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合同后, 从叙非常尽职尽责地亲眼盯着程滸吃完药,然后因为怕打扰到程滸休息很麻溜地滚回了自己的房间。
从叙这才有空开始掏出手机,看微信上各种各样的留言, 从事件开始发酵到闹到人尽皆知,这会基本上是和从叙有点联系的人都知道这事了。
从叙这两天一整个装死的状态一条信息都没回复, 当然也是因为真的有点忙得没空, 忙着泡男人。
第一时间给赵雅真回去了一个我还好的表情包, 剩下的基本上就是平时见面会打个招呼的普通同学, 都统一回复了没事。
想到下周还要回学校参加毕业晚会简直就是一个头两个大。
到时候可就不知道是她看晚会还是别人把她当毕业大戏看了。
许嘉程依旧借用了别人的号码给她留言,从叙没有回, 真要说起来, 她和许嘉程还真有点难兄难弟的意思,一个占了校园头条身败名裂, 一个直接挂上音符热搜, 谁也不比谁好到哪里去。
从叙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刷着音符上的最新舆论。
情况稍微比她想得要好一些,还是有不少营销号为她说话的,也有少部分相信她的粉丝一直在坚持为她冲锋陷阵,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乱成一团。
这会版权交易的消息还是全面封锁的, 不知道等这个消息一经爆出,局势又将会有什么变化。
从叙忍不住有些手痒,想为这些仍旧支持她的粉丝发一条声明,又怕造成更大的舆论,有些拿不准主意。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没法消停,从叙纠结了一下午, 期间为了转移注意力,慢腾腾地喂了猫又将山上写的开头整理好存好文档,最后在阳台躺了许久,从叙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临近傍晚,估摸着程滸应该休息得差不多了,从叙才敢给程滸又发去信息。
从岁岁:老板,你睡醒了吗?休息得怎么样?
从岁岁:晚上我请你吃大餐哦~
从岁岁:我可不可以浅浅发个澄清声明……
签完合同之后从叙很自觉地认为自己接下来是为程滸工作的员工,颇有意味地改口喊程滸老板,程滸稍微有些无奈但是也没反驳,只是由着她喊。
程滸是在从叙接连三条的信息结束后才回复的,也是同样的三条信息。
看着从叙溢出屏幕的讨好之意程滸不禁哑然失笑,一眼看出从叙所有的铺垫,其实都只是为了最后一句。
CX:醒了,还不错。
CX:好。
CX:可以。
从叙收到回复忍不住手舞足蹈地喊了声“耶”,笼罩在她心头一下午的阴霾瞬间散去,从叙成功满血复活。
在音符和微博两个平台上,发表了事件发生以来第一则声明,声明很简短,只有短短八个字。
从叙:关于此事,我问心无愧。
发完又想起来给编辑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编辑只能频频叹气,只说她会帮忙联系平台官博娘希望能帮从叙转发一波,减轻一些舆论压力。
大概是在半小时之后,平台官博转发了从叙的声明,配文:平台正在全力调查取证中,请大家不要妄下定论。
发完这一条声明从叙就卸载了音符和微博,秉持着没心没肺的原则,决定将此事抛之脑后暂时不再关注网络风向。
她只在最后给微信里唯一一个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支持她的忠实小读者发去一条信息。
从岁岁:我会一直写下去,你要相信我。
对面回复得很快,他说:我永远相信你。
从叙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眼眶莫名染上湿意,不是委屈不是愤怒,是因为感动。
调整好情绪,简单收拾下化了个淡妆,从叙挑选了附近的一家餐厅,一家很有名的荣家菜系,是从她和程滸的老家T市扬名的,也是国内菜系少有摘下米其林三星的餐厅。
从叙很满意自己的选择,谁会不想在生病的时候吃一口家乡的味道呢?
反正她是馋死啦。
提前打电话预约了小包厢,从叙换好衣服就敲响了隔壁程滸家的门。
从叙今天穿的是TB家浅灰色的学院系西装,下身是同色系短裙,青春洋溢娇俏灵动又带着点小性感,活脱脱的女大代表。
大概不到一分钟,程滸就打开了门,很巧,程滸穿的是和从叙同品牌的灰色卫衣,下身是休闲裤,不知道是怎么长得,二十六岁看起来说是十八岁也不为过,要是不说,一定不会有人把他和办公室的程总联想到一起。
他俩这一身,走到哪别人都会自然而然地认为是情侣装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实在般配过头。
“走吧,今天我开车。”从叙扬起笑脸,将心里的小得意暗暗压下,举起手亮了亮手中的车钥匙。
“好。”
程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好像被小姑娘照顾的感觉还不错,他格外享受。
从叙终于光顾了自己停在角落里积灰许久的小卫,一如既往的豪迈的开车风格,不到十分钟就在荣记门口停了下来。
依旧是从叙点菜,因为不挑食的人没有说话的权利。
两个人,从叙点了五个菜,还不包含主食和汤,刚刚有两千万入账,从叙现在有点飘飘然,她这下终于再也不用担心会因为写不出文露宿街头了(不是)。
第二次和程滸一起在外面吃饭,明显与第一次已经大不相同,从叙仿佛打开了任督二脉,和程滸聊起天来毫无压力,随便一个话题都能频频逗得程滸发笑,程滸也很给面子,不会让她的任何一句话落在地上,两人你来我往完全不像是刚认识几天的样子,更像是相识多年的旧友。
其实实际上也是这样的,距离从叙第一次见程滸,已经过去七年了。
无意间提起第一次遇到程滸那次,从叙突然莫名的紧张,她不确定程滸对她的印象是不是那一次,还是仅仅是因为老从。
“嗯,我记得。”
程滸正好将一块挑好刺的黄鱼肉夹到从叙面前的食碟中,给出了让从叙满意的答案。
“我好像没有和你说谢谢。”
得到程滸肯定的答案,从叙的心控制不住地扑通扑通地跳,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眼睛亮亮的,将鱼肉一口放进嘴中,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现在说也来得及。”程滸放下筷子擦了擦手,听到此处轻笑一声,身子往椅背上轻轻一靠,那股子慵懒里藏着的痞气就遮盖不住了。
从叙突然想到一个词,大尾巴狼。
程滸现在格外像是运筹帷幄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只等猎物主动踩入陷阱的大尾巴狼,
“我大概不止欠你一个谢谢。”从叙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她欠程滸的谢谢太多了。
KTV的外套是一次,
军训的晕倒是一次,t?
昨天的滑翔伞是一次,
买她的版权更是一次。
“欠的太多了,我换一种方式补偿你吧。”
从叙表情很认真,那双似乎会说话的狐狸眼直勾勾亮晶晶地紧盯着程滸,少女眼中诱惑的意味太过明显。
程滸抵挡不住,率先转开脸轻咳了两声,借着咳嗽掩盖了自己泛红的耳尖。
“你说,怎么补偿?”
故作镇定,
看起来是成功反将一军。
从叙却摇了摇头,撇了撇嘴,掰着手指头似是自言自语“请你吃饭肯定是不够。”
“你也不缺钱。”
“你好像看起来什么都不缺。”
“要不……”
说到这,从叙故意拉长了尾音,微微俯身手肘轻抵在餐桌上,白皙匀称的手指交错点在下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有什么似乎呼之欲出。
程滸忍不住呼吸一滞,微微地眯起了眼睛,胸口的热意逐渐翻滚,隐隐的期待被狠狠吊起却始终未能落下,一颗心狂跳不止,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从叙殷红的唇瓣上,长吸了一口气正想开口让从叙给个痛快。
“算了,我想不出来,想到了再补偿你吧。”从叙叹了口气,脸上换上一副苦恼的样子。
点到为止,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慢慢来,不着急。
程滸总会是她的。
“想要道谢的话,不应该问问我想要什么吗?”
原以为这个话题该就此打住,程滸却重新捡起,身份调转,程滸占据了上位者的姿态。
在程滸那双桃花眼的凝视中,从叙不自觉地落了下风,脸颊染上一抹不自然的粉红,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那你想要什么。”从叙说出口的话都有些微颤,只是仍旧没有避开程滸的目光,似乎只要他说,她就能一一应允。
最先落荒而逃的依旧是程滸,狼狈地收回目光,面上却仍旧是平日里的漫不经心,装作无事自然地轻抿一口茶水,嘴角噙着一抹从叙同款胸有成竹的笑意,清哑的嗓音在从叙“砰砰砰”的心跳声中落下。
“我……”
和从叙如出一辙的拉长的尾音,这下轮到从叙的心被高高吊起。
“我也想不出来,想到了再告诉你。”
同样戏弄人的把戏,从叙方才刚出的招式反手被他用回了自己身上。
从叙被噎得咬了咬牙,想来这就是报应啊从叙!!
恶人还得恶人磨。
程滸就是专门来磨从叙的。
一顿饭吃得很是愉快,至少程滸深觉如此。
再回家时,从叙没了理由去程滸的房间,只在进门前叮嘱他不要忘了吃药,程滸也不再逗她,乖乖应好,看起来像个好学生,听话得不像话。
从叙一路上忿忿不平输人一筹的郁结,随之散去。
算是很充实很累却又很难不说开心的一天,从叙躺在床上许久都迟迟未能入睡。
久违的兴奋。
像是小的时候春游的前一天晚上,又或是老从给她买了最心爱的芭比娃娃。
是一种眼前一片美好的感觉。
明明她的困境依旧存在,可她却好像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了,她只能看到前方被阳光所照耀的明亮。
睡不着,她又忍不住想去骚扰程滸。
信息没有很快得到恢复,从叙等得不耐烦,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将手机高高举起对着天花板,嘴里疑惑地嘟囔着“这么早就睡了?”
潮湿布满水雾的浴室里,身材姣好的男人躺在浴缸里,头微微扬起露出性感的下颌,那双桃花眼此刻半闭着被浓密卷翘的睫毛掩住,难耐地低低喘着,水线堪堪没过他的身体,水面上是一层绵密的奶白色泡沫,隐隐随着越发激烈的动作荡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声异常响亮的提示音就是在此刻响起的。
浴缸里的男人动作一顿停了下来,叹息了一声又重新加快动作,伴随着潺潺的水声男人发出一声叹息,随后水面才重归于平静。
程滸仰躺在浴缸之中,只休息了一分钟,很快起身将自己身上的泡沫冲净,又迅速抹上洗手液洗了两次手,顾不上擦干水,径直拿过了手机,点开微信。
他知道是从叙的消息,那是专属于她的提示音。
从叙只发了简短的三个字,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见他没回,也就没有再继续。
从岁岁:睡了吗?
大概是太无聊没睡着,程滸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想起刚刚自己所做的事,又生出莫名的心虚来,下意识不想让从叙过来。
CX:马上睡了。
似是觉得不够,太过冷淡,程滸又补充了一句,发完却没有收起手机,只是点开熟悉的绿色软件继续阅读,如果从叙在的话,一眼就能认出那是她写小说所在的平台。
CX:你也早点睡,晚安,好梦/月亮——
作者有话说:晚安好梦喔~没有脖子以下描写!!!甚至没写他的身材,还要怎么样[裂开]
大概算是情话 看着你难受,我也很难受……
收到程滸的消息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奇妙的魔力,从叙很快就睡着了,睡得格外安稳, 一夜好梦。
第二天是周末,从叙起了个大早, 在网上搜了教程, 准备亲手为程滸熬上一锅粥。
一边洗米, 一边想象着程滸的反应, 从叙傻呵呵地笑出声,这么个不知人间烟火的大美女甘愿为他洗手作羹汤, 程滸多多少少该被她感动的吧哈哈~
然而, 想象很美好,现实是很骨感的。
从叙的这一锅粥熬了两个小时, 最后差点成了锅巴。
从叙勤勤恳恳地严格按照教程洗完米, 然后按照实用小妙招将水加到摸过手指, 因为没有电饭煲只能打开电磁炉火力开到最大,最后给砂锅盖上盖子。
完成!
