝贝,又好像觉得不够特别做不出区分,最后就演变成了现在的宝宝。


    其实从叙每次来他们之间的交流总是很简单,从叙总会带着一大堆她搞不懂的作业来写,而程滸也会在这些时间里难得清醒,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教她解开那些难度明显超标一看就不属于高一生的题目。


    从叙没说,程滸也没戳破她那点小心思,反而为之雀跃欢呼。


    在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从叙愿意为了他费尽心思。


    很多年后程滸再回想起这个时候,他总是很肯定地告诉从叙,如果不是她,他走不出那件事,是从叙的存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他,还有人要他。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将近两个月,期间程深来过一次,他没有太多的话,从头到尾只有一句,但其中的分量很重。


    “阿滸,你要记住,你永远是我程深的儿子,爸爸在家等你回来。”


    那是从叙第二次见程滸哭,她一来程滸就一把抱住了她,埋在她的胸口无声地抽泣,再到最后无法压抑的泣不成声。


    从叙胸前的衣服都被他的眼泪打湿了一大片,尽管这样,他也只是红着脸给她拿了换洗的衣服然后关上洗手间的门,眼神一下都没敢乱瞟。


    也是在那天,程滸问她:“宝宝,你以后想去哪里上大学?”


    从叙的心跳了跳,在这个时间节点程滸问她这样的问题,其中所代表的含义再明显不过,她停下手中解题的笔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最后给出了程滸一个准确的答案。


    “c大,程滸,我想去c大。”


    “c大的编导系很有名,我想写很多故事,很多很多。”


    也是在这两个月里,从叙开始写她笔下的第一个故事,因为见到程滸黯淡无光的样子她才发觉太多情绪无法直接用言语表达,但文字可以,文字不可以的话,画面可以。


    她想告诉程滸的话没办法直接说出口,但她希望他能感受到,也希望在世界各个角落千千万万个如程滸一样的人能感受到,找到心底的力量。


    “好,那就c大。”


    程滸这样说,这个时候距离程滸高考只剩下一个月多一点的时间,从叙没问他是不是想好了,她只是和往常一样收拾好书包然后又扑进程滸怀里抱了抱他。


    “哥哥,我要去学校了,下周见。”


    程滸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听到她喊哥哥的时候眸光暗了暗,知道小姑娘是故意的但又拿她无可奈何,只是摇着头轻笑:“嗯,下周见。”


    从叙走的时候悄咪咪给程滸留了一封信,就放在书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她知道程滸一定能看到。


    亲爱的阿滸哥哥:


    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以这个方式来称呼你,因为那是我们最初的羁绊。


    很多话想说,很多话已经在这两个月里和你说了,但还有很多话说不出口。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为什么喜欢你,因为直至今日,就连我自己也始终没能想明白,或者喜欢就是这样,说不清具体的缘由,但我知道,只要你出现,整个世界其他所有人都会黯淡无光,我就只能看得到你。


    不是因为你有多么优越的家庭,也不是因为有那么多女孩喜欢你或者你有多优秀,更不是因为你的爸爸是不是程深,对我而言,那些一点都不重要。


    我想了很久,终于确定,在见你的第一面我就已经喜欢你了,在你递给我那件浅色的牛仔外套的时候,在你迈着腿向我走来的时候,而那个时候我甚至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究竟是哪个滸,但还是无法控制地喜欢上你。


    何其有幸,你居然也喜欢我。


    阿滸哥哥,我说过的,无论你是什么样子,是学校里那个德智体美都优秀的万人迷程滸还是这两个月出租屋里有些浑浑噩噩但依旧那么温柔的程滸,我都会一直喜欢你、爱你。


    我知道你一定很难受,或许会怀疑自己怀疑人生,我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但是我完全理解你,没关系的,就做你自己吧,无论你怎么选,我都会在你的身边。


    我没有什么很大的愿望,我只希望我的阿滸哥哥能够平安快乐,请你一定一定要照顾好他。


    你只要做你自己,我永远爱你。


    ——从叙


    2013年5月7日


    从叙没在当天收到程滸回复的任何信息,也没有看到他读完信之后的反应,再次见到程滸是在第二天早上,是周一,在学校的走廊上。


    程滸将头发重新染回了黑色,穿着规整的校服裤倚靠在从叙班级门口的走廊栏杆上,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从叙,朝着她挥手。


    “啊,是程滸?程滸回学校了——”


    “天呐,程滸居然回学校了,还以为他不会回来了。”


    “那之前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吗?程滸真是私生子啊?”


