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那么擅长听自己愿意听到的话。
你对上继国岩胜的视线,前夫在接受到你谴责的眼神之前重新看向前面。
天天就惦记他那破神子吧,幼弟的教育前夫是半点不上心啊。
被晾着的缘一凑头过来,脑袋从侧面出现在你视野里:“姐姐?”
就是现在这幅表情。
如今摆在脸上不就是为了给你看。
“举个例子。”你朝内偏头,“不回房间,去浴池。”
得到回答的男人落后一步,似乎在思索你话里的内容。
等你在浴池所在的房间前面被放下来,自觉要守在外面的缘一开口道:“不是说要把兄长留下吗?”
他这一路是想了个寂寞吗,想到现在就问出这种问题?
扣在门边的手松开,你看向继国岩胜:“少惯着他!”
拉上的障子门把前夫带着纵容的视线一起隔绝在外。
别提什么继国缘一向来是你在教那种蠢话,幼弟十岁前可不归你管。
沿着走廊往里面去,还能看到被圈起来的人造温泉上方飘出阻绝视线的雾气。
泡完澡出门,兄弟俩就端坐在不远处。
他们在你走后应该被带去隔壁的浴池。但这两个人都不怎么尊重自然界的规律。
继国岩胜总算换下他那套总穿不腻的剑士服,马尾被放下来,披散的长发这会儿已经干了。
他旁边的缘一还是老样子。
幼弟起身要比旁边的兄长稍慢些,就像他总是不合时宜的谦让。
拢着落在肩旁未干的长发,你靠在门边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冷气。
继国岩胜将你缕着长发的手抽出来,指节包裹住将沾在上面残留的水迹擦拭干净:“怎么不等头发干了再出来?”
悬空的手没能收回来,缘一拨开沾在你颈边的头发:“吹风会生病。”
“里面有点无聊。”你把手抽回来,将肩旁的头发一把甩到背后,“倒也没那么严重。”
要不是你之前强烈要求,老宅里到现在连电都不会有。现在虽然通了电,娱乐方式依旧贫瘠到可怕,就像待在里面的人不需要名为天性的东西。
好在你最近几年也就偶尔才在这边待两天。
你想着,看向面前的两个男人。
他们俩就算了,出生在落后时代,最初习惯的就是类似的生活方式。
收到回答的人显然不太赞同你的意见。
下一秒,继国岩胜拦住你,将你抱回被暖气围绕的室内,对你嘴里说出来这边是女浴的话充耳不闻。
他把你放在榻边坐好,那边缘一已经把门拉上。
一起坐在旁边帮你梳理头发的人开口道:“家主的浴室没有男女之分。”
失算。
他又不是继国缘一,待在老宅这么久,确实也该把情况差不多摸透彻了。
抱住膝盖任由他摆弄头发,垂眼还能看到在面前蹲下把自己塞到你视线里的继国缘一。
从肩头垂落下来的赫色发尾悬在眼前。
他想学着你把下颌搭在膝盖,没成功,最后把双臂横在上面倒是做到了,又因为整个脑袋不在你的视线里被遗憾放弃。
老实跪坐好的缘一伸手按在地板上,侧着头把脑袋塞进你视线里问:“姐姐今天兴致不高吗?”
你松开抱住小腿的手臂,伸出的手圈住他不老实的脑袋,按着刚坐好的人倾身朝向自己:“跟你哥学学吧,让我省点心。”
挂在继国缘一唇角的浅笑尚未消失,那双与发尾颜色相似的眼睛里染上困惑。
身后他省心的哥真是不能提,马上又要来赌你的嘴:“缘一不必像我。”
你分心和他说话:“他都学你不当人了,再多学点有什么关系?”
被圈住脖颈的幼弟挣开你的手翻身坐过来,他指尖勾起沾在你脸颊前面的细碎发丝,低声说:“我跟兄长不一样。”
大概是在指不做人的原因。
继国缘一强调完,继续凑近。
悬在耳边那只手落在脸旁,试图带着你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他将额头从侧面和你抵在一起,展现出诡异的攻击性:“我不喜欢大长老想要为姐姐挑选新的丈夫的举动,我和兄长分明都在这里,却被排挤在外。”
“我不喜欢。”他重复着,又说,“除了姐姐和兄长,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
你耐心等他说完才道:“因为这里没人想让咒灵当我的丈夫,当然,鬼也不行。”
“那离开这里不就好了。”继国缘一理所当然道,“缘一只要和兄长还有姐姐在一起就可以,无论在哪里都行。”
你扣住已经落在颈窝,还想继续朝下的手:“把你身上的气息收敛掉。”
负面情绪的导向太明显了。
他还不如当鬼呢,至少鬼情绪比咒灵稳定的多。
松开那只手,你坐直后才继续道:“不要试图神隐我,你做不到。”
继国缘一完全没有反思:“是因为没有真名吗?”
身后落在岩胜手里的长发隔着浴衣重新搭在后背。
前夫在你生气之前将手放在你肩上:“他……”
你在继国岩胜之前堵住他想要出口的话:“他就仗着我还是会惯着他。”
还没有干透的鬓发被挽在耳后。
你回身扣住前夫的肩,迎着他错愕的眼神亲在他唇角:“这辈子碰到我,就当是你们倒霉。下辈子别再和我纠缠了。”
“是幸运。”缘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鳏寡孤独,这是我在很久之前去寺庙得到的判词。我的运气其实并不好,能够遇见姐姐,还是靠着母亲的荫蔽。”
他把右手的手指挤进你指缝里。
……
继国缘一今天也没学会什么叫正经的谦让。
均衡真是毁了你。
老实了,吃什么满汉全席啊,还是清粥小菜更适合你的体质。
不管了,下次还敢。
……
你睡醒的时候人已经在自己的卧室。
虽然头发已经干了,但之前胡闹还是留下了后遗症,昏沉的脑袋隐隐作痛。
你去洗澡的时候天还没黑,现在天色已经开始发亮。
人头疼的时候脾气是真好不了。
也不知道大长老是不是等了一晚上,他这年过的不安生,被迁怒也不敢言。反正都习惯了,最后还要继续隐晦劝诫你不要总跟咒灵乱搞。
当着缘一的面,他不敢说的太明显,另外一个当事人显然也没能听出来。
练剑回来的继国岩胜倒是听的一清二楚,有没有放心上要另说。
这次你在老宅待的要比往年长些。
因为身上还没消下去的显眼痕迹,还因为养了两天依旧没有起色的身体。
滋补元气的药接连灌了好几天才稍微好些。
直到找机会避开总是与你形影不离的两兄弟,大长老在你离开前将一本画册偷摸塞给你,说是家里总归要摆着个正经丈夫,哪怕是以后充场面用呢。
把贴满留影的画册合上,你问了他一个问题:“六眼应该是配合那个天元的术式,五百年出生一个,对吧?”
在大长老点头之后,你继续道:“反正这一代又不会有六眼,你和家里人凑合着生,过几年我挑个顺眼的出来给你们当少主总行了吧。”
行不行这件事都要到此为止。
在他发表意见之前,你撂下另一个决定:“哦对了,明年我就不回来了。到时候你们也不用总是像这样愁眉苦脸。”
你又不喜欢看。
大过年的,不吉利。
东京和你离开之前没什么区别。
这里驻扎的鬼杀队成员太多。
为了那群倒霉孩子着想,你在继国岩胜随身携带那个锦囊里面塞了点东西,作用类似于给童磨那片被施加过影响的叶子。
其实混淆他人认知是最方便的手段,可惜你在记忆方面毫无建树,没有那个本事。
继国岩胜对此毫无异义。
但他留在这里,落在他身上的能力带来的影响不可避免,譬如你和周围鬼杀队那些剑士见面的次数正在飞速降低。
同在屋檐下的锖兔都很少能见到你,更别说对门的富冈义勇和隔壁本来就偶尔才回来一次的不死川实弥。
但是附近多了一只鬼,他们的感触大概都很清晰。
拥有共同秘密,私下和鬼保持联系的锖兔和实弥保持沉默,富冈义勇倒是问过一次,在你岔开话题之后盯着你看半晌,最后什么也没说。
住在附近的炎柱和少年们不一样。
炼狱慎寿郎来的时候,依旧没能见到被你养在家里的鬼。
但他见到了继国缘一。
太阳才升起没多久,门外就响起扰人清梦的声音:“姐姐,有客人。”
赶在大早上前来拜访的人在客厅等了有段时间。
他最初来的目的应该是为了鬼,结果在你坐下之后,却好像把那些全给忘干净,开始追问缘一的来历。
醒神的咖啡被递到手边,苦涩的口感从舌尖滑过,你才勉强按着因为熬大夜不太不灵光的脑子回答说:“你跟好几个咒术师有来往吧,应该从他们嘴里听说过。我能够在总监部作威作福到现在都没下台,是因为身边有特级过怨咒灵作为依仗。只不过你们以前看不见而已。”
“五条小姐在我认识的咒术师里风评很好!”认真的男人先是反驳你的话,才接着说,“我在某个地方见到过的秘密武器很像他,是比照初始呼吸法剑士留下来保存至今的人偶。”
闻言你看向旁边。
身为话题中心的继国缘一完全不在状态。
他搅着被你放下的那杯咖啡,端起来凑到鼻尖闻了两下,像是试图唤醒已经消失的嗅觉。
注意到你的视线,缘一笑着抬头。
仿佛对方提起的东西与他无关。
直到坐在对面的男人问:“您知道日之呼吸吗?”
第72章
他终于舍得把眼神分给对面的现任炎柱。
因为问题指向你,缘一并没有吭声。
按在太阳穴边的手刚放下,就听到对面的人继续道:“那个只在家传笔记中甚少着墨,已经消失的传奇呼吸法,我也只是有所耳闻。”
炼狱慎寿郎一脸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来这种会让你感到困扰的问题。但是直觉告诉我,现在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人在某些时候总会出现奇怪的直觉。
但很有用。
“我对日之呼吸确实有所涉猎,但它在我手里也只是勉强能用而已。”事实上对比更加方便的命途能力,甚少出现在你手中的呼吸法连使用勉强两个字都不太合适,“而且你高兴的太早了。我不会插手鬼王和杀鬼人的宿愿,无论谁来,都只能得到这个答案。”
在炎柱思索出章程之前,你堵住另一条路:“也别指望着给我塞学生,我从来都没有当老师的天分。”
凡是经你手真正有过类似于教导的经历,最后基本都落在桌子上成为你盘里的菜。
诡异的想法从脑海中一闪而过,很快被驱散开。
继国缘一扯住你的袖子:“兄长想要。”
“……”那是他想要就能有的吗?
四百年前就没能传承下来的月之呼吸,杀鬼的剑士换了一茬,就指望他们能学会?
更别说鬼杀队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和鬼有死仇才会聚集到一起,让他们喊鬼当老师学习剑法的事情怎么想都太地狱了。
你瞥了一眼那边可能觉得有戏的炼狱慎寿郎:“他没有自主权,也不外借。”
被做决定的人倒是没有意见,甚至还在你话音落下之后点头表示赞同。
还没有出口的内容接连被你顶回去,炼狱依旧表示理解:“我会回禀主公。”
今天来的只有炎柱,而不是剿灭鬼的精锐,就证明鬼杀队事先已经做好决定。
因为一只没人见过的鬼跟你撕破脸可不划算,耀哉又不傻。
就算他的脑子真不好用了,你人在东京,可不是为了当摆设。
不知道去哪里练剑的岩胜回来时正巧与炎柱错开。
挺好的,他在东京活动最好错开所有待在附近的剑士。
只不过……忽略掉继国岩胜问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的问题,你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去哪里练的剑?”