从叙颇为得意地拍了拍手,很简单嘛,完全没有难度。
然后她就去浇花了, 浇完花又莫名其妙有了灵感, 跑回书房勤勤恳恳地码字, 全然忘记了教程说的定时,再出来时,粥已经干透了,底下还有香香的锅巴,火候刚刚好。
从叙被自己的操作逗乐了快给自己笑死,拍了张照发到和宋淼还有赵雅真的三人小群里, 然后赶紧将这锅分不清是粥还是锅巴的东西毁尸灭迹了。
这会时间还早,感觉全世界只有从叙醒着,发出去的所有消息都仿佛石沉大海,收不到半点回复的声响。
从叙在重新煮粥和点外卖之间认真思考了半分钟,最终果断选择点外卖。
洗手作羹汤什么的,下辈子吧。
对不住了程滸,看样子这辈子你是没口福了。
从叙大早上给自己闹了个大笑话,笑得自己乐不可支。
等到粥到了,从叙才给程滸发去信息,想了想还是找了她买来许久从未用过的精致碗碟,把外卖的早餐装进去。
摆完盘,从叙再度满意地拍了拍手,不错,看起来和自己做的也没什么区别嘛。
只是程滸还没有回复,都已经十点了,他今天还不去上班吗?当老板也可以每天翘班的吗?
还是,他不会烧得更严重,晕在家里了吧?
从叙前段时间刚好刷到过短视频,大概是一个年轻男子不把感冒发烧放在心上拖了一周结果烧坏了神经导致最终失明了。
因为感冒发烧太过平常所以大多数人都不在意,但从叙刷到的时候狠狠震惊了以至于她记到现在。
从叙越想越不安,拨着语音电话准备去程滸家敲门。
第一个电话没有人接,第二个也响了许久才总算被接通,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几乎全哑了,说一句话得分三次,因为会被咳嗽打断,比如:
“咳咳 怎么了 咳咳 岁岁。”
从叙默了,不是很明白这么大一个人是怎么在挂完针又吃了药的情况下可以把自己搞得这样严重的。
“还能起来开门不?”
从叙很怀疑,但是三分钟之后她还是走进了程滸家,程滸肉眼看着比昨天更加憔悴,眼底有浅浅的乌青,白皙的脸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苍白只是唇边依旧努力勾起来,想告诉她他没事。
从叙让他闭嘴,这会不是很想听他说话,强硬地扯着程滸的手臂让他站住别动,然后踮起脚用自己的额头贴上了程滸的额头。
啧,电视剧里学来的套路,没有比这时候用更合适的时候了。
刚触碰到程滸的额头,从叙就感受到了热意,和她的额头相比,程滸的额头仿佛马t?上就要被煮熟了,从叙很怀疑这时候放个鸡蛋上去里面能不能被煮熟了。
早就忘记一开始贴额头的初衷,很亲密很暧昧的动作,从叙却难得没有心跳加速,此时担心大过于任何情绪,所以她也没有注意到程滸滚动的喉结和红透的耳尖。
“脑袋痛不痛?”
从叙很少发烧,但是她记得她发烧的时候往往是伴随着难熬的头疼的,不知道程滸是不是。
程滸摇了摇头想说不痛,在注意到从叙怀疑的目光时又转而点头,是很痛的。
一般来说,发烧的人不能洗澡,而他,不仅洗了还一天洗了两次,第一次是真不知道没常识,第二次那也确实是情非得已,特殊情况……
当然这些程滸是不敢告诉从叙的,他现在莫名生出了想钻进地洞的想法,被比自己小的小姑娘指着鼻子骂他还一句都反驳不了,因为她说得都对。
从叙确实一下怒火中烧上了头,一时嘴快骂了程滸两句,冷静下来才想起来她好像并没有什么资格,好在程滸没有和她计较。
“先喝粥然后我带你去医院。”
从叙是这样说的,但是程滸难得反驳了她,他说喝完粥吃药他就好了,不需要去医院。
信誓旦旦,语气肯定,从叙想不信都难,并且她根本不可能强制带一个一米八六的大男人去医院。
所以在喝碗粥吃完药后从叙真的信了程滸的邪,让他回房间睡觉了。
不过从叙这会留了个心眼,她在程滸的公寓里没回去,坐在客厅无所事事地看电视。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从叙就起身蹑手蹑脚地打开了程滸房间的门,悄咪咪地潜入程滸的房间,蹲在程滸的床边,熟睡的程滸看起来格外地温柔,卷翘的长睫毛盖在白皙的皮肤上遮出一块阴影。
从叙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去探探程滸的体温,伸手到一半才想起来因为体质原因,哪怕是在夏季她的手脚也始终是冰凉的,这么贴上去不得给程滸冻一激灵。
虽然说趁人之危不好,但是睡着了的话,悄咪咪贴一下也没事吧
从叙望着程滸熟睡的脸心虚地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直起身子将额头朝着程滸的额头凑去,手臂抵在床沿,手掌压在程滸灰色的床单上,似乎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温热的体温。
还是很烫
从叙忍不住皱眉,正想离开程滸的额头,却突然发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醒了,一时心虚地想要低头逃跑,慌不择路唇瓣擦着程滸的灼热的唇瓣而过。
从叙瞪大了眼睛身体停在半空,一动不动地看着程滸有没有后续的动作,手不自觉地放在自己的嘴唇上。
她她她她
她亲到程滸了?
热热的
说不出来的柔软…
从叙脸红透了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程滸,没有再后续的动作,看起来只是睡得不安稳翻了个身,没有醒来的痕迹,立刻起身蹑手蹑脚的退出房间。
从叙没能看到转身后背对着她的程滸,嘴角扬起的那一抹心满意足的浅笑,睁开眼那双桃花眼中一片清明,手指摩挲着唇瓣似是在回味。
直到关上门从叙才敢长呼一口气,天老爷,这也太刺激了。
从叙你现在是狗胆包天啊,这么不讲武德的事也能干的出来。
从叙在心底暗暗骂自己,又克制不住回想起刚刚狂热的心跳声,只是无意间碰到而已,居然就能让她这样心动不已。
好像是真的不一样的。
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
冷静了许久,从叙终于在三人小群里认罪伏诛。
从岁岁:我有罪,我发现我真的是个渣女。
宋三水:你才发现??
是赵雅真不是白娘子:???
从叙只是突然良心发现进行忏悔,她当然不敢说她刚刚偷偷亲了程滸,没头没尾丢了一句之后,就任由群里两人自生自灭,再激烈的讨论她都装死不回。
是赵雅真不是白娘子:不是,外面都闹翻天了,你在这忏悔自己是渣女?
宋三水:从岁岁,你有病得去治。
从叙抱着手机傻乐,再过了半小时又故技重施潜进程滸的房间,这回十二万分的小心,特意避开了再和程滸嘴唇亲密接触的机会。
哦豁。
烧的更厉害了。
从叙实在忍不住伸手拍醒了程滸,早知道压根不该信他什么吃药睡一觉就能好的鬼话。
她很怀疑再烧下去能给程滸烧成傻子。
还没有几分清醒的程滸不自觉地“嗯?”了一声,随后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一片猩红,是高烧的症状。
“程滸,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从叙抿了抿唇,语气算不上温柔。
大概是发了烧的缘故,程滸反应有些迟钝,停顿好几秒才撑着自己靠在床头,点头和从叙说好。
从叙火急火燎地驱车前往医院,比平时开车更加暴躁,程滸忍不住转头去看从叙,小姑娘脸上表情阴沉地有些吓人,程滸都有些不好意思再开口。
要是让她知道原因
程滸不敢想,他很有可能会被就地活埋了。
挂号、取号、验血、取报告,从叙一条龙服务堪比专业护工,能不让程滸多动的绝不多动,程滸像是被从叙当成是捧在手心保护起来的瓷娃娃。
好在检查结果没有什么其他问题,只是普通的着凉感冒,医生开了吊瓶又重新开了药,从叙才放下心来。
陪着程滸在输液大厅挂水,这回有整整四瓶吊水,至少也得挂个两个多小时,从叙无聊地刷着手机打了个哈欠。
程滸注意到,终于忍不住开口:“辛苦你了,岁岁。”
从叙皱着眉抬头,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程滸,不是明白有什么辛苦的,举手之劳而已,而且她在追他,总是要付出点行动的不是。
“不辛苦啊,就是看着你难受,我也很难受的。”
从叙叹了口气,语重心长。
虽然生病的程滸看起来格外地好看,也格外地好欺负又好占便宜,但她还是希望他能快点好,太遭罪了,她光是看着都那么觉得。
从叙说得自然,却没能细想这句话的含义,程滸忍不住有些失神。
这算是情话吗?
算的吧。
嗯,算的——
作者有话说:贤妻良母是不可能贤妻良母的,滸哥注定是家庭煮夫
脚踏两条船2.0 这是她辜负真心的代……
从叙眼睁睁看着程滸刚刚还愁云密布的脸上逐渐染上笑意, 眼中的疑惑不由得逐渐加深,被程滸很快察觉到,伸手揉了揉从叙的脑袋。
笑着说没什么, 他很快就会好。
很有用的强效安慰剂,程滸的手格外地大, 一掌就能完整地包裹住她的头顶, 很温暖很有安全感。
从叙闷闷地哼了一声像是在闹脾气的小孩, 将那些指责的话咽回肚子里, 只说了一句。
“你最好是马上就能好。”
“会的。”
程滸应的很爽快很肯定,此后就转而投入自己手机中, 满屏的文档像是在处理公司的事务。
从叙忍不住再度皱眉“没有人生病也还要工作的。”
言下之意是让程滸好好休息。
“马上就好, 很快。”程滸嘴上有安抚的意味,动作上却是连头都没能从屏幕中抬起来一下。
从叙不敢再多说怕程滸嫌她烦, 干脆眼不见为净, 跟程滸打了个招呼起身去买吃的。
从叙走后, 程滸才打电话给方秦。
“我刚刚整理好发给你的记录收到了吗?今天之内准备好公关稿发出去。”
“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别操心了,保准给你完成地妥妥帖帖的,还你一个白圭无玷的从叙。”
方秦说得信誓旦旦, 程滸哪里听不出方秦话里的调侃, 但他无处反驳罢了。
他只是活学活用, 套用了从叙刚刚才对他说过的话:“你最好是。”
只是微哑的嗓音和紧随其后抑制不住的咳嗽,让他的威胁少了几分威慑力,方秦反过来打趣他“好好养病啊程总。”
程滸不语,只是一味地挂电话。
见从叙回来,程滸立马收了手机,一副听话的乖宝宝模样, 还仰起头直直地望着从叙,似乎是在等待夸奖。
从叙挑了挑眉,很自觉哎,从手里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菠萝包递给程滸。
“奖励一个菠萝包。”
程滸不禁失笑,但还是伸手接过,松软的菠萝包咬在嘴里今天似乎格外地香甜。
从叙勤勤恳恳毫无怨言地照顾了程滸一天,到了晚上他才总算彻底退烧,没有再反复。t?
从叙这才放心地离开程滸家,回到自己温暖的大床上,抱着小肥狂撸,最后还是忍不住把音符下载回来。
这该死的好奇心啊。
明知道会是一片骂声,从叙也还是忍不住要去看评论。
哎?
好像哪里不对
从叙猛地从床上坐起,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没有想象中的骂声,评论前一百条甚至往下拉到两百条都是好评。
我叫狗蛋儿:那些往我们大大头上扣抄袭帽子的现在站出来!!!
陆陆陆陆开:没抄袭!听到了吗?什么风起?不认识!听到了吗???
小天狼星:前两天我说还没结论先别骂,你们说我妈飞了。
天魔星:这人是谁?上了好几天热搜了,散了散了。
………
所以综上所述,从叙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她的冤屈洗刷了???
从叙不可置信地又捏着脸颊上的肉掐了掐,嘶
好痛。
总算确认不是在做梦,她从叙又可以光明正大写文了!!!
