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076章


    她的风头出够了,就要撤了。


    田威的母亲何盼香拉着田甜一同过来询问, “亲家,怎么回事啊?王师长还有副军长他们怎么都走了?你们这……”


    她沉着面色,话是询问, 但更像质问。


    仪式到现在还没开始,是朱亚男信誓旦旦地说军长郑游中也会出席,人到现在都还没出现, 原本已经来的副军长、师长们也纷纷退场。


    朱亚男勉强将面色里恼火和担忧压下, 扬起笑脸, 摇摇头, “不紧要,老王他们有公事要紧急处理,军区里就是这样, 你看田威不就出任务回不来嘛。”


    她丈夫王师长看着是没什么意见了, 但她心里的意见老大了,田威太不把他们放到眼里了。


    田母信誓旦旦的那些话,同样一点儿都管不住田威、影响不了田威。


    “也、也是。”


    提到田威,就轮到何盼香心虚了, 但儿子出任务了,联系不到他,她也没办法。


    甚至,她打电话去问问叶露, 那边也总是叶露的父亲接电话, 还反过来劝她多为田威考虑……


    几次之后,何盼香也不想再联系叶露。


    “咱们……再等到三点吧, ”朱亚男还是不希望儿子的婚礼虎头蛇尾、草草结束, 她相信丈夫只要有机会就会再把军长等人再请过来。


    军长和贺兆川那些人不会不给这个面子。


    但朱亚男没想到, 最后的领导王师长走了之后, 迟迟等不到仪式开始的团级干部们也待不住了。


    他们互相讨论一番,最后一同起身过来和朱亚男致歉和告别。


    朱亚男脸上的笑容彻底没有了,眼神阴沉沉的,何盼香看她这副模样,张了张嘴又闭上,自己坐回去了。


    朱亚男特意挑了军区最大的这个食堂,来给儿子举办结婚仪式,原本还怕不够坐,现在重要领导和干部们走了八成后,就显得大食堂格外空旷。


    这还是朱亚男带的文工团全员到齐、无人退场的情况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夏淑君都纳闷朱亚男到底在执拗什么,体面、顺当地把儿子的婚礼办下来不是更重要吗。


    这个时候该站出来,代替父母来主持大局的王少闻,面无表情地坐在位子上剥瓜子、吃瓜子。


    夏淑君忍不住诧异,“他怎么还在吃瓜子呢?”


    “可能是饿了吧,”江蓠珠无责任猜测一句,又看了眼手表,儿子和小囡囡应该都没醒,她们还能再待一会儿。


    来的路上,夏淑君和江蓠珠就说好了,他们最多待一个小时,肯定能在家里两个小的都醒来前回去。


    夏淑君捻了两个江蓠珠剥好的瓜子吃了吃,点点头,“别说,这瓜子还挺香的。”


    江蓠珠也这么觉得,尤其配着朱亚男和何盼香等人黑沉的面色吃,就更香了。


    吃着瓜子,八卦几句,时间很快就到了3点,朱亚男知道不能再等下去。


    朱亚男走去宾客那边,又很快走到食堂清空地方放置的圆台上,拿起话筒,“欢迎大家来参加我儿子王少闻的喜宴,各位久等了。”


    朱亚男原本是想让王师长请军长或副军长当证婚人的,王师长没去请就给否决了,直接给找了师政-委翁文山。


    最早到来的翁文山被军长的警卫员喊走,现在只能临时再找人,留下宾客里和朱亚男关系比较好、级别最高的就是文工团团长郝鹏。


    原本想走的夏淑君和江蓠珠对视一眼,又继续坐回去。


    或早点或晚点走都行,肯定不能在仪式进行时离开。


    但随之开始的,不是婚礼仪式,而是较为超前的婚礼开场表演。


    由文工团的干事们“倾情”准备和演出。


    别说,这样一搞,原本感觉无聊、犯困的宾客们都打起了精神。


    开场节目后,完全没有证婚经验的文工团团长郝鹏拿着临时弄好的手抄,走上圆台。


    郝鹏就没搞什么花哨,一开始稍稍结巴,后面就相对流畅地把仪式搞完了。


    面无表情的王少闻和笑容娇美的田甜最后互相鞠躬,结束了军区结婚仪式的部分。


    这时朱亚男又拿过话筒,临时加了个环节,“让新郎新娘给大家表演一下四手联弹。”


    王少闻眼神无奈地看着折腾个没完的亲妈朱亚男,又看向笑容幅度都没大变过的媳妇儿。


    “妈,弹完就吃饭吧,爸回不来就是回不来……”


    朱亚男再想拖延时间,客观现实不容许啊。


    朱亚男赶紧关了话筒,又瞪一眼王少闻,“你懂什么,快去。”


    就是因为丈夫和军长等人不在,她才要把仪式办得更加隆重和尽善尽美。


    田甜坐在钢琴前的架势做得很足,但实际她对钢琴只跟风地学过两个月,这么多年基本忘光了。


    她和王少闻都没有提前练习过,默契是半点儿没有。


    “没事儿,没几个人能听出来,应付应付就过去了,”王少闻弹琴时,还侧身安慰了两句被亲妈带累的媳妇儿,也把自己多年的生存之道告诉田甜。


    田甜轻轻点头,保持脸上的微笑。


    一曲结束后,宾客们热情鼓掌,能听出门道来的确实没几个,包括朱亚男自己。


    她要的也是众人眼里的儿媳是出身名门、多才多艺的就行。


    江蓠珠挑了挑眉梢跟着鼓掌,又左右招呼一句,“爸,伯母,咱们走吧。”


    他们是吃了饭来的,就不留下来一起吃席了。


    夏淑君也是这个意思,点点头,她和江蓠珠江源白站起身朝已经下台的王少闻夫妻走去。


    朱亚男居高临下看着已经和儿子儿媳道别的夏淑君三人,又拿着话筒,道:“大家鼓掌,感谢顾团媳妇小江同志来给我们展示一下才艺。”


    朱亚男在今年辗转得知江蓠珠小时候被换,14岁才回到父母身边。到现在也才六七年,能有个中专文凭就顶天了,哪里还能再学什么才艺呢。


    “王少闻,你妈怎么回事?”夏淑君面色当即就不好了,明明是朱亚男自己越界、得罪他们,怎么反而是她们不断地迁就她呢。


    “我妈……”王少闻面色也不好,也觉得自己亲妈无理取闹,莫名其妙就迁怒到江蓠珠身上来。


    “夏主任,小江同志,你们走吧……”


    田甜插话进来,“小江同志就展示一下吧,爸爸不在,妈妈情绪不好,请你谅解。”


    江蓠珠瞥一眼田甜,笑意盈盈地道,“你是儿媳,你多谅解吧。我是做不来这种高难度的事情。”


    江源白在朱亚男提到江蓠珠时,已经侧身看向圆台上的朱亚男,没有标准、得体的微笑,他的目光很有压迫力。


    当着他的面,欺负他女儿,当他是假人还是死人呢。


    朱亚男的笑容越来越勉强,也感觉自己冲动了。


    她真正生气的是夏淑君三人又带头离开,几乎可以预见他们一走,就会有大批人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恼火上头后,她就把话锋瞄准三人里最有“弱点”的江蓠珠。


    “老贺,军长,你们过来了,”夏淑君诧异地看向食堂门口。


    贺兆川、郑游中和宋城、翁文山等一众面熟的领导和几个面生的领导一同到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之前陆续退场的团级干部们。


    进到食堂后,郑游中主动介绍起夏淑君来。


    “这是我们军区的妇联主任夏淑君同志,军属们的工作多亏了她和妇联的同志们帮忙协调和解决,是位有能力、有耐心、有责任心的好同志。”


    “夏主任,你好你好,”面容较为陌生的领导和夏淑君握手,接着被介绍地和江源白、江蓠珠握了手。


    他们的介绍比较简略,都是以阮玉敏的丈夫、顾明晏的妻子来介绍。


    这就是江蓠珠觉得有必要在军区有个正当工作的原因之一了。


    儿子一天天长大、懂事,江蓠珠希望小容佩给朋友介绍自己妈妈时,能一脸骄傲地说,他的妈妈是老师。


    “小江同志准备了什么节目要表演吗?”翁文山略微诧异地问一句,他们在大食堂外更先听到话筒里朱亚男的话。


    江蓠珠眨了一下眼睛道,“我爸知道我想参加军区教师选拔,给我补课了,我准备了些。”


    “您几位有空闲的话,我就献丑了。”


    江蓠珠不想给朱亚男、田甜表演,但愿意给这几个大领导表演一下。


    苏城老宅里是有钢琴的,原主也学过,但平日里的重心还是在学业上。融合了两份记忆的江蓠珠更没问题了。


    “行啊,咱们看看小江同志的才艺,”郑游中率先点头了,“军区小学七月就会公开招教师,需要这样多才多艺的军属参与进来。”


    郑游中又邀请道,“江教授,一会儿你和我们一起去军区学校看看,给我们提点建议。”


    “我的荣幸,”江源白答应下来,又看向江蓠珠,“要不要爸爸陪你。”


    像王少闻那样,他也能带女儿这样“四手联弹”,且不会像王少闻那样粗糙、敷衍,给人瞧出来。


    “不用,爸爸相信我,”江蓠珠说完,便上到圆台上,对朱亚男一笑,“多谢朱团给我展示的机会。”


    “呵呵,”朱亚男的笑容略显怪异,她终于等到了领导们一同到来,却偏偏卡在她为难江蓠珠的关口。


    “你若没把握,就算……”


    江蓠珠抓住话筒架子,“谢谢,但不用了。”


    王少闻和田甜乱七八糟的四手联弹都敢上台表演,她没道理不敢,另外江蓠珠也得表现一下才艺,不能让人截胡了她的艺术老师岗位。


    江蓠珠提着话筒架子放到钢琴前,又调整到合适的高度,她坐在钢琴前,试弹了两下。


    江蓠珠对已然安静下来的台下众人微微一笑,“这首曲子送给最可爱的军人,送给英雄儿女们。”


    江蓠珠弹起了这个时代的热门曲目《英雄赞歌》,又跟着唱起来。江蓠珠在收音机里听到过许多次,也学唱给小容佩听。


    这样的独奏和独唱,比不上合奏合唱的震撼感人,但带着感情的歌唱、颇具特色的嗓音,同样有它的婉转动人之处。


    “好,”郑游中等人就爱听这些曲目了,带头鼓掌,宾客们纷纷跟着鼓掌,比之前都更热烈。


    江蓠珠站起身,再一鞠躬,就下台来了。


    过犹不及,她的风头出够了,就要撤了。


    江蓠珠看翁文山几人的眼神,就知道她的艺术老师工作基本稳了。


    文工团的人又不可能退伍来和她抢工作,剩下的就是田甜和个别几个颇有才艺的军嫂们了。


    其他军嫂就算了,江蓠珠不能让田甜这样的人带坏小朋友们。


    艺术老师的岗位外,其它教语文数学的竞争更厉害,江蓠珠觉得田甜更竞争不过。


    “小江同志的钢琴和嗓子真不错,有没有想法到文工团来,”文工团团长郝鹏最先来询问。


    他再次确定军属里藏龙卧虎啊,他们军区类似江蓠珠这样能拿出手的军属们还真不少。


    江蓠珠笑着摇摇头,“我就是什么都会一点,教小朋友们入门还算够用,其他就不行了。”


    她方才算是超常发挥,很久没练琴,指法生疏了许多,这场表演更多是以情动人。


    “小江同志谦虚了谦虚了,”郝鹏觉得江蓠珠比文工团一半以上的人强了,不过也看出江蓠珠对进文工团没想法。


    再想到朱亚男那莫名针对江蓠珠的劲头,他就彻底歇了拉人进团的想法。


    “这曲谱你改编得挺好,比较适合女声独唱,”王少闻从他相对专业的角度,给出他的评价。


    心里头还略微有些羞惭,他之前带着田甜那般糊弄的四手乱弹,肯定是被江蓠珠他们听出来了。


    田甜捏了捏王少闻的胳膊,“少闻,咱们去找爸妈,该和领导们说说话了。”


    王少闻看那边窃窃私语的爸妈,以及频繁眼神示意看向他们的何盼香、田寿春。


    “好,走吧,”王少闻带着田甜去找朱亚男和王师长。


    比起面色和煦的郑游中几人,回来参加儿子喜宴的王师长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笑容。


    而军长等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江蓠珠表演才结束,他们带着临时被喊上的江源白,一起往基本建设完毕的军区小学走去。


    王师长和他部下的军官干部们同样跟着走了。


    在他们走后,江蓠珠和夏淑君也直接离开,没再和朱亚男、王少闻打招呼。


    “朱亚男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夏淑君出来食堂,面色就沉下来了,依旧非常生气朱亚男不打招呼就把江蓠珠喊上台表演的行为。