还停在门边的人道:“附近有间道场。”
托锖兔的福,最近的道场在哪里你还算清楚。
靠在沙发上,你看着他:“最近大长老的电话不都是你在接吗,让他找人在这边改造一间单独的训练场。”
行至客厅的男人看到摆在桌上的咖啡杯子,皱眉把不该出现在凌晨的东西端走。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上盘子里装的东西换成早茶。
继国岩胜越过你和客厅里第三个人交流:“下次不要让她空腹喝……咖啡。”
早上阻止无果的幼弟当着哥哥的面认真点头。
炼狱来时出门买菜的裕子正好回家。
对你相当了解的女性先是惊讶于你今天早起的事实,往厨房去的脚步轻快:“今天中午会准备咖喱饭,五条小姐可以先看会儿书,或者出门转一圈。”
年后送到家里的礼物有不少。
富冈义勇不知道从哪里淘到的八音盒,锖兔托裕子转交的发带,看起来像是从海岸另外一边流传过来的东西,还有不死川实弥送来一套你常穿的西式洋裙。
虽然最后的盒子没有打标记,但是外壳上的金莲已经凸显出来主人的身份。
拆封之后,血鬼术捏成的冰晶小人散发着寒意。
你让开气温突然降低好几度的位置。
仿佛艺术品的小玩意儿被扔开,非但没有碎,还在努力挥着手里的信纸。
在继国缘一挥剑将带着童磨气息的冰雕斩碎之前,继国岩胜起身将信纸拿回来。
至于身后碎掉的东西,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上面应该是个地名。
“那田?”
“累在附近。”继国岩胜说,“那孩子……你去看过就知道了。”
得一言难尽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他说出这样的话。
……
远在那田的城堡里面,童磨陪着小孩待了三天。
他看着气压越来越低的城堡主人,笑眯眯道:“你母亲不要你啦,累。”
坐在下首扮演家臣的鬼尽量降低存在感,生怕自己被迁怒到。
混坐在其中的人类不解其意。
将军是城的主人,在这坐与世隔绝,由人和鬼共同组成的落后「城市」,累的意志本该凌驾一切。
但童磨是他的上级,又是他另类名义上的父亲。
黑死牟阁下从前不允许他对上弦之贰不敬,现在对方叛逃,长期养成的习惯段时间内也没办法改变。
在死寂般的沉默气氛中,童磨的声音传入在座所有人和鬼耳中:“我本来还想,你母亲看到你的江户。到时候你再稍微哭两声,她肯定会心软啦。她总是很容易就对着小孩子心软,然后我就可以顺理成章邀请她去我的教派玩两天。”
他伸手揉着累白色的短发,今天也没有被讨厌的自觉,拉长着声音在哪里唉声叹气:“可惜根本没人来——”
童磨说着扎心的话,却没有松开累的打算。于是生气的少年被迫把接下来的内容也一起听完:“她把自己的身份分的太清楚,江户、幕府、连带着那个被尊敬的称谓一起,过往就像是不必要的绊脚石,你被一起踢开啦。”
……
锖兔带着珠世的口信回来时,距离家不远的训练场已经紧急改造好。
和热衷于精进剑技的兄长不同,比起空旷无聊的道场,缘一更喜欢院子里的小花园。
花园里栽种的红山茶今年也开得非常漂亮,他很喜欢这种姐姐嘴里很像他的植物。
又因为之前照顾不慎浇死过一小片,被叮嘱过山茶的习性,只能站在通往凉亭的小路上低头看盛放的鲜花,思考晚上回去楼上折哪一只上去,插在姐姐房间的花瓶里面。
虽然已经凭借感知判断出来人是谁,当铁门声响动的声音传到耳中,继国缘一还是抬头。
锖兔是个非常聪明的少年,他知道房子的主人身边总跟着某个看不见的存在,也认出挂在对方腰间那柄日轮刀。唯独没有想到,那个以前看不见的存在会这样。
翻涌的思绪告知他眼见为实的谬误。
预想中娇小可爱的形象被推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成熟、高大、威势极强的剑士。
他们总是形影不离吗?
你还不知道远在那田发生的事。
路过却能看见院子里站着,像是演无声电影那两位男性。
站在玄关前,你敲门将他们的注意力拉过来:“发什么呆呢?”
锖兔看向你时展开笑意,很快又将笑意收拢:“珠世小姐让我帮忙转告,之前说有新想法的药研制失败,她陷入新瓶颈,最近恐怕很难出现进展。”
他说完,视线重新回到那边:“这位……”
继国缘一看向你。
也不必什么都来征求你的意见,尤其在这种时候:“继国缘一,他的名字。”
回身之后,锖兔的声音继续传过来:“缘一先生。我应该不用说初次见面了?”
留声机上放着的碟片还在滚动,你换了新的上去,转身进到书房。
也不知道两个人在外面究竟是怎么交涉,也可能只是打了个招呼。
锖兔在不久后追进来,抽出一本他通常不会碰的书站在对面。
少年下半张脸被打开的封面遮住,只露出带着横纹的银色眼睛:“我好像总见不到家里住着另外一个人,他是和珠世小姐类似的鬼吗?”
他身后的窗没有关,吹进来的风带动比肩要稍长一些的头发。
你抬眼问:“你不冷吗?”
突然转换的话题使得少年眼尾勾起,他转身去关窗:“抱歉,习惯了各种温度之后,我对类似的感觉比较迟钝。”
风又不是在对着你吹,朝你说什么抱歉?
以及,今天也在真羡慕鬼杀队那些剑士的体质。
至于自己锻炼……那还是算了。
捕捉到你不打算回答问题的意图,锖兔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很快把它合上塞回原来的位置。
和缘一撞面的锖兔只在家里待了半天不到。
傍晚榴火来时,就见到被影响无法和鬼杀队成员碰面的继国岩胜。
天边的火烧云翻滚着,夕阳尚未彻底落下。
提着食盒过来的女性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中,正见到自道路另外一边踏光回来,目的地与她相同的男人。
鬼杀队的后勤在东京也有活动,虽然没有在职成员碰到过那只鬼,也能从邻居嘴里总结出某些重要信息。
譬如只在白天活动,如同常人一般的特征。
似乎连去年总在东京附近活动的鬼月都能一并明晰缘由。
鬼杀队如何分析归类那些消息都与你无关。
家里多一个人也不能改变你的生活方式。
因为之前消息一直落后于天音那边,你都快忘记不知道缩在景信山哪个犄角旮旯的继国家传人,没想到大长老会在第二年入夏后打电话说有消息了。
你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固定时间打来的电话通常由继国岩神接听,他在第二天把事情转告给你,才补上被推迟到下午的训练时间。
改姓时透那家人现在主职业是……樵夫?
你想过他们会落魄,没想到能落魄到这种程度。
大张旗鼓宣告自己降临的系统转眼把待填的报告表格甩给你,凶巴巴强调道:“先把这个填了,否则不准去。”
第73章
它来之前忘记换个更有威慑力的皮肤,显得像是在撒娇。
“我撒个鬼!”
表格被糊在眼前,捡起来时大宝贝已经换好青面獠牙的怪物皮肤。
“这个不好看。”以前都没见过。
系统不打算采纳你的建议,生气道:“填你的表去吧!”
时透家一共四个人,除了父母,只剩下一对孩子。
据说还是双生子。
也不知道本来谁该活到后面。
按照正常猜法应该是那两个孩子。
才耽搁两天,系统就开始催报告,显得有些急迫。
证明那个导火索距离已经很近了。
并没有磨蹭太久,报告很快被提交到系统那里。
认真检查的大宝贝沉默片刻:“你这不是会写吗?那你之前还非要跟我互相折磨?!”
“没办法。如果有尽善尽美的方法,没人愿意退而求其次。”
系统又一次把报告打回来:“少了一个。”
真是凄凄惨惨戚戚。
你问:“哥哥还是弟弟?”
它这次很好说话:“按照最初的观测,本来该只剩下最小那个。”
“那我是不是正好把哥哥带走。”你改着手里被圈出重点的报告,和还没离开的系统聊天,“你猜他有没有成为剑士的天分?”
“我哪儿知道,反正随便你。”
“就当是捞他们一把的谢礼喽,赔个小孩给我很划算了。”
通过系统审核的报告被递交到上面,你才将时透一家的消息通过鎹鸦传递给天音。
说真的,产屋敷宅真的不考虑想办法装电线吗,连御三家的老东西都折服在电话的便利中。据说加茂宅不久前也扯电线回家了。
夏日的清晨并不沉闷。
林间跃动的鸟鸣和稀疏枝叶摇动声共同组成美妙的韵律,你走在前面,回头看被牵着的天音。
她本来带着雏衣和日香,因为小孩子爬山不方便,那两个孩子被留在山下的镇子里照顾。
自山间而来的溪流拦在脚下。
对面正在洗漱的男孩们穿着短袖工纹和服,未束的长发因为低头洗脸垂落在胸前,末端染成渐变的薄荷绿,和抬头看过来的眼睛相映。
长得完全一样呀,像是比照着复制粘贴出来,只能凭借神色和反应来分辨不同。
留在原地这个比较稳重,小跑着去喊大人那个要稍微活泼些。
带着好奇的视线从天音身上转到你这里。
如果按照已有经验做出判断。
“我猜你是哥哥……”你从记忆的边角料中翻出那个毫不起眼的名字,“有一郎,对吧?”
拒绝回答问题的小孩指引你们走到铺过简易木桥的地方:“请到这边来。”
天音来邀请时透进入鬼杀队当剑士。
他们谈正事你不打算掺合,刚在门外不远处坐下来,之前回头去喊人的弟弟就凑到身边。
“漂亮姐姐,请喝茶!”粗糙的茶杯里装着温度正好的热水,他没有离开,蹲在旁边小声问:“你们是从传说中的大城市赶过来的吗?”
声音传到开始打扫庭院的哥哥耳边,带着扫把过来的有一郎想把他拉开:“不要随便乱问!”
无一郎被拉着朝后,他半点不怕冷脸的双生兄长,先是轻轻晃着拉住自己那只手臂,堆满笑意的脸朝向你:“可这个姐姐看起来很好说话,她在看着我们,哥哥。”
本就不甚坚硬的冷漠很快被藏不住的懊恼取代,叉腰的哥哥语气稍软:“陌生人很危险。”
看起来关系倒是挺不错。
你坐在外面没有等太久,在室内谈话的天音很快出来。
杀鬼那种需要拼命的工作,对于家庭美满的人而言宛如天方夜谭。
即使鬼杀队的工资很高,也比不上已经习惯的生活和身边的家人。
所以被拒绝也很正常。
在你起身之后,小跑着过来送行的有一郎把手背在后面。
等到你过桥之后,一起跳下来,把礼物塞给你:“是我刚折的纸飞机,可以飞很远,送给你!”
小朋友说完,松开手里拉着你的袖子,开始挥手:“再见。”
虽然不是第一次收到这种充满童心的礼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飞机,你愉快做出决定:“真可爱。我改主意了,要不到时候还是把你带回家吧。”
无一郎歪头:“欸?”
