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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婚事定在了秋末冬初的一个吉日。


    燕钊本意是一切从简。杜言却坚持要按嫁娶的最高规格来办, 且声势越大越好。


    皆因张邠阳已率大军前往长安了。


    “这个时候,衡州,以及燕家军辖下数州, 人心不能乱。您的大婚,就是最好的定心丸。要让所有人看到, 无论长安如何, 只要将军坐镇衡州, 一切就安稳如常。”


    燕钊看着地图上长安的位置, 点了头。


    苗悦这边也准备起来。


    邻居们得知这温和勤快的姑娘要出嫁了, 纷纷过来贺喜, 又知她家中只有姐弟二人, 没有家族长辈帮衬,都觉着不容易,便也热心起来。


    这个婶子教她剪喜字, 那个嫂子提醒她该备哪些东西, 老房东也乐呵呵地封了个小红封。


    这天, 苗悦在王婶子的指点下绣盖头。


    她深知自己绣得东西绝对用不上,但闲来无事, 也不想驳了好心人面子,乐得学两下, 就是针脚走得歪歪扭扭。


    王婶子看不过去,拿过来指点,正说着“这里要这样回针”,院门被推开了。


    孙兰初带着几个家仆走进来,抬了两个沉甸甸的大箱子。


    “苗姐姐,我来给你添妆啦!”


    王婶子停了手里的针线,好奇地凑过去, 等打开箱盖时,她的眼睛立刻直了,嘴微微张开。


    箱子里,珠光宝气几乎要溢出来。


    赤金嵌红宝牡丹缠枝头面,做工繁复华丽,宝石颗颗饱满,是正室夫人重大场合才能压得住的款式。还有点翠嵌珍珠百鸟头面,翠色欲滴,珍珠圆润。另外配套的镯、佩、禁步等,林林总总,价值不菲。旁边还散放着成对的镯子、玉佩、璎珞项圈,样样都闪着明晃晃的光。


    苗悦只看了一眼,心里就全明白了。


    这分量,早已超过了“闺蜜添妆”的范畴,必是孙公出手了。


    她如今一无所有,这两箱东西她若是收了,到头来,还不是要燕钊去还,她自己落个两头欠人情。


    她好不容易硬了脊梁从长安出来,千辛万苦在衡州扎下脚,没必要因为嫁给燕钊,就扯上这样的人情官司。


    孙兰初沉浸在兴奋里:“苗姐姐,你快试试这个,这个好看,还有这个镯子……”


    王婶子在一旁看得眼热,连声附和:“哎哟,这可真是……开了眼了,苗姑娘好福气。”


    苗悦弯腰,跟着挑选,最后拿起一个小的锦盒,里面是一套素银嵌着碧玉的兰草头面。


    她将那锦盒拿在手里,拉着孙兰初进屋坐下。


    “珠珠,这些东西都非常好。你真是用心了。但是我不能收。”


    孙兰初嘴巴撅了起来:“为什么呀?”


    苗悦拍了拍她手背:“你来为我添妆,说明咱们是顶要好的姐妹。那将来你出嫁的时候,我肯定也要去为你添妆的,对不对?”


    孙兰初点头:“那当然。”


    “可是你看我。”苗悦摊开手,示意了一下自己这朴素的房子,“我什么都没有。今日若收了你这么贵重的两箱子礼物,来日你出阁,我哪里拿得出对等的东西去给你添妆呢?”


    孙兰初被她说得一愣,眉头还是蹙着。


    “珠珠,你来为我添妆,是吉利事,我肯定要收下一些的。”她示意手中小锦盒,“这套兰草头面,我看着很喜欢,你就把它送给我,可好?将来你成婚时,我也送你一套差不多的。只要到时候,你别嫌我寒酸就行。”


    孙兰初觉得苗悦说得有道理,又见她收了礼,立刻开心起来。


    “我怎么会嫌弃。”她露出笑容,“那……那这两箱,我就让人先抬回去了?”


