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藤蔓


    深夜,城堡内部一片漆黑,四周静得连彼此的心跳声都能清晰听见,温清涴被一团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气息死死凝视着。


    血红色的藤蔓将他的手并拢捆在床头,脚微微分开捆在床尾,令他的双腿只能维持着一个微张的姿势。


    他纤细的小腿之间,露出一条不算窄的空隙,里面可以清晰看到,他们昨天刚换的浅蓝色床单,上面还印着漂亮的云朵图案,是温清涴和江汀舟出门一起挑选的。


    但那道缝隙越往上越小,云朵也被遮盖得只剩一角,直到窥探的视线来到他充满肉感的莹白大腿间,云朵彻底不见,只剩下一道窄窄的、浅浅的隐秘小缝。


    房间内瞬间响起了浓重的呼吸声,重到像是有什么猛兽正蛰伏在寂静的黑暗中,看着自己垂涎已久的猎物。


    本就羞耻的温清涴连忙将脸往旁边躲,雪白的浮现层层红晕,他纤长的眼睫慌乱地颤动着,双腿无力地挣扎了两下,不仅没有任何作用,反而让他大腿处的软肉跟着颤了两下。


    本就看不清床单图案的窄小缝隙也开始变得若有若无,像是在吸引着谁扒开他的双腿,看清那道窄小缝隙下藏匿的床单图案。


    房间内的呼吸声有一瞬间停滞,随后一道血红的藤蔓凭空出现,一点点的缠绕在温清涴的大腿处,白嫩的软肉从藤蔓缠绕的缝隙中溢出。


    温清涴湿润的唇中也不自觉泄出了细细的喘息声,听起来像是身体羸弱的幼猫在哼叫。


    但温清涴的脸皮向来很薄,几乎是声音刚出现,他就下意识想用手去捂,只不过他忘记了,他的手此刻也被藤蔓牢牢绑住,挣扎只是无用之功。


    这就导致温清涴只能用说话来压制自己的喘息,可他在床上话一向很少,此刻看不见江汀舟,也碰不到他的时候情况,令温清涴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能一遍遍喊江汀舟的名字,声音听起来断断续续的,像是有谁正在和他做令人愉快且身心舒坦的事情。


    可他们还没开始,江汀舟仅仅用藤蔓缠绕住了他的腿部,用眼睛窥视着他的身体,这就令他产生了这种反应。


    还真是天生放浪,不知道被多少男人调教过。


    江汀舟控制着藤蔓,让它从温清涴的腿部一点点来到他的小腹向下的位置,他用茎部缠绕,用枝叶堵住。


    温清涴瞬间叫了起来:“老公,你在干嘛,你能不能先出来?”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和不断收紧的藤蔓。


    温清涴有些崩溃,他觉得江汀舟越来越过分了,不仅没有跟他坦白自己的怪物身份,还在被发现后肆无忌惮地用着怪物的本领来欺负他。


    他怎么可以这样?!


    温清涴气得眼圈红了一片,但又不想跟江汀舟大声说话,也不想对他发脾气,因为他担心江汀舟会伤心。


    于是温清涴小声地、结巴着对空气说:“老……老公,我、我觉得你现在这样对我不太好。”


    “哪里不好?”


    江汀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漫来,但依旧不见他的人影,温清涴只能委屈地继续对着空气讲。


    “因为你既没有跟我坦白你的身份,也没有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甚至在被我发现后还变本加厉,用你厉害的本领来欺负我,而且你欺负我的时候,还不让我看见你的身体。”


    他扁了扁嘴,小声嘟囔:“好烦哦,我想看见你,不可以吗?”


    房间中静了一秒,随后一道身影慢慢在温清涴眼前浮现,江汀舟站在床边,微微垂着眼注视着温清涴的身体。


    他身上依旧穿着白天的衣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了一节肌肉线条明显的手臂,头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


    脸和身体都没有显现出他有哪些地方不舒服,但被捆绑在床上、禁锢着身体的温清涴却担忧地问:“老公,你怎么还维持着人性,这样的话,你的身体不会不舒服吗?你不用担心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喜欢你的。”


    温清涴在感情方面极其直白,他会很明确地表达自己的爱和想法。


    比如:温清涴会在每个早上给江汀舟送一个早安吻,并用那双漂亮的眼睛认真注视着他的脸说:“今天的我依旧很爱你。”


    再比如:江汀舟哪个行为让他感到不舒服时,他会很明确地提出,只是语气听起来依旧带着撒娇:“那我觉得你这样做一点也不好,你再这样的话,那我不要喜欢你了。”


    又比如:江汀舟随手做了一件极小的事情,在温清涴眼里就像他拯救了世界一样伟大,他会满脸崇拜地说:“老公,你好厉害啊。”


    江汀舟对他这幅模样早已习以为常,却还是会因为温清涴说出的话而感到愉悦。他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扬了一个弧度,声音听起来难得有几分笑意。


    “……不会,我没有实身,可以捏很多具身体来用。”


    “真的吗?”