系统在脑海里开始打咩,不解其意的小孩倒是答应的很快:“如果有机会……”
被旁边的有一郎打断拉到父亲身后。
看着依旧想要探头的小孩,你和旁边的天音交流,接过她解下的香囊,将装着紫藤花秘制香料的小袋子扔到有一郎手里:“有备无患。记得夜晚点上,鬼就不会来。”
还没历经苦痛的家庭美满和乐,你和天音又不是来做坏人,走时也很干脆。
在印刻着紫藤花家纹的据点,没有招揽到初代剑士后裔的天音并不气馁,还在临走前委托紫藤花之家的主人,有机会请照料山上那一家人。
你没有随着天音离开。
乡下的风景大多千篇一律,藏在其中的饭店倒是不错。
上午从山上回来,中午尝过带有地域特色的美食,下午你在点心店外面犹豫的功夫,扫到身边燥热的风突然停下。
转头看了一眼停在身边的青年,这下做决定就快很多:“全都来一份吧。”
吃不完的就交给富冈义勇来解决。
鎹鸦之间联系紧密,你和天音来这边的消息还不至于人尽皆知,但附近活动的柱一定清楚。
就是不知道他从哪里赶过来的。
安静站着的义勇接过打包好的点心,开口道:“我就在附近,也要回东京。”
你带着他往镇上唯一的旅店去:“不回去,我要在这边待两天。”
富冈义勇很少会问为什么。
他听到你的决定,在并肩回去旅店之后给自己开了间房,才回身将打包回来的点心拆封放在你面前。
把卖相不错的点心放进嘴里之前,你问他:“不回东京了吗?”
年轻的男人在你旁边坐下:“陪你一起。”
放在面前的油纸带着中间的点心一起往他坐的方向推:“尝尝?”
原本看着你的富冈义勇挪开视线,深蓝色的眼睛随着稍微低下的头,视线凝聚在桌上。
他没有动作:“不会浪费。”
大概是指等你吃完之后会解决完剩下那些。
你把手里的点心掰开,靠近到他那一半还没到唇边,乖巧的人就已经张开嘴。
“……”抬起的手带着点心放在他手里:“自己吃。”
他是十七岁,不是七岁。
你倒是不介意喂七岁小孩吃东西,和二十七岁的男人调情也还行,十七岁哪边都不沾,这边的建议是自力更生。
老板娘送茶过来时,富冈义勇正对着手里的点心发呆。
外面晴朗的天气和他外显的好心情如出一辙。
善变的天气从来不看人的脸色,你在旅店暂住,第二天起床就看到外面刮起的台风。
狂风卷着暴雨打落,蓑衣和草帽勉强供人在雨中穿行。
看到你从楼上下来,柜台后面打着算盘的老板娘停下动作:“这个季节台风多发,外面的雨看样子要持续好几天,小姐要赶着离开吗?”
“不一定。”你报过想吃的菜名,将手里的伞搭在饭桌边。
站在外面对着雨出神的人听到声音,回头时没有错过你的动作:“要出去?”
你在桌旁坐好:“真不想在这个天气出门。”
但是系统标好的时间在脑海里做出提醒。
没办法,过了这个倒计时,你刚提交的报告就要泡汤了。
富冈义勇回身时道:“雨太大了,伞遮不住。”
“伞够我用。”你说着,转头看向老板娘,“劳烦准备一套雨具,他会付钱。”
回来守着你的人目光没有离开裙摆。
他安静等着你吃完饭菜道:“我背你。”
可别了,虽然确实省事,画面一定也很美丽。
有你在后面指路,顶在前面遮住风的富冈义勇也走不快。
中午吃完饭就出门,到地方时天色更加阴沉。
还没来得及敲门,虚掩的门就打开。
装束齐全的男人神色不太安稳,似乎正打算出去。
如果不是昨天刚见过,他现在脸上惊讶的神情或许会变成惊恐。
……
母亲的病来势汹汹,从昨天晚上还是发烧。直到现在体温都没能降下来,这是危险的征兆。
时透有一郎想要劝父亲不要在台风暴雨天气出门,想要跟父亲一起出去,都失败了。
弟弟在沉默的气氛中抓住他垂落的手。
长子必须要稳重。
身为哥哥,如果连他都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无一郎要怎么办?
他牵着弟弟去送父亲。
宽大的蓑衣遮住开么后站在外面的人。
顶着暴雨天上门的客人打招呼说:“晚上好?现在应该是晚上了吧。”
落到谷底的心重新往上跃动。
有客人来的话,父亲会留下吗?还有母亲的病……如果拜托她的话……
父亲的声音传过来:“我恐怕没时间接待你,提供个落脚的地方倒是可以。”
披着蓑衣的高大身影闯入雨中,门的位置被让出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一起过来的陌生男人,看不清脸的大人就跟在父亲身后远去。
进来的人昨天见过。
被无一郎夸过漂亮的大姐姐将合起的伞支在门边,看着室内问:“你母亲病的很严重吗?”
他咬着牙,心一横,抓住她被打湿的袖子:“我昨天听到了几句父亲他们的谈话。如果你能帮母亲,带来治病的药,我就跟她去做那个所谓的剑士。”
她回答说:“你倒是没必要去鬼杀队,要来试试名为月之呼吸的剑法吗?”
第74章
在这个天气拜访的客人居然没有被接待。
他连你此行的目的都没来得及追问,已经擦肩而过步入风雨之中。
对上视线的富冈义勇在你开口前就点头,跟在男人身后闯入雨幕。
进屋后将一路撑到现在的伞合上,抬眼就能看到那边躺在榻上的女人。
这场病就是导火索吧。
询问病情的话刚出口,你的袖子就被有一郎扯住。
虽然两个孩子只看外貌一样,做事的逻辑却不同,大人走后主次区分明显。
也可能是因为长男身上都会带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气质?
看来那边躺着的人病的不轻,都让小孩开始病急乱投医。
他运气很好,今天你来了。
你本就是为这件事而来。
不过他的话都先出口了,给钻牛角尖的前夫带个学生回去也不错。
你邀请他学习月呼的声音刚落下。
无一郎的声音紧随其后:“我也可以!请帮帮母亲!”
拿哥哥当主心骨的弟弟毫无防备心上前,被揉了下脑袋。
有一郎扯住他的手臂,话音相当果断:“你不可以!”
被拒绝的无一郎显然不服气。
不过两个孩子并没有在你面前争论。
弟弟的性格看起来很软,被哥哥驳回意见,也只是听话转身回去照顾母亲。
要是另外一对双子换个圆满点的生活环境,说不定也会长成类似的性格。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还没落下的手放在有一郎头顶。
你在小朋友惊讶的神色中在上面揉了两下:“学习月呼会很辛苦。你未来的老师是个严厉却并不苛刻的人,到时候请加油呢。”
他并没有挣脱落在头顶的手。
别扭的小孩偏过脑袋:“你还没有完成我的条件。母亲病愈之前,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可是还没有答应你的请求哎。”你慢条斯理说着,在有一郎重新把脑袋转回来后提议道,“现在你应该说:漂亮姐姐求求你啦!嗯……万一我会心软呢?”
刚坐到榻边的无一郎没有和哥哥类似的烦恼。
他脸上的担忧和害怕都毫不掩饰,小朋友双手合十:“漂亮姐姐,求求你啦!无论是妖精还是天女,都请快快显灵!”
是他们昨天私下讨论过的内容吧,就这样不经思考直接说出来了欸。
有一郎飞速回头看了一眼弟弟,又抬头分辨你的神色。
你低头对上他的视线,故意道:“可爱的小孩子会更受欢迎哦。来试试嘛,脱口而出之后就会发现其实很简单的。”
那边的无一郎代替哥哥重复过他刚才说的前半句话,眼前的小孩在你注视下低头。
别扭的哥哥磨蹭一会,也只说出来求你两个字。
年纪轻轻就把撒娇从生涯里面剔除的话,一般会过得很辛苦呢。
譬如继国岩胜。
以伐木为生的家庭并不富裕,说是清贫也不为过。
室内的环境经过主人的精心布置,也没脱离朴素基调。
因为持续高温,榻上的人脸上还带着没有消退的红。
她的身体长期劳累,本就不怎么好,如今更是病来如山倒。
手边没有顺手材料,你在路过杂物时从中抽出一截纸剪成的丝带,坐在无一郎旁边将易碎的纸缠在病重的人手腕边。
交换守着母亲的小孩时不时往门在的方向看,室外雨声滂沱,连带着里面的人心情也变焦灼。
在静谧中,高烧的女人抖动指尖,勉力撑开眼皮。
温馨的场景跟你没什么关系。
体力不支的人清醒过来就很不容易,说话也很勉强,没办法代替丈夫招待来客。
她饮用过孩子递来的温水,还想挣扎着起身。
“你最好接着再睡一觉。”这个状态清醒过来大概很难受,你提醒她,“等到雨停,我再带你去镇上治病。”
虽然病情依旧,但是她转醒的状态勉强安抚住两个孩子。
身为哥哥的有一郎心情其实没能藏太好,却尽量在弟弟面前表现出相当可靠的样子,还帮无一郎擦掉手背没有抹干净的眼泪:“妈妈会好起来的。我保证。”
外出的男人回来时带着草药。
富冈义勇还没吭声,时透先生已经交代完采药时的惊险过程。
药草长在危险地方。
今夜下着大雨,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受力就要往崖底下塌。
如果今夜去的人只有他自己,要不是富冈义勇抢在他之前过去,那结果想象就让人后怕。
现在情况就明晰很多。
高烧引起并发症的母亲,台风夜雨中出门采药失足落崖的父亲。
你看向时透有一郎。
小的那个最后去杀鬼,他多半是因意外死在鬼手下。
千辛万苦被带回来的药在煎好之后被病人服用,可惜治标不治本。
义勇安静听着那边传来的呼吸声,突然道:“她的肺有问题。”
“不等了。”外面的雨看起来段时间内不会停,“你背她下山。我的车还停在镇上,让司机直接把她送去最近的医院急诊。”
虽然西医已经传入,很多病症依旧缺乏有效治疗手段。
她这高烧可别引起什么难搞的并发症。
被交代任务的富冈义勇动作很快,你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的男人:“你不跟着去吗?”
滴着水的蓑衣被重新披在身上,夜色中另外一道脚步很难追寻。但他熟悉下山的路,动作倒也不慢。
拦住想跟上的双胞胎,你一只手按住一个,把他们推离门边:“等雨停了你们再走。车里坐不下,你们现在过去也没用。”
“车最快明天回来,你们现在的任务是睡觉。”把身后的门踢上,你在时透无一郎回头时面不改色道,“小心长不高。而且晚上不睡觉的小孩会被鬼抓走。”
小朋友倾斜的肩推到哥哥身上:“鬼也是妈妈故事里那些可怕的怪物吗?”