    “嗯,抬回去吧。”苗悦点头。


    孙兰初便挥手让家仆们合上箱盖,将两个大箱子又抬了出去。


    她挨着苗悦坐下,托着腮,忽然小声说:“苗姐姐,看你结婚,这么热闹开心……我也有点想成婚了。”


    王婶子“噗嗤”一声笑出来,打趣道:“哎哟,这话也是姑娘家能说的。”


    孙兰初红透了脸,羞得跳起来:“我先回去了。”


    婚事按着杜言的意思大操大办起来。


    请柬发往周边各州县,无论文官武将,都收到了观礼的邀约,派了有头有脸的人物前来,将军府的门槛几乎踏平。


    府内府外,张灯结彩,流水席一直摆出两条街,只要是诚心道贺的百姓,皆可入席。


    整个衡州城,提前好几日便浸在了这场盛大婚事的喜庆与议论里。


    苗悦是从她租住的那个小院出嫁的。


    大婚那日,天还未亮透,左邻右舍便都起来帮着洒扫门庭,将那不大的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门楣窗棂都贴上了大红的“囍”字。


    吉时将至,远处传来清晰的鼓乐声。


    迎亲的队伍沿着河畔的青石路行来,旌旗招展,鼓乐喧天。


    燕钊骑在马上,一身簇新的绯红礼服,衬得他眉目愈发英挺。


    他面上带着笑,目光扫过道路两旁挤得水泄不通的百姓,不时微微颔首。


    有胆大的孩童在人群里跳着喊“新郎官”,他便循声望去,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队伍停在了那条窄巷口。


    “是燕将军!燕将军!”人群轰然炸开。


    老房东脸上的皱纹全都舒展开,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我早就瞧出苗姑娘不是一般人,住我的院子,那是我的福分,是我的福分啊。”


    几个帮忙操持过婚事的婶子,更是成了众人瞩目的中心,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苗姑娘人顶和善,顶漂亮。你们是没瞧见,她把那小院收拾得可齐整。”


    “性格好,平日里见了谁都是笑眯眯的,有礼数得很,还常帮我提水呢。”


    “这姑娘一来我就觉得不寻常。姐弟俩从长安那么远过来,多难啊,你看人家,不声不响就把日子过起来了,还嫁得这样好。”


    那牙人也挤在人群里,跟着感慨:“我可是最清楚的,苗姑娘刚来那会儿,手上银钱不宽裕,才租了咱们这偏地方。真真是从长安一步步走过来的,能吃苦,不容易啊。”


    这话引得周围一片唏嘘赞叹。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低声提了一句:“比起从前那位死活不肯下嫁的昭宁公主……”


    这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了。


    从逃难孤女到将军夫人,实实在在的佳话,众人心里那杆秤,自然而然就偏了,而且偏得理


    直气壮。


    “要我说,还是咱们将军有眼光。”


    “娶妻娶贤,就得娶这样的。”


    “可不是么,还得是咱老百姓自己家的闺女。”


    “咱们将军也是苦出身,自是能明白咱们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大家跟着燕将军,准没错。”


    各种讨论热热闹闹地混在一处。


    若是细品,便能发现其中夹杂着刻意引导的声音,那是杜言早就安排下的人,混在百姓中,将话题引向对燕钊的认同,对婚事的赞许。


    繁琐而热闹的仪式持续到夜色深沉。


    礼成后,苗悦被引入新房。


    引她进来的嬷嬷低声道:“夫人,将军特意吩咐了,让您不必拘着礼。桌上备了吃食,您若是饿了渴了,尽管用些。将军说,前头宾客多,怕是要闹到很晚,让您乏了就先歇下,不必等他。”


    苗悦应了句:“有劳嬷嬷。”


    “夫人言重了,都是应当的。”嬷嬷又行了个礼,悄声退了出去。


    苗悦自己抬手,将盖头掀开放到一边,揉了揉被凤冠压得发酸的脖颈。


    她走到桌边坐下,就着温水,吃了两块点心,又小口啜了半盏甜酒。胃里有了东西,身上也暖和了些。


    她没打算自己先睡,只是坐着也有些无聊,便去看堆放在墙角的箱笼。


    这些都是燕钊提前送来的,说是给她添的妆,她之前一直没打开细看。


    几匣金银,几套成色不错的首饰头面,颜色鲜亮的料子,还有些日常用得上的摆设器皿。


    她一样样拿出来看看,又放回去,打发时间。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头的声响渐渐低下去。


    燕钊过来时,苗悦正靠着床柱小憩,听到下人问安声,赶紧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抓过红盖头,重新盖上,又将衣襟裙摆匆匆理了理。


    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


    脚步声朝床边走来,停在她面前。


    苗悦屏着呼吸,坐得笔直。


    静了片刻,她听到一声很轻的低笑。接着,眼前一亮,盖头被轻轻挑开了。


    她抬起眼。


    燕钊拿着缠了红绸的秤杆,正看着她,烛光在他眼底跳动,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


    苗悦脸上有些热,忍不住也笑起来。


    燕钊将秤杆放到一边,在她身旁坐下,拉过她的手,握在掌心里。


    “累不累?要不要再吃点东西?”