    温清涴仰着头,亮晶晶的双眼里装满了江汀舟的身影,脸上依旧带着一丝怀疑的担忧:“你不会骗我吧。”


    “不会。”


    “好吧。”


    他相信了江汀舟的话,因为江汀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欺骗他。


    温清涴仰头继续看着江汀舟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忽然笑着说:“老公,我之前说你是魔法师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嗯。”


    江汀舟点了点头。于是温清涴浑身赤裸、满脸崇拜地继续说道:“我现在发现,老公你不仅是厉害的魔法师,还是伟大的造物者,你不仅会捏身体,还能让它们有生命、有心跳,你好厉害啊,老公。”


    江汀舟这次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从温清涴喋喋不休的唇慢慢移动到他的身体。


    温清涴的身体从上到下都很漂亮,他皮肤白,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杂质,该瘦的地方瘦,该有肉的地方有肉。


    此刻他的腿部、脚踝、手腕被血红色藤蔓缠绕,显得极具美感,跟当初那副血肉模糊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或许是因为楼下一层此刻还绑着那群玩家,又或许是因为想起了往事。


    江汀舟欣赏着温清涴的身体,却出乎意料地平息了其他心情。他沉默了一会后,解开温清涴的束缚,弯腰给他盖上了被子。


    温清涴疑惑地眨了眨眼,他微微起身,伸手拽住江汀舟的胳膊,纤细的手腕处还有几道浅浅的红色勒痕,看起来触目惊心,却又有一种别样的漂亮。


    因为肤色和体质的原因,一些没有那么严重的痕迹,在温清涴身上看起来就极其显眼。因此江汀舟很喜欢在他身上留下各种痕迹,比如吻痕、勒痕、巴掌印,以及戒尺拍打后留下的痕迹。


    温清涴通常会一边嚷嚷着痛,一边往罪魁祸首怀里钻,还会在他表现出情绪不高时,主动送上去给江汀舟玩。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


    温清涴看着江汀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担忧地问:“老公,你怎么解开我了?你不想跟我做吗?还是你不开心吗?”


    “没有。”


    江汀舟将他的手拿下,直起身,从口袋里拿出温清涴给他的药水,注视着他的眼睛问:“你想现在恢复所有记忆吗?”


    “什么意思?”


    温清涴一时之间没听懂江汀舟的话,他疑惑地问:“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


    “有真的,但我没有杀你的父母。”


    他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极其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温清涴愣了愣,说道:“我知道啊,我父母还在家里,而且他们为什么要编这种谎言来诽谤你?”


    温清涴有些生气,他觉得这些人到底在想什么?就连说他的老公杀死他父母的这些谎话都能信手拈来。


    他们是什么意思,想让他和老公因此反目成仇吗?那是不可能的,他的老公就算是一只恐怖的怪物,也不可能杀害他的父母。


    因为江汀舟知道,父母对于温清涴来讲算是一个很复杂但又无法割舍的存在,过去的温清涴总觉得父母不够爱他,整日在他面前争吵,还将年幼的他甩给舅舅抚养。


    可在他们即将离婚时,两人又不约而同地争着抢他的抚养权,还会在某些时刻温柔地喊他涴涴,哄着他多吃一碗饭。


    他们之间有斩不断的血缘关系,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牢牢牵动彼此的心。


    江汀舟忽然伸手,摸了摸温清涴柔软的发丝:“……不算诽谤,是他们认错了。”


    “嗯?”


    温清涴更加茫然:“可是我的父母明明在家啊,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睡觉了。”


    他的父母现在年龄大了,经常嗜睡,温清涴上次和江汀舟去看他们,甚至都能看到他们头上的银发。


    “……没有。”


    江汀舟语速缓慢地开口,“你的记忆有问题,我改过你的记忆,你想现在恢复记忆,还是想明天自动恢复。”


    温清涴整个人僵了几秒,脑中浮现出他过去做的那些恐怖又凄惨的梦,随后居然缓缓笑了起来,他眉眼弯弯地问:“你为什么要改我的记忆,是因为你觉得我过去很惨吗?”


    “……嗯。”


    “那算了。”


    温清涴瘫在床上,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他的脑中是挥之不去的梦境,但嘴上却依旧说着:“这些东西没有记起来的必要,但如果非要我在今天和明天选一个时间记起来,那就明天吧。”


    “为什么?”