随着动作来回的长发堆叠又分开,抱着手臂的哥哥转头看他:“比那些怪物还要可怕。”
他说完,抱起那边夏天当作被子用的单布。
有一郎铺床的动作很熟练。
他将母亲刚才躺的地方收拾出来,从最里面抱出一床褥子整理好,才看向你:“这个只有冬天才会拿出来用,前几天刚晒过,很干净。”
无一郎已经抱着被子坐好,身下没有铺东西。
少了你拖慢速度,富冈义勇来回的速度加一起都比来那趟快。
不过两个孩子似乎没有考虑过他会折返,被推门声惊动后一起往靠墙的位置挪,让出可供躺下的位置。
就在你旁边。
青年站到床前时脚步稍顿。
被吵醒的无一郎抓住他的羽织:“大哥哥也来睡觉,否则会被鬼抓走的。”
他不擅长拒绝,不吭声的情况下,也很难把事情搞砸。
你想着,下一秒就听他说:“我守夜。”
行吧。
说是要守夜的人在你第二天睡醒时躺在隔壁。
他侧身脸面对着你,队服还穿在身上,脱下的羽织搭在身上。
旁边的两个小孩已经不见了。
起身下床的功夫,身后的人就睁开眼。
你注意到落在身上那道视线。
跟木板亲密接触过的头发顽强维持着原来的造型,只有眼底的淡青色彰显青年刚睡没多久的事实。
他已经坐起来,羽织也重新披好。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太阳挂在天上。
你从无一郎嘴里知道富冈义勇是在太阳升起后才开始休息,听有一郎问什么时候能出发去找父母。
时透家的长子在灶台前忙碌,你刚才就闻到香味了。
饭都做好了,当然是吃完再出发。
大半夜冒雨从镇上到东京来回一趟,跟着你的辅助监督本人倒是没有太大意见,毕竟他有三倍加班费。
被送到医院的人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只是重病一场,身体到底不如以前。虽然肺炎只停在初期,如今抗生素还没影,治疗起来依旧困难,更重要的是,治病需要花很多钱。
这不对吧。
你昨晚确定过她的状态,被均衡影响时,这病还停在先兆状态。
脑海里的系统开始顾左右而言他。
最后破罐子破摔提到了紫藤花之家和高薪酬工作,就差没明示说这鬼杀队时透无一郎非去不可。
那你就爱莫能助了。
只能帮忙指一条明路给正为治疗费用发愁的男人。
他轻易就做出取舍。
妻子的性命远比昨天的坚持重要。
杀鬼或许很危险,总比看着挚爱的人因为无能死在面前要好。
关于你提出想要让有一郎留在东京,继承并且学习剑术的事情。
孩子的父亲很惊讶,富冈义勇也不例外。
比起将情绪藏起来的水柱,孩子的父亲表现出犹豫。
他已经在和天音的交谈中,了解过鬼杀队的存在与任务。如果可以,更倾向于将幼子留在更加稳定安全的城市里。
起过相同主意的你拒绝时相当干脆:“不行呢,果然还是哥哥更适合学月呼。”
就是不知道回去后继国岩胜本人会作何感想。
听完全程的时透有一郎并没有立刻跟你回家。
为他们联系鬼杀队要花费时间,病人也需要一起转移到紫藤花之家。
刚休假一天的富冈义勇临时被征调上岗。
于是傍晚坐车回家时,你只带着因为对城市感到陌生,显得拘谨的小孩。
时透有一郎下车后悄悄扯住你的手,他跟着你回到陌生的家,路过花园时认真说:“谢谢你没有因为前天的拒绝放弃,昨天还继续登门。”
踏进玄关,还能看到安静坐在室内翻书的继国岩胜,他旁边的缘一摆弄着手里的花瓶,桌上折下不久的花还很鲜艳。
“不用谢我,因为……祖宗保佑?”
第75章
被留在家里的两个人抬眼看过来。
因为带一个出门显得偏心,你前两天走的时候干脆谁也没带。
有他哥作为榜样,继国缘一当时甚至没怎么纠缠。
被牵进门的有一郎可能并不理解你的意思,也跟着小声附和一句:“祖宗保佑。”
真正的祖宗们不为所动。
继国岩胜放下手里的书,缘一也没有再关注他刚用鲜花开始装饰的花瓶。
比起岩胜,缘一更关注被你领回来的小孩:“看起来和千寿郎差不多大。”
两道好奇的视线对上,无所适从的男孩不自觉想要往你身后靠。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大人,刚才分明还一副「我能行」的有一郎果断选择了这里最熟悉的人。
你回身摸着小孩的头,让他能稍微缓解紧张,才按着人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我给你找的月呼传人,怎么样?”手搭在有一郎肩上,你靠在小朋友身边,“他也有个双胞胎弟弟,比你们长得还要像。可惜只能带回家一个。”
话音里捎带着些许遗憾。
“他是……”
你打断继国岩胜还没说完的话:“天音找了很久的初代柱后裔,天分应该没得说。他弟弟跟着父亲去了鬼杀队,不知道会学习哪种呼吸法。”
你拍着小孩的肩:“有一郎,快叫老师。”
小孩的视线从对面那两个人身上扫过,似乎还没能分清哪个才是自己未来的师父,只能犹豫着小声道:“老师。”
好在对面被安排了身份的人很快对号入座,嗯了一声。
厨房没有亮灯。
裕子应该已经回家了。
锖兔不在,另外两个又不需要吃饭,导致今天柜台表面很干净。
拉开柜子,从里面挑拣出两份今天刚买回来的小蛋糕,跟在后面进来的缘一正在烧水。
学着你使用刀叉的小孩还没习惯落在嘴里的味道,手下动作却不慢,解决食物的速度比你快多了。
不久之后,你和有一郎面前摆上蜂蜜糖水。
接收到你视线的继国缘一俯身抵在前额,把叉子上根本尝不出味道的蛋糕抢走:“要睡觉了,晚上不能喝茶。”
或许是家里有父母作为榜样,那边眼观四路的有一郎暂且还没有察觉到不对。
继国岩胜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他应该早就习惯了弟弟的各种小动作。
你抬着空掉的叉子,看了眼手里剩下的蛋糕,又去看继国缘一无辜带笑的神色。
银质的叉子自上而下插在蛋糕上,连带着盘子一起放到他手里。
一楼原本有两间客房,最后来的小朋友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给他指过房间的门,你在书房里摸到一条之前忘记拿上楼的发带。
手停在门边探头出来的小孩长发铺散下来,你招呼他出来,拿着手里的发带对着他的后脑勺比划,给有一郎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
期间继国缘一的心神几乎没能放到手里的插花上。
因为落在身上几乎没有离开过的视线时刻彰显着存在感。
“明天早起记得把头发像这样扎起来,梳子在盥洗室。”刚扎好的头发在你手里被稍微揉乱,“加油吧,等你什么时候能正经接下来他一招,就算是出师了。”
虽然你的鼓励不怎么走心,正在点头的有一郎看起来却相当认真。
接下一招就能出师,如果传承剑术的说法不是在开玩笑,只能证明身为老师的人特别厉害。
无论如何,他都会尽可能为此付出努力。
自己答应过的事情,本来就应该好好完成。
上楼之后,岩胜才补完刚才被你打断的话:“那是继国家的血脉后裔。”
“通透世界还真是好用,连这种细节都能看到。”你推开房门,“不过他姓时透,明天可别叫错了。”
回身时将想要跟着进来的缘一推远,你在他注视中将后背抵在门边:“至于日呼传人,再等等吧,大概不用我亲自去找。”
对方迟早会送上门的。
无声诉说拒绝的动作被男人捕捉到,缘一凑上来亲吻你的唇角,勾住你抱在右臂下面的左手。
继国岩胜当然可以清楚看见他弟的动作,却摆出视若无睹的姿态。
他提起另外一件事:“炼狱夫人昨天来过,当时你不在。”
“明天我会去看。”晃了两下缘一非要塞过来的手,你继续道,“好了,晚安。”
这两天来回本就耗费精力,你可没那么多力气应付他。
缘一在你关门前将从楼下抱上来的花瓶递给你:“晚安。”
再起床时,上午已经快过去。
你赶在中午前去了一趟炼狱家,从榴火那里得知炼狱慎寿郎即将隐退的消息。
赋闲在家里的男人自豪道:“长子的进步实在出乎我的意料。他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这身代表着荣耀与骄傲的火焰羽织自然该传到他手里!”
他在妻子的注视下继续道:“千寿郎的学业正在重要阶段,照顾榴火需要耗费太多精力,我这个不称职的丈夫和父亲也该接手自己在家里那份责任。”
等到炼狱慎寿郎说完,榴火才接着道:“月底会举行正式的传道仪式,若有空闲,可以前来观看。”
新任炎柱年龄不大,或者说,鬼杀队这一代的柱都很年轻。
天之骄子共同聚集在某个时代通常不是好事。
你想着,在回家后听到岩胜对弟子的评价:“他天分很高。”
师父很满意,相对应的,刚开始学剑的孩子看起来已经累到连手指都不想动弹,埋头在沙发里像是一只摊开的薄荷小猫。
有一郎还穿着昨天来时那身和服。
客房的衣柜里好像没有准备这个年龄孩子能穿的合身衣服。
伸出的手刚停在小孩后脑处,他就努力转头看向你。
分辨出靠近的人是谁,有一郎又重新把头埋回去。
虽然没有吭声,已经把不想交流四个字套满了全身上下。
将他垂落下去遮住脸的薄荷绿色发尾挑开,你问道:“还有力气出门吗?”
时透有一郎趴在沙发边上,抵在小臂上的脑袋往你的方向翻转:“现在?”
“当然是吃过饭。”
他试图活动手臂,在管不住表情之前重新把脑袋转回人看不到的方向。
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有些沉闷:“应该可以。”
没有再接着打扰顾自深沉的小朋友,你在吃过晚饭之后带他出门,去银座去买衣服。
去定制合身剑士服的时候分明很听话,到街上那些装潢华丽的店铺却不太想进门。
他拉着你的手,没有大吵大闹,却无论如何都不肯进去,小声说:“看起来就很贵。之前那些够我穿了。”
刚才定制那几套衣服比这边店里贵多了。
你牵着有一郎的手抬高,示意他不要像三岁小孩那样闹别扭。
“快进来。不要学你老师他们,几百年如一日喜欢那种已经让人看腻的剑士服。小朋友衣柜里还是要有两套朝气蓬勃的衣服,就当是我送你入学的贺礼。”
说起入学,你又想起来一件事:“以前在山上,你是不是没上过学?”
有一郎点头。
怎么回事,你身边的文盲出现概率怎么能这么高。
从架子上取下一件小西装对着他比划,你以非常快的速度做出决定:“今年已经赶不及入学了。等明年四月我再给你办理入学手续。到时候上午去学校上课,下午回来再学习剑术。”
不指望能学多好,但也不能一点不学吧。
转身背对着任由你比划的有一郎问:“这也是做为老师学生必要的学习吗?”
“没错。”你继续问,“要来试试吗?大小应该正合适。”
“分明是你刚才想好的内容。”他回身时刚才还比划着的衣服已经落到怀里,“换大一点的吧,我现在长得很快,马上就会变得不合适。”
你驳回他的意见:“到时候再买新的。”
还抱着衣服的有一郎郑重道:“谢谢。”
他被你推着往更衣室走,在帘子拉上之前问出应该考虑有一会儿的问题:“无论老师的弟子是谁,你都会这样吗?”
你拉长声音回答说:“当然……不可能。”
“因为我只喜欢乖巧懂事的小朋友。”把另外两件衣服一起递给他,空出的手从有一郎头顶划过去,帮他拉好中间的帘子,“如果实在想要做些什么,试着更加讨我喜欢吧。能够让我开心,可是天大的贡献。”
“之前还说我是来传承剑术的。”
“反正又不冲突?”
月底锖兔回来才知道家里又多了个人。
以长辈自称的青年当即就起兴致,想要指点后辈的剑术。
结果带着小孩去炼狱家的道场没几分钟,就带着疑惑到你这里求索。
你坐在沙发上,撑着脸靠在椅背上的人从上面勾低着头往下看:“他学的是月之呼吸。你居然是会收弟子的类型吗?”
怎么可能?你当然不是:“他是岩胜的弟子。”
“缘一先生那位只闻其名的兄长吗?说起来,我到现在还没见过他。”锖兔似乎在动作,声音再次响起时在靠近耳边的位置,“明天的仪式结束之后,杏寿郎会成为鬼杀队的新任炎柱。然后就到七月了。”
转头往后面看,正对上他带着笑意的银色眼睛。
锖兔伸出右手放在你前面,随着手掌松开,四叶草流苏耳坠正悬在眼前。
“我记得你有一套很漂亮的浴衣,上面印着菖蒲。”唇角带着浅笑的青年声音雀跃,“下半年我就满十八岁了,这次可以邀请你单独去烟火大会吗?”
