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田彩燕教江余的时候, 让江余用她的弓来学,江余用着没有什么问题,田彩燕就没有想过要另外准备小的弓箭。
而且梁月华以前对这些没兴趣, 还是看到田彩燕射中了猎物她才想学的, 田彩燕还是第一次带女儿上山打猎。
“等见到你姥爷, 我让你姥爷给你做一把合适你用的小弓,你学起来就快了。”
田父跟田彩燕的爷爷学过制作弓箭的手艺,不说做得有多好,做一把小孩子用的弓还是可以的。
梁月华摇摇头, “妈,我不要,不用麻烦姥爷了。”
她就是一时兴起, 看到觉得好玩才想学,费了好大劲都没把田彩燕的弓拉开后,她就觉得自己不是那块料了。
看江余就知道了,她们差不了几岁,江余能轻松拉开弓弦,还射中了一只肥兔子。
江余觉得射中这只兔子完全是误打误撞, 瞎猫碰见死耗子,她的技术还没有那么好呢,是那只兔子自己撞上来的, 她觉得可能是旁边有个女主光环在吸引兔子。
不过用弓箭比用石子容易打到猎物。
三人在山上待了一天, 连午饭都是在山上吃的, 吃的是从家里带的鸡蛋饼,鸡蛋饼是田彩燕做的。
鸡蛋饼已经凉了,口感没那么好,但好在她们的水壶里有热水, 就着热水吃还可以。
吃完午饭休息一会儿,她们继续在山里打猎,主要是田彩燕拿着弓箭在射猎物,江余和梁月华跟着,看到被射中的猎物就跑过去捡。
上午主要是教学,没打得到什么猎物,下午田彩燕专心打猎,几个小时下来,三个人的背篓都沉甸甸的。
江余从一开始的惊讶赞叹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田彩燕这箭术那么准,祖上不愧是打猎的。
梁月华一开始每次田彩燕射中猎物,她都要“哇”一声,现在虽然已经不“哇”了,但还是满脸兴奋,两只眼睛都亮晶晶的。
只是她的体力有限,一脸兴奋到后面都变成了疲惫,连捡猎物都是江余去捡了。
正好田彩燕看见了一只兔子,顺着兔子跑动的轨迹找到了一个兔子洞,她掏出一盒火柴,让江余和梁月华去熏兔子洞,她在附近找猎物。
江余和梁月华一起蹲在唯一一个没有被烟熏的洞口前,等兔子出来就抓。
最后抓到了五只兔子,这个兔子洞里的兔子有点少啊,还是出门了没回家?
田彩燕回来看到有两只兔子太小了,让她们把那两只小兔子放了。
“太小了没什么肉,剥开皮全是骨头,再养养吧。”
梁月华抱着那两只小兔子有点舍不得,“我们带回家里去养不行吗?”
“带回去养还要粮食,还得给它们铲屎,咱们家养的那两只鸡拉的屎你都嫌弃,这兔子拉的可比鸡拉的要多!”
听到这话,梁月华也不说要养兔子了,松开手把那两只小的兔子给放回去。
江余把困住四肢的兔子放进背篓里。
她出门的时候忘记把空间里麻绳放进背篓了,上山的时候田彩燕和梁月华就看过她的背篓里有什么,现在也不能突然变出来一根麻绳来。
梁月华的背篓是空的所有的东西都放在田彩燕的背篓里。
没有绳子,江余就从旁边扯了一把长长的野草,拧成一股,把兔子捆起来。
田彩燕检查了一下,兔子都被草绳绑得牢牢的,便没有拿出麻绳重新绑一遍。
三人把兔子洞口的草堆都踩灭,直到没有再冒出一丝青烟才离开。
江余和梁月华继续跟着田彩燕去找猎物。
直到田彩燕自己的背篓满了,江余的背篓也装了大半个背篓的猎物,田彩燕还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婶子,这些应该够了吧,打多了要是吃不完岂不是放坏了?”