    “因为今天太晚了。”


    温清涴坐直身体,露出了脆弱的脖颈和一片雪白的肩膀,他看着江汀舟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


    温清涴朝着床边伸出两只手,江汀舟顺从地弯下腰,温清涴揽住他的脖颈,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了一片春色。


    他将吻轻轻印在江汀舟的嘴唇,随后微微抬起脸,神色无辜地说:“作为一个妻子,和自己伟大又厉害的老公睡觉,这难道不算很重要的事情吗?”


    他的老公真的很厉害,又能捏人,还能改变他的记忆,甚至还能控制植物,这难道还不厉害吗?


    而且作为夫妻,他们同床共枕后共行床第之欢,这难道不重要吗?


    那些令人痛苦但又需要恢复的记忆,不如暂时抛在脑后。


    温清涴长着一张天生无害的脸,做出这副无辜表情更是毫无违和感,从江汀舟的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细小绒毛,以及他纤瘦、雪白但又充满诱惑力的美好躯体。


    并且此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再搭配上他的表情和身体,无端营造出一股令人怜爱的羸弱感。


    像是第一次出来,身世凄惨、很久没有吃饱饭的青涩孩子,明明到处都是惹人怜爱的生涩感,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娴熟的模样勾引男人。


    你被他吸引,问他价格多少,他却说:“我想吃一碗饭。”


    江汀舟沉默地看着他的身体,而被观看者本人却见江汀舟迟迟不回答,小声地“啊”了一声,不满地问:“你为什么不回答我,难道你认为跟我睡觉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


    江汀舟咽了咽口水,他一只手按住温清涴的肩膀,一只手护住他的头,将他纤薄的身体牢牢压在床上。


    夜还很长……不如及时行乐。


    房间内在下一秒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细碎哭声。黑暗中,身材高大的男人长出了无数的双手,那些手同时在温清涴身上、腿部以及嘴中抚摸。


    恍惚中,温清涴像是被无数人抚摸,他隐隐约约感觉事情即将失控,想逃离,但他的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藤蔓牢牢绑住,身体也开始变得不能动弹。


    甚至,江汀舟在看他有想逃离的想法后,用藤蔓遮盖了他的双眼,控制住他的手,导致他维持着看不见摸不着的状态,被数不清的手以及过长且带有倒刺的舌头玩弄、舔舐。


    ……


    一直到黎明,令人疯狂的事情才缓缓停了下来。


    第52章 幸福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的记忆有残缺,而你丢失的那部分记忆,是非常痛苦的回忆,你会选择记起,还是遗忘?


    早上七点,温清涴坐在镜子前,呆呆望着镜中面色有几分苍白的自己,思绪一点点飘远。


    自从温清涴记事开始,他就经常做恐怖的噩梦,但梦里翻来覆去都是同一个画面,他被关在窄小漆黑的棺材里,指尖疯狂抓挠着木板,直到血肉模糊,也没能逃出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温清涴不知道这些梦境是否与他丢失的记忆有关,也不知道如果不喝药水,封禁他记忆的老公会不会受到影响。


    短短一天,他经历了老公是怪物、父母早已不在人世、舅舅不知是人是鬼、自己的记忆也有残缺等一系列诡异的事情。


    温清涴的心情难免跟着起起落落,昨夜短暂的欢愉虽然能暂时压下心头不安,可醒来后,那些事还是会一一浮现。


    他僵硬地扯了扯唇角,镜中的人也跟着动了动。温清涴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药水,伸手刚要拿起,门外忽然传来开门声。


    温清涴连忙转过头,在看见那道熟悉身影的瞬间,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老公!”


    他小跑到江汀舟面前,伸手环住他的腰,仰起脸,尾音软软地拖得很长:“老公,你早上去哪里了呀,我都没看到你。”


    江汀舟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语气平淡:“煲汤。”


    “什么汤要七点就去煲啊?”温清涴小声埋怨,“不是有保姆吗,怎么不让保姆做……老公你以后别煲汤了,好辛苦的。”


    江汀舟垂眸看着他的脸,忽然低低笑了两声:“人骨汤,你喝吗?”


    啊?


    温清涴一下子呆愣在原地,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清江汀舟的话,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湿润的唇齿。


    可还没等他开口,江汀舟的手就顺势向上,揉了揉他头顶的发丝。


    “骗你的,我早就不吃人。”  ?!


    什么意思?


    他的老公以前吃过人!


    温清涴脸色瞬间白了下来,惊恐万分地问:“老师,你之前不会吃过人吧?”