    ……


    几乎是程滸出现的一瞬间,就有数不清的目光投到程滸的身上,分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总之让他瞬间成了焦点,无数三三两两的人群看着他窃窃私语。


    程滸的笑容没变,但终究忍不住稍显僵硬,眸光稍稍暗了暗低垂下头,然后他听见从叙响亮的一声:“关你屁事?”


    “吃你们家饭了还是欠你们家钱了?”


    这还是程滸第一次见从叙这样生气的样子,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狐狸,虽然说的话很糙但是他莫名觉得可爱得心都要化了,“扑哧”一声被她逗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


    随后主动走到从叙的身边,将手中一直提着的早餐递给她。


    “小食堂的麦饼,加肉加蛋不要葱再加土豆泥。”


    程滸一走进,从叙的怒火就收敛了几分,看着他含着笑意的眼睛和熟悉的声音她居然有些想哭,被程滸及时发现赶紧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微微俯身和她处在同一条水平线上对视。


    “别哭,岁岁。”


    “我们c大见。”——


    作者有话说:if线暂告一断落,后续可能还会有些片段(比如大学开学?确定关系?青涩版第一次?)


    还蛮多想写的,但是感觉停在这里很合适,或许多一点留白也不错。


    写的话会以福利番外的形式掉落(不保证)


    我们结婚了 “从叙,我们结婚了。”


    这个梦太过于沉浸也太真实, 从叙睡醒的时候甚至都还能摸到自己眼角的泪痕,大抵是为梦里的程滸,这些事情实实在在地发生过,只是很可惜, 现实世界里那些最难熬的日子里她没能陪在程滸的身边。


    也许在某一个平行世界里, 梦里的故事是真实存在的, 会有那么一个从叙一直一直地陪在程滸的身边。


    几乎是从叙伸手去触摸眼尾的一瞬间程滸就醒了, 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眼睛都没能完全睁开, 但是下意识地低头亲了亲从叙的脸颊又贴着她的脸蹭了蹭, 湿漉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睁开了朦胧的眼,很快撑起身体伸手打开了床头的小夜灯,想要看得更清晰一些。


    “怎么了宝宝?做噩梦了?”


    从叙摇了摇头往程滸怀里钻不想让他看见她脸上的泪痕, 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 像是生怕他消失不见, 一直到抱得没办法再紧了才扬起头和程滸对视。


    “不是噩梦, 是美梦。”


    “阿滸哥哥。”


    看着怀里小姑娘通红的双眼程滸的心软成一团也总算松了口气,有些意外于她的称呼, 和刚刚他的梦里如出一辙, 明明刚刚睡前怎么软磨硬泡都不愿意喊的,低下头在她粉嫩的唇瓣上啄了啄, 又柔声问她。


    “梦到我了?”


    从叙点了点头攥住了程滸的衣领, 又往上凑去追逐程滸的唇瓣,像是不愿意和他的唇分开, 主动去吻他。


    这会天都还没亮, 距离他们入睡不过两个小时,从叙却已经有些睡不着了,原本轻飘飘的吻逐渐加深, 连呼吸都逐渐变得湿重黏腻起来,从叙微微仰着头用力地吮吸程滸柔软的唇珠,她总爱这样,她觉得程滸的唇珠生得极好,完全是女娲精心雕刻的,立体又不失肉感性感得要命。


    “不困了?”


    程滸眯了眯眼视线落在从叙的脸上没忍住勾起唇轻笑,所要表达的含义再明显不过,被子底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温度已经升高到马上要岩浆喷发的程度。


    “嗯?程滸,你怎么还有力气?”


    感受到两人之间间滚烫的存在,从叙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解,有气无力的声音显得软绵绵的,坏心眼地在程滸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一个牙印。


    程滸有些无辜地瞪大眼睛,没开口说话但那双眼睛里所包含的控诉再明显不过,无声胜有声。


    “怎么现在这么不讲道理了宝宝?”