虽然搞不懂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叙知道一定是有澄清公告出来了。
只不过平台的效率一直以来都是很慢的,之前每每出现同样的事平台不是装死冷处理,就是等公告出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从叙都已经做好要被钉在耻辱柱上至少一两个月的准备了,不知道怎么这回居然能这么快。
压根不需要从叙主动输关键词去搜索,只是往下刷了两个视频就看到了澄清的原文。
澄清公告是由平台和CX传媒有限公司官博联合发出的,大概是全文由CX传媒提供,平台转发并补充认可两个字的联合程度。
CX传媒发出的这篇澄清公告里,包含了来自于平台后台调出的从叙身份证下所有的阅读记录,用来证明她从未看过任何风起的文章,并且有包含明确时间节点的聊天记录为证,证明从叙的书确认核心梗的时间早于风起,并且做出明确的反盘,针对调色盘上涉及的十余本抄袭片段一一澄清纠证,其有理有据程度大概需要逐字阅读所有涉及到的文章。
从叙突然想到程滸早上眼底的乌青和眼里的猩红,惊觉程滸病情严重的原因。
是为了帮她做澄清公告。
从叙捧着手机莫名有些哽咽地说不出话来,鼻尖不可避免地泛起一股酸意。
又欠程滸一次。
在公告的最后程滸也没有擅自公布从叙已经将版权卖给CX公司的事情,只称代为澄清。
从叙不知道程滸是怎么拿到连她自己都没有了的聊天记录的,她只当他费尽心思找到了她忠实的小读者,而小读者将聊天记录保留完好,在关键时候提供了最有力的一项证据。
她也不知道程滸是怎么在发着烧的情况下短短几天之内读完那么多文章的,但她知道,他就是做了。
虽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信了,依旧有不少抬杠的人在上蹿下跳,有甚者甚至开始攻击她的书单,仅仅是因为她的浏览记录里有风评较差的作者的文,但是这些小虾小鱼终究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抄袭事件随着这则澄清缓缓落下帷幕。
对话框里的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犹豫了很久,从叙最终还是只发出两个字。
谢谢。
程滸是在第二天早上回复她的。
他说,留着以后一起还吧。
从叙前一天晚上情绪起伏太大,一直到天亮才睡着,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看到了程滸的回复。
也看到了程滸报备自己感冒已经好了去公司了让她不要担心的留言。
想来翘班了好几天,程滸应该会很忙,从叙大概可以想象,她只回了一句好以及提醒程滸不要忘记吃药。
没成想一连好几天程滸都很忙,哪怕住在隔壁,从叙愣是连一面都没再见到程滸。
从叙不免有点早木皆兵,开始怀疑程滸是不是故意在躲她,难道那天偷亲被发现了?
可是微信上的消息只要从叙发,程滸有空必然都是会回复的。
从叙有些想不明白,只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没准就要出局了!
不行!绝对不能出局!
从叙下定决心要堵到程滸,但是眼前就是毕业晚会,只能暂且将程滸的事往后放放。
在赵雅真的夺命连环call之下,从叙终于选择了一套偏职业的小香风套装穿上,毕竟是晚会,还是要正经一些,万一要是节目拿了奖还得上台致辞呢。
从叙是在下午四点到达学校的,在赵雅真的安排下观看了最后一遍彩排,给出了“很好”两个字的评价。
赵雅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第一次对着从叙这张脸也想上手将其揍一顿。
从叙很走运,在晚会之前澄清了冤屈,要不然她不敢相信今天该有多少冷嘲热讽对着她。
不过她也属实没想到,许嘉程的事还能有后续。
从叙是在食堂再遇到韩依依的,大概是有了心理阴影,在看到韩依依手上端着餐盘的时候,从叙下意识躲到了赵雅真身后。
虽然这动作看起来确实很怂,但是被饭菜泼一身也是真的会很难看。
“从叙!我拿你当好姐妹,你拿我当护盾是吧?”
赵雅真还来不及反应,从叙已经被她遮挡的严严实实了,要是这一餐盘泼过来,受伤的绝对是她,而从叙可以完好无损。
“好姐妹就是这么用的嘿嘿。”从叙躲在后头弯着腿,脸上不正经地笑嘻嘻。
好在韩依依没有像上次那样失态,她只说和从叙有话要聊。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情况。
从叙的右边坐着赵雅真,对面是韩依依,而左边是闻讯赶来的许嘉程。
脚踏两条船现场版2.0
他们的餐桌瞬间成了c大食堂的焦点,基本上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们这,从叙忍不住捂脸。
不是很明白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咱要不,有话快说,有”
言尽于此,再多说就不礼貌了。
“你们和好了?”韩依依的目光在从叙和许嘉程身上来回打转,水汪汪的眼睛里已经有薄薄的水雾漫起,好一个我见犹怜。
虽然从叙很想问她长那么大的眼睛是不是瞎了,从哪里看出来她俩和好了的,但是这么说不太礼貌,而且人多眼杂,很容易被录像。
她不想刚洗清抄袭的恶名立马背上讲脏话的污名,她现在相当珍惜程滸费尽心思为她澄清的好名声。
“没有,你想多了。”
从叙看到许嘉程眼底的黯然,但是并未在意。
“我…我其实就是想跟你说声对不起,是我之前太冲动了。”
韩依依犹豫了许久,终于支支吾吾地开口。
从叙忍不住挑眉,显然是没想到这一出,相当出乎意料。
“哦,我也还回去了,我俩扯平了。”
从叙其实并不在意。
她不认为是因为韩依依那一通骚操作才导致她被人肉遭到污蔑的,就像她也不怪许嘉程。
这大概本就是因果报应。
她对许嘉程不够上心,所以许嘉程才会出轨,才会有接下来那么多事。
这是她辜负真心的代价,她认。
韩依依道完歉就走了,只是在临走前仍旧忍不住含情脉脉地看了许嘉程一眼,许嘉程却不为所动。
“岁岁”许嘉程望着从叙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吧。”
“对不起。”
这是许嘉程出轨后第一次对从叙道歉,不再逃避,也不再找任何借口,他承认自己的错误。
从叙没有接受,她也说“对不起。”
浪费许嘉程两年时间,她也确实应该说声抱歉——
作者有话说:别骂我们从叙,她知道错了,孩子还小,要骂就骂我吧[可怜][可怜]
第一个约定 “程滸,我们今年过年一……
“那我们是不是也算扯平了?”
从叙看见许嘉程长舒了一口气, 面上的表情看起来比刚才要轻松很多,更像是从叙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
从叙很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才给出答案。
“算是吧。”
“那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许嘉程紧盯着从叙, 嘴角微微扬起,眼中却没有什么期待的目光, 似乎是早就知道答案。
从叙皱了皱眉, 不着痕迹地避开许嘉程的目光, 出口的语气却十分果断“不行。”
听到意料之中的t?答案, 许嘉程一点也不意外,笑着摇了摇头像是自嘲。
“从叙, 你是真的狠心, 但是我就tm犯贱喜欢这样的你。”
许嘉程看起来有些失控,但不多, 还是清醒的状态。
从叙放下手中的筷子转身正对着许嘉程, 张了张嘴想说话, 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我走了,最后,那就祝你能够得偿所愿吧。”
许嘉程终于站起身来, 温热宽厚的手掌抚上从叙的脑袋, 这一次从叙没有躲开, 只是停留的时间有些长,明明是和程滸一模一样的动作,从叙却莫名感觉不同,说不出来的感觉终究忍不住抬头去看许嘉程。
正好对上许嘉程那双泛红的眼眸,说实话,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许嘉程, 从叙有些不知所措。
在她的印象里许嘉程一直都是肆意张扬的,是第一次见面就扬言我一定会追到你,是长达一年半的死缠烂打哪怕被拒绝无数次也依旧可以笑着说出我喜欢你,是在一起后撒娇打滚求从叙陪他,唯独没见过他像此刻这般受伤冷静的神情。
“岁岁,你知道吗?你和我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有给我夹过菜。”
许嘉程突然俯身,脑袋和从叙持平,距离极近,从外人的角度看来有些像是在接吻。
这话说得委屈至极,许嘉程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味,只是在陈述已经发生的事实。
从叙一时反应不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刚想反问是吗?
许嘉程抚在她头顶的手掌却已经收回,随后起身拉开距离一气呵成,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从叙傻愣地看着许嘉程的背影,脑海中一直在思考许嘉程最后说的那句话。
他没有说错。
在一起将近两年,从叙和许嘉程一起吃过许多顿饭,但从叙从来没有主动给他夹过菜。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没想起来这茬而已,更多的是觉得没必要吧。
可为什么面对程滸,她又好像不那么觉得了
她知道为什么许嘉程突然说这个,大概是因为和程滸第一次吃饭的那张照片。
如果不是他特意点出,从叙压根意识不到这点。
这下是真的扯平了。
从叙叹了口气,她也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人。
“怎么了呀岁岁,他什么意思?”
围观完现场全程直播的赵雅真忍不止戳了戳从叙的胳膊,怎么从叙看起来不太开心?
从叙抿了抿唇,只说了句“没事。”
没有再吃饭的心情,从叙端起盘子走向垃圾桶,赵雅真眼看着从叙起身赶紧放下手里的手机,将还在吃瓜的宋淼暂时抛弃,跟着起身端着盘子去回收处。
出来时,太阳已经下山了,天暗了下去,从叙是在食堂门口的花坛旁见到程滸的。
他站在垃圾桶旁边正在抽烟,背抵着墙,头微微低着,额前的碎发在脸颊上盖出一片阴影,看着有几分阴郁,一只手手指夹着烟,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礼盒袋,袋子上的logo是从叙熟知的奢侈品品牌。
从叙不知道怎么会在学校见到程滸,有几天没见到了,再见面第一感觉居然是,他好像瘦了。
程滸没有给她发信息,但是从叙直觉程滸就是来找她的,快步走到程滸面前。
程滸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突然出现,夹着烟的指尖微微一颤,横跨两步将只燃了三分之一的烟掐灭在垃圾桶,随后走回从叙身前。
从叙就这么看着程滸动作,只是莫名感觉到程滸好像心情不是太好,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是从叙率先开口。
“你怎么来了呀?”
从叙刚刚的心情也不好,但是在看到程滸的时候坏心情就全都消失不见了,所以此刻的愉悦是发自内心的。
“听宋淼说今天是你的毕业晚会,来给你送礼物。”
程滸勾了勾嘴角,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眸子中少了几分平时的慵懒多了一些从叙看不清的情绪,这会看起来更像是在生气。
将手中提着的袋子递给从叙。
这倒是出乎意料,从叙暗暗在心底夸宋淼干得漂亮,伸手接过礼物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她前两天刚看中的包包。
只是想不明白程滸怎么看起来心情这样不好。
“谢谢,礼物我很喜欢,但是你为什么不开心?”
从叙伸着脑袋凑到程滸眼前,想仔细看清程滸面上的表情,距离太近,程滸脑海中又闪过刚刚看见的那一幕,也是这样的距离不,好像要更近一些,视线落在从叙粉嫩的唇瓣上,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刚刚那个男人亲她了吗?
从叙看到程滸的眉心随着她们之间距离的缩小微微蹙起,从叙心颤了一下。
糟糕,过了。
“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带你逛逛我们学校吧。”
从叙往后退了一步,暗暗在心底告诫自己要有耐心,不要着急。
“好。”
好在程滸没有再拒绝,似乎是察觉到她已经发觉了,将脸上的情绪都收敛起来,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赵雅真其实很想当这颗电灯泡,也不介意自己是不是亮得发光,可惜她要组织节目,不得不先走一步。
“你最近很忙吗?”
从叙随口问起,对于刚刚程滸的反应并没有太放在心上,慢慢来,她有的是耐心,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不相信程滸能逃脱得了她的五指山。
“嗯,在处理《那个女孩》备案的事情,大概下个月就可以备案成功,到时候你也会很忙的。”
程滸好像意有所指,此刻面上已经是往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像是邻家大哥哥在和她闲聊。
“这么快吗?”从叙有些惊讶。
“嗯,到时候可能就瞒不住了。”
是了,影视化的曝光基本上都是在备案成功后,备案后广电会公示,到时候就不是她们能藏得住的了。
但是从叙早在签约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关于影视化争议的问题,她做好了再一次面临风暴的准备。
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吧。
“没关系,可是我剧本还没开始改。”
“嗯?我也没开始准备选角呢?”
这是今天程滸的第一个笑容,似乎是被从叙惊慌的表情逗笑的,沿用她的句式逗她开心,让她不需要那么紧张。
“毕了业就要给我工作了,会不会怪我没给你出去玩的时间?”