    江汀舟眸色深了深,淡淡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


    “天啊……”


    温清涴叫了起来,他仰着小小的一张脸,急得眼眶发红,一本正经地劝道:“老师,那你以后真的不要再吃人了,我跟你说,人一点都不营养的,而且你现在是人的身体,如果再吃那种肉,万一对你的身体不好怎么办?”


    “……不会。”


    江汀舟将温清涴软绵绵的身体揽进怀里,带着他在椅子上坐下。他看着镜中相互依偎的两人,面色冷淡地说:“我之前说过,身体不好,我可以换一具。”


    好像是说过……


    但温清涴当时只当江汀舟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立刻两眼冒星星,满脸崇拜地说道:“老公,你真的好厉害啊,又可以换身体,又可以控制植物,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你不会的吗?”


    “……有。”


    “什么?”


    江汀舟没回答,拿起面前桌子上的药水,答非所问地说:“你如果现在不喝,等一会也会恢复记忆。”


    “嗯?”


    温清涴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只是顺着江汀舟的话问:“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来了。”


    “谁?”


    “那群救你的人。”


    “……好吧。”


    温清涴并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将头靠在江汀舟肩膀,担忧地问:“如果我自动恢复记忆,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没有。”


    “那就好。”


    温清涴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不喝药水,会对老公你有什么影响,没有的话我就放心了,那就等它自动恢复吧。”


    温清涴表现得极其坦然,仿佛要接收的只是一段再平常不过的记忆,江汀舟顿了顿,随口问道:“你不伤心?”


    “什么?”


    “记忆。”


    “还好。”


    温清涴微微起身,将下巴放在江汀舟的肩膀,看着他的侧脸说道,“现在的我还不知道过去的我是什么样子,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因为我现在很幸福啊。”


    “幸福?”


    “嗯!”


    温清涴笑眯眯地将唇印在江汀舟脸颊,触感柔软,一触即离,他刚想开口,脑子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即缓缓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地问:“天啊,老师,我才想到,你当时一直拖着不肯和我结婚,不会是担心结婚后我会恢复记忆,会因为过去的记忆伤心吧?”


    江汀舟没有回答,温清涴也没有在意,江汀舟本就不是会用言语表达爱意的人,除了在床上喜欢用那些话羞辱他以外,其他时间连话都很少。


    于是温清涴吸了吸鼻子,自顾自往下说道:“好感动,老师,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和你结婚后,会遇见一群来救我的人,还会恢复以前的记忆?难道你还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第53章 恢复记忆


    时间滴滴答答地游走,温清涴原本清晰的神智渐渐模糊下去,他软绵绵地靠在江汀舟怀里,呼吸间的温热气息,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轻轻打在江汀舟心口。


    他微微垂眸,望着怀中人天真又漂亮的脸,指尖轻轻拂过他快要阖上的眼皮,动作轻得像是触碰一片易碎的花朵,声音也放得很低。


    “你想睡觉吗?”


    “一点点……”


    温清涴勉强提起一点精神应他,可他的话音刚落,无数碎片般的记忆便如同漫天飘落的细雪,悄无声息地进入他的脑海里。


    有模糊的光影,有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还有一道和眼前人重叠的画面,以及他微弱的求救和哭声。


    那些画面太碎,太杂,让他原本就昏沉的脑袋更晕了几分。


    温清涴下意识往江汀舟怀里缩了缩,指尖轻轻揪住对方的衣襟,像抓住自己唯一安稳的浮木。


    恍惚中,他好像踩着云朵来到了一座豪华漂亮但又无比熟悉的别墅,温清涴站在香味弥漫的花园内,看到了幼时的自己和年轻的舅舅。


    江沉澜坐在轮椅上,腿间平摊着一本童话书,而当时的他不过七八岁,整个人懒洋洋的躺在花园的吊床上,阳光洒在他柔软的发顶,声音稚嫩单纯。


    “然后呢,舅舅,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吗?”


    “是的。”


    江沉澜抬眸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的指尖轻轻推着晃荡的吊床,摇一摇,又一摇,温清涴被他晃得有些想睡觉,但他好久不见舅舅了。


    于是温清涴一边打哈欠,一边用大大的眼睛去看江沉澜的脸,嘴里嘟囔道:“舅舅,我好困哦。”


    “那你乖乖睡觉。”


    “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醒了就看不到舅舅了,爸爸妈妈要把我接走,我不想走,我想陪着你。”


    温清涴从小就很会说话,嘴也很甜,三言两语便能将人哄得心花怒放,只要是见过他的人,都会喜欢他。


    江沉澜当然也不会例外,他笑了笑,说:“那我有办法让你今天不走。”  ?!