    他脸颊有些红,呼吸间带着明显的酒气。


    苗悦凑近了些,轻轻嗅了嗅,问:“你喝了多少?”


    “没喝多少。”燕钊垂眸。


    “骗人。”苗悦笑。


    “真没喝多少。”燕钊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在她眼角蹭了蹭。


    正要低头俯来,忽然传来叩门声。


    “将军,有份贺礼,请将军过目。”


    若非极其要紧,亲兵绝不会在此时敲门。


    燕钊眼神微凝,在苗悦肩上轻轻按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一线,苗悦侧头去看,有个人影站在廊下,低声快速说了几句。


    燕钊眉头蹙起,问:“去追了没有?”


    “追了。”那人摇头,“没追上。门房是这两年新来的,不认得六将军。等消息传到我这,人估计已经出城了。”


    燕钊沉默一瞬,从他手中接过一个巴掌大的旧锦盒。


    “知道了。”


    他合上门,转身走回床边。


    苗悦已坐直身子,方才的旖旎气氛散了大半。


    她看着他手中的锦盒,问:“是燕无咎?”


    燕钊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当着她面,打开了锦盒。


    盒里没有绸缎衬垫,只分了两格。


    一边是几个小布袋,袋口用细绳扎着,每个袋子上都系着一小片纸,纸上用炭笔写着字。


    “莼菜”“菱角”“芡实”“茭白”,都是水生作物。另外几个袋子则装着“薄荷”“荆芥”“紫苏”这类药食两用的种子。


    而另一边,孤零零躺着一枚扳指。


    扳指是墨玉质地,颜色沉黯,边缘被摩挲得极为光滑。


    苗悦看着那扳指,只觉得有些眼熟,恍惚记起,似乎曾在燕九畴手上见过。


    燕钊拿起扳指。


    “这是燕家军统帅的信物。”他开口,声音有些沉,“大帅去时,二哥已经……不清醒了。无咎又不愿接掌燕家军,执意要走。我便让他将这扳指带走,什么时候他想回来,燕家军还是他的。”


    苗悦摸着那几个小布袋:“这些种子,应该是他在各处行走时收集的。他用心了呀。”


    燕钊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看来,无咎是当真……不想再认我们了。”


    苗悦看向燕钊的侧脸,轻声道:“他把扳指送给你,说明他认可了你这些年所为。他觉得,你能担得起燕家军统帅,这才真正放手。你以后千万不要让他失望。”


    燕钊握着扳指的手,微微收紧。


    他没有说话,就着烛光,又看了那扳指许久,才将其连同那些布袋,一并收回锦盒,放在床边的矮几上。


    烛火跳动了一下,在他脸上晃过暖色的光晕。


    他转回身,目光落在苗悦身上。


    凤冠还在她发间,珠翠沉甸甸的。他抬手,指尖碰到那冰冷的金玉,动作有些迟疑,但很快便找到了固定的钗环。


    苗悦微微低了头。


    发钗被一根根取下,堆在盘中。


    大红的喜袍搭上了椅背,一件接一件。


    手指穿过长发,擦过皮肤。战栗便从那一点蔓延开,顺着脊骨往下滑。


    夜色浓稠,烛火静静地燃着,将晃动的身影投在墙上。


    空气变得黏腻,缓慢地流动,温度从相贴的地方升起来,分不清是谁暖了谁。


    世界收束成方寸之间,湿润,滚烫,紧绷后又倏然松开——


    作者有话说:下本大概率开《越界的困兽》,分离十年后重逢的伪姐弟。


    小概率开《被迫成为忠犬的少年魔君》,性格暴躁武力顶级的少年魔君,错抢系统后受制于人。这本预收太少啦,攒攒才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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