    江蓠珠想了想道,“伯母,我觉得她应该是知道我小时候的事情了,可能也知道我爸的事情了。”


    江蓠珠早就不介意被人知道被换过的事儿,却担心江源白的事情被朱亚男那边知道后,会不会横生枝节。


    “瞧着军长的态度,你爸那边不用担心,”夏淑君略略冷静后,又极为肯定地告诉江蓠珠。


    江源白是被阮玉敏、贺兆川和顾明晏共同保着的,现在还多了军长郑游中。


    现在已经不是嫌疑什么时候彻底洗清,而是没有确切确实的证据,谁都动不了在军区里的江源白。


    江蓠珠点点头,又笑起来,“伯母别气,王师长那脸色瞧着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谁爱看他们夫妻那副臭脸,”夏淑君还真没注意到王师长的面色,对军区内的事情,她谨守原则,从不多问。


    江蓠珠也不多说,挽住夏淑君的手臂,“咱们回家看宝宝和小囡囡洗洗眼睛去。”


    “对,洗眼睛去!”夏淑君笑着附和一句,这就给哄好了。


    而军区下午把大领导们都喊走的大事儿,到晚上就公布出来了。


    首都和中-央那边派专人下达了任命书,贺兆川正式从副师长晋升为师长。


    早在三年前军长郑游中就有这个提案,到今年才真正落实下来。连带着贺兆川手下带的四个团,都将正式归属于他统领的师之下。


    以后在东南军区就有两个陆军师,两个师未来所侧重的训练和任务方向有所区别,但哪个更受看重、前景更好,各人有各人的看法。


    这个消息对贺家和贺兆川一脉的人来说肯定是好事儿,可对王师长和朱亚男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这几乎是坐实了,军长和副军长要越过王师长,直接培养贺兆川作为军长接-班人的传言。


    江蓠珠同样有些诧异,小说里贺兆川是在77年才正式晋升师长,现在却提前了整整六年。


    这肯定不都是她带来的蝴蝶效应吧。


    江蓠珠不好分析,去年到现在发生了许多事情,小说剧情开始都在六七年后,她都不好对照,但能确定这是好事儿。


    乐极生悲,江蓠珠没来得及高兴和幸灾乐祸多久,她就发现自己来月经了。


    每个月都要来报道的“亲戚”,让江蓠珠少许怀念起小容佩八个月前的时光。


    “想什么呢?快喝汤,”阮玉敏摸-摸江蓠珠的额头,对女儿一来月经人就恹恹的,又无奈又心疼。


    江蓠珠深吸一口气,一口把难喝的药膳汤闷了。


    顾明晏没经过江蓠珠的同意,把李阿婆给他药膳方子交给了江源白和阮玉敏。


    现在他出任务在外,也有亲爸亲妈盯着江蓠珠喝汤。


    “难喝死了,”江蓠珠又端起另一碗水喝了,再靠到阮玉敏怀里撒娇,“我现在就闷闷地疼,没有过去那么严重了。”


    “李医生的医术挺好,这是她压箱底的方子,咱们再喝一年,”阮玉敏揉揉江蓠珠的头发,看她可怜巴巴地点头了,又继续给江蓠珠揉揉小肚子。


    “晚上,我和你爸抱宝宝回去睡,你也早点休息,”阮玉敏又给江蓠珠盖被子到小腹上,“风扇开最小档,不许偷偷开大了。”


    “我知道啦,您忙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江蓠珠乖乖地点头,又看看时间,让阮玉敏回去休息。


    江源白早就把小容佩抱回对面去洗澡和哄睡了,不过他也没忘了闺女儿,特意熬了药膳汤,让阮玉敏来盯着江蓠珠喝下。


    阮玉敏点点头,却继续在床头坐着,等江蓠珠入睡了,她才悄悄起身关门,再关了客厅和外院的灯出来。


    江源白就在门外等着她,又快步迎上来,他们相携回自家去休息。


    这半年江蓠珠刚来月经的前两天比较难熬,药膳喝了,止疼药也吃了,但还是闷闷地疼,人也睡不安稳。


    到了后半夜,温度和触感都极为熟悉的大手捂住她的下腹,轻轻地揉着,带着她沉入梦乡——


    七点,江蓠珠醒来,立刻爬起来,检查了一下垫在身下的褥子,果然是弄脏了一块。


    “啊!”江蓠珠小小发泄地喊一句,就打开衣柜拿着卫生带和衣服等进到卫生间去换。


    “烦死了,下辈子,我要当男人!顾明晏给我当媳妇……”


    江蓠珠碎碎念地打开卫生间的门,顾明晏抬着手,正要敲门,他眉梢微微一挑,明显听到了几句江蓠珠的话。


    “疼醒了吗?”顾明晏问着,无奈一笑,这就把呆住的江蓠珠抱回到床上,他的手继续给江蓠珠揉起小腹。


    “饿不饿?再躺会儿还是先吃早饭?”


    “顾明晏!”江蓠珠搂住顾明晏的脖子,眼睛眨了眨,“昨晚你就回来了对吗?”


    “嗯,”顾明晏点点头,又亲了亲江蓠珠的唇,“蓠宝儿想我了吗?”


    “嗯,”江蓠珠肯定地点头,回亲了顾明晏一下,又例行询问,“你有没有受伤?自己乖乖脱-衣服,我要检查。”


    “一点轻伤,已经处理过了。”


    顾明晏对上江蓠珠已然严肃的目光,这就乖乖把衣服解开,左肩上有包扎的绷带。


    江蓠珠快速坐起来,蹙起眉尖儿,心疼地摸了摸顾明晏的脸,“这次任务这么艰巨吗?”


    顾明晏摇摇头,“不是因为任务受的伤,我们执行完任务回程时遇到了人贩子团伙,解救人质时,受了点儿伤。”


    江蓠珠继续给顾明晏拆开绷带检查,又去把家里的药箱找出来,她重新给顾明晏上药和再包扎。


    “你刚才就不该抱我,在你伤口完全愈合前,不许抱我了!也不许抱宝宝!”江蓠珠稍稍放心后,又忍不住教育起顾明晏来,就是轻伤也容易因为用力而撕扯开。


    天气这么炎热,伤口扯开就容易感染,不能马虎对待!


    “这样也不行吗?”顾明晏抬起右手,把江蓠珠揽到怀里,又可怜兮兮地亲亲江蓠珠的唇。


    “别贫了,我说的是这种抱吗?”


    江蓠珠挑眉怒瞪,但动作很注意,乖觉地给顾明晏揽着,再抬起手小心地回抱住顾明晏,继续气哼哼地。


    “人贩子太可恶了,全部都拉去枪毙吧!”


    新仇加“旧恨”,江蓠珠无敌讨厌人贩子,还有买家,没有买卖就没有市场,她忍不住关心地问道,“人质都救下来了吗?”


    “嗯,”顾明晏点点头,他是为了保护一个和他们宝宝差不多大的小女娃不受伤,才被人贩子刺中肩膀,不过下一秒,人就被他踹到墙上,半天没有起来。


    “有没有问到田威姐姐相关的线索呢?”江蓠珠又问一句。


    顾明晏轻轻摇头,“不清楚,田威还在跟进,我先带队回来了。”


    顾明晏的伤不算严重,也需要有人回军区汇报任务完成情况以及这次的紧急救援,他和田威商议一下,就他带队回来。


    田威和江蓠珠类似的想法,也希望能从人贩子的后续审问里找到亲姐相关的线索。


    另外,田母和堂哥还在军区,田威原本也不想这个时间回军区来。


    第77章 第077章


    挺像江蓠珠的。


    “希望这回能有进展吧, 田威一定会找到他姐姐的。”


    江蓠珠喃喃低语,这样希望着。


    她继续靠在顾明晏没有受伤的右边肩侧,把军区近期、主要是王师长家喜宴上发生的大小事情告诉一遍顾明晏, 再就是贺兆川晋升的事儿。


    关于贺兆川晋升师长的消息,顾明晏昨夜在北区汇报时就已经知道了。


    顾明晏没有太意外,他们军区的团原本就超出编制内的数量, 再组成一个师是早在计划内的事情。


    耽搁到现在才落定, 其中的阻力之一就是来自王师长。


    而顾明晏久久沉默, 是因为朱亚男针对江蓠珠的言行实在让人气恼。


    朱亚男明显是戳江蓠珠的伤疤, 想让江蓠珠当她儿媳的陪衬,居心如此不良,实在不堪为一个军人和军属。


    反而江蓠珠聪敏好学、不怯上台是她的天赋本事强, 不是他们不计较的原因。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不用理会, 剩下的我来解决,”顾明晏抬起手,想揉揉江蓠珠的头发,又在江蓠珠的瞪视中把手放回去。


    “这边肩膀和手都不许多动, ”江蓠珠警告地看着顾明晏,又再点点头,“我和伯母原本就不想理她。”


    “我是看军长和政-委他们带着人来又问起了,我才临时决定上台, 另外我想竞争一下小学艺术类教师岗位, 适当表现铺垫一下。”


    主要原因还是有首都来的陌生领导在场,江蓠珠不想把军区内部的矛盾摆到这些“外人”跟前来。


    翁文山特意问起,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江蓠珠意会, 一番权衡就选择表演一下。


    同时也是告诉朱亚男, 她以为的弱点,其实并不是,不是所有人和事儿都会按约定俗成地发展,这世上就是有她不能理解的天才和事情。


    江蓠珠小声蛐蛐,“我看朱亚男让田甜上台表演,未必没有这个打算,我可不放心把我家宝宝交给她来教。”


    顾明晏想起田甜上回暴露出来的极端自私模样,同样不放心,当即道,“我会和老领导、翁政-委汇报一下。”


    教师选拔除了考核学历和能力之外,还要保证教师队伍的品格和风气,一个品行有问题的老师所能造成的影响和后果是极恐怖的。


    “起来吃了早饭,再继续睡好不好?”顾明晏偏头吻了吻江蓠珠的额头,眼中是心疼,恨不得能替江蓠珠疼。


    “好,”江蓠珠点点头,又朝着顾明晏一笑,“你陪着,我就感觉好受多了。”


    昨儿后半夜她是睡得挺沉的,虽然这会儿又闷闷地难受了。


    江蓠珠穿上顾明晏单手拿来的薄外套,他们去厨房端早饭吃。


    快八点时,江源白把闹着找妈妈的小容佩送回来。


    “妈妈!”小容佩喊声嘹亮,小手张开,上半身抱住江蓠珠的脖子,不断蹭蹭江蓠珠。


    “爸,早上好,”顾明晏对江源白问好和道谢,“辛苦您照顾阿蓠和宝宝了,您忙您的,这边我看着。”


    “平安回来就好,爸爸中午给你们煮爱吃的,”江源白笑呵呵地点头,虽然偶尔还是会有女儿被叼走的心酸,但总体上,江源白已经认可了顾明晏这个女婿。


    无关他的级别、工资和身世背景,只因为他足够爱江蓠珠。


    “谢谢爸,”顾明晏对着江源白也不再同一开始那般拘谨和小心,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托住小容佩的屁-股,看这对一-夜没见的母子互相亲昵不停。


    江源白转身回到院门外,把婴儿车推回到自家小院。


    他是带小容佩买菜回来了,小家伙在院门外就等不及要来找江蓠珠了。


    “我来抱,”江蓠珠抱着小容佩转过身,再走过去坐在摇椅上,“宝宝,爸爸回来了,怎么不喊呢?”


    “谁家宝宝昨儿还念叨着想爸爸呢。”


    被江蓠珠询问的小容佩早就瞄过顾明晏好几眼了,但还是倔强地道,“爸爸,找,没,气气!”