“就去浅草。不带师弟,只有我们两个。”
第76章
七月是下半年,十二月也是下半年。
他的生日在几月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在这里模糊概念。
或许是与他眼睛颜色相同的耳坠分外惹眼,你重新靠回沙发背上,几乎要答应下来。
半晌之后,依旧没有状况外的事情打断这场谈话。
于是你真的答应下来。
锖兔唇角的浅笑染到眉梢,那双好看的银色眼睛半眯起来,他晃着手里的耳坠:“我可以帮你戴上吗?”
你朝他伸手:“我今天不出门。”
他哎了一声,打算将耳坠放到你掌心。
结果只是虚晃一招,夹着耳钩的手指停在耳边。
半眯起来的眼睛睁开,他把另外一只手的指尖点在你掌心,很快得寸进尺将整只手放上来。
青年在你注视下点头:“很适合你。”
“……”你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你带去切磋的小孩还在等。”
转移话题的意图相当明显,好在锖兔很配合。
“那就等烟火大会那天再用。”落在掌心那只手往旁边掀,那对耳坠终于落到你手里,交叠的手盖在上面,“慎寿郎先生也在。虽然已经准备隐退,他依旧非常喜欢指导后辈,对月之呼吸也很好奇。我现在回去估计还要排队。”
抬起的手往下想要收回来,锖兔紧追不舍。
还把脑袋朝前倾,努力闯入你的视线:“我可是认真记下你答应过的事情了。如果食言的话,他一定会伤心欲绝的。”
哪有那么严重,他自己还在笑。
……
暂且心满意足的青年转身时想起昨天的事。
他本来昨天就该回来的。
比预计中迟到一天,因为人刚上列车,就被五条家的人联系上。
传承古老的大家族有不同于鬼杀队的信息渠道,也可能是和官方牵连很深。
锖兔在列车上才坐了一站,中途负责列车的车掌就找到他。
于是列车停靠在东京站时他没有下车,补票到坐到京都。
大长老比起上次见到时好像又沧桑了,因为五条小姐去年没有回来吗?
不算很长的会面,也确实占用他一段时间。
五条小姐身边的缘一先生是非人类,这件事他知道,那个男人总会占据她身边最近的位置。
原来他们连情侣都不是吗?
苦口婆心的长辈字句里透露出某种迫切的需求,就差没有直言说我看好你,请不要让她误入歧途。至于能不能和家主结婚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
尚且年轻的锖兔确实有被鼓励到,无论如何,那都是她的家人,也算是某种认可?
沉浸在美妙思绪中的人还不知道,这种传统的封建大家族最擅长表面哄人的功夫,大长老也不会把他收集的百十来张留影摊开在后备计划脸上。
锖兔的好心情持续到指点有一郎时。
已经是大人的青年在切磋后摸着小孩的脑袋赞扬道:“真难想象,才一个月把,呼吸法就已经学的很不错了。天才少年舍你其谁。”
“老师他很厉害。”被夸奖的有一郎没有骄傲,甚至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气馁,“五条说,照我现在的进度,两年之内完全没有出师的可能。”
不能出师,就没办法帮助分担父亲的责任,他甚至可能要比无一郎参加工作的时间更晚。
身为兄长,这样也太不像话了。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避开和那位师父相关的话题。
炼狱慎寿郎将手里的木刀扔给时透,爽朗笑出声:“那就更加努力吧。身为初学者,一切皆有可能,不是吗?”
锖兔松开抵在有一郎肩上的手臂,挽了个刀花:“来吧,我再陪你练会儿。”
“嗯!”
……
传承的交接并不繁琐,却很庄重。
年长者亲自将代表荣耀与责任的羽织披到长子身上,脸上的自豪未做掩饰。
富冈义勇不在,特地赶回来一趟参加仪式的剑士是不死川实弥。
今年春天就晋升为柱的实弥看起来跟杏寿郎关系不错。
跟他同行的人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师兄夈野匡近。
就是他的装扮……
你努力把视线从不死川露出来的胸肌和腹肌上挪开。
上次就提醒过他了,结果这人还是我行我素。
哪有正经男人会这么穿衣服。
不正经的青年在仪式结束后找到你。
他们好像每次回来都会为你带不同的礼物,今天也不例外。
“哈?”得到和上次见面时相同的建议,抱起手臂的不死川实弥在你的注视下理所当然道:“这可是我辛苦锻炼出来的,当然要露出来让别人羡慕。”
他话音很快,你甚至没来得及阻拦:“你不是也喜欢看吗?”
“……”像你这样不抽烟不喝酒的优秀女孩子,经常想要看看摸摸这种因为不够自律。所以自己锻炼不出来的东西也很正常啦。
瞥到那边因为不死川实弥说话内容陷入沉思的继国缘一,你语重心长道:“不要什么都学。”
什么都学只会害了像他这种脑子不灵光的战国老年人!
继国缘一眨了两下眼睛。
不死川实弥顺着你的视线看到从厨房里面出来的男人,强调说:“这可是男人优秀的象征。”
哪方面的优秀真是不能细想,虽然说话的人可能并没有这个意思。
不死川实弥的话音还没有停下,他握住佩戴在腰间的日轮刀,萦绕在身边的战意藏不住,也没打算遮掩:“缘一先生今日有空吗?最近半年我对风之呼吸的理解有了显著提升,正想趁机会找你切磋。”
被邀请的人不热衷于争斗,无论是生死相搏还是切磋。但继国缘一又很少拒绝指点剑术的邀请。
眨眼间热闹的客厅就剩下你自己。
等他跟实弥切磋完,就会发现锖兔和杏寿郎都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入夜之前大概是回不来了。
因为今天参加炼狱家的仪式,有一郎还要把剩下的训练补上,估计回来的更晚。
仔细数完,发现今晚居然只有自己的时间被空下来。
怎么不算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被摇过来分享资源的系统不觉得新奇。
它拒绝了你想要联网看看星海那群颠佬最近搞出哪些新闻的请求,说是最近手头紧,不好找人想办法。
离开前还催了一句你至今没能交上去,和前夫们有关的报告。
你差点忘记这回事。
对着空白的报告界面发了会儿呆,你果断选择了旁边更有意思的手机。
七月天气开始变燥热。
浅草的烟火大会是整个东京都颇为出名的庆典,每年都少不了四处赶来凑热闹的人群。
连你都不知道自己衣柜里都挂了什么衣服,也不知道锖兔什么时候见到你穿过菖蒲纹的浴衣,还记得那么清楚。
下楼时穿了同色浴衣等在下面的人背手凑上前,在你以为他要开口夸夸时出声提醒:“你好像忘记了什么?”
看你根本想不起来,染上委屈的眼神停在你耳边。
之前分明答应好的,却完全没有记住。
你在锖兔谴责的视线中抬脚继续往下,站在客厅里:“那就麻烦你帮我戴上?”
那天你上楼之前好像去了一趟书房,东西应该在里面。
没记错。
撑着脸坐在椅子上,头发被挽在后面,你将侧脸和空无一物的耳垂对着站在桌边的锖兔。
像是短暂又漫长的少年心事,对你而言很短暂,对他而言则不同。
因为右耳的耳坠戴好时,你甚至没有感受到落在上面的呼吸。
重复已经做过一次的动作没能变快,甚至要比刚才慢一些。
或许是呼吸法的功劳,这么下来,他居然还能维持正常脸色。
从门边的置物架上摸下来一柄折扇,刚出书房,就看见磨蹭到现在才下楼的缘一。
“姐姐要出门吗?”虽然语气像是在询问,事实上他人已经站在你旁边,抢占掉锖兔打算停下的位置。
手里的扇子点在他想要伸出来牵你的掌心:“今天不带你。”
“撒娇也不行。”
否则另外一颗少男心今晚就要碎成渣了。
之后他们怎么来你管不到。
但是眼看着要上桌的菜可不能就这么直接连盘子一起被端走,好歹让你吃一口再说呢。
被预判的男人从来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虽然发展成这样完全赖于你的放任,但错误肯定不能轻易归咎在你身上——
继国缘一不笑的时候,那张脸对于不太熟悉的人而言起时挺有欺骗性。
不过锖兔都在这里住多久了,虽然见面的次数加起来也没多少。
但他六月回来的时候不还去了一趟京都吗。
大长老不可能犯原则性错误,他半夜惊醒估计都是梦到你真的和咒灵结婚了,私底下见面必定会找补粉饰太平。比如将不想见到、时常令自己感到心梗的特级底细透露给看好的晚辈。
没有婚姻作为束缚,甚至连正常的恋爱关系都没有,可不就到了年轻人该各凭本事的时候?
在道场上尊重前辈的青年没有在这种时候退缩。
跟在你后面从书房出来的锖兔顶在身前:“今晚的时间我已经提前约定过了。很抱歉,缘一先生,两个人的约会恐怕不能多带上你。”
因为应付想要跟来的继国缘一花费了点时间,开车到浅草时,汽车只能停在特别靠外围的地方。
想要再往里面,只能自己步行。
锖兔已经从副驾下来,帮你拉开车门。
他一只手搭在车架,伸手牵住你刚松开方向盘的手:“如果觉得累,我可以背你过去。”
“先走着吧。”你从车上下来,身后的车门已经被关好。
凑头过来的青年摸到挂在腰间的消灾狐狸面具,笑着说:“遵命。”
第77章
面具旁边还挂着个袋子,看大小,里面的东西应该和面具差不多。
锖兔没有错过你的视线,于是落在面具上的手往旁边挪,将挂在腰间的袋子扯下来。
收紧的袋子被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新面具。
“是之前拜托师父做的消灾面具。上次任务经过狭雾山,正好取回来。”他取出装在袋子里的同款面具,捏住底部将面具对准你的脸,“听说我要送东西给喜欢的女孩子,师父可开心了。”
黑影自眼前一晃而过,露出锖兔的脸。
他突然凑上来,隔着被你支在脸前的折扇,还能看见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青年朝你展开一个灿烂的笑,目光看向挪开的面具。
两边坠落下来的红绳被他拿在手里。
锖兔把距离拉的更近,洒落的呼吸从眼尾经过,他几乎要把你拢进怀里。直到仔细将绳子绕过脑后的发髻绑好。
朝上的手握住扇骨,他拿另一个面具换走你手里的桧扇,低头时虽然没吭声,意图已然摆到表面。
也行吧。
今天可是花火大会,就满足他一次好了。
嗯……只此一次。
你将手里的面具为低头的人佩戴好,红绳隐入桃色的发丝中,被稍长的头发盖在下面。
他拉住你的左手,扇子的尾端被重新放在你右手掌心,背对着道路走的锖兔神采飞扬。
在青年身后,冲上天幕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好像还是迟到了。”
锖兔回身时抬头看过绽放的烟花表演,目光重新落在你身上。
你被拉着跑了两步,就打算拽着拉住那只手放缓脚步。
锖兔在你开口之前将你横抱起来。
跑步带起的风扫着鬓边本来还算听话的碎发舞动,对着风向的面具全程没有起到太大作用。
停下时两个人已经在人群密集的地方。
搭在他肩上的手还没有松开,手里的折扇恒在他颈边,你扯住他脸上的软肉:“没有下次。”
被警告的锖兔将你放下,青年叹气,脸上的笑意收敛一些:“抱歉,刚才是我太心急。”
他用背部将身后的人群隔开,落在耳边的指尖梳理着你被风卷乱的鬓发。
扇子敲开对方依依不舍想要勾起耳坠流苏的动作,你压着他那只手朝下:“今天只看烟花,最多再逛一圈主会场。”
十七岁的青年精力比你充沛多了。
他牵住你的从手街道一边走到尽头,嘴里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仿佛今夜所有见到的内容都能轻易挑起他的兴致,眉飞色舞的深情几乎从刚开始维持到现在。
直到烟花表演接近尾声,锖兔从提着篮子叫卖散装线香的小孩那里买了两支点起来,细碎的光点透过铁丝围栏倒映在河面上。
青年拿着点燃的线香从你面前晃过:“当然是因为和你一起才会这样。我在外可是个特别稳重的男人。”
“不要用这种发现了新大陆的眼神看我。”他手里的线香已经燃放到底,闪烁的亮光和头顶闭幕的烟花一起归于沉寂,“无论是谁,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都会变成类似的情况吧。因为跃动的心脏无论如何都不肯慢跳一拍。要是嘴上再不说些什么,存在感极强的声音恐怕会让我连你的话都听不清。”
夏日的夜空里,散布的星辰陪伴着安静的月亮。
今天的风并不沉闷,但是从河对岸吹过来,烟火升上天空后留下不明显的刺激性气味。
像是锐意进取的少年人,又像烟花结束后周围喧嚣着呼朋引伴的声音。
剩下的签子被掷进那边的垃圾桶。
锖兔拍了两下手掌,笑着回头看向你:“现在该回家了。”
深夜本该是休息时间,结果到家之后。除了需要睡眠长身体的有一郎,另外两个人还都坐在客厅里面。
有时候就觉得,其实老宅也有老宅的好处。因为占地面积足够大,很难发生类似于这样堵门的事情发生。
看他们两个没有起身的打算,你松开锖兔的手,摇着手里的折扇往楼上去。
走到拐角,手臂架在扶梯上,单手将折扇合好,你回头看向客厅:“请至少不要在室内切磋。如果把家里弄的一团糟,会让我感到困扰。”
等会到自己的房间,楼下也没能传出什么动静。
有继国岩胜那个体面人在,翻不出水花好像才正常。
坐在梳妆台前,刚卸下耳坠,那边就传来推门声。
扯住发带的手稍微使力,挽在后脑的发髻就沿着后背滑落。
继国缘一的身影出现在镜子里,他将下颌放在你头顶,握住你还还没放下发带的右手,透过镜面与你对视。
“姐姐。”
“嗯?”