程滸问的很认真,似乎是真的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这是从叙从来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其实她的大学生活过得还算丰富,也不是一定要在这个时间去旅游。
只是程滸突然这么提起,倒真让从叙想起来她本打算为了写新文想去了解的一个地方——张掖。
是有那么一些遗憾,但比起和程滸一起工作的机会,那点遗憾也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所以,你是因为我毕业了就要给你打工,你才给我买毕业礼物的???”
从叙突然一丝灵光闪过反应过来,快速回头看像程滸,面上有些恼怒,后者似乎是看着她的表情起了存心要捉弄她的意味,耸了耸肩将放在裤袋里的两只手伸出来朝上摊了摊。
“可以算是吧。”
“居然被你发现了。”
从叙忍不住有些气焉了,嘴上半点不避人明目张胆地叫嚣着——
“万恶的资本家!!!”
程滸也不介意被从叙骂,眼眸微垂浓密的睫毛下是藏不住的占有欲,只觉得小姑娘实在可爱得紧,忍不住想要把她留在身边啊。
晚会是在七点开始的,程滸晚上没有打算再回公司,所以在从叙邀请他一起去看晚会的时候也没有拒绝,从叙怕太过引人注目,又带着程滸在校园里多转悠了二十分钟。
期间简单聊到了程滸在国外的留学生活。
程滸讲述得很平淡,听起来好像特别容易,但是从叙知道,他刚出国的那一年一定很不好受。
长相俊美的黄种人小男孩,在异国他乡孤苦伶仃的,不知道该会面对多少别人想象不到的苦楚。
而且那个时候程深正面临破产,从叙还听老从偶然提起过程滸在国外勤工俭学。
那是从叙还在上高中的时候,程滸出国的第一年,跨年那天宋淼约从叙一起跨年,之前的每一年跨年从叙都是和宋淼一起的,从叙会住在宋淼家。
可是那一年,从叙上了高中,老从就不再让从叙夜不归宿,每天十一点前必须到家里,从叙说什么老从也不同意从叙出去跨年,从叙气得和老从大吵了一架。
最后是老从用程滸举了例子,从叙才算做罢。
老从嘴里的程滸真的听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遭遇了毁灭性的致命打击,一个人在异国但是却没有被挫折打败,勤工俭学t?还能拿年级第一甚至能反过来安慰程深。
老从说从叙要是有程滸一半听话让人省心,他就烧高香了,可以多活十年。
那天的从叙并不是被老从说服了,只是在听到程滸的悲惨遭遇后突然没了出去玩的兴致,才向老从妥协的。
“程滸,我们今年过年一起回家吧。”
这是从叙第一次想要和程滸约定什么,说不出缘由,只觉得过年这么重要的日子,程滸不应该是一个人。
“好。”——
作者有话说:每天的前三有红包哦~~快让我看到你们的爪爪
听你的 “你说,给不给?”……
晚会开场二十分钟后, 从叙才带着程滸小心翼翼地从剧院后门溜进去,趁着昏暗的灯光在后排找到两个连坐的空位。
从叙班里的节目排在第六个,现在第二个节目刚表演完, 还有一段时间。
从叙忽略了赵雅真在微信里不停呼唤她去后台的信息,坐在程滸身旁专心看表演。
程滸的老本行也算是和从叙同专业, 两人坐在一起看演出倒是不无聊, 有一搭没一搭地点评着台上的表演, 自然地像是合作多年的老拍档。
交流格外地顺畅, 基本上只是简单一个词或是一句话,对方就能了解到要表达的效果或是含义。
从叙突然发自内心地感觉到也许和程滸一起工作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虽然从叙大学就读的是编导专业, 但是从叙其实一直没有想过毕业后要以专业作为工作, 她曾以为她大概会窝在家里写一辈子小说。
可是程滸说她还可以当编剧。
她可以更直接地呈现一个故事,她可以看到故事里每一个人物的展现, 她可以决定每一个人物的台词, 只要她想, 她可以写无数个故事。
而程滸可以将她的描写全部变成生动的画面。
从叙有些心动。
她想试一试。
从叙不知道,她这会答应的是关乎她一辈子的事情。
但多年以后再回想起此刻的决定,从叙丝毫不觉得后悔。
从叙的故事是由《最后的晚餐》为灵感攥写的一个大型真人版狼人杀,在场十三个人里藏着一个真凶和他的两个帮凶, 通过台词展现扑所迷离的剧情和人物的身份背景以及互相之间的情感关系, 剧情跌宕起伏。
第一句台词就引人入胜, 连从叙一个明知道故事走向的人都被瞬间代入,忍不住跟着角色的台词开始疑神疑鬼,跟着演员的表演为她们之间的故事而落泪,完全一场酣畅淋漓的沉浸式体验。
短短二十五分钟的话剧很快结束,结束后,剧院响起如雷贯耳的掌声, 久久未能停歇。
那一刻,从叙感受到胸膛内满腔的热烈,莫大的成就感从心底填满随后漫出,她忍不住转头去看程滸。
“特别棒的故事。”
“从叙,我说过你可以的。”
这感觉从叙第一次体验,不同于《那个女孩》爆火时互联网上缥缈虚无有褒有贬的讨论,现在是在她面前实打实的掌声,是对她最好的认可。
晚会的最后是由所有导师选出的节目排名,从叙班级的节目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从叙没有猜错,她一早选择的正装也派上了用场,她真的需要上台领奖致辞。
拿着话筒回答导师提问时候的感觉难以言喻,是激动还有澎湃,更多的是被认可的感动。
从叙深刻地认识到热泪盈眶这个词。
领完奖从叙悄悄拉住了赵雅真跟她说谢谢,并且让她组织剧组聚餐她买单。
“好姐妹说什么谢,不过聚餐可以有。”
赵雅真笑嘻嘻地搂着从叙,示意一切包在她身上。
从叙抱着最佳节目的奖杯越过散场拥挤的人潮,回到程滸身边。
“看,这是我拿的第一个奖杯。”
“嗯,我看到了。”
程滸伸出手揉了揉从叙的脑袋,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分享她最珍贵的东西给他,让他的心忍不住软成一滩汪水。
“程滸,以后我们一起拿更多奖杯吧!”
“很多很多。”
这是她和程滸之间的第二个约定。
也许是氛围太好,也许是她太冲动,从叙忍不住想和从叙定下约定。
“好。”
程滸一如即往地应好,好像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应允。
赵雅真将聚餐约在了C市以贵出名的一家私房火锅,用她的话来说,从叙刚刚成为千万富婆不到那地方吃都配不上她的身份,随后便开着从叙的车带着一部分人先行过去了,正好方便从叙可以蹭程滸的车。
“你要不要一起去?”
踌躇了很久,从叙还是忍不住问出口,眼睛里是满满的期待。
说不出为什么,只是想跟程滸一起的时间多一些,再多一些。
好不容易见面,她不想错过,程滸看起来真的挺忙的,再下一次有这样的相处机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这时候她总算理解了许嘉程为什么总是锲而不舍地约她出去,原来是这样的感觉。
回想起自己之前的冷淡,大概是许嘉程约三次她才能勉强答应一次的程度,如果程滸也是这样,那她大概会有些伤心。
从叙啊从叙,你个渣女。
暗暗在心底又将自己骂了一通,只为减轻些许负罪感。
“好。”
从叙松了口气,程滸没有拒绝她,他说好。
散场的人潮很挤,稍不注意从叙就被人挤到了旁边,从叙来不及呼喊就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一双双温热的手掌握住了,是在她前面的程滸回过头隔着一个人牵住了她的手。
嗯是手腕。
他真的很有分寸感,这个时候也依旧十分注意。
但哪怕仅仅是如此,从叙也是瞬间怔愣,脑袋里像是有烟花炸开,拥挤的人潮里她突然只能看到程滸一个人。
程滸的力度掌握地刚刚好,能握住但是不至于弄疼她,是很舒适的手感,从叙被程滸一路牵着走出剧院,出了大门口才算是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从叙的脸颊红透了半边,一直到程滸放开她的手才避开程滸的视线,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呼~好热。
程滸也正好此时偏过头去,看起来倒是神色如常,并不像她这般狼狈。
从叙不免有些沮丧,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等到程滸开车驶到火锅店的时候,从叙已经恢复如常,推开包厢门进去,很明显地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和程滸的身上。
“我朋友,程滸。今天来看我们演出就一起来了。”
从叙率先开口,打破一群人探究的八卦目光。
“哦~朋友。”
在场这些人里也只有赵雅真和从叙关系比较好,敢明目张胆的打趣。
从叙瞪了赵雅真一眼,示意她收敛点别把人给她吓跑了。
开始吃之后,氛围就要好很多,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很快熟络起来,几个女生看起来对程滸格外感兴趣,主动挑头问了程滸好几个问题。
程滸都简单礼貌地回答了,很得体也不会太疏离,从叙突然有些后悔。
感觉她带程滸来简直是把羊带进来狼堆里。
也有人发现程滸就是前两天和从叙一起被拍的大G哥,直接问了出来,打探程滸是不是和从叙真是那不正当的关系。
程滸说不是。
从叙顺着程滸的话说她们是同乡。
这个话题才算是揭过,不过也助长了女生对程滸的虎视眈眈。
今晚话剧的女一号陆敏看起来就对程滸格外地感兴趣,已经是第三次借着敬从叙酒的名义站在程滸身旁,有意无意地向程滸搭话。
从叙有些不悦,但是又不好开口,只能接过陆敏递过来的酒给自己满上和明显眼神不在自己身上的陆敏碰了捧杯,准备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借酒消愁。
酒杯刚刚举起,从叙便感觉手上覆上了一层温热的触感,这熟悉的触感是程滸,她的手背上面是程滸的手,像是被程滸的手掌紧紧包裹。
“少喝一点,第五杯了。”
程滸的声音不大,正好能让她和站在他们中间的陆敏听到,从叙呆愣着点头,没想到程滸居然有在注意她喝了多少酒。
一次全场举杯,然后是赵雅真单独敬她,现在的确是第五杯。
从叙将原本打算的一饮而尽改为轻抿一口,向陆敏举杯示意,后者也没有多为难她,只是看起来大概酒精已经有些上头,陆敏的眼神看起来有几分迷离。
听到程滸出声,直觉这话有些许暧昧,但看从叙并没其他表示又只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动作更加大胆了些,手抚上程滸的肩膀,含情脉脉地望着程滸。
“哥哥,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酒精的t?作用让她没能意识到程滸紧皱的眉头代表的含义,也没能看到她动作时身后从叙瞬间黑下的脸。
程滸刚要开口,从叙已经站了起来,抓着陆敏的手腕将她的手从程滸的肩膀上提起。
“不可以。”
然后又转头凶巴巴地警告程滸“不许给。”
“从叙,你家住海边啊?朋友又不是男朋友,刚刚不是说你们只是同乡吗?”
陆敏有些不服觉得从叙多管闲事,程滸实在符合她的审美,她不想白白放过这个机会。
又转而面向程滸,想要知道他的意思“哥哥,可以吗?”
从叙酒量不好,晚上的酒度数不低,此刻后劲上来了,也是十分上头,胆子也比平时大了许多。
酒壮怂人胆,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从叙站起身双手一把按在程滸的肩膀上,微微俯身将自己的脑袋和坐着的程滸高度对齐,却没注意到这个角度正好将自己的胸口对着程滸。
刚刚吃火锅时因为太热从叙已经脱下了外面的外套,里面只穿着吊带的内搭,胸口不是很高被她饱满的两团撑着显得更低,好身材暴露无疑。
程滸视线不自觉落在那皎白的肌肤上,因为太过饱满中间被挤出一条明显的沟壑,角度正对着他,程滸忍不住呼吸一滞喉间瞬间紧绷,连呼出的气息都灼热起来,惊慌失措地迅速移开目光对上的却是从叙更加灼热的目光。
“你说,给不给?”