    “宝宝好棒,都会说‘气气’啦!”顾明晏扬起笑脸,蹲下身来哄着儿子,“宝宝,爸爸回来了。”


    “爸爸工作去了,不是不想陪着宝宝,”顾明晏摸-摸儿子的头发,又凑近亲亲儿子的脸蛋。


    小容佩精致又白嫩漂亮的脸蛋仰起,小手张开,“爸爸,爱爸爸。”


    顾明晏这就坐到江蓠珠让开的位置上,右手张开同时揽住母子俩。


    顾明晏继续陪小容佩说了许久的话,不管听懂没听懂,他都努力倾听和回应,再摸-摸儿子,亲亲儿子他-妈。


    江蓠珠肚子不舒服,确定顾明晏和小容佩相处愉快,顾明晏也注意着没有多动左肩和左手,她就放心地靠在摇椅背上小憩了。


    “妈妈,觉觉,嘘,”小容佩拿手捂住嘴巴,又放下来抓住顾明晏的手,“嘘。”


    “好,爸爸知道了,宝宝真乖,”顾明晏笑了笑,跟着压低了声音。


    他这就抱起儿子,给他放到靠后窗的地毯上玩那半藤框的玩具,又从沙发那边拿过毯子给江蓠珠盖上——


    在江蓠珠要求和监督下,顾明晏在两天休假后又请假两天继续在家里养伤,直到肩膀的伤口完全愈合。


    这几天江蓠珠亲自给顾明晏上药和换药,在请假的最后一天,她又陪顾明晏到医院去体检,让医生再次确定一下顾明晏的身体状况。


    顾明晏这次受伤基本没有后遗症留下,不过阮玉敏还是建议顾明晏未来两周,都不要进行上肢的力量训练。


    丈母娘的医嘱,顾明晏哪里敢违抗,直接给出保证。


    随后顾明晏又从阮玉敏这边拿到了诊断建议条。


    这张条子就是江蓠珠拉顾明晏来体检的原因之一了。有这个条子,顾明晏才好和领导、战友们说明原因。


    江蓠珠可不觉得自己是小题大做,在现代很多运动员都是这样留下一辈子的暗伤,顾明晏的训练强度完全不比专业运动员们少,更需要提早预防和注意。


    到了六月中旬,顾明晏才逐步恢复到往日的训练强度。


    被江蓠珠和江源白投喂了两三周的现在,他明显感觉自己的精力和专注更好了些。


    训练场上,顾明晏刷新了自己的日常训练纪录。


    “老顾,你要不要这么吓人!你不是受伤休养去了?”原定下一个上场的魏海峰压力倍增,没忍住“质问”顾明晏一句。


    这半年他和顾明晏第一回组织两个团的联合训练赛,顾明晏开场打样就直接刷新了自己的训练纪录。


    “我的伤早就好了,是我媳妇和岳父岳母觉得我还没养好……”顾明晏浅浅一笑,又很快恢复在训练场上的严肃,“今天状态好,不用在意。咱们开始吧。”


    “失策失策……”魏海峰念叨着,原本还想趁着田威不在,“欺负”一下顾明晏呢。


    孟和平走过来看一眼顾明晏的训练数据,当即改变了策略,“咱们就比团的总成绩吧。”


    “行,”顾明晏无可无不可地点头应下。


    他不得不听医嘱,放低训练强度后,更多的精力都花在调整和监督士兵们的训练上了,不怕这样的比试。


    最后结果不出顾明晏的意料,他们团略胜一筹。


    他们小胜的奖励是魏海峰和孟和平私人出资给顾明晏的士兵们每人加餐半条鱼。


    即便是不要票的鱼,这顿加餐也得花去他们每人三分之一的月基础工资。


    而原本他们是想“坑”顾明晏这笔钱的。


    顾明晏把属于自己“战利品”的鲜鱼,带回去和江蓠珠、岳父岳母们一起吃。


    田威在六月下旬才回军区,顺便去海城把叶露和田俊文,以及要来军区附近桃溪村下乡的小舅子叶雷接回来了。


    随着田威回归军区,还有他和顾明晏几人的一等功、二等功、三等功的奖励。


    他们完成任务之余,参与了人贩子团伙的追踪和围捕活动,解救了儿童妇女四十来人,后续还可能解救出更多人。


    此外,田威还从一个老资历的人贩子老妪那里获得了亲姐拐卖案的相关线索,居然还是田威曾经跑过一回的山西那边。


    这回田威决定不再大张旗鼓地跑去那边,而是动用了上回留在那边的人脉,请他们先排查和确认情况。


    他这边继续确定和安排接下来的事情,这回他不能再单枪匹马地过去。


    根据人贩子老妪的供述,那边有几个长期买入妇女儿童的村寨,这种习惯从建国前就延续至今。


    面对这样极度排外又民风彪悍的村子,他必须策划周全和带足人手。


    江蓠珠和顾明晏把田威一家喊来吃饭,叶露在海城给江蓠珠和小容佩买了许多礼物,作为好友和邻居,他们肯定得把人喊来吃一顿。


    “我弟弟叶雷,阿蓠跟着我喊弟弟就是,”叶露给江蓠珠介绍自己的弟弟叶雷,是个模样俊秀的白衬衫高中生。


    “阿蓠姐,多谢你们平时照顾我姐和小外甥,”叶雷的性子稍稍有些腼腆害羞,但还是礼貌问了好。


    “顾姐夫,江叔叔,我爸让我给你带了封信,”叶雷把父亲叶懋典给江源白的信拿给他。


    信里,叶懋典邀请江源白到海城大学任职。


    海城大学计划9月开始恢复国文在内的许多专业,只是收的学生名单以各地区的政-府单位和生产社、公社推荐的名额为主。


    江源白能感觉到叶懋典的诚意,不过他没有离开妻女的想法。近来,他跟着翁文山常常往军区校园跑,因地制宜提供了许多建议,都被采纳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在军区里就虚度时光、浪费才华了,如他告诉过江蓠珠的,孩子是祖国的未来,教育好他们不比教育大学生、给国家培养人才的责任轻了。


    “回头我给你爸回信,”江源白笑了笑,他还想劝叶懋典来军区一起办校呢,军区的初中高中也在规划中,他也得找老朋友们问问意见,才能再给翁文山提供建议。


    饭桌上,田威说起自己协助调查的收获,“……就是那个伤了你的老婆子说的,她近几年曾经在山西那边,看到过弟妹画像里的姐姐,但她已经不记得我姐是不是她早年参与拐卖过的孩子。”


    那老妪对田威姐姐小时候的照片没有印象,倒是对江蓠珠提供的素描肖像有些记忆。


    顾明晏开口解释道,“我对她没有防备……”


    田威和顾明晏等人一开始都当她是受害者之一,直到她猝不及防拔出小刀,要对离她最近的幼儿下手。


    其实她主要是想抓住那个女娃作为人质,顾明晏阻止,她才变成无差别行凶伤人。


    田威轻笑了一下,继续道,“她是铁定要被枪毙的,磨开她的嘴费了不少功夫,最后我说让你来审,她才开口了。”


    顾明晏的那一脚没伤到要害,却让她疼得半天起不来,再提起顾明晏,她神情的波动瞒不住田威,才能以此为切口,让她更早吐露罪状、提供线索。


    “这种人枪毙都便宜她了,”江蓠珠气哼哼地,又拉住顾明晏的手,“你以后不能再放松防备,老人孩子都是,罪犯们很狡猾,很会利用别人的同情心搞这些。”


    “好,”顾明晏乖乖地点头,当时情形较为复杂,他和田威只说出一部分情况,剩余的不好告诉江蓠珠。


    经过这段时间,顾明晏也早就决定日后要尽量避免受伤,不能让江蓠珠再这样担心他了。


    田威看一眼正在给弟弟夹菜的叶露,主动找存在感,“露露放心,我也会注意的。”


    “好,”叶露点点头,又给田威夹了菜。


    叶露不好在别人家里和田威说太私密的话,她听着也觉得惊险和担心田威他们。


    江蓠珠放开顾明晏的手,看向叶露提起别的话题,“露露姐,下个月5日,军区小学、幼儿园、托儿所会面向军属公开招人,你别忘记报名啊。”


    叶露在海城是初中的数学老师,有学历又有教学经验,不用怎么准备,只要别忘记报名就行。


    “好,我报小学数学,你呢?”叶露满是期待地看着江蓠珠,挺希望以后能和江蓠珠继续当同事。


    江蓠珠笑笑道,“我报艺术老师。”


    “对,你画画很好,”叶露少许恍然,又跟着笑道,“太好了,咱们以后能一起上班。”


    “嗯,咱们好好准备吧,”江蓠珠笑意盈盈,很有自信的模样,她对自己的能力自信外,也是根据军区军属们的情况而有的判断。


    军属群体里学历到高中、大学的是有不少,但其中有挺大一部分已经在军区后勤组织和镇政-府单位有工作了。


    再就是小学和幼儿园、托儿所同时第一次对外招聘,空缺的名额数量相当大,对她和叶露来说,竞争不算太激烈。


    军区小学教师学历最低是初中学历,幼儿园和托儿所最低要求小学学历且要通过招聘考核。


    这年头也不能排除有些人的学历有掺水、或纯粹是把知识忘记了。


    翁文山原本想让江源白出卷子,江源白考虑到闺女也要参加考核就拒绝了,不过给了翁文山一些题目大类的建议。


    除了报名科目的相关题目外,还有许多现实情景题,这主要是考核心理素质、应对策略和三观方面的测试题——


    7月5日军区新校区现场报名,7月10日参加笔试考核,又五天,在校园外的公告栏上张榜宣布笔试录取名单。


    20日,通过笔试的军属们,上午面试和下午进行十分钟试课评比,然后综合三项的分数,择优录取。


    为了保证公平公正,三项考核项目都邀请了军方干部来现场监督,最后又将所有成绩和试卷都张榜公告出来。


    教师名额充足,绝大多数通过笔试的,最后都被录取了。


    如江蓠珠的预料,田甜也来参加这次的教师选拔,不过没来和江蓠珠争艺术老师,而是报名了小学语文老师。


    但她显然轻视了军区有学历军属们的整体素质,低分垫底进入第二轮,也没能在面试和试课上拿到压倒性的高分,成为唯三没有被录取的军属之一。


    校门外的公告栏,江蓠珠微微一笑,在上面看到了自己和叶露、徐妙璇等几位相熟军属们的名字。


    “小江同志,以后要喊你江老师了,”同样被录取的李桂花笑着调侃一句江蓠珠。


    “彼此彼此,李老师怎么还待在这儿呢?”江蓠珠挺有把握,没有第一时间就来这边等公告,而是骑车去小镇供销社遛达一圈儿了,才慢悠悠地骑车来这边。


    没想到军属们还在这边扎堆、看公告,完全没有散去的意思。


    李桂花被江蓠珠这声“李老师”喊得很高兴,又主动朝江蓠珠走近,“江老师你来迟了,之前这边可闹腾了许久呢。”


    “怎么回事?”江蓠珠八卦地凑近。


    李桂花压低声音道,“朱团的小儿媳,叫田甜又叫何梅的那位同志啊,她看完公告就晕倒了……可把大家吓着了。”


    “我们以为她中暑了,给她送到校门卫室那边休息,又有军属去给她去文工团喊人。”


    李桂花说着说着,语气里就带出少许不满的情绪来,她继续道,“她呢,醒得倒是快,但一醒来就冲着我们尖叫,以为我们把她怎么了似的。”


    “她嚷嚷说不可能,又说有内幕……”李桂花等人还能不明白田甜是为什么晕的呢,为什么都不是因为中暑。


    李桂花冷哼一声,继续道,“内幕什么?以往哪里会把卷子和评分标准都公布出来啊,这不是说咱们作弊嘛。”


    李桂花日常不会想得罪朱亚男那一脉的人,但并不表示她会高兴自己辛苦准备、争取到的工作被人质疑。


    “后来呢?”江蓠珠没想到晚来一个小时就错过这么多戏码。


    “王连长来了,把田甜送医院去了,有两个军属跟过去,看她那生龙活虎的样子,估计没大事儿。”


    王少闻在文工团的级别是连长,文工团有他们的晋升机制和规则,他这个年纪能当连长,已经是难得的了。


    李桂花耸耸肩,瞄瞄四周,又凑近江蓠珠,“她平时和我们说话还挺注意的,温温柔柔又爱笑,没想到……”


    李桂花话语一顿,又抬眸瞟了江蓠珠一眼,她此时恍然发现田甜今日之前的说话语气和笑容,都挺像江蓠珠的。


    不过这话她肯定不能当着江蓠珠的面说,她也怕自己感觉错了,反倒闹出事儿来。


    江蓠珠没多想,沉下面色,“嫂子,咱们得找翁政-委汇报一下,他现在是咱们的副校长,有必要知道这些。”


    副军长宋城是小学校长,但真正处理校园相关事情的是兼职副校长的翁文山。


    李桂花一思考也点了点头,“那我们喊邓嫂子一起去吧。”


    邓文静也在录取的教师名单里,她可比李桂花的情绪更外露些,从田甜尖叫开始,她就沉着面色,再抱着手臂看着,显然对田甜说有内幕的话,很不高兴。


    “邓老师,这边来一下,”江蓠珠招手喊人群中间的邓文静过来,她们简单交流几句,邓文静点点头答应下来。


    半小时后,她们到北区翁文山的办公室里,把田甜质疑“有内幕”的事情上报了。


    田甜喊话时,周边那么多军属在,很容易求证。之后要怎么处理,就是翁文山的事情了。


    江蓠珠三人相携离开,翁文山安排警卫员带队去调查取证后,又找去了军长办公室。


    “军长,再催一下江教授的国外调查情况吧,校园里没个常驻的管理人员真的不行。”


    贺兆川提拔为正师长后,翁文山也跟着他继续搭档,王师长那边的新政-委从别的军区刚调过来,眼下还忙着自己的事情,根本帮不了他什么。


    再就是做事最忌讳外行指导内行,翁文山等人原本就不太擅长处理教务方面的工作。


    翁文山继续把田甜闹的事儿告诉一下军长,这得亏他听取了江源白的许多建议,保证了程序和结果的双重公平公正,无可指摘。


    不然按以往军区后勤选拔人的流程来,田甜这一闹,他们可不就白忙活一场了。


    之后再考核、名单或有变动,都会引发许多不满和舆论。总之就是麻烦重重,想想就让人头大。


    “我知道了,”军长沉默地听完,等翁文山出去后,他让警卫员去把王师长喊过来。


    这个事情最后以王师长找翁文山致歉、田甜在军区医院发现怀孕而终结。


    她的失态、不合理、无证据的质疑归结为孕期情绪不稳。


    总之,再出现在人前的田甜单方面忘了校门口的“意外”,还是那副在外人看来略微怪异的说话做事儿作风。


    江蓠珠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被学了,主要是军区里学着她穿衣打扮的军属们不在少数,她看多了就习惯了。


    偶尔还会主动给军区的少女们设计发型,就算是学生短发,那也是有区别的。


    江蓠珠自己爱美,也很乐意分享这些。


    而自从录取名单出来后,军属们看到江蓠珠就会喊江老师,可让江蓠珠高兴好一阵儿了——


    8月8日,江蓠珠一早起来就给自己打扮,穿着新裙子,外搭薄款外套,又继续化个淡妆。


    “江老师,很美了,”顾明晏跟风这样喊一句江蓠珠,果然又见梳妆镜里的江蓠珠露出矜持又小小骄傲的笑容。


    江蓠珠笑盈盈地道,“你家江老师要既美又美得不抢风头,没那么快,你抱宝宝出去耍吧,再……十分钟!”