    “再说了,和你做这事怎么会累?可以的话想和你做到天荒地老。”


    实在没忍住,贴着从叙的耳垂轻轻咬了咬发泄心里那股无处可泄的火,感受到怀里的人瘫软得像是一滩水一样紧贴着他,实在不忍心再折腾她,最后还是安安分分地抱着她。


    从叙“咯咯”地躲在程滸的怀里笑得开心,闹了一会又重新安静下来,缓缓地和程滸复述了一遍她梦里的故事,她说,程滸就耐心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认同和她讨论,说到最后从叙又迷迷糊糊重新睡过去。


    程滸看着陷入沉睡的从叙轻轻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情不自禁地弯起唇角,想起她口中的梦,没告诉她其实他也梦到了,又或者其实并不是梦。


    “他和我一样幸运,都遇到你了。”


    “谢谢你。”


    谢谢你来爱我。


    第二天果不其然睡到了大中午,从叙和程滸还是被老从拍着门叫醒的,在家住的这些日子里从叙神奇地发现程滸赖床的坏毛病居然一碰到老从就治好了,只要是老从来叫起床,程滸爬起来那叫一个麻溜,都不带拖一秒钟的。


    一般都是五分钟之内收拾好自己的一切,然后打开门露出个极其灿烂的笑脸:“岳父大人早上好。”


    虽然谄媚,但是老从对此非常受用。


    从叙对此则是十分鄙夷,程滸却心甘情愿,谁让他一点前奏都不给就拉着从叙去领证了呢,要换成他处在老从的身份,不拿着扫帚追他三条街都忍不下这口气。


    那夸张的语气逗得从叙笑得不行,一边刷牙一边乐,好不容易送走老从,从叙乐完又忍不住问程滸:“那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这还是在一起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讨论到这个话题,之前仅仅在领完证关于避孕措施这个问题上简单讨论了一下,一个是因为忙,另一个是不论是从叙还是程滸都确实没做好这个准备,程滸更是坚决反对让从叙三年内怀孕生小孩。


    在这件事上他态度异常坚定,过年期间无数七大姑八大姨都被他坚决的态度给挡了回去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目前反对归反对,不代表程滸心里就没有期待,譬如现在冷不丁听到从叙这么问他,他就被惊讶地愣了好一会,靠在门边甚至忍不住眼眶泛红。


    从叙吓了一跳赶紧吐了嘴里漱口的水去抱他,仰着头有些关切地望着他:“怎么了呀老公,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两人已经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其实程滸不说从叙也猜得到他在想些什么,无非是感动又或者说珍惜。


    “没事,就是觉得我好幸运。”


    “可以拥有你,还可以和你一起拥有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新生命,儿子女儿有什么区别?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就没有办法不爱她。”


    程滸微微俯身将额头轻抵在从叙的额头上和她对视,看着她的眼睛每一句话都说得无比认真,说完又忍不住用鼻尖去蹭她的鼻梁,把刚刚因为感动而眼泪汪汪的从叙又逗得喜笑颜开才算完。


    “程滸,我也觉得我好幸运。”


    从叙伸手搂住程滸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两人又抱着耳鬓厮磨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下楼,下来的时候老从和程深立刻喜笑颜开,一人手里揣着个红彤彤的大红包就凑了上来。


    “新年快乐宝贝。”


    一人手里一个一股脑全塞进了从叙的手里,显然没有程滸的份,按理说压岁钱应该是除夕收的,但是昨晚吃完饭从叙和程滸出门太急回来得又太晚就被顺延到了大年初一,程滸不仅没得收还被两位爸爸一起讨伐。


    “阿滸你的呢?不得给岁岁表示表示?”


    提到这个,从叙都有些不忍回想,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程滸这么有仪式感的人怎么可能会漏掉那么重要的东西,只不过应该也很少有人像她一样是光着身()被人压着,抵到最深处的时候收压岁红包的。


    她都没从前一阵的刺激中缓过神来,程滸猝不及防地从枕头底下掏出个比小肥肚子还圆鼓鼓的红包放在了她柔软的胸口,()抬起头一脸餍足地对她说新年快乐,那样子明明就是把人吃干净抹尽了之后的补偿,虽然她也很享受就是了。


    “咳咳,他昨晚就给我了,很大一个!”