田彩燕:“不会坏的,多的就做成腊肉,现在天气没那么热了,可以做腊肉了。”
一直到天色暗下来,三人才下山。
虽然天黑了看不清楚,三人还是在背篓上方铺了一些捡来的枯枝。
梁月华累了一天,背不动满满当当的背篓了,她的背篓被田彩燕拎着。
下山的路上,田彩燕又一次叮嘱梁月华和江余,“山上不止有野鸡野兔,还有野猪那些大家伙,今天是我们运气好没碰到。平时要是没有大人带着,你们可不要跑到深山里去。”
两人都点头答应。
天黑后大家也不喜欢在外面晃悠,黑灯瞎火的要是磕到碰到就倒霉了,所以三人一路走回家都没遇到人,路过能听到各家屋里传来说话声。
虽然房子昨天已经完工了,但是田彩燕和梁月华还没搬回去住,本来打算今天搬回去的,但是因为没肉票了,今天要上山打猎,没时间搬,所以三人都回了江余家。
回到江余家,田彩燕放下东西就去厨房,一个锅烧热水,一个锅煮饭。
江余来到厨房的时候她已经忙活起来了,看到江余进来,她摆摆手让她出去,“你跟月华在外面玩着先,很快晚饭就做好了。”
江余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坐下,“我来帮忙烧火吧,多个人帮忙能快一些,都这么晚了,累了一天都饿了。”
见江余已经在往灶洞里塞柴火,田彩燕道:“行,热水好了叫我一声,我去处理那些野兔。”
今天也遇到过一些大的动物,田彩燕没拿弓箭射那些大的动物,反而是躲着它们走,打到的猎物都是野鸡野兔这些小动物,她处理起来十分熟练。
江余不会觉得田彩燕是打不到那些大的猎物,之前田彩燕还端了一碗鹿肉给江余呢,那鹿肉应该是她在山上打的。
今天不拿箭射那些大家伙,应该是怕射中它们后发狂伤到她和梁月华。
热水还没烧好,田彩燕先把野兔的皮给剥了。
江余烧好了热水,直接把热水拎出来,见田彩燕还在处理兔子,她便把野鸡放进热水里烫。
把野鸡都烫过一遍放进一个大的木盆里,休息好的梁月华已经自觉搬了一个小板凳过来给野鸡拔毛了。
田彩燕先剁了一只兔子,端着一盘切好的兔肉和洗好切好的葱姜蒜走进厨房没一会儿厨房里就穿出来嗞啦嗞啦的炒菜声音,和一股肉香味。
江余正在给野鸡拔毛,一直闻着这些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洗过澡的鸡身上的味道,突然闻到一股肉香味,江余转过头深呼吸了一下,饿了。
旁边的梁月华捂着肚子,小脸有些蔫蔫的,“我的肚子好饿。”
江余安慰一句,“把这些鸡都拔完毛就能吃饭了。”
梁月华看着木盆里的挤挤挨挨的野鸡,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也许是知道大家都饿了,田彩燕做饭的速度很快,江余刚给第二只野鸡拔完毛,田彩燕已经把菜盛出锅了。
“洗洗手,先吃饭,等吃完饭再弄。”
被拔鸡毛这项工作弄得有气无力的梁月华瞬间满血复活,她脚步欢快地去洗手了。
江余把拔完毛的野鸡丢到旁边的桶里,也去洗手,刚拔过鸡毛的手上全是味道,得用肥皂洗一遍,不然吃饭的时候影响食欲。
从田彩燕和梁月华住到江余家开始,都是田彩燕做饭,她用的都是从家里拿过来的粮食,没用江余的粮食。
江余拿粮食给她,她不肯收,“你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我和月华还住着你家的房子呢,就当是我和月华的住宿费了。”
今晚的菜除了一个爆炒兔肉之外,还有一碟青菜。
田彩燕的厨艺挺不错的,至少比江余的厨艺要好,江余就着香喷喷的兔肉吃了两碗米饭,田彩燕也吃了两碗,三人中梁月华的饭量最小。
最后饭菜都被吃了个干净,田彩燕煮的饭刚刚好够吃,不多也不少。
江余总是不能把握好煮饭的分量。
没穿越前,有时候她觉得今天肚子比较饿,就想多煮一些饭,结果煮太多了,还剩下一碗,剩下的饭倒掉会觉得浪费,就放到冰箱,想着等下一顿炒饭吃。
多数时候都会忘了冰箱里有一碗饭,放着放着最后还是倒掉了。
还好她现在有空间,剩的饭再多也不用怕坏掉,放在空间里就算忘了也没事,不会放坏。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继续做之前没做完的事,江余和梁月华给野鸡拔鸡毛,田彩燕给兔子剥皮。
也许是吃饱之后干劲比较足,三个人边说话边干活很快就把活给干完了。
“锅里的水烧好了,你们两个去洗澡,洗完澡早点睡觉,剩下的我来做就好。”
田彩燕一边给处理好的野兔抹上盐,挂在厨房屋檐下的竹竿上,一边对她们说。
江余掏出手表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八点半了,她让梁月华先去洗澡,她把野鸡给处理一下,要是田彩燕一个人来做,估计要忙挺久的。
看着江余单薄忙碌的身影,田彩燕心里感叹一声,多好的孩子啊!