这死亡问题一问出口,程滸连犹豫一秒的时间都没有,轻轻扬起嘴角笑容宠溺。
“听你的。”
开玩笑,这问题答不好他可能就要出局了。
在可爱面前无条件投降 根据广大网友的……
得到希望的答案, 从叙算是满意了,抬头望向陆敏。
“他说,听我的。”
一字一顿, 语气嚣张。
脸上的得意丝毫没有掩盖,占有欲满得要溢出来。
像是恶劣的小狐狸在向族群炫耀独属于她的所有物。
陆敏气急败坏却又拿从叙没办法, 都这样她哪里还看不出, 这是从叙看上的男人, 自知竞争不过只能不满地离开。
“岁岁, 你醉了。”
程滸笑着叹了口气,唇角的笑意是想压都压不住的, 扶着从叙的手臂将她放回位置上坐好, 想要起身去和赵雅真打声招呼,带着从叙先走。
刚站起来就被从叙拽住了衣角, 小姑娘一双娇俏的狐狸眼直勾勾地望着他, 表情委屈。
“我没有, 你别走。”
“我不走,你等我一下,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程滸伸手揉了揉从叙的脑袋,语气温柔像是在哄小孩, 只觉得从叙喝了酒更是可爱的紧。
从叙似是听懂了, 乖巧地点了点头, 只是手上攥着的衣角却始终不肯松开,程滸没办法,只得牵着从叙一起走到赵雅真跟前。
“从叙有些喝多了,我先带她回去。”
赵雅真那边玩得正欢,只是摆手说好,让程滸好好照顾从叙。
程滸便放心地带着从叙离开了, 走之前还不忘将单买了,多付了几千留着她们后续的消费。
从叙喝多了酒也不闹腾也不说句话,就只是将他的衣角攥在手心说什么都不肯放,他走到哪跟到哪,像是一根可爱的小尾巴。
到了车前程滸有些犯了难,还在思索怎么让从叙松开,从叙却在他开口前主动松开了,熟练地拉开副驾驶车门乖乖上车坐好,连安全带都给自己绑上了,完全不用程滸操心。
怎么会有人喝醉酒还这么乖。
程滸不禁失笑,坐上主驾驶,今天晚上他本来就是给从叙当司机来的,自然是滴酒未沾,刚刚喝的一直都是饮料。
只是他刚坐上车,从叙就将自己的手伸出放到了两人中间的扶手箱上,掌心向上摊开还弯了弯手指,像是在讨要着什么。
白皙小巧的手掌就这么明晃晃地张开放在两人的中间,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是散发着诱人光芒的宝藏。
程滸有些不解,不知道她要什么,心中隐约有些许猜测,但是却因为不真实有些不敢相信。
十分迟疑地将自己的手掌缓缓伸出,放到从叙手掌的上方,却迟迟未能落下抓住从叙的手,最后是从叙像是没了耐心,主动往上握住了他的手掌,十指紧扣。
从叙的手掌比他的要小上一大圈,即便是夏天也还是沁凉的,肌肤嫩滑,像是手心握住了一团软软绵绵的棉花娃娃。
程滸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他想起去年的圣诞节再见到从叙那一次。
那时候从叙的手握在别的男人手中。
而现在,她的手真真切切地在他的手掌之中。
不是想象也不是做梦。
程滸的心被同样软绵绵的甜意填满。
心想着酒是个好东西,下次可以让从叙再喝一点。
从叙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也就不再闹腾,坐在副驾驶格外乖巧,闭上眼睛浅浅睡去。
路程有多久,程滸的手就由着从叙握了多久,始终放在扶手箱上连动作都没变换过,到了家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来。
从叙没有醒来的迹象,程滸狠不下心叫醒她,起身将她轻轻抱起,似乎是有感觉到失重但是从叙并没有挣扎,手不自觉地抓住了程滸的衣领,脑袋还在程滸怀中不安地蹭了蹭,闻到熟悉的味道又重新睡去。
从叙没醒,程滸就只能将从叙先带回自己家,小心地将她放在自己的床上,轻柔地帮她脱下鞋子又褪去外套这才算完。
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小姑娘,忍不住轻笑,场景美好得有些不真实。
从叙睡觉的样子格外地乖巧,那双勾人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卷翘的长睫毛落在白皙的肌肤上,眉间舒展呼吸清浅。
程滸没能忍住,在从叙微颤的睫毛上轻轻落下一吻。
随后便关门走出了房间,不适合再留下去。
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猛灌了两口才算找回些许理智,拿来毯子最终在客厅沙发上凑活了一晚上。
从叙醒来的第一反应是懵的,随后才后知后觉这房间有些许眼熟,她曾来过的。
是程滸的房间。
她她她她
她睡在程滸的床上???
那程滸呢?
环顾四周都没有发现程滸的踪迹,从叙赶紧起来穿好外套开门,看到的就是缩在沙发上的程滸。
真是怪难为他的,一米八六的大男人缩在宽度不到一米二的沙发上睡。
一时间不知道该夸程滸是正人君子还是该气馁自己真是毫无魅力。
又一次坐怀不乱。
这要是被宋淼知道,一定会告诉她。
她绝对没戏了。
但是从叙才管不了那么多,这个男人她是一定要的。
昨晚喝醉后的事情她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她记得程滸对她的纵容。
也听见了程滸那一句听你的。
不管怎么说,是个很不错的开始。
从叙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九点,她怕吵醒程滸没有开门回家,只是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玩手机、看看程滸,看看程滸、玩玩手机。
如此循环往复,一直到十点程滸都没有半点要醒来的迹象。
从叙在外卖平台上下单了已经分不清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食物。
又过了半小时,程滸还是没醒来。
从叙忍不住伸手拍了拍程滸,想试图叫醒他。
“让我再睡一会,岁岁,乖。”
从叙终于发现了程滸的第一个缺点——爱睡懒觉。
但是她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这样的程滸特别可爱。
根据广大网友的说法,可爱是最强的形容词。
如果觉得对方好看的话,一旦看到很挫的一面,也许就会对对方幻灭。
但是,如果觉得对方可爱的话,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可爱。
那么,在可爱面前无条件投降。
看来她是真的无药可救了,这点从叙早有觉悟,并且不打算挣扎,
终于,在十一点三十分,外卖到达的时候,程滸才算彻底清醒了过来。
看到客厅里坐着已经明显洗漱过换了衣服的从叙,一时有些羞愤不已。
“前两天休息得不太好,睡得久了些。”
尴尬的找补,想为自己挽回一些形象。
然而从叙并不相信,只是催着他去洗漱好吃饭。
程滸动作很快,大概是在从叙刚把外卖拿出来一一开盖,又将碗筷摆好,程滸就已经洗漱完出来了。
只是头发没能吹干,发梢还有水珠挂在上面。
又一个坏习惯——
不爱吹头发。
“怎么不吹头发,很容易感冒的。”
从叙的管家婆属性再次上线,程滸顿了顿折返了脚步转回洗手间,随后便传来吹风机“呼呼”的工作声。
真的很听话。
比老从听话一万倍。
吃饭的时候程滸简单和从叙讲了下关于《那个女孩》影视化的后续t?安排,让从叙心里稍微有些底,具体的策划案可以等从叙这两天处理完学校这边的事情,再到公司详细了解。
从叙乖乖点头说好,对于这些她都没有什么异议,只要故事能由她来把控就好啦。
学校这边这几天确实有点忙,过两天要拍毕业照,再过两天就是毕业典礼还有谢师宴,都结束之后她才算是真正毕业了。
从叙随口跟程滸提了一下,也没指望程滸能再专门抽出时间来。
按照程滸的说法,他这段时间都会很忙,要备案要组建剧组更别提后续的选角、堪景、宣传,因为是新开设的影视部,相当于是新手第一次上路,通通都需要他一手操办,事事都要上心。
而从叙只有一个任务——改剧本。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她只要负责把前十集的剧本赶出来就可以,故事本就是由她一手撰写,编剧又是她的专业,这个任务对从叙来说丝毫没有压力。
吃完这顿饭,从叙和程滸就分开了,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从叙一连好几天都没有再碰见程滸,只是偶尔会在微信上找找存在感。
除去例行的早安晚安问候,也会偶尔分享一些趣事发给程滸,程滸虽然不会主动给她发消息,但是每条信息都会耐心回复,从叙也是个懂知足的人没有要求更多。
拍毕业照那天,老从美名其曰不能错过从叙人生重要的时刻特地抽时间从T市赶过来和从叙一起拍了一张合照。
从叙面上翻了个白眼,漫不经心地怼他“你难道错过我人生重要的时刻还少吗?”
实则心里还是有几分开心感动的。
习惯了不代表不需要。
从叙从小学开始就是自己上下学,从来没有家长接送,每每到开家长会的时候老从也总是抽不出时间的。
初中的时候,有一次晚自修因为雷暴雨停电提早放学,基本上同学都有家长来接,只有从叙,是淋着大雨自己骑自行车回家的。
小学毕业、初中中考甚至于高考,老从一直都是缺席的状态。
一开始从叙会生气会委屈,到后面就是真的习惯了,不再去纠结这些。
但只要老从来,她还是会很开心。
拍毕业照的时候很多同学的家长都会来,她没想过老从会来,所以一开始就没有问过他,也不知道老从是怎么知道是今天的。
“我昨晚刚好和你程深叔叔在吃饭,听阿滸在电话里说的,连夜开车就来了,怕你睡着了这不是早上才给你打电话。”
T市和C市同省,离得不算太远,车程大概是五个小时左右。
这倒是让从叙更加出乎意料,想到程滸心里不禁甜丝丝的。
“算你有点良心。”
从叙和老从说话一向骄纵不客气,有什么说什么,没有什么父慈子孝的传统观念,早几年老从被从叙骂哭也是常有的事情。
上大学之后见面时间少上加少,从叙才收敛了点。
“哎哟宝贝儿,爸爸也不是故意的,之前公司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两年好点了嘛你又不回家。”
老从在从叙面前一贯会撒娇,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
四十来岁的人保养得当,身材没有走型让老从看起来格外年轻,像是三十来岁事业有成的成熟大叔,能生出从叙这样高颜值的女儿想来老从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从叙已经察觉到不少探究的目光在从叙和老从身上打转,从叙忍不住面上露出不耐烦来,最近绯闻缠身真是闹得她有些烦了——
作者有话说:可爱是最强的形容词,如果觉得对方好看的话,一旦看到很挫的一面,也许就会对对方幻灭。但是,如果觉得对方可爱的话,不管做什么都觉得可爱。那么,在可爱面前无条件投降。
来源《逃避虽可耻但有用》
掉马掉马 我真的有种误入你和程滸见家……
“岁岁, 这是从叔叔?”
赵雅真看到从叙身旁站着的成熟男人时也是一愣,不过这个年纪,长相又能看出和从叙有些许相似, 稍微带点脑子的用脚趾头想一想就知道了,特意惊讶地放大音量询问。
“是的, 是我爸爸。”
从叙接过老从抱着的向日葵花束, 挽上老从的胳膊, 瞬间get到赵雅真的意思面上挂上饱含深意的笑容, 介绍时不由得提高了声量,果不其然看到不少探究的目光羞愧地转开。
不知道这帮人脑子怎么长得, 一天天脑子里除了男女之间那点爱恨情仇就装不下别的。
赵雅真拿着相机帮从叙拍了好一通照片, 老从和赵家父母都是T市人,一见如故, 非得约着一起吃晚餐。
“这大概是生意人刻在骨子里的社交习惯。”
从叙明目张胆地和赵雅真大声嘟囔, 丝毫没给老从面子。
只是没想到晚餐的时候, 老从居然还喊了程滸。
从叙忍不住在心底给老从竖个大拇指,她说呢,一路上明里暗里打探她和程滸的情况,原来在这等着。
看样子老从也对程滸很满意, 要不说她和老从心有灵犀是父女呢?