    从叙有些心虚地咳了两声,脸颊上浮现了两抹可疑的红晕,对上程滸弯成月牙的眼睛,撅着嘴瞪了程滸一眼,没凶两秒转头又甜滋滋地朝两位老父亲贺新年,然后就抱着自己刚收的红包坐角落里开心地数钱去了。


    “新年快乐,两位爸爸。”


    等到从叙在程滸的帮助下终于数明白这俩红包究竟是多少数额的时候也终于到了开饭时间,饭桌上不可避免地提起有关年后订婚宴的事情。


    其实实在没什么好操心的,从从叙答应下来开始程滸早早就开始在筹划了,从场地到布置又或者是当天的每一道菜都是程滸亲力亲为,从叙一股脑把这些个繁琐复杂的活全部抛给了他当个甩手掌柜。


    按程滸的话来说,从叙只要当天人出席了就行,没有什么比她能站在他身边更重要。


    从叙也不是不上心,实在是一时冲动翘了两个月的班去度了蜜月之后公司的待办事项堆积如山,说夸张点,从叙再晚回来几天公司就转不动了,实在是抽不出精力去操心这些。


    没错,cx现在是真真正正可以改名为从叙的公司了,尤其cx传媒,离了谁都行,就是不能没有从叙,在公司里现在所有人都视从叙为救星,从叙的地位已然超越了cx真正的老板程滸。


    所以现在问到有关订婚宴的事情从叙是一问三不知,所有问题统统抛给了程滸去回答,她就眨巴个大眼睛看完老从看程深,看完程深看程滸。


    “不然趁这段时间有空婚礼也一起办了?证都领了不办婚礼也不像话。”


    这是程深的主张。


    “你家办婚礼抽一天时间就够啊?哪来得及,没看新闻吗?我们岁岁下部电影三月份就开拍了。”


    这是老从的冷嘲热讽,对于自己养了二十五年的女儿就这么早早嫁人的怨念让他耿耿于怀。


    然后这两平时好到能穿一条裤子就差睡同一张床的老的开始了无休止的争论,最后还是程滸一锤定音。


    “别闹了,我都安排好了,想改也来不及了。”


    然而就连从叙也没想到程滸的安排好了是真的安排好了,时间很快来到2月14日,今年的时间刚刚好,过完年没多久就是情人节,程滸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美好的寓意。


    订婚宴的时间就定在情人节。


    不对,或许不能简单地称呼为订婚宴。


    所有事宜程滸都安排好了,前一天晚上从叙还松弛地躺在程滸怀里让他给她做睡前的护肤,甚至还讨论着听说订婚的时候会很忙要是没吃饱要不要去一中门口再撸个串,一直到这时候程滸都没给她透露半点风声。


    等到了第二天早上被程滸从被窝里薅起来放到梳妆台前见到某影后专用的化妆师的时候再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不是,程滸?订婚宴而已不用这么隆重吧?”


    程滸笑而不语,转身走进了隔壁的化妆间,如果从叙没看错的话在门口催他的化妆师应该是前阵子刚拿完视帝的魏洵专用的化妆师,从叙为什么会知道呢,当然是因为有合作过,她虽然没睡醒但也不至于眼花到这个程度。


    这个时候从叙还心存侥幸以为只是程滸小题大做,等到化妆师给她画完妆拉出来程滸为她精心准备的礼服的时候,从叙就知道了今天的订婚宴绝对不简单。


    倒不是说礼服有多华丽,但从叙前两个月还见过这条裙子,在手机屏幕里。


    这条礼服是hc家今年早春的隐藏高定,全世界仅此一条,前段时间年终盛典某顶流小花想借都没借到,也不知道程滸怎么搞来的。


    程滸一向爱搞小惊喜,从叙也就一直没过问,把这份惊喜感留到了当天,只是没想到还是有些超出了她的预期。


    但是裙子实在好看,从叙很难开口说不喜欢,迫不及待地去更衣间换上。


    再出来打开更衣间门的时候,化妆室里所有人都已经撤了出去,只有程滸换上了同样隆重的礼服西装站在更衣间的门口。


    选程滸这套西服的时候从叙倒是参与到了,她格外喜欢程滸穿白色的西装,所以在一众黑灰的选择里一眼看中了这款,这会穿在程滸身上果然不同凡响,几乎是看到的瞬间,从叙的眼睛都忍不住冒光。