想到江余那和她身量不相符合的饭量,田彩燕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看江余的眼神带上几分怜惜。
“江余,你还不会做腊肉吧,要不要我教你?”
江余没做过腊肉,她家里那几块到现在都没吃完的的腊肉还是请田彩燕帮忙做的呢。
不是她不喜欢吃腊肉,田彩燕做的腊肉挺好吃的,她只是想留着几块腊肉给她家两天两头传出肉味做遮掩。
要是她学会了做腊肉,以后就可以自己做了。
“好啊,婶子教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次日早晨, 江余醒来就听到厨房传来动静,她看向房间的另一张床,果然, 上面只有梁月华还在睡, 田彩燕已经起来了。
大概是大人人的觉少一些, 每天田彩燕都会起得比她们早。
等江余起床,田彩燕的早餐差不多都要做好了。
江余每次都不由得感叹一声,这种起来就能吃到早餐的感觉真好。
江余洗漱完后,去厨房看有什么要帮忙的。
灶台上的两口锅都在冒热气, 一个锅里在煮粥,一个锅正在炒菜。
江余过去帮忙烧火,问了一句, “这是在炒什么?”
田彩燕一边拿着铲子炒菜,一边回答,“昨晚处理好的鸡杂,这些放不久,炒来就粥吃。”
鸡杂和田彩燕自己腌制的酸豆角一起炒,江余在旁边闻着就觉得很开胃。
等早饭做好后, 梁月华也起来了。
三个人开始吃早饭,饭桌上田彩燕说了今天要搬家的事,江余表示等会儿她也帮忙搬家。
吃过早饭, 江余帮田彩燕搬家, 梁月华还要去上学。
要搬的东西不算多, 主要是大件的家具搬起来麻烦一些,这些家具都是田彩燕结婚时的陪嫁。
新房子建的很好,青砖灰瓦,整齐又干净, 房间的地面用了青砖平铺。
房子建好后,大队里的人都来参观过这新房子,谁来看过都羡慕得很,也有些人说酸话。
“一个女人带着一个丫头,还建房子,真是钱多的没地花!”
“她和梁水生离婚的时候拿走的五百块不会都拿来建房子了吧?”
“肯定的,这房子看上去比江有田兄弟俩的房子还好呢,那么好的房子不得花个四五百块钱啊!”
“真是傻,她手里有钱才有人愿意给她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说亲事,现在她手里没钱了,谁还看得上她?”
“你就是酸!她手里是没钱了,可她还有一个房子啊,为了这房子,想娶她的人说不定比以前还多呢!”
“结婚后住女人的房子,这不就是入赘吗?”
……
这些人说起闲话来都不怎么避着人的,唯一需要避着的是话题的主人公。
江余不过是路过都听了一耳朵,若是以前,听到这样的话,江余说不定还要走过去和她们理论一番。
现在她听到这样的话已经能做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不是不在意,只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们的思想被束缚着无法挣脱,说别人的闲话,谈论别人的不幸,企图将别人拖入泥潭,大概能让她们得到片刻喘息,让她们的精神感到几分愉悦。
她们中有人看到江余路过,非但不担心江余会将这些话告诉田彩燕,还笑着和江余打招呼,问江余去干嘛。
是了,田彩燕未必没有听到过她们在背后谈论她,或许田彩燕偶尔和大队的女人打架就是因为听到她们说她的闲话了。
田彩燕的反应很直接,你说我的闲话让我不高兴了,那我就揍你一顿。
现在她们说起田彩燕的闲话来都比较警惕,生怕田彩燕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你们这群女人整天在这里说别人的闲话,小心嘴巴生疮!”
这突然的呵斥把几个人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田彩燕来了,几个人刚要跑就看到江有粮站在那里怒视她们。
不是田彩燕就好,几人松了一口气,反过来指责江有粮偷听她们说话。
“一个大男人偷偷摸摸的地偷听别人说话,还好意思说别人!”