从叙从老从身后探出头给了程滸一个灿烂的笑容, 后者挑了挑眉也勾起嘴角, 只是从叙还是在程滸的面上看到了些许疲惫。
他最近好像一连几天都早出晚归,早上九十点钟从叙起来的时候程滸就都已经出门了,只是会在门口给她留早餐,有时是三明治有时是包子豆浆之类的,总之程滸搬到她隔壁后,她的作息都开始变得规律起来。
晚上基本上都是将近十二点隔壁的灯才会亮起, 别问从叙怎么知道的,她当然是从阳台看到的。
这样的工作强度,是人都会很累的。
也不知道程滸怎么今天有时间过来吃饭。
“阿滸啊,我们岁岁不懂事,接下来要你多照顾。”
老从倒是不客气,上来就以长辈的姿态拍着程滸的肩膀,从叙别开脸压根不敢看程滸的表情。
“好。”
程滸一贯式的回答,从叙吊起的心稍稍放松下来了些。
“叔叔,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岁岁。”
大概是觉得不够,程滸又补充了一句。
他说得十分自然,从叙却莫名听得脸红,连耳朵尖都微微发烫,这话听着怎么跟见家长似的。
当然,这肯定不是,因为赵雅真和她父母这会正坐在对面。
整个饭局的社交任务都由老从一人包揽,讲得那是头头是道,每个人都照顾得面面俱到,要不他能白手起家呢。
“妈耶岁岁,我真的有种误入你和程滸见家长现场的感觉。”
赵雅真坐在从叙隔壁忍不住八卦,自从知道程滸是从叙的白月光之后,赵雅真那是一百万分地看好程滸,她觉得从叙就该被这样的人拿下。
“希望你有生之年可以见证到那一天。”
从叙由衷地点点头,在脑海中幻想了一下,语气感慨。
后面饭桌上的话题已经不是从叙和赵雅真可以插的进去的了,成了真正的生意场,讲得都是些从叙听不懂的东西,从互联网聊到房地产又是政府规划又是国家政策之类的,从叙和赵雅真对这些都是完全一窍不通,只能默默吃饭。
只有程滸可以在两家长辈面前完美融入,不管抛出什么话题他都能完美地接住融入。
老从吃完晚饭就要回T市,第二天他要出差,没法多留几天参加从叙的毕业典礼。
“宝贝儿,对不起,我给你再买份毕业礼物好不好?”
老从脸上的愧疚满的要溢出来,从叙推着老从说不用,让他赶紧上车。
老从的毕业礼物两个月前从叙就收到了,就是此刻停在地下车库落灰的小卫,车这个东西要两辆干什么,更何况她现在恨不得每天都能蹭程滸的车。
从叙再三表示自己真的没事才总算把老从送上车,随后自然地上了程滸的车。
“你今天怎么有空呀?”
从叙问得随意,她现在自认为已经和程滸算得上熟稔,也不再像一开始般拘束,相处间多了几分随性。
“从叔叔亲自打电话,我哪敢不来。”
程滸这话答得漫不经心,脸上表情和平日里没什么不同,从叙却从这话里莫名听出了些许歧义,脸颊忍不住一热。
“他就是那样,自然熟,咳咳。”
有点找补的意味,但程滸好似并不在意,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容。
“那有什么不好?”
“不过岁岁,我还要去趟公司,你可以和我一起吗?”
程滸这话问得突然,从叙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她有可能说不吗,当然没可能。
看了看导航,她们吃饭的地方离公寓确实不近,先送她回去再去公司的话路程都t?要一个多小时,确实不是很方便。
看来是因为这个,她还以为
这是从叙第二次来程滸的公司,上一次来的时候她还和程滸并不是很熟,匆匆拿完钥匙就离开了。
传媒公司的晚上反而更加热闹,灯火通明,无数直播间在热火朝天的直播。
从叙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感觉格外有趣,在总控室里看着满屏的直播间不由得有些吃惊。
好多
光是看屏幕数个数都要眼花缭乱的程度,里面有不少从叙眼熟的博主,此刻深刻认知到了程滸公司的实力。
今天还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是简单平常的日子,屏幕上显示的销售额都高达九位数,从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数字她想都不敢想。
程滸面色如常,像是早已习惯了。
现在从叙终于忍不住想起宋淼的提问,程滸这么有钱到底是为什么会搬到她那个三不沾的公寓和她成为邻居啊???
程滸带着从叙在26层的直播间简单停留,处理了一个意外的直播事故就上了27层,那是程滸平时办公的地方。
也是从叙上次来过的地方。
27层的人要比26层少很多,只有三三两两几个人坐在电脑前在做策划案之类的,程滸的办公室一如既往地冷清。
“岁岁,我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你可以自己玩一会。”
程滸将从叙安排在沙发上,又随手递给她一个平板,看起来是他平时在用的,当着她的面解锁告诉她密码,从叙点头应好之后,程滸才转身投入工作。
怕吵到程滸,从叙思考了一下还是点开了平板里的绿色小说软件,准备随便找个小说看下打发打发时间。
心下还在想怎么程滸的工作平板也会有小说软件,又想到大概是前段时间为了帮她澄清做功课的时候下载的,又觉得非常合理。
只是在点开的时候不可避免地注意到程滸的id——CX。
其实按理说程滸所有的社交平台包括公司都是这个昵称,从叙不该有什么惊讶的,可加上这熟悉的头像,从叙莫名心中一惊,一个近乎离谱的猜测涌上心头。
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办公桌的程滸,看到程滸目光专注盯着手中的文件,从叙做贼似地收回目光,点开账号里的过往记录。
入眼满屏的评论投雷记录,所归属的文章名称全是从叙的三本小说。
CX:加油!我在。
CX:深水鱼雷。
CX:我一直在。
CX:我相信你。
……
最初的一条评论是2014年7月2号。
那是从叙刚开始写文的时候拥有的第一个评论的小读者,也许还有其他的读者,但是大多数人的看文时习惯性不评论不冒泡,从叙那会写得身心迷茫,在作话里卑微求评论,但是尽管如此,也依旧没有评论。
CX的评论是从叙得到的第一条正向反馈。
对于从叙来说,是即将放弃的时候唯一的信仰。
程滸就是CX?
她从未想过,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她的小读者是个女生,她和她分享写文的想法还有烦恼,甚至分享生活中遇到的挫折,CX无数次在迷茫中指引她找到正确的方向。
从叙眼中的诧异藏都藏不住,猛然抬头望向程滸。
可是为什么?
他一直知道吗?还是不知道?
可就算不知道,早在前段时间曝光时也该知道了。
所以,根本不是他去找到小读者要的聊天记录,而是他就是小读者本人,聊天记录被他保存完好,在关键时刻成为了最重要的证据。
从叙张嘴想问,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这里面的行为逻辑她参不透,她不会自恋到认为程滸早就知道她是作家从叙,因为暗恋她才一直默默支持她。
她和程滸,之前本就没有太多交集,这不合理。
可从叙也找不到其他的理由。
从叙的目光太过直白,程滸有所察觉,抬头用询问的目标看向她。
想不清楚,那就问个明白。
从叙从沙发上跃起,将平板里的记录页面放在程滸面前。
“所以,你是我的小读者?”
程滸眉头微微皱起低下头去看屏幕,心道不好,忘记了这茬。
无从辩驳。
“嗯。”
程滸这一声声音很浅,似是带着明显的心虚,面上因为紧张染上些许红晕。
从叙刚想开口问为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阿滸,这个文件你看下。”
来人是方秦,看见办公桌前的从叙还挑了挑眉,并未发觉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
“哟,从叙也在。”
从叙怕程滸尴尬不想在外人面前继续谈论,立刻收回平板抱在怀中见到方秦乖乖叫了声
“方秦学长。”
就抱着平板坐回了沙发上,捂着因为激动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的心脏深呼吸——
作者有话说:哦,他就是暗恋你。
(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懂我写从叙这些心路历程的原因,岁岁是一点一点慢慢意识到自己的情感的,她之前对于感情说不上不认真但就是自己也没整明白那种,其实这就是程滸慢慢来不主动的原因,从叙以前是渣女啊!!!程滸很怕自己被渣的,他想要的才不是短暂的在一起一阵。)
下了新晋后的流量真的惨的我想哭,吐吐黑泥,希望大家都不要走,最近猛猛存稿中,绝对不会坑滴!
继续前三有~
终于找到的答案 “从叙,这不像你。”……
方秦显然没有立刻离开的觉悟, 把文件递给程滸之后还东拉西扯了好几句。
大多都是关于他们公司大网红未来的转型规划之类的,从叙有心不去听,却架不住八卦自动灌进她的耳朵。
方秦讲到一个从叙一直很喜欢的小网红, 粉丝量不算特别多,两百多万, 一直不温不火, 但是从叙很喜欢她的长相, 和从叙是一个类型的, 但是感觉上要更清纯温柔一些。
从叙关注这个小网红大概有两年多了,名字叫清知, 平时更新不算频繁, 基本上都是发发颜值视频旅游视频之类的,也不直播也不带货, 就是偶尔分享分享日常用品, 特别佛系, 但是看起来格外舒服。
从叙没想到清知也是程滸公司的艺人,方秦说清知提交了申请解约,准备出国,就算不解约后续的视频更新频率也会大幅度减少。
程滸听完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是点头说了句“知道了。”
本来到这就该结束了, 可方秦又转过头看了眼从叙, 然后压低声音小声和程滸说了句什么,从叙看到程滸明显有些许的失神。
随后方秦拍了拍程滸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从叙直觉有些不对劲,是程滸和清知之间,好像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
前女友?
程滸喜欢清知?
白月光?
短短一秒钟,无数种猜测在从叙脑海中跳出, 将刚刚得知程滸就是自己忠实小读者的喜悦压到地底。
从叙想得太入神,以至于方秦走了之后程滸立马起身来到她身边都没能察觉。
“岁岁。”
是程滸轻声在唤她,从叙才恍然回过神来,对上程滸那双迷人的桃花眼。
“对不起,一开始没能告诉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程滸说他是在国外的时候看到从叙的小说的,一开始觉得陆开有一点像他,但是更多的还是因为看到从叙的迷茫,才决定在底下评论给她支持。
没想到能加上从叙的微信,也不是故意隐瞒身份,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才让这个误会延续至今。
从叙看得到程滸的诚恳,也相信他不是故意的,更何况他本就没有什么别的动机,也没有做什么坏事,反而真的一直支持她,给她力量。
她并没有什么好责怪他的。
所以从叙说:“程滸,谢谢你。”
她欠程滸的越来越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如果是一辈子的话就好了。
不知道程滸愿不愿意。
这是从叙第一次生出想要跟一个人在一起一辈子的想法,她第一次体会到她笔下所写的人物那种想要天长地久拥有彼此的想法。
这才是爱情。
她知道。
少女时代费尽心思想要寻找的答案,在这一刻,终于得到。
前女友也好,白月光也好,顾不了那么多了,不试试怎么知道程滸身边的人不能是她从叙呢?
“程滸,我要是赖上你一辈子的话,你会不会嫌我烦。”
从叙有意将话说得模棱两可,她清楚地看见程滸疑惑的目光,以为他会反问或是模糊地回答,然而他却只是t?勾了勾唇角,果断回答“不会。”
从叙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不论程滸怎样理解,出于什么样的情感,是不是只当她是邻家的妹妹,对她而言,只要一个这样的答案就可以。
眼见从叙的情绪得到安抚,程滸才安心重新回到办公桌前进行他的工作。
事态发展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他本不想那么早暴露。
好在没有吓跑从叙。
看着沙发上坐着的从叙,程滸莫名从心底生出,两人婚后从叙此刻在等他下班的荒谬错觉来。
程滸说是一个多小时,其实加起来总共也只用了一个小时而已,从叙后来点进去的小说连一章都没看完。
一是因为时间太短,更是因为脑子太混乱。
回到家以后从叙还是忍不住在音符上搜索清知,点开清知的主页看到有几条从叙未曾看过的视频。
清知的状态看起来和之前有很大的不一样,那双最吸引从叙的眼睛里多了许多从叙看不懂的情绪,像是藏着许多无可奈何的故事。
从叙最初喜欢清知就是因为她眼神的纯澈,那是从叙觉得世界上最单纯美好的东西。
清知最新的一条视频的文案是再见。
不知道是单纯的因为出国和粉丝说再见,还是在透过屏幕对谁说着再见。
从叙是在清知半年前的视频里看到程滸的身影的。
大概是一起出游,程滸的侧颜在视频中一闪而过,从叙还是瞬间认出来了。
视频里大概是清知喊了程滸的名字,程滸正好回头,一闪而过甚至没有出现正脸。
从叙将这个视频来回反复看了五遍,想要多得到一些信息。
但其实所能透露出的信息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程滸和清知认识。
没有更多。
可从叙还是没由来地心慌。
扑面而来的郁闷和酸涩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闷闷不乐地拨通了宋淼的电话,准备喊宋淼接她去小酌一杯。
宋淼那头接得很慢,大概是和她的小男友一起,接通时声音中还夹带着一股情欲过后的缱绻,从叙虽然没有经验,但也不是傻子。
“嗯怎么了岁岁?”