    今儿是贺家庆祝小囡囡贺容萱出生满百日的日子。


    今日宴会的主角是她和唐月佳贺志贤夫妇,江蓠珠要带儿子、丈夫和父母去作客,这妆容就要有讲究。


    太浓太艳不行,太低调也没必要,这是顾明晏绞破脑汁都没法理解的领域。


    “行,”顾明晏在去抱儿子前,先来梳妆台这边亲一口美得耀眼的江蓠珠。


    在江蓠珠瞪目前,顾明晏转身去婴儿床那边抱起试图“越狱”的儿子,他们到客厅去。


    第78章 第078章


    她们就当敢爱敢恨的俗人好了。


    一岁零三个月的小容佩已经能短暂脱离父母, 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十多步了。


    从爬到走,他能自行探索的区域更大了,那越来越有劲儿的小腿屡屡试图翻越婴儿床围栏和客厅的木栏。


    基本不敢让他脱离视线, 只要他醒着,时时刻刻都得有人盯着。


    “爸爸,玩儿, ”被抱起的小容佩高兴地晃悠着小脑袋和小手, 再贴近蹭蹭顾明晏的脸撒娇, “爸爸, 飞飞。”


    “好,咱们飞飞,”顾明晏满足儿子的要求, 在客厅里抱他“飞飞”许久, 直到他玩腻了要下地,才给他穿上鞋,牵着他的手到前院的空地遛达。


    “花花,宝宝要!”小容佩依旧对花朵“情有独钟”, 不过日常江蓠珠都不给他机会薅家里的花儿们。


    顾明晏顺从地被儿子拉着往墙角的蔷薇花丛走去,“咱们摘一朵给你妈妈,爸爸先处理一下。”


    蔷薇花好看,却是带刺儿的, 江蓠珠一般不会带儿子靠这么近, 顾明晏也不能带儿子摘花,给儿子弄伤了手。


    “花花, ”小容佩拿到花就高兴了, 又主动来抓着顾明晏的一根手指, 继续巡视他前院的“领地”。


    十多分钟后, 江蓠珠从卧室里出来,妆淡了些,发型和发卡也有少许调整。


    顾明晏觉得江蓠珠怎样都好看,实在没看出多大区别来。


    江蓠珠无奈叹气,“你没发现我裙子和外套也换了吗?”


    虽然两套衣服的颜色差不多,但现在身上的款式更简单,也相对低调了些。


    “发现了,都好看,”顾明晏眉眼温柔地笑笑,又申明道,“真的,我看你穿什么都好看,看别人就不会。”


    江蓠珠被顾明晏这话哄得高兴,说起正事儿来,“咱们先去,爸爸晚点去医院接了妈,他们再一起过去。”


    “那咱们出发吧,”顾明晏点点头,继续牵着儿子朝江蓠珠走来。


    “花花,爱妈妈,”小容佩将背在身后的粉色蔷薇递给江蓠珠,又笑得可可爱爱又带着点儿讨好。


    江蓠珠只能瞪顾明晏一眼,再笑着接过小容佩手里的花,“谢谢宝宝,妈妈戴在头上好不好?”


    她今天戴的是珍珠发夹,再戴朵粉蔷薇不突兀。


    随后江蓠珠将花朵斜插到发包偏下的位置,粉色蔷薇藏起大半,不注意不大看得出来。


    江蓠珠退后两步,给顾明晏和儿子转个圈儿,“宝宝,妈妈美不美?”


    “美!”小容佩大声地回应江蓠珠,“妈妈最美!”


    “宝宝最可爱!”江蓠珠俯身亲一下儿子的脑门,又看着儿子脑门的口红印,哈哈笑。


    不明所以的小容佩跟着笑,顾明晏从江蓠珠随身带的布包里拿手帕给儿子擦了。


    “不,妈妈亲亲,擦擦,不……”小容佩撅起嘴巴,不高兴了,他不要被擦掉妈妈的亲亲。


    “妈妈给你补上,”江蓠珠又虚虚但响亮地亲了一下儿子,才给小家伙哄高兴了。


    “还有我的,”顾明晏说着主动低头在江蓠珠的脸颊上亲了两下,再拉着她的手放到臂弯,另一只手把儿子提溜起来抱住。


    江蓠珠瞟一眼很会“自给自足”的顾明晏,继续挽着他的手。


    有顾明晏在,江蓠珠就不推婴儿车了,她给小囡囡的满月和百日礼物早几天就送过去了。


    小囡囡满月时,唐月佳还要卧床坐双月子。


    另外,贺兆川刚升职师长,他们家对外要更加低调,给小孙女儿办满月又办百日不合适。


    刚满月的小孙女儿还脆弱着,不好让她,因为大人的高兴而折腾,索性就推迟了,放到百日来一起过。


    这会儿才上午九点,贺家里的客人不算多。


    不过唐月佳的父母和大哥、小弟在昨日已经到军区来了。


    顾明晏刚完成外出任务回来,昨天和今天休假在家,江蓠珠昨儿没爬起来,就没带宝宝到贺家来,也没见过他们。


    当然,也有江蓠珠单方面对他们的印象不好,不觉得有必要专门来见他们。


    “顾团,阿蓠妹妹,宝宝,你们来了,”贺志贤和唐月佳一同上来打招呼。


    “三哥三嫂忙你们的去,这里还有哪里我们不熟的地方吗?不用招呼,”江蓠珠笑吟吟地摆摆手,让他们不用这么热情拥上来。


    “你说的是,不过……今儿也没我和佳佳忙的,”贺志贤点点头,他最近都得靠抢才能和女儿亲近会儿。


    贺志贤看向抱着小囡囡不撒手的夏淑君那边,她正在和唐月佳父母大夸特夸小孙女儿的可爱。


    从昨天到现在,能说会道的夏淑君除了夸孙女儿外,还见缝插针地给唐月佳父母上思想课。


    核心内容就是“重男轻女要不得”、“妇女能顶半边天”等等。


    唐月佳出了双月子后,特意找夏淑君休息的一天,她和夏淑君聊了很久。


    唐月佳主要是把她父母的老旧思想和已经有的言行等告诉夏淑君,极为坦诚,又表示自己已经看清、看明白了他们。


    她很珍惜和贺志贤的缘分,想保护好女儿和贺志贤在军区好好过日子。


    夏淑君自然不会对这样坦诚又清醒的唐月佳有意见,还反过来安慰安抚了她很久。


    从那天到现在,她们在对待唐月佳父母的态度上,已经达成了一致。


    所以现在夏淑君也不用怕唐月佳不高兴,这就摆着师长夫人和妇联主任的款儿,好生批评教育了一番唐父胡母的老旧思想。


    是的,唐月佳的父亲也没逃过,夏淑君直接点出来,他的沉默、不作为就是作为既得利益者的默许和纵容。


    一直以来,胡母担了骂名,他却是享受了胡母“争取”回的实际利益,他完全不无辜。


    这么大年纪还被教育的唐父和胡母,脸都挂不住了,但唐月佳和贺志贤无视他们的尴尬、无地自容等情绪,他们自己又顾忌着夏淑君和贺兆川根本不敢,也没有底气翻脸。


    唐大哥和唐小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来,根本不敢帮父母说什么话。


    唐家这四人彻底哑火了,神思恍惚,大抵没想到夏淑君和贺兆川这么喜欢小孙女儿,也这么不给他们面子。


    唐月佳彻底想开想明白后,整个人的状态非常超然,不躲着父母和兄弟,还会在夏淑君教育父母时,拉着贺志贤在边儿上看热闹。


    现在唐月佳又拉着江蓠珠坐下来继续看热闹和说话。


    顾明晏抱着小容佩去厨房找罗叔。


    贺志贤看唐月佳和江蓠珠聊得非常高兴的模样,这就追着顾明晏和小容佩到厨房那边去。


    “阿蓠,虽然你不需要,但我还是要和你道谢,”唐月佳主动握住江蓠珠的手,对她极为真诚地一笑,又再道,“谢谢你。”


    “看到你这样,我真心为你高兴,”江蓠珠弯眸笑得极为开心,为唐月佳的彻底清醒,也为小囡囡有清醒的父母而高兴。


    唐月佳凑近江蓠珠,继续分享小秘密那般地说话,“小弟告诉我,他们来之前,胡月珍抱着儿子去找我爸妈,她想和他们一起来军区看望我。”


    来军区的客运站都需要介绍信,到了军区外没有介绍信,哨兵不会给传话,还会直接把人抓起来调查。


    这事儿,唐月佳第一次带胡月珍来军区前,就告诉过她。如此,胡月珍没法自己来,也不敢自己悄悄跑过来,只能求着唐家姑母姑父带她一起来。


    “估计是想来和我炫耀她生了儿子吧,”唐月佳很容易就能猜出胡月珍的想法和动机。


    而现在她只要想到自己当初没来军区养胎和生产,她和女儿可能遭遇的惨剧,就对她和父母恨得不行。


    是的,能让唐月佳彻底清醒,是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父母亲人的恨。


    江蓠珠挑了挑眉梢,问道,“那怎么没来?”


    “我爸我哥我弟哪里还敢让她和我妈再凑堆了……”唐月佳再没有比现在更清楚,父亲兄长弟弟从来没把她当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


    他们早就知道胡母和胡月珍的性子,却没有真的下狠心帮她们改正,直到胡母和胡月珍的言行越来越离谱,直到他们发现贺家完全不吃胡家人那套儿。


    现在他们才后悔了,才开始想弥补了。


    “已经迟了,”唐月佳很确定自己不想要这样的“弥补”,他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儿,却觉得是对她的弥补和讨好。


    简直可笑!