“就是,跟做贼一样……”
江有粮更生气了,“一天到晚正事不干,整天聚在一起说东家长西家短,都是闲的,我要告诉大队长,让他给你们多安排一些活!”
“我们又没说你家的闲话,你跳出来嚷嚷什么!还告状呢,有本事你就去找大队长告状,现在又没有什么活干,我们说说话都不行啊?你是地主老财啊,看不得咱们不干活?”
江有粮又生气又无可奈何,他怕他再跟她们争论下去,他头上要多几顶帽子,最后他气得小声骂骂咧咧地甩手离开。
江有粮走后几个人都觉得奇怪,她们在说田彩燕,又没说江有粮家的闲话,他生什么气啊?
有人反应过来,“刚刚我们说结婚后住女人的房子是入赘,江有粮的儿子江卫国不就在媳妇家住吗?他该不会是为了这句话生气吧?”
“他儿子又不是入赘,他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哎?难道他儿子是入赘的?”
“我看八九不离十,他儿子结婚后就没回来过……”
几人的话题人物从田彩燕变成了江卫国,这天过后,大队里隐约流传着江卫国是入赘的流言,不过大家都是在私底下议论,毕竟这事太不光彩了。
要是让别的大队知道他们大队有人去当上门女婿了,会不会被人笑话啊?
田彩燕请客吃饭定在她搬入新家的第二天,搬完家后她就通知了大队的人,还回了娘家一趟,通知娘家人明天过来吃饭。
她本来以为她的两个嫂子不会来的,毕竟自从她们因为梁水生的工作的事,和她大吵了一架之后,她们就没再搭理过她。
她回娘家被她们看见还要冷嘲热讽一番,为的就是让田彩燕低头,把梁家赔给她的五百块钱拿出来。
可没想到田家人并不是全都站她们那边的,田父和田母不用说,他们还是很心疼女儿的,田彩燕的两个兄弟算是两边都站,谁都帮,这让她们两个的举动变得尴尬起来。
如今田彩燕手里的钱都拿来盖房子了,她们再和田彩燕僵持也没办法从她手里拿到钱了,再僵持下去就很没必要了。
而且田彩燕请客吃饭,她们傻了才不来,好歹也要吃回一顿好的才行,于是田家一家男女老少都来了。
请客当天,田彩燕还请了大队里一个擅长厨艺的妇女来帮忙做饭,原本她打算摆两桌热闹一下,没想到来的人都是拖家带口,田彩燕想着准备的菜够,就多开了一桌。
用的青菜都是田彩燕自己种的菜,肉菜是她打的野鸡野兔。
搬家的时候把那些野鸡野兔也拿到新家去了,给江余留下了两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此时江余也在田彩燕家帮忙,还是帮忙烧火。
原本江余没打算来的,今天田彩燕请的不是娘家人就是帮她建房子的人,江余哪个都不是,有点尴尬,而且这又不是大摆宴席,大队的人都能来吃席。
田彩燕就说让她来帮忙干活,包她一顿饭。
于是江余就被叫来烧火了。
看到田彩燕的两个嫂子耷拉着一张脸坐在外面的时候,江余还担心她们又要和田彩燕打起来呢,毕竟这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当初江余就看到了她们在梁家门口差点打起来的场面。
还好她们就是来吃饭的,虽然没和其他人一样喜气洋洋的,但后来也没再摆脸色,一直到吃完饭都无事发生。
今天来吃饭的人多,三张桌子差点不够坐,田彩燕就把江余和梁月华的那份饭菜端到房间里,让她们在房间里吃。
梁月华本来也不想出去吃,大概是因为田彩燕和娘家嫂子的关系不好,她和姥姥家的表亲都玩不来,她要是在外面吃,肯定要被安排到小孩那桌。
这个年代的人吃席太凶残了,江余也乐得单独吃,没人和她抢,也没有一堆筷子在盆里挥舞。
饭吃到一半,中间还出了一点小插曲,梁家的人来了。
他们自认为是田彩燕的婆家,田彩燕摆迁居酒得请他们去。
田彩燕没提前通知他们,他们也不在意,提前通知了还得去帮忙干活呢,等到吃饭的时候来叫他们就好了。
听说田彩燕又多摆了一桌席面,这肯定是用来招待他们的。
他们午饭都没做,就在家里等着田彩燕来叫他们吃席,他们等啊等啊,等到肚子都咕咕叫了,也没等来田彩燕。
刘翠花就叫女儿梁晓芹去看看,“你去看看什么时候开席,等了这么久,怎么还没人来叫我们。”
梁晓芹便去田家看看饭菜准备的怎么样了,她走到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热闹的声音,从敞开的大门看进去,天井里摆着三桌酒席,都坐满了人,他们已经吃上了!