    温清涴的睡意瞬间消散,他瞪大双眼,连忙问道:“什么办法啊,舅舅,你不会又要给我爸爸妈妈钱吧。”


    温清涴虽然年纪小,但他的父母经常问他喜不喜欢舅舅,想不想跟舅舅生活,你只要多少钱,你就可以给你的舅舅家住。


    渐渐地,温清涴知道钱才可以让他跟舅舅一起生活,但是老师说每一分钱都是大人辛苦赚来的。


    那如果舅舅把辛苦赚来的钱都给他的爸爸妈妈了,那舅舅怎么办呢?他的腿还不方便,赚钱不容易的。


    温清涴心疼江沉澜,于是便自动减少了去江沉澜家的次数,变成了线上联系,但他的父母却开始催他去江沉澜家里。


    温清涴这才来到了江沉澜的家,他不想给江沉澜要钱,也不想因为要在这里多待一会,让江沉澜花钱。


    他刚要劝江沉澜不要给他的爸爸妈妈钱,江沉澜就开口说道:“没事,一点钱而已,你放心在这里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温清涴的脑海里也开始浮现出他童年的记忆,但他的童年并非每天都这么快乐,甚至他还在某个晴朗的午后,听到了江沉澜的死讯。


    死是什么意思,当时的年幼的温清涴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以后每天都见不到舅舅了,因为舅舅被装进了冰冷的棺材里。


    温清涴想扒开棺材,想让舅舅起来重新陪他玩,但又被身旁的大人制止。


    那天,他哭的很惨很惨……


    但他的父母却笑得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因为他们继承了江沉澜所有的财产。


    画面一转,温清涴这次站在了一栋狭小又破旧的房子前,墙壁斑驳,门窗老旧,屋子并不隔音,他仅仅是站在门外,就能清晰听见里面激烈的争吵声,声音熟悉得令他心口发紧,像是……他的父母。


    可他的家,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拥挤不堪,温清涴茫然地走了进去,他轻轻推开虚掩的大门。


    一眼便看见年少的“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孤零零站在狭窄的厨房内炒菜。


    说是厨房,但也仅仅是一块塑料板子隔开了一块空地,滚烫的油烟扑在他的脸上,熏得他脸颊发烫,眼睛微微发涩,却只能沉默地握着锅铲,一声不吭。


    而饭桌旁,他的父母正面对面坐着,满脸怒容地争执不休,话语尖锐,将小小的空间填得满满当当,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与此同时,独属于他年少时的真实记忆,也毫无预兆地在温清涴脑海里翻涌而来。


    他的父母在得到江沉澜的财产后,短短几年,便迅速的败光,而他也因为江沉澜去世,他没有任何作用时,还要花费他们的钱,而被他的父母冷落辱骂。


    温清涴脚步猛地顿住,头不自觉地垂落,过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纤薄的身子在破旧不堪的房间中发颤。


    良久后,温清涴缓缓地抬起了头,但眼前的场景再次悄然更迭。


    这栋房子比先前宽敞许多,装潢也透着豪华,可立在门口的父母,却苍老憔悴了一大截。


    父亲掌心紧紧攥着一张红纸,神色激动难掩,但浑浊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心虚,母亲站在一旁,神情与他如出一辙。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随和,一派文质彬彬的模样。


    他轻轻推了推镜腿,语气温和,却自带一层居高临下的审视:“你们说,有生辰八字完全契合的人选可以推荐?”


    “对,我们有人选!”


    温清涴的父亲几乎是立刻抢着应声,语气急切得近乎谄媚,那副迫不及待要把人交出去的模样,刺得人眼疼,他的母亲也在一旁连声附和,脸上堆着卑微又讨好的笑。


    好像他们送的并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而是一个跟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一样。


    “他的八字与您要的分毫不差,性子温顺听话,身体也干净,送过去,一定能让少爷满意。”


    听到这里,男人脸上的笑意瞬间真诚了几分:“是吗?麻烦把生辰八字给我看看。”


    温清涴的父亲连忙双手将红纸递上,嘴角的笑咧得越来越大,那点仅存的心虚,被即将到手的钱财彻底压了下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斯文的中年男人在看到生辰八字后,脸上的表情由一开始的微笑,变成了大笑,松弛的皮肉在脸上颤动着,