“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从叙有些犹豫,后者却没有什么害羞的情绪,噗嗤一声笑出声。
“你时机摸的刚刚好,刚好结束了。”
从叙听见宋淼那头点烟的声音,本想说算了,目光在触及到阳台那头的光亮时还是继续开口。
“我想喝酒。”
不需要原因,她知道宋淼一定会来。
“好,我来接你。”
这是她们二十多年情感的默契。
宋淼大概转头安抚了下小男友,声音太小,从叙听不清,没有多久就给从叙发来了下楼的信息。
依旧是重遇程滸那晚的酒吧。
从叙坐下先猛地一杯不掺任何调剂的百富21下肚,这款威士忌口感比较柔顺带点清甜很适合女孩子喝,但是酒精度却是一点不低。
猛地一杯喝下,从叙瞬间有些飘飘然。
酒精的作用是为了方便吐露真心。
从叙挎着一张脸,总算借着酒精上头对着宋淼说出来龙去脉。
“从叙,这不像你。”
宋淼愣了愣,她从未见过从叙这样为了爱情患得患失,不由得隐隐开始担心开窍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有可能,她宁愿从叙一辈子不开窍,她就只要像之前一样享受爱情就好,开窍的同时意味着她很有可能在爱情里受伤。
毕竟,感情这种事从来都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在爱情里撞得头破血流的人又何止少数,她不愿意看到从叙受伤。
“我也觉得这不像我。”
“所以才郁闷啊。”
“我也不是怀疑程滸。”
“我就是”
“就是看到清知的时候莫名有些害怕。”
“再直白一些,我居然自卑了?”
哪怕很令人惊讶,但是事实如此,这样的情绪她这一辈子只有过两次。
都是触及程滸。
“你要是都自卑的话,你让别人怎么活啊?”
宋淼翻了个白眼扯过一早就跟在她身边的小男友问他“你说,这姐姐需要自卑吗?”
小男友叫秦远年龄不大,应该刚上大一,十九岁左右,长得很帅不是程滸那一种,很有感觉的一款年下小狼狗,也不知道宋淼从哪里找的。
“姐姐,你要是自卑的话,我们学院的女生都可以跳楼了。”
秦远凑近从叙的脸仔细观察了下,哪怕是素颜也完全找不出瑕疵,斟酌后认真开口。
“嗯,他是电影学院的,这下你满意没?”
宋淼接着补充,眯起眼睛颇有威胁意味地看了看秦远。
秦远却像是没有看到宋淼的眼神,目光依旧停留在从叙身上。
“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迷得姐姐神魂颠倒的。”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玄学叫做——说曹操,曹操到!
大概是下一秒,从叙就在酒吧入口看到了熟悉的身影——程滸。
程滸看起来脸上有些疲惫,手臂挎在方秦的肩膀上有气无力地靠在他肩头,看起来像是被方秦硬拉出来的。
几乎是一进门就收获了不少目光,从叙坐在角落阴影里,程滸一时间看不着。
“诺,那个。”
从叙抿了抿唇,郁闷的心情随着看到程滸的出现又雀跃起来,这感觉,算不上好。
宋淼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进来的程滸和方秦,脸上的表情有些许僵硬,在看到有娇小的女生上前抱住方秦,方秦在女生脸上回以轻吻时彻底黑下来。
程滸此刻收回胳膊靠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看着,然后从叙看见她研究了一晚上手机屏幕里的女生上前想要挽住程滸的手臂,程滸不着痕迹地浅浅退开,但还是跟着清知在卡座里坐下。
哦豁。
这下直接上演真人版了。
从叙现在想穿越前一小时前摁掉拨出给宋淼的电话,她就不应该半夜出来喝什么酒,在家抱着小肥睡觉不香吗?
秦远坐在中间看看左右两侧坐在对向的两个女人,不明白怎么一时之间两个人的脸都黑了。
“我去下厕所,你照顾好我姐们。”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宋淼,这句话显然是对着秦远说的,言下之意是让他盯住从叙,别让她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事。
“姐姐,我们喝一杯吧?”
秦远起身给从叙喝空的酒杯里重新倒上酒,端着酒杯递到从叙面前,从叙伸手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碰上秦远的手指,像是被电触到一般,慌忙收回手。
下意识的生理反应,惊得从叙头皮发麻。
“不好意思,你放着我自己拿。”
从叙抿了抿唇,说话间看到秦远震惊有些受伤的表情莫名有些愧疚,说话时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好在秦远并不和她计较,两人简单碰杯还是愉快地喝下了这杯酒。
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从叙一饮而尽,喝得又急又快,以至于不小心呛到。
“咳咳”
从叙用手掩着鼻子费劲地咳嗽,被烈酒呛到的滋味很不好受,从叙有些难受得喘不上劲来。
秦远慌忙拿过桌上的纸巾递给从叙,蹲在从叙身旁看她的反应,眼见着从叙喘不上气直接上手轻拍从叙的背给她疏通。
这小祖宗要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出问题,宋淼那姑奶奶还不得杀了他。
秦远和宋淼在一起时间不长,谈不上有多少爱情,他为了宋淼的资源,宋淼看中秦远的皮囊和年轻的□□,但是秦远深知从叙对于宋淼的重要性,是从叙出事可以毫不犹豫踹了他的程度——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情侣一个想一辈子,一个想着婚后生活
跟我过来 小姑娘有什么道理可讲,只要……
程滸就是在这个时候望向这边的, 准确来说是在看到宋淼之后他就在到处找寻从叙的身影。
只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从叙低着头脸庞被长发掩住,年轻的男人半跪蹲在她的身侧,眼神里的关心溢于言表, 手搭在从叙的背上两人贴得极近,一如那天下午在食堂的那一幕。
几乎是瞬间, 程滸脸上漫不经心的表情被阴霾代替, 刚刚还在和程滸搭话的清知瞬时感受到了程滸气场的变化, 程滸平日里一向随和, 很少露出这样冷的表情,眉头紧紧蹙起。
清知顺着程滸的目光望去却没能看出什么所以然, 酒吧里人太多, 并没有什么特殊的。
可几乎是下一秒,程滸就站起身来, 朝着角落里走去。
那里只有一男一女, 看起来应该t?是情侣。
清知有些茫然, 但是她看得出来程滸此刻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有些犹豫要不要起身跟上,咬了咬唇还是决定起身去看看究竟,却被方秦伸手拦住。
“我劝你不要去凑这个热闹。”
方秦难得的正经, 说出来的话倒是有那么些威慑力。
宋淼去厕所的路上路过了他们的位置, 他很难不注意到宋淼, 看到宋淼再看到程滸的反应,大概也能猜出发生了什么,能让程滸这样失控的,只有从叙。
和程滸认识二十多年,程滸很少动怒,哪怕是别人招惹到他了, 他也只会动动嘴巴撺掇方秦去替他出气。
方秦一直记得小的时候,那会上小学五六年级,学校里的小霸王看程滸不爽,非得拉着程滸打架,说什么要分出到底谁是第一,程滸压根不屑理人家,一直到那小霸王不知死活砸了程滸的手机。
程滸连脸色都没变,他就扯了扯方秦,让他告诉小霸王手机得赔多少钱,要是不赔,就让家里律师联系他。
那会都小孩谁知道什么律师啊,只觉得程滸唬人,结果他让方秦一个电话打给程深,程深真带着公司里的律师来了,给那小霸王吓得哇哇大哭。
方秦唯一一次见到程滸动怒大概是ktv那次,不少人起哄折腾着要他想办法拿到从叙的联系方式,那会的程滸就是这样的表情。
程滸走到的时候,从叙已经缓过劲来了,接过秦远递来的纸巾擦拭了下眼角因为难受生理性溢出的泪水,没成想一抬头就看到了程滸。
触及到从叙的目光,程滸脸上的冰冷稍稍有些收敛,视线停留在秦远此刻搭在从叙背上的手掌上。
只是犹豫了一秒,动作比脑子更快,程滸难得强势地上前挤开秦远的手臂,伸手拉起从叙,薄唇抿成一条,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跟我过来。”
男人的声音本就低沉,此刻语气严肃显得格外地凶。
从叙有些不敢看程滸的表情,说不出来此刻的心情,有些像是未成年的时候跑出来偷偷喝酒被老从抓包的感觉。
程滸一路拉着她的手腕走到酒吧后门口的小巷子才停下来,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看起来像是有些生气。
从叙不理解,他在气什么?总不能是和老从一样的理由。
更何况,她本就是因为他才心情不好需要喝酒发泄的。
程滸还一句话都没开口,光是看着程滸的神情从叙心里却已经上演了九九八十一出戏,成功给自己也想生气了。
“岁岁”
所以当程滸再开口时,一句话都还没说出口就被从叙蛮横地打断。
“你什么意思?”
语气冷淡却不难听出其中不耐的意味。
程滸默了默,收回原本即将出口的话语。
她这是
在烦他?
“为什么莫名其妙一见到我就摆出这副表情,我招惹你了吗?”
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此刻像是洪水泄洪般猛然爆发,心底说不出来的委屈,明明是程滸害得她这样,他还要一副教训人的姿态。
搞什么。
小姑娘的眼泪说掉就掉,砸得程滸不知所措。
刚刚一时的气急消失的理智在此刻回归,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凶了,轻叹了口气伸手轻柔地抚去从叙脸颊上珍珠般的泪珠。
却换来从叙哭得更加凶猛,借着酒劲搂上了程滸的腰,将头埋在程滸的胸膛里,眼泪很快将程滸的衣领浸湿。
“对不起。”
“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凶你。”
终究是程滸先低头,和小姑娘有什么道理可讲,只要她开心就好了。
一只手轻轻摸着怀里小姑娘的脑袋,一只手忍不住从背后将从叙搂住,给予她这个拥抱的回应,姿势亲密,宛如恋人。
认错显然有用,从叙的抽泣开始慢慢停止,却没有将头抬起来,依旧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嘟囔着:“你为什么凶我。”
程滸显然没有意识到他甚至连一句凶人的话都没能说出口,在小姑娘面前只能缴械投降。
“怕你被人欺负。”
回想起刚刚看到那一幕的情绪,程滸不得不承认心底燃起那一股名为嫉妒的烈火烧得他无处遁形,当然这也是实话实说。
“我成年了。”
从叙倔强地抬头,语气骄纵,顿了顿还是接着补充。
“而且那是宋淼的男朋友。”
“才不会欺负我。”
哪怕程滸的回答并不是很让她满意,从叙还是小声为自己辩驳。
很显然,程滸大概是把自己放在了和老从同样的位置上。
这不是从叙要的,但是这是目前她们之间最好的链接。
从叙的回答让程滸有片刻的呆滞,反应过来后心底暗骂自己没出息,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就能让他失控。
“嗯,是我错了。”
叹息着摸了摸从叙的头,随后将手拿开,低头在从叙的头顶轻轻一吻。
从叙只感觉到有一瞬她似乎和程滸贴的更近,但时间短到她分不清是错觉还是真实,程滸应该也是喝了酒的,身上熟悉的冷冽白松香里参杂了些许酒精味。
“程滸,你现在没有女朋友的对吧?”
从叙猛然抬头紧盯着程滸,神情是程滸从未见过的认真。
“没有。”
程滸感觉到得到答案的从叙似乎松了一口气,不免有些疑惑,是有什么让她不放心的吗?
几乎是第一时间程滸就想到了晚上在办公室里方秦提到的清知。
她
是在为他吃醋?