梁晓芹的第一反应是冲进去质问田彩燕,怎么不等他们就开席了,想是这么想,她没这么做。
在田彩燕身上吃过几次亏了,她学聪明了。
她离开田家冲回梁家,一进门,她就忿忿不平,“妈,田彩燕她太过分了!她都不等我们,就已经开席了,我去的时候,桌上的菜都见底了!”
“什么?你怎么说,她是不是忘记叫我们了?”
梁晓芹:“我急着回来告诉你们,忘记问了。”
方小荷没跟他们一起等着田彩燕叫去吃饭,她已经吃上了,梁家人觉得她去不合适,就让她自己在家吃饭,本来方小荷也没想去,正合她意。
方小荷听到她们母女的话,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刘翠花瞪她一眼,“笑什么笑?!”
方小荷没说话,她继续吃自己的饭,她还给自己蒸了一个蛋羹,此时吃得喷香。
因为梁家人今天要去吃席,刘翠花对方小荷拿鸡窝的鸡蛋给自己蒸蛋羹吃的事也睁只眼闭只眼,实在是没招了,就算骂了方小荷,她该吃还是吃,不会委屈自己,骂了也白骂,浪费自己的口水。
刘翠花要是打方小荷,方小荷就打梁小刚,你打我,我就打你孙子。
要是以前,方小荷再怎么样也不会打梁小刚的,毕竟那是她生的孩子。
不知道是谁教的,梁小刚和她越来越不亲了。
她第一次听到梁小刚骂她的时候,她感觉心都碎了,她对梁小刚那么好,有好吃的也不忘了梁小刚,结果梁小刚骂她,说她不是好妈妈。
方小荷不是个为难自己的人,她用心教导梁小刚一段时间,没把他纠正回来,还让梁小刚更讨厌她后,她就放任自流了。
行,你不是说我不是好妈妈吗?那我就不当好妈妈了,她把梁小刚交给刘翠花带,反正刘翠花一直在和她抢孩子,刘翠花乐意得很。
自那以后,方小荷几乎不怎么管孩子了,好吃的不分给梁小刚了,饿了就让他去找奶奶,衣服脏了让他去找奶奶,磕了碰了也让他去找奶奶。
此时方小荷正在吃蛋羹,梁小刚趴在旁边直流口水。
方小荷拨开他伸过来的手,“等会儿你奶奶带你去吃席,你得留着肚子去吃肉,妈妈吃的鸡蛋没有肉好吃。”
梁小刚一开始还忍得住,后来听到刘翠花母女的对话,知道吃席吃不成了,就要抢蛋羹吃。
方小荷也不惯着他,筷子头重重敲在他手上,“妈妈是怎么教你的?别人吃东西的时候不要上手去抢,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她一边说,一边端起碗,三口两口把蛋羹吃完了。
梁小刚已经坐在地上蹬着腿,发出震天响的哭嚎声。
若是平时,刘翠花已经过来骂方小荷了,现在她顾不上骂人,应该说她顾不上骂方小荷,她要去骂田彩燕。
梁家人气势汹汹地往外走,好似要去找田彩燕要个说法。
屋里只剩下正在吃饭的方小荷和坐在地上嚎哭的梁小刚。
方小荷看着地上发出刺耳哭声的梁小刚,不是觉得心疼,而是觉得厌烦,她越看梁小刚越觉得他像梁家人,脸长得像,性子也像,更让人觉得讨厌了。
桌上的菜已经见底了,大家夹菜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田彩燕准备的菜分量足,米饭也管够,大家的肚子已经饱了,只是眼睛还没饱,还在继续吃,只是速度慢了下来,开始有空闲聊了。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田彩燕,你给我出来!”
听这语气,像是来找茬的,大家的八卦之心顿时燃起,纷纷端着碗走出去,看看是谁在人家大喜的日子来触霉头。
他们才吃了田彩燕家的饭,要是打起来,他们可得帮着田彩燕。
看见是梁家人,有人回头冲屋里喊,“田彩燕,你婆家来人了!”