    他挥挥手,立刻让佣人取了一部分定金交到温清涴父母手中,随后客客气气地将他们送出门,柔声承诺,剩下的钱款再看到人后一定后如数补上。


    温清涴站在一旁,只觉得荒诞又悲凉,他刚刚才找回完整的记忆,他清清楚楚知道这段过往接下来会如何上演。


    无非是这位中男人在核对完所有信息时,猛然发现他是男人,被欺骗的愤怒令他立刻将他的父母找回来,并收回了所有钱财。


    转头又让下人重新寻找合适的女孩,去给那位死去的少爷配阴婚。


    可天有不测风云,他们千挑万选备好的新娘,竟在大婚当日仓皇逃婚、走投无路之下,温清涴被强行推了上去、被迫顶替新娘,成了这场荒唐婚事里最可笑的替代品。


    就如同他的记忆一样,管家送走他的父母后,眼前的画面再次扭曲变幻。


    下一秒,温清涴便置身于一顶不断颠簸、红绸摇曳的花轿之中。


    他看到熟悉的“自己”四肢被绳子捆绑,身上裹着一身鲜红似血的嫁衣,唇瓣也被一块布团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他扭动着被绳索勒紧的四肢,粗糙的布料在挣扎中磨得皮肤发红,可他越是挣扎,绳子就越收越紧。


    记忆里的温清涴连半点挣脱的余地都没有,被堵住的嘴也只能发出沉闷而破碎的呜咽,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软绵绵黏在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脆弱得一触即碎。


    温清涴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想去替那个无助的自己解开致命的绳索,可他的指尖却直直穿透了对方的身体,像穿过一片虚无的幻影,连半点衣角都没能触碰到。


    温清涴瞬间僵在原地,他能看见,能听见,能清晰地感受到当年那份窒息的恐惧与绝望,但偏偏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像个局外人,眼睁睁看着过去的自己,在那场无人救赎的困局里,继续徒劳的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乘坐着这顶花轿,一步步走向他早已注定的必死结局。


    夜色浓得化不开,四周的风在耳旁呼啸,花架被一行人抬着进入荒野,四周站着不少各怀心思的人,而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是一对年老的夫妻,他们相互搀扶着,脸上还带着浓重的悲伤。


    他们面前是新挖的土坑,泛着阴冷潮湿的土腥气,里面深不见底,像一张静候猎物的深渊巨口。


    土坑旁并排放着一口漆黑棺材,暗沉冰冷的木面上,贴着刺目又猩红的巨大喜字,红黑相衬,荒诞得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那口棺材内,一个面如土色、浑身散发着遮掩尸臭香气的男人也被穿上了红色的嫁衣。


    温清涴只能眼睁睁看着,过去的自己被人粗暴地从轿中拖拽而出,随后被狠狠推搡着跌进棺内,和死去的男人躺在一起。


    他的后背猛得撞在坚硬冰凉的棺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四肢被粗绳捆缚得死死的,绳子勒进皮肉,连最基本的蜷缩都无法做到,只能僵硬地仰躺在狭窄逼仄、寒气刺骨的棺底。


    他那双素来清澈漂亮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惊惶与泪水,水汽氤氲,但却连哭出声的资格都没有,堵在他口中的布团将他的泪水和求救无情的吞噬。


    坑边的老夫妻被巨大的悲痛包裹,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仔细去看温清涴的脸,因此没有发现他们精挑细选的新娘被人选了个男人替代。


    有人迫不及待的上前一步,抓住沉重的棺盖,毫不留情地缓缓合拢,缝隙里的光线一点点被吞噬,掐断。


    温清涴拼命地扭动身体,绳索在皮肤上磨出火辣辣的伤口,他瞪大眼睛,望着那最后一点光亮彻底消失在眼前。


    “咚——”


    棺盖严丝合缝地扣死,将所有的光线、声音,一同隔绝在外,密闭的棺材里瞬间只剩下温清涴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冰冷的木味、土腥气、尸臭和异香将他包裹,黑暗像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但他依旧没有放弃。


    他的四肢被缚,于是便拼尽全身力气挣动,指甲狠狠抠抓着棺板,划出一道又一道深痕。


    尖锐刺耳的刮擦声穿透木板,刺得围在土坑边的众人脸色骤变,他们不敢再耽搁,手忙脚乱地抬起棺材。


    棺材被抬起的晃动声,泥土被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可怜的抓挠声,令站在旁边的温清涴,心脏狂跳到几乎要炸开。


    他浑身冰冷,指尖颤抖,他拼命的扑向那些人,想要阻止他们的行为,但他的手却又一次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绝望感将温清涴包裹,他的眼泪瞬间奔涌而出,但这里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眼泪,也没有能察觉到他的情绪,更没有人能看到他这个人。


    下一秒,棺材被人稳稳放入深不见底的土坑,一抔黄土砸在棺顶,沉闷的声响像是丧钟的声音。


    一捧,又一捧。


    冰冷的泥土层层覆盖,将棺木牢牢埋进地底,也将温清涴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埋葬。