    他斜倚在深色的木门边,一身剪裁流畅的白色西装衬得他肤白如雪像是童话里高贵优雅的王子,宽肩窄腰被修饰得恰到好处,胸口的深v敞开被薄薄的白色纱巾围过垂在颈侧,要遮不遮得更加增添了一分禁欲的气息,胸针的碎钻在阳光的反射下泛着耀眼的光,一如他这个人那样的让人移不开眼。


    见从叙出来他才抬起眼,看到她时眼中的惊艳毫不遮掩闪着晶亮的光,不自觉地弯起唇角对她张开双臂,再下一秒眼眶就已经泛红,眼尾隐隐有晶莹的泪珠释出。


    从叙不是第一次见程滸这样,在蜜月旅行的两个月里每到一个地方,只要她换上婚纱出来时总能看到程滸同样的表情,无论多少次,好像永远不知疲倦。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first look,因为无论多少次,他都会被从叙惊艳到,那种感觉无以言表,只有胸膛震耳欲聋的心跳声能传达。


    从叙就那么站着,没有多么华丽的修饰,那是一条简单的抹胸裙比起隆重精致舒适更多,但她的身形像是天生的衣架子,肩膀削薄锁骨处却恰到好处地弯出两道精致的弧承接住颈间那串碎钻的璀璨光芒。


    抹胸的剪裁掐住她那仿佛一握便会盈满掌心的腰肢,层层叠叠闪着细碎光芒的裙摆在如浪的腰臀线缓缓散开,往下是贴合的鱼尾廓形,白皙修长的腿藏在半透的纱间只露出一截莹白的脚踝。


    她每往前走一步裙摆的纱都会随之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其上的碎钻和银线闪闪发光,每一道褶皱都在光里泛着细碎的银辉。


    每每程滸哭的时候,从叙总是笑着,笑到最后也会莫名忍不住落下眼泪,但只有今天从叙告诫自己不许哭,因为她知道如果她哭的话,程滸就又该哄她了。


    “程滸,我们要结婚了对吗?”


    从叙踮起脚尖吻上程滸的眼睛,因为穿了高跟鞋其实不太费劲但还是将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了程滸的身上,丝毫不担心他会接不住她害的她摔倒。


    将他眼角的泪珠轻轻地吻去,然后扶着他的肩膀笑着望着他。


    “不对。”


    “我们已经结婚了。”


    程滸轻轻摇了摇头执着地纠正她,搂着她的腰让她重新站稳,然后牵上她的手,手指一点一点地交错进她的指间,十指紧扣,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出房间。


    打开门从叙才知道程滸为什么会把场地定在这个小岛庄园上,她和程滸站在庄园别墅二楼的栏杆上,俯身望去,底下是她和程滸所有的家人、朋友。


    老从穿着挺括的黑色西装站在程深的身边,在看见从叙的第一眼就没忍住在悄悄抹眼泪,程深则是一直笑着,笑得原本深邃的眼睛都弯得要看不见眸子,两人的身边是一大两小的两个身影,雪白的大团子面前蹲着小肥和平安,也都穿上了端正的小西装看起来威风凛凛的。


    赵雅真站在c位朝着他们挥手,一边笑一边哭还一边大喊,身旁站着的是一脸激动的沈新意一张脸憋得通红还举着照相机像是在给他们拍照,虽然从叙并不明白从底下那个鬼机位能拍出来什么好看的照片,但还是莫名感动,刚刚硬憋住的眼泪差点被这出整破防。


    除了赵雅真和沈新意还有唐国跃和高群,甚至江景明也来了,就连周司南和魏巡都来了,一人身边带了个女伴大抵就是前阵子在热搜上闹腾了三天三夜的那两位,低调地站在草地的角落里对着她们举起手中的杯子表示祝福。


    再剩下的就是两家的亲戚,一些叫的上称呼叫不上称呼的都来了不少,唯独一直没有看到宋淼和方秦。


    从叙忍不住低着头在人群里找这两位的身影,她人生中这样重要的时刻她知道宋淼不可能缺席,同理方秦对于程滸也是。


    “宝宝,看那里。”


    一眼看出来了她的意图,程滸搂着她往众人身后远处的草坪指了指,从叙早早就看到了那边舞台的布置,但她和程滸都还在这里,看舞台有什么用,也不可能有人啊?