    彻底看清楚想明白后,唐月佳不只对父母冷淡,对兄长和弟弟也是如此。


    唐月佳又对江蓠珠笑了笑,“我现在状态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阿蓠,恭喜你录取了,以后让小萱儿和你学画画、学钢琴,好不好?”她分享完这些只告诉江蓠珠的小秘密,就主动结束话题,说起别的。


    小囡囡贺容萱名字里的“萱”是贺兆川挑的,取无忧、快乐之意,“容”就是跟了小容佩,取“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之意。


    “当然好,只要小萱儿有兴趣,我都教她,”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


    她是不会劝唐月佳放下、不要恨那类的话。作为过来人,她觉得放下,才显得虚无和假。


    她自己做不到放下对萧锦珠和养父母的介意和恨,唐月佳显然也是,她们就当敢爱敢恨的俗人好了。


    唐月佳想等女儿周岁后再在军区找工作,所以这次就没有和江蓠珠一起去报名。


    快十一点时,来家里的军属们渐渐多了。


    师政-委翁文山的夫人包雨花也专门回军区来参加贺家小孙女儿的百日宴。


    包雨花来了没多久,朱亚男也带着儿媳田甜过来了。


    家里人渐渐多了,夏淑君也不再继续逮着唐父胡母“说教”了,而是把睡着的小孙女儿放回卧室的摇篮,她来接待包雨花和朱亚男等人。


    从首都军区调来的新师政-委一家也在八月初来到军区。


    和朱亚男婆媳前后脚,新政-委夫人带着唯一来随军的孙女来了。


    王师长那边新配备的师政-委叫冯潇,他媳妇儿叫许如秋,非常传统的家庭妇人,识字不多,也没有工作。


    她和冯潇只把刚高中毕业的大孙女带来了东南军区随军,打算让她就近在桃溪村下乡。


    其他已经成婚的儿女和年幼的孙儿孙女儿们还在首都和老家那边发展。


    “许嫂子来了,这是你家大孙女儿冯悦吧?真是标致可人,”夏淑君夸着许如秋和新调来师政-委冯潇的大孙女儿冯悦。


    夏淑君又带着她来认识唐月佳和江蓠珠,“我三儿媳唐月佳,咱们军区小学老师江蓠珠,我侄女儿。”


    “这是冯政-委家的冯悦,你们多带着小冯说话,”夏淑君安排唐月佳和江蓠珠来招待冯悦,她自己继续去招待其他人。


    江蓠珠早就从夏淑君和王丽、孟小妮等人那边知道了一些新政-委的事情。


    据说冯潇是主动申请调来东南军区的,他家里的长女和长子都没带来,只把妻子和大孙女带来随军了。


    冯悦将在军区周边的桃溪村下乡,这和在军区随军差不多。


    叶露弟弟叶雷几乎每天来一趟亲姐家,田威出任务了,他还会入宿家属区,帮忙照顾田俊文。


    冯政-委家肯定也是这个意思,同时他们家也是非常宠孙女儿了,特意给她安排到桃溪村来下乡。


    当然,冯潇肯定不可能完全是为了孙女儿从首都军区平调过来,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和判断。


    军长郑游中选中他,也肯定有他的考量。


    不过这些都不关江蓠珠的事儿,她只要在贺家帮忙招待一下她们就行。


    江蓠珠和唐月佳给冯悦说了一些军区随军生活的情况,江蓠珠又重点说了她比较了解的桃溪村的事儿。


    冯悦连连点头,目光忍不住多打量了江蓠珠几眼,“你挺好的。”


    江蓠珠眼睛一眨,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继续笑道,“你是我伯母的客人,我当然热情招待了。”


    不招人妒是庸才。


    无论朱亚男还是田甜都不喜她,或嫉妒她,也只有她们会在冯悦面前说她坏话了。


    “不,我就是觉得你挺好的,”冯悦在看人上挺“唯心”的,坚持这么说。


    江蓠珠又笑了,跟着点点头,“我也觉得自己挺好的。”


    唐月佳蹙起眉尖儿,见不得人背后说江蓠珠坏话,追问道,“谁和你说我们阿蓠什么了吗?”


    冯悦眼睛看向田甜那边,“她说了你在她婚礼上抢风头的事儿,还暗指今儿你也会这么干。”


    很明显江蓠珠没有,江蓠珠从妆容到衣着打扮都是简单大方款,身上最显眼就是藏在发鬓里的粉蔷薇了。


    基本看不出化妆了,人好看就是本身长得好,根本和抢风头搭不上一点关系。


    且江蓠珠说话一直很注意,在夏淑君把冯悦带来前,都没有自己来找什么存在感。


    说话内容也是挑着冯悦感兴趣、需要知道的内容来说。


    “我不是傻子,她说什么我信什么?她学你说话呢,不伦不类的,别扭得很,她应该不知道有个词儿叫……东施效颦。”


    出乎江蓠珠和唐月佳的意料,冯悦是个性子极为爽快、直接的小姑娘,完全没有要替田甜遮掩的意思。


    当然,也有田甜更先得罪她的原因在里面。


    在王师长给新政-委冯潇一家的接风宴上,朱亚男单方面遗憾自己儿子已经和田甜结婚了,很是看好、喜欢冯悦的模样。


    冯家人都当客套话听了,田甜却变了脸色,从那到现在各种防备着冯悦接触王少闻……


    冯悦都给无语了,她一个师政-委家的长孙女,看得上一个已婚和即将已育的老男人吗!


    “她有毛病!”唐月佳比江蓠珠本人生气多了,若非江蓠珠手疾眼快拉住她,她就得直接找田甜质问去了。


    “嫂子,别,今儿是咱们小萱儿的好日子,别为了她破坏心情,”江蓠珠安抚地拍拍唐月佳,又看向似乎发觉自己说错话的冯悦。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平时和她没什么接触。”江蓠珠平时不乐意接触心理病态的田甜,给自己找难受,所以没发现冯悦告诉她的情况。


    江蓠珠继续解释道,“她婚礼那天是朱团招呼没打就当众让我上台展现才艺,领导们都在,我当然没拒绝了。”


    “之后的结果,当然也没按她们预料的发展。”


    冯悦点点头,“那是,不过她肯定不只对我这么说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嗯,我明白的,谢谢你,”江蓠珠又笑着和她道谢了。


    冯悦也高兴起来,“这边比我想象中好许多。我家里必须有人下乡,不然我跟着你当老师好了。”


    “你先在桃溪村待着,过些时候,你家里会给你想办法的,”江蓠珠也是见多了这类操作。


    不止桃溪村的知青们,在顾明晏老家的桥观村,部分知青家里有门路,过一两年就把儿女安排回去了。


    他们的下乡更像是镀金、多一层下乡的履历,对未来的职位晋升还有帮助。


    冯悦笑笑地点点头,随后她被江蓠珠和唐月佳安排到年轻女眷比较多的席位那边。


    “晚点儿,我也来这边坐,”江蓠珠悄声告诉一句冯悦,又转身和唐月佳继续去接待其他军属们。


    那边顾明晏抱着小容佩,也在帮贺志贤招待陆续到来的军官干部们。


    快12点时,去医院接人的江源白和阮玉敏一同到来。


    他们到不久,贺兆川就带着军长、副军长和王师长等人一同回来了。


    晋升师长后,贺兆川第一次在家里请客吃饭,还是为了心爱孙女儿而庆贺的百日宴,军长等人肯定会给这个面子。


    顾明晏和领导们打过招呼,接下来就不用他继续帮忙了,他抱着小容佩来找江蓠珠一起等吃饭。


    “你跟着你战友们吃饭吧,我坐这边儿,”江蓠珠戳戳在女同志队伍里,尤其突兀的顾明晏。


    顾明晏沉吟一下,才点点头,“你别偷偷喝酒,宝宝我抱过去了。”


    “知道啦,”江蓠珠笑笑地点头。


    顾明晏这才抱着儿子,去找魏海峰和田威等人。


    “顾团这媳妇迷外号没取错了,可稀罕咱们小江了,”孟小妮带头哈哈笑起来了。


    江蓠珠被笑了也不恼,只解释道,“他怕我喝醉,和他撒酒疯呢。”


    “来,咱们吃饭吧,”江蓠珠说着先拿公筷给冯悦夹了两筷子,“咱们吃席都是靠抢,可不能矜持,不然该吃不饱了。”


    冯悦受教地点点头,略略尝一口后,加入了抢菜军属大军。


    今儿江源白虽然没早早过来掌勺,但昨儿一个大白天他都待着贺家帮忙备菜,提前准备了卤料包等。


    罗叔的厨艺原本就不错,他和江源白互相学习后,厨艺又上了一个台阶,今儿的饭菜看着简单、味道都很好。


    只是在她们认真品味美食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呕吐声,从后侧方传来。


    田甜捂着嘴跑出去卫生间,另一边席位的王少闻被提醒了,才起身跟去看看。


    “我家小甜有了,有点儿害喜,咱们继续吃吧,”朱亚男讪笑地继续招呼起众人。


    大部分军属和军人心理强大,没怎么受影响,很快又继续吃吃喝喝。


    田甜和王少闻很快从卫生间出来,军属们问问他们和孩子的情况,他们那桌的话题是完全歪了。


    直到贺志贤和唐月佳过来敬酒,这桌人才重新聊起小囡囡相关的话题来。


    但可见地,田甜的脸色又不好了,她又起身往卫生间去,一次宴席她跑了三四次卫生间,一众军属从最开始关心,到后来就问都不怎么问了。


    她们数次让田甜到客厅靠窗那边坐着缓缓,别闻菜味儿了,她只笑着点头,却没有去做,然后没多久果然又吐了。


    这么不听人劝,别人能拿她怎么办。


    田甜自己不觉得尴尬,不得不陪她跑卫生间的王少闻面色已然难看起来,他的脑回路是没法理解田甜的想法和做法的。


    “别理她,越理越来劲儿,”江蓠珠再次劝住作为主人翁或该上前询问、关心一二的夏淑君和唐月佳。


    唐月佳是不想去的,夏淑君想去瞧瞧,她才打算跟着。但她更相信江蓠珠的判断,立刻就跟着江蓠珠一起劝夏淑君。


    “她丈夫公婆都在呢,轮不到咱们,妈,她可能又是故意的,还说阿蓠呢……”


    唐月佳近来和夏淑君的关系突飞猛进,这就把冯悦转告她们的事情,告诉了夏淑君。


    夏淑君眉尖儿蹙起,又跟着点点头,“对,轮不着咱们管。”


    夏淑君和唐月佳走了半圈,招呼完女眷宾客们又回来自己的席面座位。


    和她们同一个席面的朱亚男愈发尴尬起来,放下筷子,“淑君,你别介意啊,怀孕了就容易这样。”


    “是啊,你这婆婆就多担待了,”夏淑君的笑容同样敷衍得很,又语重心长地劝道,“不满三月,胎相不稳,你多在家里陪陪儿媳吧。”


    害喜厉害,就别把人带来她家里啊。亲婆婆都不关心、无动于衷,轮不到她这个外人去操心。


    要回自己座位的王少闻路过,跟着附和一句,“是啊,妈,咱们带小甜回去吧。”


    他是不理解媳妇儿吃了会吐,为什么还坚持继续吃,以及明知道媳妇害喜,亲妈还把媳妇带来了。


    他们家里只要他和他爸过来一趟就行了,两家的关系原本就不亲近,何必这样虚与委蛇,自己难受,别人也难受呢。


    这时王师长跟着发话了,“你带他们回去吧。”


    朱亚男面色不好,不过她从不会当外人的面驳斥丈夫的决定,点点头,这就和王少闻一起把田甜带回家。


    他们的离开并没有影响百日宴的热闹,尤其夏淑君去把房间把睡醒的小孙女儿抱出来。


    小囡囡贺容萱穿着江蓠珠给她做的红色百褶蓬蓬裙,黑葡萄似的杏眼眨巴眨巴地看人,又萌又漂亮。


    “来,爷爷抱,”贺兆川满眼喜爱地把小囡囡抱过来,这就和军长等人显摆起来,“我家小囡囡,可爱吧?”


    “可爱可爱,”郑游中很少看贺兆川这副显摆模样,笑起来,又祝福道,“小囡囡健健康康地长大吧。”


    副军长等人跟着道贺和祝福,都是相似的话。但这些话对小囡囡的父母亲人来说,都是百听不厌的。


    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军长几人先带着警卫员们离开,贺兆川送走军长他们后,就把小孙女儿还给贺志贤,他下午也还有工作。


    不过走之前,他特意去和唐家人打了个招呼,其实也有警告的意思。


    他和夏淑君这么喜爱小囡囡,别管唐家人心里怎么想,是轮不到他们来嫌弃他的孙女儿。


    唐父几人哪里还敢,他们甚至都不敢在宴席上找什么存在感。


    来之前、踌躇满志想和军区领导们攀关系的行动是一点都不敢有了。


    他们之前“跳”得厉害,各种折腾,真等来到大领导云集的军区来,他们“怂”得也相当快。


    第79章 第079章


    这招对江蓠珠和这些孩子们不太管用。


    军官干部们离开前也来祝福几句小囡囡。军属们大多没有工作, 可以多留些时间。


    在小囡囡被抱回去喂奶后,她们才陆续道别散去。


    江源白送阮玉敏回医院上班,他之后还要去北区找翁文山商议校区相关的事情, 江蓠珠和顾明晏带着儿子继续留在贺家里帮忙收拾。


    顾明晏和贺志贤等几个大男人很快就把该还的还了,再和罗叔一起把厨房和客厅打扫一遍,就算干完活儿了。


    江蓠珠先送微醺的夏淑君回房, 再陪到点就犯困的儿子去二楼午睡。


    她们散去, 出月子后就搬回三楼的唐月佳也陪女儿睡觉去了。


    唐家父母比夏淑君还早休息去了, 唐大哥和唐小弟倒是很自觉跟着顾明晏、贺志贤几人干活。


    顾明晏找到二楼的客卧来, 儿子睡着,江蓠珠在给儿子打扇子。


    “嘘,宝宝刚睡, ”江蓠珠小声告诉一句顾明晏, 右手继续给儿子打扇子。


    小容佩怕热的体质估计是随了她,一热就睡不安稳。


    江蓠珠和小容佩不常来贺家吃午饭和午睡后,她房间里的风扇早就挪到客厅去用了。


    “我来,”顾明晏坐到江蓠珠身侧, 他接过扇子,给江蓠珠母子俩一起扇风。


    看儿子睡沉了,顾明晏才再出声询问,“之前你们那边还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顾明晏之前抱儿子坐的席位, 和江蓠珠这边隔着好几桌, 知道得不太具体,最开始没发现和江蓠珠有关。


    直到他看到夏淑君和唐月佳百忙中还抽空安慰江蓠珠, 才察觉发生的事情, 或可能牵涉到江蓠珠身上来。


    顾明晏了解江蓠珠, 知道她即便不高兴, 也不会在贺家小囡囡的百日宴上发作。


    江蓠珠回神,道:“有人告诉我田甜在学我说话,你有感觉吗?”