他垂眼避开你的视线:“是缘一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将落在眼前遮挡视线的褐色发尾拨开,你才接着道:“缘一还当然是姐姐最喜欢的样子。”
继国缘一不知道有没有把刚才的话听进去,他换了个方向,靠在镜台前。
站着的男人比你坐着要高太多。
他倾身吻在你眉间。
“可是姐姐开始喜欢别人了。”继国缘一的声音落在耳边,“有好多人围在你身边,他们会抢走我的位置。就像今天,站在你身边,牵住你的人换了一个。”
那双仿佛平静无波的褐色眼睛移入视线中,一触即分的吻结束之后,他继续说:“我不喜欢这样。”
“那你喜欢什么呢?”帮他把偷偷溜到肩头的发尾还回背后,你凑上去亲了他一下,“这样?”
落在侧脸处的手掌往下滑,粗糙的指尖落在后颈处存在感极明显。
继国缘一随着你起身的动作刚站好,就被推着坐在妆台上。
你按住他的肩重新亲上去。
大半夜的,想什么有的没的。
不如睡觉。
有什么事情是睡觉不能解决的。
至于说他在纠结的事情。
那种需要私底下自己纠结的东西拿到你面前能有什么用,你又不可能真的答应下来。
无论继国缘一有没有达到目的,总之事情暂时翻篇。
反正翻不过去你也不会陪他纠缠。
赶在中午下楼时,只见到一封由裕子帮锖兔转交的书信。
年轻真好,这么来去匆匆,好像永远不知道累字怎么写。
你活动着肩膀,看到被拎回来吃午饭的有一郎。
是货真价实的拎。
最近都是这样。
小孩训练完累到几乎没力气,身为老师的继国岩胜没有抱你之外任何人的习惯。
量身定制的训练饱含老师的期许,就是身为学生的人可能有苦难言。
晚上回来时通常会好些,至少靠自己走回来没问题。
你看着被放在对面沙发上的有一郎,沉吟片刻后道:“要不我抱抱你,就当打气?”
他好冷漠无情的哎,都不理你。
被注视的时透有一郎还在平复呼吸。
好不容易积攒到说话的力气,强撑着站起来的男孩在你注视下站到旁边,扭过脸像是不情愿抱了你一下:“抱你,现在好了吧?”
假装出来本来就没有很多的伤心迅速破产。
你刚摸上他的脑袋,腿软的小孩就扶住你的手坐在身边。
别扭又可爱的孩子果然会使人心情变好。
虽然你给出的相应夸奖其实不太走心:“谁是家里最可爱的小朋友呀?原来是我们有一郎!”
“家里本来就只有我一个小孩。”
沉闷的夏季很快被秋雨打落,直到细雪初降,你都没能把盘子里的新菜吃到嘴里。
锖兔是个非常传统的男性,虽然他表现出来的进攻性极强,但你们的接触确实只停在表面,亲他一下,对面的青年马上耳朵就能红透。
其实交个男朋友也不是不行,但岩胜和缘一还都住在这里,交往过程中万一把持不住犯错,会显得你道德十分低下。
虽然你确实没有那玩意,但表面还是要装副样子出来。
所以综上所述,你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新菜,这段时间内好像有点难以进嘴。
哎。
下楼时继国岩胜走在前面,让你能够把手搭在肩上圈住他的脖子。
听到你叹气,他脚步稍顿,然后就被肩上搭着的手推着继续走。
时透有一郎已经吃完早餐等在底下。
听到动静抬头的小孩脑容量似乎不太够用。
茫然的眼神先是对准你,又确认了一遍被你抱住的人是谁,平时灵光的脑袋好像陷入宕机状态。
为小朋友重塑世界观不是你的责任,而且他就算脑袋冒烟,也逃不过今天的训练。
年前大长老就开始每天从老宅往东京打电话,每天都要催一遍让你过年回家。
最开始接电话的继国岩胜还会认真转述给你,逐渐变成一句简单的话,后来干脆连一句话都没了。
你在东京磨蹭到过年前。
时透有一郎在富冈义勇上次回来时被顺道带走。大过年的,扣着别的孩子在家也不是正经事,你总不能也带着他回老宅。
今年鬼杀队似乎格外忙。
不止锖兔,周围在任的柱都没能回家。
直到你从京都回来,那群人还一个都没休假。
鬼杀队能有什么需要紧急集合的任务,他们总不能是趁着你回家过年去杀鬼王了吧。
那也不对啊,继国岩胜还好好站在这里呢,你只是将鬼王对他的影响分隔开,没办法改变他身为鬼的事实。
所以无惨肯定没死。
敲门声打断了你乱七八糟的想法。
上门的不死川玄弥带着个漂亮的包裹来,跟在他身边的贞子已经把哥哥出卖干净。
“里面是一套非常漂亮的和服!大哥带回来时说要在过年送给你,不过他今年没有回,我就带着哥哥帮忙送过来了。”
第78章
不死川实弥还不知道他准备的和服被送出去了。
他年前和蝴蝶香奈惠一起出任务,在目标地点遇到了上弦之贰。
很难缠。
一只极为恶劣的鬼,他身上没有杀意,还带着些许对他的好奇。
即使他放出无往不利的稀血,也只收到意义不明的调侃:“闻起来确实很美味不错啦,但我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哦。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我还是能分辨清楚的。否则惹人生气的话……她会为了你跟我置气吗?”
刻着莲花的金色折扇遮住带笑的下半张脸,只露出那双毫无感情的彩色眼睛。
鬼眼里的数字好像跃动了一下,变得更加凝实:“不如试试吧,我应该能杀掉你呢。”
分明说着要杀死他的话,大部分的攻击却朝着香奈惠去。
双方几乎鏖战至天亮。
堪称惨烈的一战,花柱退役,风柱也因伤被安置在蝶屋修养。
临近年关,在任的柱被召集到这边,却没能通过战斗留下的余波追踪到那只离开的上弦鬼。
被鬼杀队搜查的童磨人已经来到东京。
还在跟你报告自己的成果:“我差一点就能杀掉他。可惜天亮的太巧了,真的就只差一点点。”
他不止说话,还要比划着,但凡你的注意力稍不集中,就要开始闹。
所以你配合着点头问他:“然后呢,你总不能是来找我要安慰吧?”
“你居然真的一点都不生气,我还以为你会发脾气呢。”童磨凑上来盯着你的眼睛看,突然笑着把头歪在你肩上,“嗯……让我想想。”
你又不能管男人怎么在外面打架。
反正人又没死,一律当无事发生——
“那你帮我杀了他怎么样?”沉吟的鬼转眼就想出新点子,他晃着你的手,落在肩上的脑袋朝上,看着你状似认真道,“他的呼吸法打在身上可疼了,果然还是很让鬼讨厌。”
“不太行。”想着才刚收到没多久的和服,你拒绝了童磨无理取闹的要求。
不死川实弥又不是继国缘一,送女性和服的意义他一定清楚。
虽然那件和服并不是由本人亲自送过来。
童磨没有纠缠被明确拒绝过的内容,提起另外一件事:“累在那田都要等到望眼欲穿了,你还不打算见那位大人吗?”
现在你确定了,上贰又来给上司当马前卒。
不过这个问题依旧被推回去:“你应该去问无惨打算什么时候见我。”
使用日呼的剑士至今仍是鬼王最忌惮的存在,继国缘一待在你身边的事情不是秘密,他敢来见你才是真有鬼了。
瘫在身上的男人蹭着你的耳朵,他身上宽大的衣服盖在你裙子上,抱着你埋怨道:“真的是,我又不是传声筒,为什么老被交代这种任务。”
童磨灵光一闪的好点子又来了:“不如我们私奔吧!”
他好歹看看身后的前同僚再说话呢?
你把手放在他露在外面的脖子上,掰着他的脑袋往回。
赖在身边的鬼自信打招呼:“好久不见,黑死牟阁下看起来完全没有变化。”
时透有一郎还没回来,家里的夜晚要比之前要安静点,童磨的到来又补足了这一点。
虽然继国岩胜很不待见他,但早就习惯对这只鬼视而不见。
继国缘一就不一样了,男人坐到你旁边,视线落在童磨身上。
没有好奇,虽然在江户那段时间很少有人能看到他,类似的场景他却见过不少。
即使如此,依旧很刺眼。
缘一的刀不在手边。
你看到他落在腰边的手动作,压在食指上的指节摩挲着。
把还停在身上的童磨推开,你决定把一楼的客厅让给群聚的非人类发挥。
站好的童磨亦步亦趋跟着你,上楼都要一起。
旁边的鬼坚定与你形影不离原则,收到你的视线后打开手里的扇子,笑盈盈道:“我又不是傻瓜,干嘛要留下来被教训,万一死掉都找不到人哭。”
“……”童磨别的不说,对于危险的感知却相当敏锐,尤其是能够威胁生命那些。
他一路跟你到房间里,还贴心把身后的门合上。
勾着解开你早上随便绑的马尾,弯腰的男人接住落下的长发,黑色的发丝在他指尖流转,童磨开口道:“年轻的身体体验感不是更好吗,为什么你不愿意变成鬼呢?”