有人反驳,“什么婆家,田彩燕和梁水生都离婚了,梁水生又再娶了,仇家还差不多。”
“管他是婆家还是仇家,这梁家人看着是来找茬的啊!”
说话间,田彩燕和田家人已经拨开人群走出来了。
田彩燕手里还拿着一根棍子,一头被烧得黢黑,田彩燕在烧火的时候发现这根棍子不好烧,但是挺坚硬,就把它留下来,上山的时候带上。
若是平时梁家人上门,她不会抄家伙,今天是她迁新居的好日子,梁家人要是敢闹事,她就要给他们一人一棍子。
梁家人本来气势汹汹的,看见拿着棍子的田彩燕,还有她身后的田家人的时候,他们身上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
刘翠花到了嘴边的质问没敢说出口,她的语气温和了不少,还讪笑了一下,“彩燕啊,我听说你今天办迁居酒,你怎么没请我们啊?”
“你们是我什么人,我要请你们?”
“什么什么人?我是你婆婆啊,又不是外人。”刘翠花往田彩燕身后看了一眼,“你都请了外人了,怎么能不请你的婆家呢。”
“我和你们家早就没有关系了,不是你说的吗,离婚后就不是你们家的人了,我可是一直都记得的,也是这么做的,怎么?你们还想来吃席啊?”
身后有人笑出声,“这梁家人可真馋,离婚的前儿媳家办酒席还要舔着脸来吃席。”
这人说话的声音不小,梁家人也能听到,他们的脸瞬间挂不住了。
刘翠花的两个儿子立即站出来,“怎么说话的?我们来吃席是给她面子!”
刘翠花有儿子,田彩燕也有兄弟,见梁家人这么欺负人,田彩燕的两个兄弟忍不住站出来。
梁家人是吃一堑吃一堑,永远不长教训,见田家人站出来,梁家兄弟的气势萎了下去,不再说话。
田彩燕不耐烦和他们在这里僵持,她挥了挥棍子,“快走,别在我面前碍眼,要是再不走,我这棍子可不长眼!”
她说着一边上前,一边挥舞着棍子,棍子打到站在最前面的梁家兄弟,他们倒吸一大口凉气,见田彩燕来真的,不敢再站在原地挨打,赶紧跑走。
他们一跑,站在最前面的就变成了刘翠花,棍子打在刘翠花身上,打得她哎哟叫了一声,不等她指责田彩燕,又被打了一下。
这下刘翠花也顾不上要骂人了,赶紧跑。
就这样,梁家人在前面跑,田彩燕拿着棍子在后面追,就跟赶鸡一样,这个场面实在有些好笑。
梁月华和江余也挤在人群中,江余手里拿了几颗没有指头大的小石子,朝着逃跑的梁家人打去。
小石子没有太大的杀伤力,但是打在梁家人身上,让他们以为是被田彩燕追上了挨了一棍,这种被人追上了的恐慌,容易让人乱了阵脚,有人就跑着跑着自己摔了,惹来一场大笑。
其实田彩燕早就已经没追着他们了,把人赶跑后,她就回去了,外面只剩下一些吃饱了看热闹的人。
吃完饭后,来吃席的人都留下来帮忙收拾,酒席上的菜分量足,厨房没有剩什么菜,大家都知道没有剩菜,也留下来帮忙了,反正要干的活也没多少,一边聊天一边干活,很快就能把活干完。
多的桌椅和锅碗瓢盆都是来吃席的人带来的,走的时候直接让他们拿回去就行。
大部分客人走了之后,只剩下田彩燕的娘家人还在。
他们都不急着走,他们驾着驴车来的,晚点回去也行。
江余已经回家了,梁月华也跟着她回来,两人回江余家的时候碰到了陈二妹,现在三个人都在江余家。
江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放在在桌子上,这是田彩燕给她的。
“二妹,吃瓜子吗?”
陈二妹点点头,她不客气地开始嗑瓜子,磕了几个瓜子,她想到了什么,“江余三叔和我们大队的江大河打起来了,现在大队长在江余二叔家呢。”
江余心想今天大队长可有的忙了,后面梁家肯定要去找大队长告田彩燕的状。
她一边想着一边问:“为什么呀?发生了什么事?”