想到这个可能,程滸忍不住有些吃惊,心底的雀跃马上要跳出胸膛。
程滸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从叙更是抢先他一步。
“程滸,你要是找女朋友的话,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语出惊人。
程滸的耳边所有噪杂的声音都瞬间消失,他能听到的只有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声。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把我当成妹妹什么之类的。”
程滸几乎是瞬间就否认了,他说没有。
可是从叙显然并不是很相信,那双透亮的眸中满是狐疑,嘴巴微微撅起。
“你最好是没有。”
一贯式的蛮横,似乎并不想得到关于上一句话程滸的答案。
也终于意识到她抱着程滸的时间太过于长久,讪讪地松开搂在程滸腰间的手。
怀里的温软突然一空,程滸忍不住有些不舍,只是现下显然是不适合再继续。
“跟我过来。”
和刚刚带从叙出来一样的话语,语气却完全不同,柔声细语生怕一个不慎又把小姑娘吓哭。
从叙跟在程滸身后回到酒吧,下意识要往自己的位置走,却被程滸握住手腕,带着她径直走到程滸原先的位置坐下。
“我朋友,刚好遇到,一起。”
从叙听到程滸是这样介绍她的,不是妹妹不是学妹也不是邻居,是朋友。
好像有进步嘛。
毕竟朋友和女朋友就差一个字,努努力还是有希望的啦。
从叙没有错过清知眼里闪过的震惊,看起来好像并不是她想的那么一回事。
“岁岁,这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清知。”
哦,他在清知面前叫她岁岁。
从叙忍不住窃喜,嘴角的弧度浅浅翘起。
“你好,我叫从叙,我有刷到过你的视频。”
虽然听起来十分恭维,但是从叙说的是真心话,此刻上头的酒精挥发得差不多了,从叙的脑子恢复了些许的清明,一改之前面对程滸耍无赖的形象,看起来端庄大方十分得体。
卡座里基本上都是程滸公司签约的网红,人也不多,总共就六七个,看到程滸难得带了人来,都表现得十分热情,从叙一一回以乖巧的问好。
有营销拿着酒单上来问是否有需要加的东西,程滸将单子递给方秦,只开口要了两杯果汁。
从叙注意到程滸要的果汁,心里了然一杯一定是给她的,他大抵也是有些招架不住,不敢让她再多喝,可是另一杯会是给谁的呢?
清知吗?
虽然程滸已经用行动表明他和清知之间正经的上下级关系,但是女人的天性还是令从叙不得不多想。
有人认出从叙就是前段时间在网络上闹的沸沸扬扬的女主角,想起了被牵连的程滸当时po出的几张照片,不由得开始打趣程滸。
“滸哥,前段时间刷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造谣,看样子是确有其事啊?”
说话的是个男生看起来和程滸差不多大,身边坐着他的女朋友两人看起来关系还不错,从叙好像有刷到过这对情侣,只是没怎么停留很快划过了。
“是造谣。”
程滸接过服务员端来的果汁,十分顺手地将一杯递给从叙,另一杯则是自己轻抿了一口随后放在自己面前的位置。
原来是给他自己的。
大抵是怕她一个人喝果t?汁尴尬。
从叙轻笑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今天的果汁格外得甜——
作者有话说:滸哥很守男德哒,安心啦~
让我康康你们的[猫爪]和小树苗好吗嘻嘻嘻,是个贪心的小作者。
后院着火 乱成一锅粥,趁乱喝了吧
程滸本人否认说是造谣, 其他人也没自讨没趣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在目光焦点始终停在从叙身上。
刚刚说话的男人起身开始发烟,先是方秦随后是程滸, 到从叙的时候特地问了句。
“妹妹会抽烟吗?”
从叙确实是会抽烟的,只是不经常常抽, 只是偶尔在心烦意乱时喜欢抽烟, 前段时间灵感枯竭的时候大抵是她抽烟最频繁的时候。
恍然想起, 自从程滸搬到她隔壁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
但依旧还是点头接过男人递过来的烟, 和程滸一样,只是将烟捏在手中没有点火。
从叙的右手边顺位过去就是清知, 那个男人显然和清知很熟, 玩笑似得打趣了一句就自动跳过了清知。
“不用问,我们清知学不会抽烟。”
原来如此。
难怪从叙接烟的时候感受到清知别过脸惊讶地看了她一眼, 眼神中似乎别有深意。
这是想表达什么?
程滸不喜欢抽烟的女孩吗?
思索到这, 原本没打算抽烟的从叙突然起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趣味, 大抵本性叛逆。
“借个火啊~”
从叙侧过身子转向程滸的方向,语气难得地娇气特意拉长尾音格外魅惑,将烟轻咬在两唇之间,微微扬了扬下巴, 示意程滸给她点火。
程滸只稍稍愣了愣便扬起唇角, 哪里看不出小姑娘那些小心思, 随手拿过方秦的火机起身凑近从叙,一簇火花在两人之间燃起。
眼见着从叙深吸一口,程滸收起火机却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任由从叙呼出的浓郁白烟喷薄落在他的脸颊以及鼻息之间没有任何闪躲,面上没有半点嫌弃的意味,甘之如饴。
从叙显然是没能想到程滸会不避开, 这烟不是她平日里抽的女士细烟,烟草味浓重称不上好闻。
清知显然看到了这一幕,因为从叙听见了身后酒杯不慎打翻的声音。
看来有些事,确实不是她误会。
清知确实喜欢程滸。
那么,她们俩就是竞争者,只能各凭本事。
然而从叙和清知的战场因为互相的体面终究没能燃起战火,方秦却马上火烧屁股了。
如果从叙没看错的话,宋淼身边那个和她手拉手从厕所一起出来的女孩,就是一开始程滸和方秦进来的时候上前抱住方秦的女孩。
从叙当然不知道宋淼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候和一个陌生女孩勾肩搭背的,但是从女孩怒气冲冲的脸色和宋淼脸上的得意来看。
方秦要完。
方秦还在和其他人谈笑风生对此一无所知,没能察觉到身后疾步冲他走来的女孩,从叙赶紧伸手拉了拉程滸示意他往里坐坐,远离方秦,以免伤及无辜。
程滸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只是从叙因为身后是清知没有往后后退,程滸这么一挪两人间的距离就格外地近,几乎是稍微动作大腿就能贴到的程度,从叙晚上没有化妆穿的也是简单的T恤短裤,大腿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随着程滸的靠近,紧贴上男人微微有些粗粝的裤子。
刺刺的,有些说不出来的痒意,不仅是腿,心里也是,从叙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想要拉开些距离,被程滸一把擒住。
“岁岁,别乱动。”
程滸的声音有些哑,虽是训斥的话但是谨记着刚刚吃到的教训,语气不敢染上丝毫的冷厉,轻声细语。
从叙来不及应答,因为疑似方秦女朋友的娇小女生已经走到方秦面前,方秦正想伸手揽过女生,却被女生一巴掌甩在脸上。
从叙明显看见了方秦脸上的惊愕,以及不远处宋淼看好戏的眼神,远远地对上从叙的眼神还回以她俏皮的wink。
程滸似乎也是没料到,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呆愣,随后挑眉嗤笑出声来,对方秦的嘲笑意味溢于言表。
“你突然发什么疯?”
还算绅士,没有破口大骂,只是方大少爷娇生惯养二十来年,从未受过这样的屈辱,出口的语气显然是在暴怒边缘。
“你个出轨渣男!我们分手!”
看得出来女生有被方秦这一声吓到,声音都有些颤抖,只是面上依旧倔强,扔下这么一句拿过自己的包包转身就跑。
从叙以为女生会直接走,结果她居然跑到了宋淼身边,一把抱住了宋淼埋头在宋淼怀里哭泣,看得从叙是目瞪口呆。
“什么玩意,你说清楚。”
方秦跟着起身,只是刚走出两步脚步就顿住了,看着小女友扑进宋淼的怀里,脸上斯文的表情有一瞬间像是凝固住随后裂开了一般。
大概顿了半分钟,起身往宋淼的方向走去。
不对啊。
没有幕后黑手在背后策划好戏被当场抓包的。
顾不上身旁的程滸,这下形式反转,从叙只觉得宋淼危矣,赶紧跟着起身,一时间忘记了和程滸间紧密的距离,迈不出腿。
那边方秦已经走到宋淼面前了,从叙甚至看到方秦伸出了手,妈耶,一米八五的大男人这要是一巴掌下去,我们不到一米六的宋淼姑奶奶还不被扇得百米远,方秦那个手臂一看就是经常健身的,好可怕。
从叙脑子里只有守护姐们,顾不得程滸,连爬带跨地越过程滸,准备火速赶往案发现场支援。
程滸没想到从叙会直接跨坐在他身上,大概是确实着急,目光更是连片刻都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只想越过他,太过着急,明显重心不稳,很容易摔个狗啃泥。
程滸微微皱了皱眉,伸手微微搭上从叙的腰将她扶正。
“慢点,别摔了。”
从叙被程滸的拉力拉得猛然回头,微微低头长发蹭过程滸的脸颊落在肩膀上,是一个标准的女上位跨坐的姿势,从背后或是侧边看两人都像是相拥着在接吻。
“对不起,我有点急。”
动作有些不对劲,从叙很快低头道歉,腿间隔着一层不算光滑的布料感受到男人温热的体温后知后觉地红透了脸,但是男人和姐妹孰轻孰重她自有判断。
稳住重心后动作迅速地很快跨过程滸,终于从沙发上跃下,飞奔跑向宋淼。
看着小姑娘没良心跑走的身影,程滸无奈地叹了口气,将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解释咽下,起身跟上。
从叙预想中的案发现场没有发生,方秦伸手只是将小女友,哦不对,现在是前女友,从前前前前不知道多少任的初恋女友怀里扯了出来。
“说说,这祖宗跟你说什么了?”
语气无奈,心里大概在看到宋淼的第一眼就全都了然了。
“你们果然认识,你不要脸!!脚踩两条船。”
女生哭泣着指控。
从叙不由得顿下脚步,这罪名怎么这么熟悉,前段时间这口锅好像还被在她身上来着,下意识地反映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可疑的设备在偷拍、直播之类的。
从叙才算是松了口气,深深怀疑自己现在患上了摄像头ptsd。
“放心吧,方秦不会打女人。”
程滸看着从叙鬼头鬼脑地四处张望忍不住上前按住从叙的脑袋。
关于方秦和宋淼的事,他略有耳闻。
都说男人的初恋难忘,宋淼就是方秦的初恋。
方秦还是被莫名其妙无辜被甩的那一方,后面再找的女朋友基本上都是和宋淼同一类型的,说不清他是不是对宋淼恋恋不忘,还是确实喜欢这一类型,只是两人间大概真的有误会需要解释。
“真的吗?”从叙上下打量了一下方秦,不是特别信,她对方秦的印象不好,出轨男的标签从叙给他贴了四年。
“这都哪和哪啊?”方秦无奈了,一个就够他受的了,这会两个,他真的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是我前女友,分手四年多了吧。我不管她和你说了什么,出轨这种事不符合我的道德标准,我不会做,你要分手随意,这个骂名我不背。”
“你,跟我出来。”
方秦大概也是没了耐心,放开拉着蓝岚的手,转而伸手指向因为方秦刚刚一通义正严辞的话出神的宋淼,见宋淼没有听话的意思,直接上手将人从高凳上提起,类似老鹰捉小鸡的那种。
“哎哎哎?你干嘛?别动手动脚的,我男朋友在呢。”
宋淼没了刚刚的气势,瞬t?间怂了下来。这会倒是想起来被她和从叙分别抛弃在座位上手足无措的秦远来了。
方秦只是动作顿了顿,却没有松开,连提带推地扯着宋淼走到酒吧后门口。
嗯,就是程滸刚刚带从叙去的地方。
从叙想继续跟上,被程滸拉住了手腕,疑惑地回头。
“让他们自己聊聊。”
从叙这次很听话,但是不是因为程滸,而是因为她看见了秦远起身往这边走来了。
这下真的是乱成一锅粥了,赶紧上前拦住秦远,将身后的程滸抛弃。
“我刚刚好像看见宋淼和一个男的”
秦远话没说完就被从叙打断:“碰到老同学了,叙叙旧,你别管她,我们回去喝会?”
可以说是硬着头皮顶上,虽然不算说谎,但是省略了最关键的没说。
从叙推着秦远回卡座,程滸起身想跟上却在路上被清知拦下。
“滸哥,我有话想对你说。”清知无措地站在程滸面前,看起来有些紧张,好看的眼睛里是满满的期许。
“晚一点”
从叙听到程滸的拒绝将稍稍提起的心重新放下来,可是紧接着的下一句——
“滸哥,我马上就要出国了,不想带着遗憾出国。”
“行。”
哦豁——
从叙后院着火——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想看看你们的[猫爪][猫爪]和[绿心]
说不出哪里乱,总之是修罗场了,大家趁乱喝了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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