凑上来的脑袋和你平行,一起正对着镜子。
长发从他手中滑落,那只手将另外一边散碎的鬓发挽到你耳后:“永远年轻的肉体,无穷无尽的生机与体力,只要体会过,你会喜欢这种感觉的。”
没有理会他老生常谈的变鬼问题,你偏头将贴在耳边的人往后推:“明天我有约,不会待在家里。”
“好嘛,我会赶在天亮前离开,不会和他们起冲突。”童磨脑袋稍微远离,手却不老实,滑到腰边的手将你抱起来,被鬼纹染红的发顶停在劲边,“像我这样善解人意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所以不要再绷着一张脸啦-愉悦是相当美味的佐料,而且你笑起来更好看呀。”
你和乐子人之间的思考方式向来有壁。
也不知道他这么热衷于爬你的床有什么用。
回去还少不了被无惨痛批一顿。
刚过完年,神篱家经营的神社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求取御守的人群往来不绝。
你换上工作人员递来的巫女服,和姑母坐在一起为前来的信徒解签。
从下半年开始就没有再催过你婚事的长辈在无人时将签筒递给你:“试试看?”
真摇出里面唯一的凶她又不乐意,开始找补。
看着面前代表运势不佳的签文,你斜眼看向旁边宫灯。
心诚不诚是一方面,你身边的男人确实值得这个判词。
毕竟什么妖魔鬼怪都有。
那只签文被放回去,你在姨母的要求下又摇一次,这次还是相同结果。
直到问题换了一个,转问你今年的运势,签筒里才掉出刻着大吉的签文。
姑母终于偃旗息鼓,没能问出来的恋爱和婚事问题在晚上吃饭时换做互相祝福的吉语。
等到锖兔顺带着有一郎回来,已经是一月中旬。
你这才知道鬼杀队做了半个月无用功的事情。
一起回来的还有据说要待在家里养伤的不死川实弥。
他和童磨打了一架,隔天那只鬼就跟没事一样来找你,这边都半个月了伤还没有好全。
人和鬼的差距摆在这里,无惨对他们而言只会更难缠,暂时想不到鬼杀队要怎么赢。
养伤的男人并不老实。
他在见到你时还是老样子,嘴里喊着大小姐,看着脾气依旧不太好,相处时总会刻意维持着比较礼貌的距离。
你觉得这人可能还不知道和服的事。
所以你没有吭声,在他皱眉思索,打算开口问这是什么意思时,提醒道:“我在年后收到一样礼物,很漂亮呢,谢谢了。”
不死川实弥又不傻。
握成拳头的砸在脑袋上,青年啧了一声,扭头不敢再看你。
但他把耳朵对准你能看到的方向,通红的耳廓好像更能暴露现在的心情。
再转头回来时,不死川实弥已经能够直视你:“就当是一件普通礼物好了。”
“没有保障的喜欢就像是倒映在水面的景色,经不起任何波澜,不经意的风都能把它绞碎。”他把本就单薄的衣服往外拨,露出胸膛上结疤的伤痕,“杀鬼是极度危险的工作,我不可能每次都像这次靠运气活下来。”
“更可况家里长短那些事情完全不适合你,大小姐。”青年松开手里的衣领,他说,“你就该一辈子像现在这样。每天只需要考虑去哪里玩,或者埋怨两句谁又给你添堵,而不是为了一个随时会死在外面的男人伤心。”
胡说,你也没有天天无所事事。
身为咒术界当代最强,坐镇东京就是你的正经工作。
“说的有点远了。”没有家里长短,也不会有,五条家的长老就已经够你受了,“所以你真的喜欢我。”
不死川实弥脸上正经的神色被挤掉,声音里带上点恼羞成怒:“搞错重点了吧你!”
你对自己有着绝对清晰的认知:“不要害羞嘛,毕竟喜欢我才是人之常情。”
他注意到从杂物间里出来的男人,反应比刚才平淡,扭头的人说:“真的是,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证明你很了解我喽。”接过继国缘一递来的盒子,手里终于装好的捕梦网被放进去递给他,你的声音掺杂在风铃声里,“这是回礼。”
被塞了礼物的青年将东西放好,才继续问:“你和锖兔又是什么情况?”
“就是你看到的情况。”
而且锖兔走之前确实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蹭了蹭你的耳朵。
继国缘一重新坐回你身边。
他把粘在你肩上的鹅毛拾起来,将桌子上剩下的工具和零件装好。
不死川实弥不是瞎子,正相反,他眼神很好。
对面的青年环着手臂:“大家族里的人都像你这么胡来吗?”
“你情我愿的事情,有什么关系?”拍开缘一想要拾起你头发把玩的动作,“去洗手。”
你往后靠在沙发上,沿着青年的问题继续道:“毕竟我可是货真价实的大小姐,传承千年的大家族可不是开玩笑的,想要给我当侧室的男人都能从这里排到东大门口。”
不死川实弥对你夸大其词的说法不感冒。
他们关系应该不错,否则对面的人不会继续深入这个话题:“锖兔知道这回事吗?”
提起还没到嘴的菜就想让人叹气:“锖兔更想当我的丈夫。”
第79章
照你对自己的了解来看:“这个目标实现起来有点困难。”
毕竟锖兔看起来就不是那种在结婚之后还会放你乱搞的男人。
咦,仔细想想,你的前夫们好像都是这种类型。
岩胜情况特殊,无惨没赶上好时候,现在就更难了。
继国缘一的情况摆在这里,在不找人超度净化他的情况下,你们只有继续纠缠到死这一条路可走。
身为咒灵,他的攻击性并不强,是五条家公认的脾气好。
否则那些人怎么敢顶着悬在头顶的死线催你找正经丈夫。
也不知道当时大长老给锖兔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他坚定觉得自己能成功。
不死川实弥很会总结:“困难意味着有机会。”
洗完手的继国缘一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斜眼还能看到他认真摇头的动作。
未来嘛:“谁知道呢。”
关于你的回答,对面的人并不满意,从表情就能看出这一点。
继国缘一也是。
他的情绪很少外露,男人坐回身边,目光写满了不赞同。
锯同担屡次失败的幼弟在你这里有过另一种成功经验。
拿刀或许解决不了问题,但靠你可以。
他把刚洗净的手往你指缝里面塞,直到两只手十指扣在一起:“姐姐,缘一不想这样。”
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妻子,不想你和别的男人接近。
或许还有其他什么。
对面的不死川显得有些暴躁,他把手沿着发根滑进头发里面,没过两秒,突然起身绕过中间的桌子,拉住你的手腕:“跟我出去。”
话音才刚落下不久,继国缘一看向似乎要与自己争抢的青年。
你倒是能猜出来。
需要背着他才能说的话,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
晃着扣留自己那只手,直到抿着唇角不情愿的男人松开,你才补充道:“我很快就回来。”
不死川实弥把你拉回家里,客厅里正在玩积木的小孩正想凑过来,被长兄的表情吓退,目送你被拉进房间,直到门被关上。
外表看起来很凶的青年帮你把椅子拉出来。
他松开你的手腕,说话时和表面的凶相并不相符,语气也不冲,甚至称得上是稳重:“缘一先生是我见过剑术最高超的存在,可是大小姐,他连人类都不是。”
继国缘一的身份不是秘密。
除了富冈义勇,他和锖兔外的其他人没什么深厚交情,应该也只有他不知道这件事。
“那又怎么样呢?”你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下,这才抬头看向眼前的人,“你知道的吧,那是因为爱意留存在我身边的生命。咒灵可是很危险的,你只见识过他的剑术,也算是体会过……”
“身为我的丈夫,说不定哪天就会死于非命。”他哥除外。
不是危言耸听,是大实话。
他只是看着无害而已,起杀心的次数两只手都快数不过来了。
现在不比幕府时你能力巅峰时期,还能管住让他没办法真的做掉三个月才敢回家一次的无惨。
继国缘一要是真想动手,但凡离开秩序掌控那一亩三分地,出事你来不来得及拦都是个大问题。
“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因此感到苦恼。”不死川实弥的表情不难分辨,你否定他心中所想,“我还挺喜欢他的。”
桌面上还放着不知道谁的作业本。
空白的横页上用彩色铅笔涂抹出几个柴火人。虽然画技稀烂,好在特征足够明显,能够看出最前面可靠那个白毛大概是实弥。
将那一页翻过去,你才继续道:“当然,我也挺喜欢锖兔。如果你想,我还可以喜欢你。”
随着你的视线重新落在身上,不死川实弥抱臂拦在宽阔的胸肌前面:“喂,不要面不改色说出像人渣一样的话。”
骂地好难听耶。
当然,要是他能够继续维持直视你的举动,应该会更有说服力。
你撑着脸笑出声:“那你害羞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之前不还说锻炼出来的强健体魄就是给别人欣赏的吗?
本来就爆炸的白毛转身去拉开那边的窗。
风吹进来,透心凉的人又不是你。
不死川实弥用表情遮住心事,他终于纠结完,确定你没有在开玩笑,皱眉说话时眼神都没有扫过来:“轮不到我来管。”
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不会读心术的青年猜不到你心里的想法。
他在送你出门时看到一溜烟跑过来试图听墙角的小孩,难得表现出头疼。
支撑起家庭的长男和弟妹聚少离多,面对这些关系亲近的孩子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
按着他的肩把人推进小孩堆里,你朝不死川挥了挥手:“再见?”
才耽搁一会儿功夫,家里已经热闹起来。
时透有一郎早就脱离每天训练完都筋疲力竭的状态,正靠在门边吹风,可见假期也没有中断练习。
被夸的小孩面不改色牵住你的手往餐厅走:“哪有那么厉害。”
他提起自己的双胞套弟弟:“无一郎刚开始学剑没多久,已经自创一套呼吸法。我到现在连老师的招式都看不透,更别说接招。”
世界上总不能出现第二个继国缘一吧。
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小朋友,你问:“过年打输了?”