    她方才又回顾了一下自己和田甜的几次短暂交流,还是没发现田甜怎么学了她。


    在江蓠珠自己感觉来,她说话,就很正常地说啊,普通话相对标准,偶尔会带一点儿苏城人说话的调调,这主要是她遵从原主受江源白口音的影响。


    她去年还跟着顾明晏去了他老家一趟,口音还有点儿被徐香莲和顾曼曼等人带偏,时不时蹦出几句桥观村的北方俚语。


    可这有什么好学的啊?江蓠珠实在没想明白。


    另外,江蓠珠也不明白田甜怎么盯上她了。


    实际说起来,她们俩真的一点儿都不熟,即便互相印象不好,也隔着好几个人。


    田甜学叶露和徐妙璇,都比学她能说得通啊。


    “问错人了,”江蓠珠对着顾明晏轻轻摇头,她和田甜的接触很少,顾明晏和田甜就更是了。


    江蓠珠继续嘀嘀咕咕地吐槽,“她就奇奇怪怪的,你说我这个正主又没死,学我有什么特别的意义?难道就为了膈应我嘛。”


    江蓠珠表示没有被膈应到,只是被田甜的奇葩脑回路困惑到了。


    顾明晏捏了捏江蓠珠的脸颊,动作很轻,眼神却很严肃,“什么死不死的,别说这种话,嗯?”


    “哦,”江蓠珠眨了眨眼,乖巧地点头和认错,“我说错了。我就是想不通嘛……”


    田甜学她到底有什么意义,想当她的替身?说实话,她们俩除了身高,真没有多少相似的地方。


    江蓠珠到底生育过,比例又好,看着并不显矮。两人的五官更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冯悦等人觉得田甜学她很别扭,也是这样的原因,适合江蓠珠的苏城调调,真不太适合土生土长北方人的田甜。


    在江蓠珠继续开脑洞前,顾明晏想了想道,“可能觉得你比较招人喜欢,学了你,她也能……”


    顾明晏话里的这个“人”,主要指“男人”。


    江蓠珠又漂亮又爱笑,待人接物落落大方,聪敏好学,最关键是江蓠珠身上那种独树一帜的自信、洒脱又带点儿懒散松弛的气质。


    男同志们稍稍接触她,就能被她吸引。


    军区里喜欢和欣赏江蓠珠的男人不止顾明晏,只是这个时代风气相对保守,道德水平总体偏高,在军区里尤其是,稍微在意一点自己前途的军官都会很注意名声。


    同时这些人也顾忌顾明晏的存在,比不了他,当然不会多打扰江蓠珠。


    田甜可能对这方面的信号较为敏感,就开始学起江蓠珠来,或可能还在……自己丈夫那边尝到了甜头。


    “呃……”江蓠珠抬眸与顾明晏对上视线,他们之间的默契,有些话不用说就能互相明白,然后她更无语了。


    再接着,江蓠珠终于有被膈应到的感觉了!


    “我和王少闻在他们婚礼上才说过话,她到底是多敏感多自卑啊……”


    王少闻那天也就夸她一句琴谱改编得不错,在田甜的臆想里,就是王少闻喜欢她这一类型的了?


    然后田甜学着她认知里江蓠珠说话方式和王少闻相处,又把王少闻的所有回应都归结为她学了江蓠珠的原因,再单方面把江蓠珠当假想敌了。


    “琢磨她就是在浪费我的生命!”江蓠珠轻哼一声,决定结束这个不让人愉快的话题。


    当然,这个事情不会到这里就结束。


    琢磨田甜怎么想、为什么这么做,完全没必要探究了。她只要让田甜不敢再打着学她的名义,做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就行。


    “嗯,不想了,陪宝宝睡会儿,你今儿起来得早,”顾明晏点点头,陪着江蓠珠结束这个话题。


    “还不是怪你……”江蓠珠蹭蹭顾明晏,语气嗔怪,顾明晏明知道今儿有事儿,又带着她折腾个没完,她早上用了很大毅力才准时爬起来。


    “怪我,蓠宝儿,睡吧,”顾明晏微微笑着认下来,又抱着江蓠珠躺下来,再亲亲她的唇。


    两人目光对上,小别重逢、持续两个夜晚的缠绵又蔓延到了此刻,他们情不自禁就接吻起来。


    这个吻后,江蓠珠彻底忘了田甜相关不开心的事儿,眼睛闭上,很快就睡着了。


    顾明晏又陪了会儿媳妇和孩子,就悄悄起身从房间出来。


    顾明晏来到贺家斜对面王师长家的小院外,让王师长的警卫员帮他把王少闻喊出来。


    王少闻神色讶异地问道:“顾团,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他和贺志贤、贺志赢还能说得上几句话,和顾明晏完全没交情也没交集,想不到顾明晏找他有什么事儿。


    顾明晏开门见山就道,“王连长,我希望你能照顾好小何同志的情绪,别让她把孕期的情绪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


    怀孕不适不是田甜诸多异常言行的借口,能用一次,却不能再用两次、三次。


    军区这么多军属,怀孕生两三个孩子的大有人在,没人像田甜,或像已经被遣返的朱晓春,总是情绪波动和冲动行事。


    田甜孕期身体不适,是王少闻和王家要解决的问题,而非他人无底线容忍她的理由。


    王少闻蹙起眉头,“怎么回事?她、我媳妇干什么了?”


    顾明晏没有提及冯悦,只把田甜在冯悦等人面前诽谤江蓠珠的话,转述一遍。


    至于田甜学江蓠珠说话、微笑的事儿,顾明晏没有提及,怎么说话和微笑是个人自由,这事儿的感受相对主观,直接说出来没必要。


    现在王少闻知道田甜针对江蓠珠,将她许多言行和江蓠珠联系起来后,应该很快就会自己发现。


    王少闻或许欣赏江蓠珠,但绝没有超出正常欣赏的范畴。只要他是正常男人,都受不了妻子如此臆想和揣测他,这是对他人品和教养的全面否定。


    王少闻肯定会采取措施,如此一来,江蓠珠关于这方面的膈应和烦恼就不再有了。


    “……你也在现场,知道事实如何。我媳妇是军属,也是军区小学的老师,她的名誉是受军区军法保护的,你应该不想我们两家闹到这种地步。”


    顾明晏警告的意思非常明确,又道,“王连长别急着质问,可以去问问小何同志近期接触比较多的人。”


    人都会更相信自己调查出来的结果,王少闻或还有别的发现也说不定。


    总之,在顾明晏看来,王少闻作为田甜的丈夫,不能置之事外,他过去对待朱亚男的方式,不能继续放在田甜身上用。


    王少闻沉默良久,才黑沉着面色,点点头,“我会调查清楚,如果……我会带她和嫂子赔礼道歉。”


    顾明晏再一点头,就返身走回贺家。


    他们的谈话前后将将十分钟就结束了,原本打算请假在家陪媳妇儿的王少闻在自己家外绕了两圈,就直接往文工团去。


    田甜近期接触比较多的人,除了新来政-委家的冯悦外,就是他和朱亚男所在文工团的林文晴等几位女干事们。


    作为同事和战友,从她们那里,王少闻是比较容易问到真相的——


    江蓠珠尚且不知道顾明晏找了王少闻,她睡一觉醒来,就把这事儿暂且抛开,他们抱着儿子回家去。


    到晚上睡觉前,顾明晏才把他找了王少闻的事儿,和江蓠珠简单提了一句。


    江蓠珠之后几天再带儿子去贺家看小囡囡,在贺家附近都没碰到田甜,她针对田甜想的偏门法子一直没派上用场。


    偶遇不了,江蓠珠也没有兴致追到王师长家里去“搞事情”。


    几天后,江蓠珠和叶露、徐妙璇等好几个已经录取的老师们,被翁文山喊去学校帮忙。


    江蓠珠忙起来,渐渐地,她就把这个事儿给忘了。


    8月20日,军区小学、幼儿园和托儿所开始面向军属们招生,军区内学龄军属们报名完毕,小学再面向周边村落招生。


    即便是建国多年后的现在,仍有很多农村家庭舍不得给孩子花钱读书,特别是对家里女孩子的教育。


    江蓠珠跟着夏淑君等妇联干事和同事们,一起跑了周边几个村寨去动员。


    然而她们做再多思想工作,都比不上直接告诉农村家长,军区小学不收学费,来军区上课的学生能免费在学校吃中午这餐的实际福-利来得有效。


    江蓠珠和夏淑君等人商议之后,她们也对招收学生补充要求。


    军区小学接受农村男孩来读书的前提是,他家里在学龄阶段的女孩们也必须报名上学。


    不然,男孩的报名不能生效。


    江蓠珠还出主意,搞了点儿“饥饿营销”,给村民们营造军区小学招收名额有限的感觉,需要争抢的东西总感觉更珍贵。


    如此一来,军区小学各个年级很快都招满了学生,又在一年级额外增设了两个班。


    军区小学的男女学生比例,不像镇小学和生产社小学那边那般离谱——


    9月1日,小学、幼儿园和托儿所同时开课,江蓠珠也正式开始自己的军区小学教师生涯。


    军区小学的艺术类课程,目前只开设了音乐课,江蓠珠同时教五个年级,周一到周六,她平均每天两节课,她不当班主任,但要额外负责一些调课方面的工作。


    总体而言,江蓠珠的教学工作比较轻松,基本去半天学校就能结束工作回家。


    文工团早年坏了、退下来的一台旧钢琴,被江源白修好后,搬到了江蓠珠的专属音乐教室里。


    江蓠珠的教学内容就是给孩子们听收音机、玩音乐益智游戏和教大小孩子们唱军歌。


    江蓠珠教得很开心、很松弛,学生们也学得开心。


    直到开学两周后,江蓠珠被翁文山喊去布置了一个任务。军区小学要在即将到来的十月国庆庆典上出一个节目,由她来统筹安排。


    小学目前没有第二个艺术老师,她当仁不让,也没法让。


    在江蓠珠的课上,学生们依旧很开心,江蓠珠自己的松弛是再没有了。


    距离庆典只剩两周时间,江蓠珠敲定节目后,选定了二十来个学生,下午课后半小时和周末半天留他们在学校里集训。


    准备的时间太短了,江蓠珠只能尽力而为。


    翁文山只让江蓠珠带学生出一个节目,具体形式和效果完全没有要求。


    军区庆典这天很快到来,江蓠珠带着学生们在北区大礼堂后台,她亲自给魏红旗等二十二个学生们化妆。


    “江老师,你这边要不要帮忙?”


    军区女兵陈雪主动来询问江蓠珠,她们女兵代表团的节目,还在军区小学节目的后面两个。


    她们都是成人,还是军人,只要服装整洁干净就行。


    不像江蓠珠自己一人管着二十来个半大不大的孩子,忙来忙去,偏偏文工团那边懂化妆的人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江蓠珠少许诧异,又微微笑着点点头,“陈同志,你帮忙检查一下孩子们的军装和红领巾有没有穿戴清楚,谢谢你了。”


    “没事儿,”陈雪对江蓠珠笑了笑,又对几个聊天中的战友招招手,随后她们也来帮忙。


    人多力量大,江蓠珠专注给孩子们化个舞台妆,服装方面就交给女兵同志们来帮忙。


    江蓠珠继续让女兵帮忙看着孩子,她自己去换衣服。


    军区小学学生们的校服就是军装,江蓠珠也给自己准备了一身女兵军装,梳着标准的双麻花,再戴好军帽,补点增加气色的腮红外,没有多化妆。


    后台热热闹闹的,朱亚男和文工团团长郝鹏忙得团团转,这样的庆典,文工团准备的节目肯定是主角。


    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还有一个节目就要到军区小学了,朱亚男来这边询问道,“小江,你这边要不要帮忙?”