    随着最后一捧土的落下,温清涴面前的场景又重新变回了他幼时温馨的场景,他好像又活了过来,但又好像没有……


    温清涴眼前的画面转变的很快,短短几秒,他便看完了自己的一生。


    而他经历的事情也和他前一生经历的事情一模一样,除了他的死法。


    他这次没有被活埋,没有被配阴婚,因此他的丈夫也由一开始的早死男人,变成一只恐怖的怪物,甚至还有几个人莫名其妙的说要来拯救他。


    起初,温清涴还单纯的以为这些人真的能来救他,但随着剧情的发展、随着他一次又一次的“重生”,以及那些前仆后继前来拯救他的人。


    温清涴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这里,他每天都在重复相同的生活,经历相同的死亡。


    无论那些要来拯救他的人成功与否,温清涴都逃不出去。


    甚至那些人每次拯救,他都会受到大大小小的伤害,失败了,他会被怪物杀死,成功了,但成功的过程也会让他遍体鳞伤。


    直到本该在他记忆内早死的舅舅,又一次出现在他的脑海,温清涴原本千篇一律的生活也被打破。


    他在日记本里好奇又害怕的写下:“我好像看到舅舅了。”


    但在现实内,他却感到了久违的开心,江沉澜偶尔会出现在他的梦境、偶尔会在深夜敲响他家里的门,偶尔又会吊在他的房顶注视着他的脸。


    他们之间虽然不能正面交谈,但只要能看到江沉澜,温清涴就非常开心,只不过这种开心并没有维持很久。


    某种奇怪的力量在察觉到异常后,又将他们这段联系完全掐断,温清涴被迫又恢复了从前千篇一律的生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生活再次出现异常,一个半边脸毁容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高中校园当老师,这是他从前没有遇见过的人。


    温清涴忍不住好奇的接近他,忍不住用行动来吸引他的注意,很快,毁容的男人对他投下视线,但他的第一句话却是:“你的脸长得不错,可以剥下来给我吗?”


    温清涴:?


    第54章 恢复记忆2


    虽然说第一次跟林知南的见面算不上很愉快,但后面温清涴和他还是慢慢处成了朋友。


    林知南会在他难过时,讲冷笑话来逗他开心,尽管林知南从来不认为那是笑话,还会在他走剧情时,在旁边捣乱,甚至杀害那些来救他的人。


    温清涴并非第一次看见怪物伤人,但却是第一次看见林知南杀人,他杀人时跟平常的模样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温清涴整个人被他吓个半死,连续好几天不肯跟他讲话,他以为他们之间做了那么久的朋友,林知南或许会主动关心一下他,结果林知南不仅不开口,反而还将他当作透明人。


    温清涴心头那点惧意,终究压过了骨子里的怯意,他攥着一口气,气势汹汹地直奔办公室去找林知南,可手刚推开门,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


    林知南就站在不远处,指尖端着一只白瓷果盘,而盘子中央,静静搁着一颗尚在渗血的心脏。


    温清涴吓得猛地后退两步,后背几乎抵上了门框。


    林知南见他这反应,眉梢微微蹙了起来,他上前两步,将果盘递到温清涴眼前,声音一字一顿,眼睛紧盯着他的眼睛。


    “这个给你,不许护食。”


    温清涴脑子一空,彻底懵在了原地。


    护食?什么护食?


    当时的他完全不懂林知南在说什么,直到后来他才知道,林知南当时竟然以为,他动手杀完人后,没有给他分一份,所以他才闹起了脾气。


    弄清缘由的那一刻,温清涴只觉又气又无奈又好笑,而这点插曲也让他们之间的感情更进一步。


    然而,感情再好,也逃不过分别,林知南本就不是这个故事中的人,也注定要离开。


    他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天离开了学校,也离开了他。


    自此,温清涴的生活又陷入了无尽的循环,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过着,他在死亡与重生中麻木地挣扎,也习惯了被杀、被救、再被杀的轮回,灵魂也渐渐在这反复的碾磨下变得坚硬麻木。


    直到那一天,消失了许久的江沉澜重新出现。


    他的归来,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面,让温清涴一潭死水的人生,又一次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波澜。


    江沉澜再次出现时,换了一张全然陌生的脸,甚至还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他以温清涴高中老师的身份重新出现在温清涴的身边。


    虽然他的行为作风都像换了一个人,但温清涴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江沉澜,只是江沉澜硬要跟他装不认识,温清涴也只好跟着他演戏。


    他们白天是普通的师生关系,晚上却是温馨的人鬼相伴关系,江沉澜会在他写好的日记上留下鲜红的字体批注,还会帮他解决各种麻烦。


    他在日记本中写想让父母对他好一点,结果第二天,他的父母对他的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甚至江沉澜为了救他,为了让他少受伤,主动提出要与他结婚。