    念头刚冒出来,本来被白纱罩着的主舞台就被扯下了帷幕露出后面堪比演唱会大屏的高清屏幕来,随之一起登上舞台的是穿着礼服裙的宋淼和方秦。


    “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伴娘宋淼。”


    “我是伴郎方秦。”


    宋淼和方秦两个人分别从舞台的两端上场,一直到走到中间才汇合,没有太多的眼神交流对视的一瞬间就同时错开来,拿着话筒开始自我介绍,正式程度堪比专业的主持人。


    “欢迎来参加我最好的朋友,从叙(程滸)的婚礼。”


    两人异口同声的话音落下,全场的光线也暗了下来,只剩下舞台中心的那块大屏幕还亮着。


    从叙有些不明所以,有太多问题想问,但看程滸还有兴致好整以暇地抱着她撑在栏杆上她又瞬间觉得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慢慢放松了下来。


    “你怎么说服宋淼和方秦当伴娘伴郎的?”


    实在好奇,从叙回头挠了了程滸的胸口,又把他那条薄薄的纱巾抓在手里绕着玩。


    “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她们不会拒绝的。”


    就像刚刚所说的,那是她们最好朋友的婚礼,和从叙不希望宋淼缺席一样,宋淼也觉得不会允许自己缺席,天大地大没什么比好朋友结婚更重要。


    大概只有十秒的中断,一片白底的舞台屏幕缓缓开始有了变化,漫天的白茫茫从顶部开始渐渐暗下来最后只留下底部的一片形成了一块堆满积雪的雪地。


    是一段缓慢变化的动画,从叙诧异地望向程滸。


    几乎是瞬间,从画面开始变化开始从叙就认出了那个场景,那是2012年的平安夜,白茫茫的雪地里细看还能看见埋着一个人影,少年被积雪掩盖连发丝都是灰白的,就这样闭着眼像是要和这天地融为一体。


    “叮铃铃——”


    一阵悦耳的铃声响起,动漫形象的从叙骑着自行车在少年身前停下猛然刹住车,小心翼翼地蹲到少年的身边,递给他一颗红彤彤的平安果。


    随后,少年的眼前亮起一束耀眼的光芒,让他无处遁形。


    动画到此结束,画面重新变为一片白底,只有几个异常显眼的大字。


    从叙&程滸


    再后面就是长达13分14秒的一段很长的短片,从每一帧的日常到每一个重要时刻的视频或是照片,再到她们蜜月旅行走过的九个地方,在每一个地方拍下的婚纱照……


    从叙这才明白为什么程滸一直强调她们已经结婚了这个事实,因为他策划的这场婚礼完全没有违背从叙的意愿,从前期筹划到最后当天的执行都没有让她操一点心,就连唯一需要她受累的地方都仅仅是坐着化妆的那几个小时,而那也是因为,在这样重要的时候她一定希望自己是漂亮的。


    程滸没有食言,他做到了之前答应她的,也完美地解决了程深和老从的要求,更完成了本该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仪式,比起婚礼,这更像是一场答谢宴,一场从头到尾都没有让从叙觉得有丝毫麻烦的宴会。


    从第一帧画面出现开始,从叙就已经泣不成声,憋了一整天没留下的眼泪终究还是一次性统统流了个完,这是第一次她哭的时候程滸没有哄她,因为他哭得比她更加厉害,更因为这次哭只有一个原因。


    因为幸福。


    分不清是谁先吻住谁,也顾不上底下到底有多少人在看她们,甚至数不清她们到底缠绵着吻了多久,大概是影片结束开始,就没有人能够再忍耐得住,唇抵着唇相互交缠像是要把对方身体里的每一寸都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吻到天荒地老,吻到不能呼吸。


    程滸才终于舍得放开从叙,替她轻轻拂去因为泪水而粘在脸颊上的发丝,对视着,一字一句地缓缓开口。


    “从叙,我们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其实已经可以算是全文完了,剩下的番外随机掉落了,没有连更了哦~(踩了狗屎运上了无敌巨好的榜除外)


    预告一下还没写的番外:


    婚后甜甜日常


    孕期日常(大概时间线是从叙28岁的时候)


    宋淼和方秦的番外


    还有if线里的小剧场(这个得随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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