不应该啊,他有最好的老师,人也勤勉,总不能是有个继国缘一2.0的弟弟吧。
“才没有!”他反驳地很快,回头的小孩认真道,“我还不至于没用到那种程度。”
正好走到餐厅门口,还没进去。
继国岩胜的视线扫过来。
你伸手敲在时透有一郎头顶:“乱说话。”
不解其意的孩子皱眉盯着你看,见你不打算解释,很快抬脚进到餐厅里面:“再不吃饭就要凉了。”
年后的神田区很快热闹起来。
名义上养伤的不死川实弥得知时透明年也要被塞进学校,帮妹妹办理入学手续时顺便帮忙解决了他的。
“只上半天课的要求需要你这个学生家长自己去商量。”把入学准可证明扔给你,站在旁边的青年伸手搭在沙发上,“你怎么想的?上课本就就很耗费精力了,他还要练剑,怎么可能两边兼顾。”
接住那张纸,还能看到上面和主人风格完全一致的签名。
很狂,要不是你知道他的名字都认不出来这是不死川实弥五个字。
落在那里的视线凝滞。
甚至不如初学没多久的有一郎。
毕竟家里唯一的学生是真的有个尽职尽责的老师,连识字写字的学前教育都一起包揽。
按照鬼杀队的说法,有一郎应该算是继国岩胜按照继子标准培养的继承人。
沉默片刻后你到:“真的不考虑练字吗?实弥,就这个水平,写情书都没人能看懂。”
“我又不会写那种东西!”刚到手的东西转眼就被抽走,炸毛的青年按着带有签名的纸放在你够不到的地方,“我还要去进行恢复训练,有什么事晚上去隔壁找我就行。”
别了吧,你晚上通常挺忙的。
不死川实弥重新开始出任务已经是二月中旬的事。
神田区里住了三个柱,他人走开,炼狱杏寿郎才得空回来。
和天音的来信差不多是前后脚。
热情开朗的金色猫头鹰还没有放弃教他弟弟学习呼吸法。
可惜和有一郎同岁的千寿郎并没有像他哥哥那样的天赋,但他的成绩一直很好。
秉持着对别人家孩子鼓励教育的原则,你在那边两个人切磋时安慰回来的千寿郎:“加油。等考上东大,你完全可以凭借鲜亮的学历压过他们所有人。”
听到你说话的的榴火勾起唇角。
被鼓励的小孩挠着头发,露出礼貌中带着些许尴尬的笑意。
杏寿郎继承了他父亲不吝于夸人的习惯,坐回来时说有一郎的实力很不错,甚至要比他这个年龄强得多。
跟在他后面的有一郎趁机提出想要参加今年选拔的事情。
自从他前两天知道弟弟要参加今年的选拔,就一直惦记着。
可惜你跟通情达理四个字完全没关系:“那也不行,你还没有出师。”
“老师都同意了。”
“他同意没用,这个家又不是他做主。”
“五条——”
“嗯,我听着。”
……
到最后也没能成功的小孩只能目送对门的炎柱离开。
富冈义勇是最后回来的人。
宽三郎的存在感要比主人高。
那边的青年还没有推开家门,停在院墙上的鎹鸦就开始传达他回家的消息。
它用喙整理着羽毛,接着补充道:“义勇这次为你准备的礼物是手链。他精挑细选很久,最后买了那条坠着星星装饰的。”
另外一道声音隔着墙传进来:“是樱花装饰。”
二月底初樱已经绽放,花枝越过院墙往里面伸展,正是最应季的风景。
隔壁锁住有段时间的门被推开,声音却没停下。
富冈义勇推门进来时,你刚剪断一支粉白色的牡丹。
他眼底的青灰色都遮不住。
手里的牡丹被扔进挂在旁边的篮子里。
勾住旁边的小苍兰弯腰轻嗅,未束的长发从肩边滑落。
剪下正势正好的鲜花,再直起腰,推门进来的人已经站在身边。
你两只手都不得空,于是他十分自然帮你把落回肩前的头发挽到耳后。
青年将那边挂着的花篮取下来,挪到距离更近的手边。
你没有把香雪兰放进去。
把手里的园艺剪放好,你从他手里接过花篮。
“送你了。”那支花作为替代的物品落在青年手里,“虽然很想收留你,但是家里连客房都已经住满了,你可能得回去打扫自己的房子才能休息。”
第80章
富冈义勇盯着手里的花枝发呆,然后摇头。
他眼底下的疲惫可不像是不困的样子。
低头的青年突然将拿花那只手臂上盖着的羽织往上捋。
露出底下手腕上佩戴的东西。
据说要被送给你的手链现在就在那里。
青年将染着体温的礼物取下来,做工精细的银质链条接触皮肤时带着暖意。
在手腕处活动的手没有收回去太远。
他手里的花枝从根边被折断,剩下那截带茎的花朵被仔细扣在你耳边。
都让人有点想改变主意了。
停在墙头的宽三郎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背对院子的方向。
它扇着翅膀,催促道:“休息,休息,义勇!”
你在青年退回拉开距离之后,脚步朝前。
站在原地的人半秒之后就开始迎合你的动作。
停在可以感受到他呼吸的地方,你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带着想要继续低头的富冈义勇看向隔壁。
看着他红透的耳垂,你低声笑道:“好啦,你现在真得回去休息。长时间维持亢奋状态对身体不好。”
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转回来看你,茫然的眼神里居然溢出一丝委屈。
松开的手被富冈义勇抓住。
没有合拢的指缝里,还能看见刚才戴上的手链。
和你对视的男人率先阖眼,他握着你的手腕缓慢放在你侧身的腰边。
“明天见。”不善言辞的青年这么和你道。
“当然可以。”你回答说。
毕竟你最近还挺闲的。
回去客厅的时候,缘一已经准备好新的花瓶。
他没有看你,掰着手指也不知道在算什么。
花篮就放在他侧前面,你俯身在缘一唇角浅啄一下,把飞到九霄云外的思绪拽回来。
也可能是单纯跟你闹别扭。
但很好哄。
花篮里的花被倒出来。
这次插花的主体也是红山茶。
要不是外面种了好几株山茶树,真经不住这么天天剪。
等到练剑的一大一小回来,你将下个月出门的消息告知给他们。
最高兴的人是有一郎。
即使如此,他外露的情绪也经过可以收敛。但望过来带着好奇的眼睛不会作假。
传承了月之呼吸,他将来大概率要进入鬼杀队。毕竟那本就是为了杀鬼而衍生出来的剑法。
所以去那田见累当然不可以带他。
被拒绝的小孩别开脸。
你看向另外两兄弟。
继国缘一说:“我跟姐姐一起去。”
既然如此,你拍板做下决定:“那就三个人一起。我会把有一郎托付给榴火照顾。”
赌气的小朋友为此整整半天没有跟你说话。
在上楼之前,你拍了拍有一郎的脑袋,在他不满的视线中应承道:“下次一定带你。”
至于到时候是不是真的会带,那另说。
未成年还不知道大人经常说话不算话的恶劣习惯。
小朋友暂且跟你和解,站在沙发上学着你把头摸回来。
可可爱爱。
所以你在上楼之前留在他前额一个晚安吻。
踏上阶梯,回头还能看到他捂住脑袋的动作。
有一郎注意到你的视线,先是放下双手,很快在你注视中转头回去自己的房间。
和你约好明天见的富冈义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你第二天下楼时他坐在客厅,对面的继国缘一也很安静。
那两个男人仿佛互相把对方当空气,反正从表面看是这样。
往深处探究事实的话。
富冈义勇应该是到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主动出声交流。
继国缘一没有错过昨天花园里发生的事情,也是真的暂时不想理他。
有着超绝钝感力的青年在看到你时就起身,视线扫过你手腕上还没摘掉的手链。
他不知道想到哪里,飘飞的眼神落到你唇上。
没有停留太久,低头的人说:“早上好。”
你瞥了一眼外面正盛的日光。
都快中午了吧。
不影响嘴上打招呼:“早。”
收到回音的富冈义勇看起来心情不错。
厨房的门没有关,闻声回头的裕子笑着点头打招呼,朝外面喊着:“缘一先生,请帮忙跑一趟,带有一郎回来吃饭。”
被点名的男人从位置上起身时慢吞吞的。
继国缘一和富冈义勇擦肩而过。
直到快要出门,视线才从你这里收走。
富冈义勇沉吟片刻,做出判断:“缘一先生有什么话要说?”
那大概不是他想听的内容。
你拐进盥洗室之前,问厨房里面的裕子:“准备他的饭了吗?没有就让他找别的地方去吃。”
“富冈先生来的很早,一直等到现在。”裕子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今天的主餐鲑鱼萝卜,是客人亲自点的菜。”
他还是那么喜欢鲑鱼萝卜。
阻拦富冈义勇想要跟进盥洗室的举动。
收拾完出来之后,还没松开把头发扎成马尾的发带,等在外面的青年正色凑过来。
有墙作为间隔,厨房里面忙碌的人看不到这边的景色。
富冈义勇持续了昨天被中途拦下的举动。
他凑的很近,呼吸打落在唇边。
哦对,他还喜欢你。
从头顶放下来的手落在男人颈侧,你把他带到更近的位置。
这个人好像把自己给亲宕机了,连被你松开都没有察觉到,就站在原地发愣。
还是裕子出来时问出声,才把人给惊醒。
本来就要孤立世界的人今天反应更迟钝。
吃完饭后有一郎才跟他说两句话,转眼就被气走。
今天太阳不错,你从书房随便翻了本书出来,指挥打算离开的继国岩胜把亭子下的凳子搬到太阳底下。
他还顺便把桌子也搬出来,又把桌面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端走,换了壶刚烧热泡好的新茶。
至于喊他帮忙把弟弟带走……
话音没落,继国岩胜就能猜到你的意图。
弯腰的人将盖在旁边的茶杯翻出来,没有说答不答应,倒完茶才在你耳边道:“你身体还没养好,不要胡来。”
罪魁祸首在这里说什么呢。
你刚打算抬头看他,说完话的男人已经回身。
走时也确实带着继国缘一一起。
手臂架在桌面撑着前额。
被日光照耀着的风不算太冷。
目之所及的书封到现在还没打开。
被推到面前的茶杯里,澄净的水面倒映出你的身影,还有富冈义勇强行挤进来的头顶。
在厨房里打下手的青年把手里端过来盘子的放下。
里面的萝卜糕才刚出锅,表面金黄,霸道的香味几乎溢满鼻腔。
喜欢吃萝卜的人挨着你坐下,心思却不在盘子上。
还是你尝过之后夹着点心送到嘴边,青年下意识张嘴,尝完才眨了眨眼。
富冈义勇问不出来像是「你为什么要亲我」这种干脆问题。
他可能根本没有考虑这一茬。
坐在身边的人目不转睛盯着你看。
你已经放下筷子,正准备翻开书。
他好像终于把占嘴的糕点嚼碎咽下去,尚未弥散的味道停在耳边不远处。
“……”刚转头,等待许久的青年迎面亲在你唇上。
分明是一样的味道,却好像因为人不同,染上异样的错觉。
太生涩了,根本什么都不会,连亲吻都不会。
连现在的动作都是照着中午的经历现学现用。
松开食指刚勾起的扉页,你把手按在他有些扎手的后脑。
不过没关系。
有一个人会就行。
你在这方面还挺好为人师的。
亲吻只是最基础的教学。
直到被松开,意犹未尽的男人还想继续重复刚才的行为。
按着肿起来的唇角,你把富冈义勇的脸掰回去正对着盘子:“吃你的东西。”
你出来是晒太阳的,再这么下去,今天下午你得在床上过了。
他摸起之前被你放下的筷子,夹着萝卜糕想要喂给你吃。
摇头拒绝,手里的扉页终于被翻开。
他吃他的,到时候你吃你的。
挺好的。
坐在旁边的人一声不吭把盘子里的东西全部给解决掉。
抬头看了眼太阳,他把空盘子端回去,出来的时候也拿上书。
只是青年的视线落在你正翻的诗集上,眼神再也没收回去。
西斜的太阳很快被高墙拦在后面。
手里还没看完的《园丁集》被你推给富冈义勇:“要是喜欢,可以带回去看。”
点头的人把书收好,在你身起身之后,很快把花园恢复成昨天见到的样子。
看着进来之后又要径直往这边来的青年,你问道:“不用练剑吗?”
“来之前做过基础练习。”他还是成功坐到你身边,想了想,又说,“我在休假。”
刚才没看完的书重新被摊开。
他在读到无法理解的内容时翻页速度会放到最慢。
甚至会停下来。
富冈义勇看书,又看你。
刚翻开的书摊开,放在沙发前的桌面上。
他牵起你的手,另一只手掌心覆盖在心脏正在跳动的胸膛。
像是在确认什么。
青年眼睫下垂,没有看你。
正当你以为他还在继续数心跳的时候,稍微偏头的男人已经再次完成刚才被拒绝的行动。
撕开本就不甚明晰的界限,让两道气息重新交融。
他才只学会亲吻。
接下来只会更难缠。
可是菜都把自己送到你嘴里了,不吃又显得好亏。
吃一口。
你在心里告诫自己:真的就只尝尝味道。
本就不算坚定的意志眨眼消磨干净,手臂圈住他的脖子按在劲边,你扣住富冈义勇的侧脸把他拉开:“去楼上。”
从这里还能桌子上的诗集。
这回不需要教了。
他横抱住你,沿着楼梯往二楼走。
距离贴的很近。
青年刚才按住的心跳声透过贴在一起的身体传过来。
他刚才应该看见那句诗了。
他现在的情况好像跟被抛在身后的诗句如出一辙。
心在狂跳,又不知道要怎样使它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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