    “不用,”江蓠珠同样微笑地摇头。


    “你们第一次上台,可千万不能紧张……”朱亚男继续笑容和蔼地叮嘱。


    江蓠珠笑眯眯地听着,然后毫不犹豫地打断朱亚男的话,“朱团费心了,你不说,我们还不晓得紧张呢。您想我们紧张,还是不紧张?”


    有种紧张,是别人不提还好,一提才容易紧张,朱亚男的居心过于明显了。


    但这招对江蓠珠和这些孩子们不太管用。


    初生牛犊不怕虎,江蓠珠选的这二十二个学生全是年龄偏小的军属,性格基本都像魏红旗那样外放,争表现还来不及呢。


    紧张这个字眼儿,还不能被现在的他们所理解。


    随着夏淑君和朱亚男彻底撕破脸,江蓠珠对上她也不再多顾忌。


    朱亚男被江蓠珠过于直白的反问噎住半刻,少许沉下面色,转身回文工团所占的区域去。


    江蓠珠脸上还带着浅浅笑意,完全没受影响,又抬手摸-摸魏红旗带着关切看着她的小脑袋。


    “老师陪着你们,咱们尽力就是。”


    “嗯!”魏红旗小表情严肃地点点头,他和小伙伴们继续陪江蓠珠一起乖乖地等着。


    又一个节目结束,前台报幕声传来。


    “热烈欢迎军区小学献上节目《祖国母亲,我爱你》。”


    庆典主持人报幕之后,舞台灯光全暗,十来秒后,一束光打在舞台左侧前方的钢琴和女兵打扮的江蓠珠身上。


    江蓠珠先是哼唱由她谱曲、江源白写词的新歌《祖国母亲,我爱你》前奏,空灵又温柔的女声在礼堂里传开,再是钢琴流畅的伴奏响起。


    舞台的大灯全部打开,年龄在七岁到十岁间的孩子们稚嫩又嘹亮地开唱,江蓠珠继续低低地轻哼附和。


    在钢琴的伴奏里,嘹亮的童音和温柔的女声哼唱出乎意料地和谐,他们传递出对祖国母亲最诚挚的热爱和祝福。


    台下的铁血军人亦能从歌声和学生稚嫩的脸庞,感受到勃勃生机和希望,这是他们浴血奋战、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所在。


    歌唱结束的最后,学生们高声呐喊,“祖国妈妈,生日快乐!”


    军区小学带来的五分钟演出到此结束了,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军长和师长们都跟着鼓掌。


    观众席的夏淑君和江源白等人与有荣焉,更为江蓠珠带领学生们演出成功而高兴。


    热烈、持续的掌声中,江蓠珠起身,来到舞台学生队伍的一侧,和孩子们一同鞠躬。


    直起身体,江蓠珠和台下靠前看席的顾明晏对上视线,又弯眸对他一笑。


    灯光再次暗下,江蓠珠组织着学生们有序退场回到后台。


    “江老师,你们表现得很好,”陈雪等几个女兵围上来夸奖,她们还以为军区小学和她们女兵一样来凑数的,没想到人家准备得这么好呢。


    “最近出新电影了吗?这歌没听过。”何蕊跟着询问,她是女兵代表的领唱,对当下的热门曲目相对了解,却没听过这首歌。


    “我谱的曲,我爸填的词,”江蓠珠微笑告诉,从去年筹划副业开始,她就会在笔记本上零零散散地记录些灵感。


    这曲子就在根据笔记本上的灵感完善的,江源白花一晚就给她填好了词儿,他们到音乐教室里弹奏一遍,就确定了这个曲目。


    “哇,难怪没听过,真好听,”何蕊连连点头,轻哼了两句歌词。


    “你别唱串了,快到咱们了,”陈雪拍了一下何蕊,又拉着她回女兵队伍那边,还有一个节目就轮到她们了。


    江蓠珠转回身,看向魏红旗等二十二位眼巴巴看着她的学生们,绽开笑颜,“你们表现得非常棒,老师为你们骄傲!”


    “耶!”魏红旗等学生们高兴地蹦蹦跳起来。


    江蓠珠轻轻一点自己的唇,“嘘。”


    学生们乖乖把声音压低,又互相招呼着安静下来。


    在来军区大礼堂前,江蓠珠认真又耐心地告诉他们,作为这次的学生代表,他们的表现直接影响外人对军区学子们的印象,这不单是个人的事儿,还是集体的事儿。


    讲清楚道理之后,这些学生们就很自觉地自我约束和互相监督。


    “接下来,你们跟着老师一起去礼堂看表演。”


    出发前,江蓠珠再次把礼堂看表演的要求说一遍,“节目进行时要保持安静,鼓掌时要热烈,如果有不舒服或需要去卫生间,就举手打报告,好不好?”


    “好!”学生们整齐应声。


    随后他们跟着江蓠珠从后台的侧门转出大礼堂,再有序从前大门进到大礼堂。


    翁文山和顾明晏在大礼堂前门那边等着他们。


    翁文山先开口道,“小江辛苦了,表现得很好。”


    完全出乎他意料地好,他的最高预期就是江蓠珠带人顺利完成一个节目,没想过他们能把好些军人唱泪目了。


    “你们也很棒,”翁文山又夸了一句穿着军装校服、龇牙笑的学生们。


    江蓠珠自我感觉表现得挺好,不多谦虚,笑着道,“我们尽最大努力了,总算不负所望。”


    “哈哈,是,”翁文山就欣赏江蓠珠和江源白这样的性子,又点点头,他看向顾明晏,“小顾,你帮小江一起看着孩子们。”


    “是,”顾明晏对翁文山敬了礼,就帮着江蓠珠一起领着学生们入座观众席。


    前排好些看节目的军官和军属们频频回头来看,个别和江蓠珠相熟的军属,还对她招手示意。


    江蓠珠摆摆手回应,她和孩子们整体保持安静,不打扰舞台上正在进行的节目。


    坐下来之后,顾明晏很自然就将江蓠珠的手握在手心。


    江蓠珠回握住顾明晏的手,继续坐姿端正地看节目。在学生面前,她一直很注意维持为人师表的形象。


    顾明晏低声询问,“累不累?”


    “有点,我还能坚持,”江蓠珠小声回复顾明晏,又对他小弧度地笑了笑。


    江蓠珠当不了女兵,却由衷地欣赏和佩服她们。


    此刻她穿着完全模仿女兵们的军装,莫名多了点儿维护女兵形象的责任感,一举一动和微笑都很注意。


    顾明晏握着江蓠珠的手更紧了些,目光在江蓠珠脸上流连片刻,才转头继续认真看节目。


    第80章 第080章


    用魔法打败魔法!


    下午五点, 一共进行了四个小时的庆典结束了。


    魏海峰、江源白和夏淑君等人直接来到江蓠珠和学生们的座位席这边。


    “江老师,辛苦你带着这群孩子们了,”魏海峰和江蓠珠打过招呼, 就把魏红旗一把抱起来,“好小子,声音还挺亮。”


    魏海峰今儿才发现自己儿子唱歌还挺好听, 在舞台上精神又认真的模样, 让他感觉儿子真的长大了、懂事了。


    “爸, 你快放我下来啦, ”魏红旗挣扎了几下,他在老师和同学面前也是要面子的吧,他弟才要被老爸抱着耍, 他早就不需要了!


    “红旗又努力又懂事, 还不怯场,可棒了,”江蓠珠微微一笑,认真夸了魏红旗几句, 又在几个军官干部陆续来接自家孩子们时,继续表扬了几句。


    家长们听得高兴,学生们也被江蓠珠夸得高兴,那扬着头的骄傲模样又可爱又精神。


    魏红旗等这些孩子平时就爱扎堆在军属区里玩儿, 呼朋引伴的, 还曾被妇联和巡逻士兵重点关注,当年幼军属里的刺头儿对待。


    这回被江蓠珠选中后, 出乎意料地“立功”了。


    两周时间内他们学了首新歌, 还不怯场, 配合江蓠珠将曲目完整呈现, 超乎许多人的预期。


    随后二十二个孩子被军官干部们陆续接走,两个亲爸出任务去了,也被邻居军官干部接回去。


    “爸,伯母,”江蓠珠这才有空和江源白、夏淑君说话,“久等了,咱们回去吗?”


    夏淑君点点头,“就等着你们了。”


    江源白伸手摸了摸江蓠珠还戴着的军帽,“校长喊我去找他谈事情,晚点回去给你们煮好吃的。”


    “我来煮就好,爸早点回来吃饭就行,”顾明晏笑着插话,他接下来没什么事情,可以直接陪江蓠珠去贺家接儿子,再回家煮饭。


    “也行,”江源白笑着点点头,又看向来找他的警卫员,他这就跟着去找郑游中和翁文山——


    江蓠珠一行人出了大礼堂,往贺家方向走去。江源白受邀来参加军区庆典,小容佩就送贺家去让罗叔等人看着。


    小容佩还没两周岁,路都走不稳,话也是几个词儿地蹦着,江蓠珠和江源白舍不得把小容佩送到托儿所。


    江蓠珠平均上大半天班就能回来了,江源白也在,偶尔还能送小容佩来贺家,让罗叔等人帮忙看会儿。总体上,他们能自己照顾得来。


    夏淑君挽着江蓠珠的手,笑盈盈地道,“阿蓠穿这身军装真精神,宣传部给你们拍了好几张照片,过几天我帮你去要几张。”


    “好啊,谢谢伯母,”江蓠珠也喜欢今儿这身军装,不过平时不好在军区里这么穿。


    “夏主任,小江……”文工团团长郝鹏喊了几句,再加快脚步追上来,“我一回头,你们就不见了……”


    江蓠珠几人离开时,文工团那边还在合照。江蓠珠和夏淑君与朱亚男关系不好,连带着也不觉得离开时有必要和郝鹏等人打招呼了。


    “郝团,有什么事儿吗?”夏淑君替江蓠珠问了。


    郝鹏略沉吟一下,就开门见山道,“我想和小江老师商量一下这首新歌的事情。”


    江蓠珠直接问道,“你想让我把曲谱上交文工团吗?”


    郝鹏点点头,“是的,团里会给你申请酬劳的,一定能让你满意。”


    江蓠珠轻轻摇头,“酬劳?我不要这个。”


    “呃,那你要什么?”郝鹏没想到江蓠珠会直接摇头,但还是给出能商量的态度来。


    江蓠珠面色严肃地道,“我要保留我和我爸的词曲著作权和署名权。”


    郝鹏的意思似乎是给她报酬,就曲子就成为文工团所有了,江蓠珠不缺这点钱。


    江蓠珠继续道,“我可以签个授权协议给军区永久无偿使用。”


    这曲子是她和江源白一起送给祖国的生日礼物,并不想以此牟利,同样不想它局限在一两个舞台使用。


    不止东南军区的文工团可以传唱和改编,其他军区也可以。


    以及她对朱亚男和她所在文工团好感有限,不想自己的劳动成果,直接被他们冠名了。


    “这……”郝鹏没想到江蓠珠都没听具体酬劳或再提要求,就给出这样的处理办法。


    江蓠珠微微笑着提醒道,“我只是军属和小学老师,不是文工团的人。”


    她有集体荣誉感,却是对着整个军区的,而非对风气已然走偏走歪的文工团。


    夏淑君眯起眼睛插嘴道,“合着你们想拿走曲子,直接变成文工团所有了?”