    温清涴既感动,又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尴尬与荒诞,尽管眼前这张脸是全新的,但他终究还是自己的舅舅。


    与自己的舅舅成婚,这简直是荒谬的玩笑,可那都是为了救他,温清涴最终选择了妥协。


    他难得卸下了所有防备,满心欢喜地穿上了大红喜服,他以为,这一次,是截然不同的新生,是终于可以抵达的美好未来。


    然而,在大婚之日,熟悉的怪物突然出现,将他的一切幻想炸得粉碎。


    温清涴带着江沉澜给他的护身符,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在山路上狂奔,他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双脚踩进乱葬岗,他重重栽倒在了血泊之中,那只怪物才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更危险的生物一样停止了追踪。


    但也是在这里,他遇见了江汀舟,当时的他没有完整人形,也没有名字,更不会说话,也完全听不懂人类的语言,甚至长相还有些……恐怖。


    但奇怪的是,他一出现,周围的鸟叫、风声乃至耳边那些若有若无的哭声都突然消失。


    为了活命,也为了抱大腿,温清涴擦干眼泪,百般讨好当时的江汀舟,但他只是沉默地看着温清涴的脸,像是在好奇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温清涴害怕地跟他解释,他听不懂,温清涴给他比划手语,他也看不懂,他不动不说话,也没有其他想要伤人的表现,跟其他怪物完全不同。


    看起来像是只跟林知南一样的好怪物,百般纠结下,温清涴只好先将他无视,但随着夜越来越深,那只好怪物的呼吸也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温清涴心中的不安也愈发放大,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狼口待宰的羔羊,他不知道怪物是发情了还是饿了想吃掉他。


    在极限二选一之中,温清涴选择了前者……也是因为这一次选择,他的身边多了另一只怪物。


    但这只怪物不会跟温清涴说话,也不会阻止剧情的发展,他一出现就只是拉着温清涴埋头苦干,还会将他的身体弄得血淋淋的。


    有时候是在狭窄的棺材内,有时候是在他房间的床上,有时候甚至是在满是人的教室内。


    温清涴又气又恼,但又无可奈何,他们这种关系在他连续经历了两个生死轮回后,江汀舟看着他那具浑身是血的身体,突然开口问道:“痛?”


    也是从那之后,温清涴的人生悄悄偏离了原本的轨迹,他承受的痛楚一点点消散,那些注定落在他身上的剧情,也开始悄然改写。


    一直到这次,温清涴感受到了接近于0的疼痛,他的生活只剩下快乐,可他心里清楚,改变剧情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尽管温清涴并不知道代价是什么。


    但他通过他的舅舅江沉澜每次改变完剧情后,身体就会变得虚弱,甚至还会消失一段时间的情况来看,也可以猜得七七八八。


    温清涴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环着他手臂的手骤然收紧,他吃痛地低哼一声,那双手又立刻松了力道。


    他缓缓睁开眼,撞进眼底的,便是一张极其熟悉的脸,温清涴鼻尖一酸,嘴角顺势向下一撇,软着嗓音轻轻喊了一句:“老师。”


    “不舒服?”


    江汀舟漆黑的瞳孔注视着温清涴的脸,声音听起来跟过去他第一次开口跟温清涴说话时一模一样。


    温清涴更加想哭,他将脸埋在江汀舟的怀里,泪水无声无息地打湿他整张脸,声音听起来格外的闷。


    “老师,你好爱我。”


    不然怎么会不顾自己身体,也要封锁我的记忆,改变我的结局,哪怕在外边那群人完成任务后,他就要重新开始轮回的情况下,也要这么做。


    “一般。”  ?


    又在嘴硬?


    温清涴仰起头,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他吸了吸鼻子,对着江汀舟说道:“老公,你不爱我的话为什么要这么做。”


    “助人为乐。”  ???


    温清涴因为刚刚恢复记忆而涌起的难过一扫而空,他睁大眼睛,又气又好笑地说:“老师,你难道对每个人都是这么助人为乐吗?”


    “没有,只有你一个。”


    “那证明你还是爱我啊。”


    温清涴重新把脸埋回江汀舟怀里,闷闷地又问:“老师,下一次你还是我的老公吗?”


    “不然?”


    江汀舟抬手,掐住他的后颈,抬起他的脸,语气平淡:“你很想有第二个老公?还是说,你真想跟你的前任老公结婚?”


    啊?


    前任老公?


    温清涴正疑惑是谁,江汀舟又说道:“没有下一次了,这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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