    “没有拿走,有报酬的,是朱团说……”郝鹏连连摇头,他最开始只觉得这首曲子很适合在文工团使用,想找江蓠珠商量。


    他在问江蓠珠在哪儿时,朱亚男提醒他可以付报酬、买过来用更方便。


    顾明晏直接打断,提醒道,“我媳妇说了,要保留著作署名权,不用报酬,你们可以无偿使用。”


    无论是朱亚男还是郝鹏自己的意思都一样,他们的企图都不只是拿到歌曲的使用权,而是想占了这首歌传唱开后所代表的“功劳”,再拿点“酬劳”来打发江蓠珠。


    当江蓠珠和文工团的一些小干事一样,什么都不懂呢。


    “行,这样也行,”郝鹏面色微红,讪笑地点点头。


    江蓠珠重新扬起笑脸道,“等我把授权协议准备好,再一起把曲谱送去给你们。”


    “好,那我不多打扰你们,”郝鹏脸上好过了些,点点头。


    停步,他目送江蓠珠几人继续走远。


    转到旧家属区地界时,夏淑君不再掩饰不满,“这个郝鹏……难怪朱亚男能在文工团这么搞。”


    朱亚男在文工团做了许多类似“拉皮条”的事情,郝鹏一直以来的无视和不作为“功不可没”。


    江蓠珠跟着点头和点评,“上梁不正下梁歪。”


    文工团的整顿要从上至下开始,郝鹏和朱亚男都跑不了。


    她们些许受影响的心情,在看到小容佩和小萱儿时彻底不见了。


    江蓠珠抱儿子,夏淑君来抱小孙女儿,再互相换着抱,亲亲抱抱,好一会儿才消停。


    小容佩被逗得“嘎嘎”笑,小萱儿眨巴着杏眼看人,可爱得很。


    “爸爸,飞飞,”小容佩和江蓠珠、夏淑君亲热够了,自己一溜小跑到顾明晏身前,把手张开。


    “好,飞飞,”顾明晏把儿子抱起来“飞飞”,好一会儿,小容佩才满足开心了。


    “伯母,罗叔,三嫂,我们回去了,”江蓠珠看看手表,这就提出道别了。


    “行,这几天你也累坏了,回去好好休息,”夏淑君也来摸-摸江蓠珠的军帽,不再多挽留。


    江蓠珠笑着点点头,“我会的,三嫂,小囡囡,再见啦。”


    “我送你们,”唐月佳起身来送,又挽住江蓠珠的手臂说小话。


    “这个月来,那边吵得可凶了,王连长已经住文工团大半个月了吧,她这个月去三次军区医院了,下午又去了。”


    因为田甜在背后说江蓠珠坏话又学江蓠珠说话,唐月佳对她意见老大了,一直关注着。


    “这两周你忙着,没告诉你让你分心。”唐月佳看江蓠珠今儿终于忙完了,这才把消息和江蓠珠同步一下。


    他们来到贺家门口,距离贺家百来米外,朱亚男和面无表情的王少闻走来,他们身后两个军属搀扶着田甜。


    搀扶军属之一是新政-委的媳妇许知秋,她没有工作,但在首都军区时就有帮丈夫一起处理军属的事情。


    王师长的儿媳身体不适,她是邻居,两家男人是搭档,她是不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


    许知秋帮着丈夫处理军属的事情多了,原以为自己是有耐心,但眼下耐心已然耗尽,她打算晚上找丈夫聊聊。


    是的,她不想再找朱亚男和王少闻了,而是找自己的丈夫。让当政-委的冯潇自己去找王师长一家沟通去吧。


    许知秋是不明白朱亚男和王少闻作为婆婆和丈夫,怎么能总是忙到陪儿媳和妻子去看医生的时间都没有呢。


    再就是医生上回就告诉她们,田甜身体不适更多是心理因素导致的,让田甜本人放宽心,也让许知秋转告田甜的丈夫婆家,多照顾她的情绪。


    许知秋转告了,然后下午王师长家的住家警卫员又来找她,她又找了另一个军属,她们一起把腹痛虚弱的田甜送到医院了。


    同时,许知秋让她家警卫员找丈夫和朱亚男王少闻等人说明情况。


    一下午,天快黑了,朱亚男和王少闻才姗姗来迟。医院里,朱亚男还安慰几句田甜,王少闻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之前还各种折腾医护人员和她们的田甜,忽然又乖觉了,说自己好了,这就能跟着婆婆和丈夫回家了。


    “许姐,又麻烦你一下午了,真是不好意思,”朱亚男笑吟吟地和许知秋道谢和致歉,“庆典到五点才结束,我们实在走不开。”


    许知秋早就从欲言又止的状态,变成现在的无话可说,只点点头,就继续保持着沉默。


    “奶!”冯悦骑着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超靠近,目光在几人间打量一圈,直接黑了面色,“王连长,你能自己扶着媳妇儿走吗?我奶腰不好!”


    “抱歉,”被点名的王少闻愣了愣,才停步返回来搀扶田甜,可他动作扶了,眼神却没有和田甜有任何交流。


    田甜面色少许僵硬,抬眸已经看到被夏淑君和唐月佳送到贺家门外的江蓠珠几人了。


    “我和你去道歉,你别不理我了……”


    听到田甜这话,王少闻才沉吟着点点头,“嗯,现在去。”


    朱亚男几人同样看到江蓠珠几人了,朱亚男面色僵硬了片刻,很快笑起来,“淑君,小江,还有顾团,你们走得真快,原本还想喊你们一起合照呢。”


    她已经从讪讪返回的郝鹏那里知道没“买”到新曲的事儿,她比过去更加厌烦江蓠珠等人的不识趣和过分精明。


    但不高兴归不高兴,她不会摆出来,让人以此攻击她。


    “你们去医院接人,才回来得慢吧,”夏淑君听到了一点儿唐月佳和江蓠珠的对话,再看许知秋和郝鹏媳妇儿也在,大抵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小孙孙闹腾人,辛苦许姐她们了,”朱亚男也不否认。


    “朱团,我奶腰不好,你让你家警卫员别总来找我奶了,”冯悦再次不高兴地插话,光她知道,她奶奶许知秋这个月都第三回送田甜去医院,又陪大半天了。


    最关键是,田甜的情况根本没严重到要去医院,总这么折腾邻居是怎么回事啊。


    朱亚男蹙眉,又点点头,“我会和小刘说的。”


    冯悦再看向江蓠珠几人,就不是那副脸色了,“阿蓠,我听说你新写的歌可好听了,下周一,我去小学找你,行吗?”


    “好啊,周一我是下午的课,欢迎你来,”江蓠珠微笑地点头,又道,“你带你奶奶回家休息吧。”


    冯悦点点头,这就看自家“老好人”的许知秋一眼,许知秋被自家孙女儿“教育”得没脾气,这就跟着她往对面的小院走去。


    “伯母,三嫂,不用送了,我和明晏抱宝宝回去了,”江蓠珠扫过田甜那副柔弱不胜衣的模样,不想和孕妇计较,也不想多看他们。


    “顾团,江老师,我媳妇儿有话和你们说,”王少闻喊住这就要无视他们,继续离开的江蓠珠顾明晏。


    那天被顾明晏喊出来聊过后,王少闻很快就从文工团同事那边“求证”了事实,他回去找田甜,让她和他一起找江蓠珠道歉。


    田甜最开始完全不承认,他点出了林文晴等数人的名字和谈话内容,田甜才沉默地认下,却还是不想去道歉。


    王少闻又继续给田甜讲道理和耐心劝说,可田甜被说烦了之后,就说肚子不舒服。


    王少闻只能暂时停下劝说,之后每当他把话题聊到“道歉”的事儿上,田甜很快又会闹肚子疼。


    王少闻又不是傻子,几次之后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王少闻不再多废话,对田甜又多了几分审视,然后他也发现了田甜似乎在学江蓠珠说话。


    江蓠珠自己没感觉,但她说话里的苏城调儿挺明显的,最关键是田甜一个北方姑娘,就不该学江蓠珠这么说话。


    随后他们夫妻就爆发成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争吵时,田甜比王少闻还委屈和生气,反过来质问王少闻为了外人这么为难她,总之没吵过又还生气的王少闻隔天就搬去了文工团宿舍。


    团里在准备国庆军区庆典的事情,他搬去没引起太大关注,但田甜显然更生气了。


    随后就有她一个月进三回医院的事情。


    王少闻最开始还会着急着去看,到上回和这回……他明白这又是田甜逼他妥协的手段之一。


    而今儿下午,他和朱亚男是真的有正事,没法第一时间赶去,同时王少闻也真心累了,不觉得田甜在军区医院能出事儿,一直等到朱亚男也有空了,他们才去医院接人。


    王少闻出声之后,贺家门前又是持续又持续地沉默,田甜低着头,许久都没酝酿出话来。


    王少闻蹙起眉头,又晃了晃田甜的手臂,提醒道,“说话啊。”


    这时,田甜才噙着眼泪抬起脸,可怜巴巴地和江蓠珠道歉,“江同志,我道歉,我和你道歉,呜呜……你和少闻说说,让他回家吧,我再也不敢了……”


    田甜呢,就是道歉也要试图恶心一下江蓠珠。


    她倒打一耙,把王少闻近期不回家的原因,直接归结到江蓠珠头上去。


    还没进自家门的许知秋和冯悦等人情不自禁就停下脚步,竖起耳朵来。


    江蓠珠眨了一下眼睛,“何梅同志,你眼睛出问题了吗?看不到你丈夫啊。还有王少闻同志,你耳朵没坏吧,不用我转述了吧?”


    “不用,”王少闻完全无法理解田甜的操作,但此刻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脸是已经臊红了。


    王少闻看向田甜,语速压低又加快,“你乱说什么?军区庆典,我要在文工团排练节目!关小江同志什么事儿,你能不能正常点说话。”


    “等等,你们夫妻的事儿回头再说吧。”


    江蓠珠摆摆手阻止王少闻继续教育媳妇,她看向田甜,面色严肃起来,“小何同志,既然你诚心诚意找我道歉,那我也不能再吝啬指出你的问题,阻碍你进步。”


    “第一,我和你、王少闻同志,我们不熟,这是我和你们夫妻分别第二回说话。无论什么话,我没有交情帮你和王少闻同志带话,请你清楚且记住这一点。”


    “第二,道歉不是说抱歉就行,请你找你诽谤过我的人当面澄清事实。婚礼那天的表演是朱团让我上去的,要怪你也得先怪朱团,我不是你能发泄的对象,请你记住这点。”


    “第三,你怎么说话是你的自由,我不阻止,不过作为军属,我得诚实地告诉你,你这样说话很别扭的。”


    江蓠珠语气一顿又轻清嗓子,“咳咳,你听我学你一下。”


    “江同志,我和你道歉,呜呜,你和少闻说说,让他回家吧,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江蓠珠嗓音条件挺不错,把田甜略显不伦不类的语调学了个十成十。


    对,这就是江蓠珠想来的偏门办法,用魔法打败魔法!


    她得让田甜亲身感受一下,被人学说话是什么感受。以及……田甜能学她,她当然也可以学田甜了,且能比田甜学得更好。


    这茶茶又略病娇的感觉,江蓠珠掌握得特别好,


    她特意练习过,终于在今天派上用场了呢。


    “扑哧!”夏淑君和唐月佳没忍住笑场了。


    那边冯悦也大笑起来,“哈哈哈,阿蓠姐,你太逗了……”


    江蓠珠淡淡一笑,目光依旧直视着面色阴沉下来的田甜,全然不惧,她继续没说完的话。


    “第四,请你清楚,军区医疗资源有限,适可而止。”


    作为前医护人员和现军医的家属,江蓠珠很讨厌田甜这样浪费医疗资源的行为。


    江蓠珠看向同样有责任的朱亚男和王少闻,“朱团,王连长,教育和引导好家属,也是军人的责任和义务。文艺兵也是兵,我想我应该没有理解错吧。”


    王少闻面色羞红,为自己,也为了妻子和亲妈。


    在朱亚男开口前,他抢话道,“我们当然是军人,谢谢江同志的一席话,我们都记住了。”


    江蓠珠点点头,又看向田甜,可田甜很快就偏开了目光,不看她了。


    也因为接触少,田甜实际对江蓠珠不了解,这回接触,田甜就被迫明白江蓠珠不是那种被“欺负”了不敢开口的人。


    吴侬软语,是地方口音自带的特色,不代表江蓠珠就是个“软弱”和只会“示弱”的人。


    江蓠珠无所谓田甜应不应,她相信今儿这一回,田甜不敢再打着学她的名号干什么了。


    “小江同志不愧是教授的女儿,嘴皮子不是吹的,”朱亚男看儿子和儿媳已然到了无地自容的程度,也不管事实真相如何,直接就开口帮腔。


    “您过奖了,我很骄傲,我是我爸的女儿,”江蓠珠和江源白早就不怕被人知道他被下放过的事情了。


    这两年陆陆续续有许多文人干部被下放,也有人被平反后更上一层楼。


    夏淑君在朱亚男开口后,也帮腔了,“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你就说阿蓠说的哪句话没有道理。”


    回到事实和讲道理层面,朱亚男就说不出来了。


    田甜针对江蓠珠的事儿,朱亚男是知道和默许的,可田甜针对失败,被这样当面打脸和说教,她下意识还是怪田甜无能。


    “回家了,你们俩跟上,”朱亚男说不过,又不想和夏淑君真的吵起来,这就拎着包先回自家去,同时喊了一句田甜和王少闻,没得在家门外继续丢脸。


    田甜这回不用人搀扶,自己利索地跟上朱亚男。


    王少闻迟疑了一下,对江蓠珠几人点点头,再快步追上田甜和朱亚男,“妈,田甜,我们必须得聊聊……”


    夏淑君收回目光,主动对江蓠珠道,“你们回吧。”


    那边冯悦也和江蓠珠挥挥手,才把门关上。


    江蓠珠和抱着儿子的顾明晏终于从贺家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江蓠珠对今儿的临场发挥很满意,忍不住显摆道,“我学得是不是很精髓。嘿嘿,差点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


    “晚点儿我得去吓吓露露姐和老田同志,他们的反应一定很有意思,哈哈哈,”江蓠珠想想叶露和田威被她吓到模样,就笑起来了。


    不明所以的小容佩跟着笑起来,“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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