“我就听了一会儿,后来大队长来了,他们就都进屋关起门来说了,我没留在那里继续听,说是江余三叔收了江大河的钱不办事。”
“他收了钱不就是答应了地意思吗?他钱也不还,事也不办,分明是想吞了我的钱,我打他有错吗?”江大河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我又没说不还,只是忘了而已,你问都不问,上来就骂,谁能不生气?说那你两句你还打人,哪有这样的?怎么说都是你不对,你看你把我这脸给打的!”
大队长江正峰被两人嚷嚷的脑袋疼,“你们都安静,一个一个说。”
“二叔,你可要为我作主!”
“二叔,你来评评理……”
大队长终于受不了了,他发火呵斥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两人终于肯好好说话了,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大队长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先是把两个人都骂了一顿,随后让江有粮把五块钱还给江大河。
江有粮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掏出五块钱拍到江大河手里,“喏!五块钱还你!”
“这本来就是我的钱,你横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给了我五块钱呢!”
大队长:“行了,你们打也打了,钱也还了,都散了吧!”
江大河捏着五块钱走出江有粮家,只是他心里还有气,事没办成,还挨了打。
这江有粮平时就会说大话,他有个屁的本事!还差点吞了他的五块钱!
越想越气,他扭头冲着门口呸了一声,“儿子都给别人家当上门女婿了,还挺自豪呢,不要脸!”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本来就是故意说给江有粮听的,江有粮听到这话怒了。
他追出来,“你说什么?”
江大河:“我又没说错,大队都传遍了!”
“是谁在胡说八道?我儿子怎么可能是上门女婿?你们就是嫉妒,见不得我们家好!”
“江卫国结婚后就没回来住过,就跟嫁出去了似的,婆家不许他回娘家,这不是给人家当上门女婿了是什么?”
其实江卫国结婚才没过多久,期间也回来过一次,只是他没待多久就走了,都不在家里多待,众人就更加坚信他给人当上门女婿的流言。
听陈二妹说了江有粮和人打起来的事后,梁月华想去看热闹,她们就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江有粮家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要不是围墙太高,说不定还有人趴在围墙上看呢。
江余她们刚来到,江有粮家的大门就打开了,江余往里面看了一眼,好像已经结束了,她有些失望。
看见江大河骂了一句后,江有粮追出来,江余放心了,看样子还没结束,刚刚是中场休息。
看两个人你骂我一句我骂你一句,只动嘴不动手,江余有些失望,这样不行呀,这样骂要骂到什么时候去?
大队长在屋里坐着,只要江有粮和江大河不打起来,他就不管,骂两句不会少一块肉,只要不打架就行,万一打坏了,轻一点得在床上躺几天,重一点缺胳膊少腿,耽误干活。
江有粮感觉脚趾头一痛,他怒道:“你敢踩我?!”
江大河有点懵,这话打断了他骂人的节奏,他踩江有粮了吗?
心里疑惑,他的嘴上却不落入下风,“我踩你怎么了?我不只要踩你,我还要打你呢!”
他话是这么说,但是没动手,毕竟大队长还在屋里看着呢。
江有粮正怒火中烧呢,江大河的态度还这么恶劣,他直接推了江大河一把。
江大河不能忍,他也要推回去。
两个人互相推搡着,最后还是变成了打架,大队长坐不住了,赶紧出来劝架。
此时江大河的儿子来了,他平时是很让江大河头疼,但是关键时刻他还是很有用的。
看见父亲被打,又见大队长也在,大队长和江有粮家的关系要比和他们家的关系要亲近,在江大河儿子的眼里,就是大队长拉偏架,让江有粮打他爸。
这还了得,他直接冲上去给了江有粮几下,又推了推大队长,要把父亲解救出来。
可怜大队长也是一把年纪了,被推了两下差点扭到腰,平时他去劝架,打架的人都会避免打到他,结果现在来了个愣头青,直接上手推他。
“大队长你没事吧?”围观的人赶紧上前扶住大队长。
大队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向周围还在看热闹的人,“你们还干看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拉开他们啊!”
大家才如梦初醒一般,上前来把打成一团的三个人分开。
二打一,江有粮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比上次他被打要严重得多,都出血了。
听到消息过来劝架的江有田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场景,他连忙走过去扶住江有粮,“哎哟,怎么被打成这样?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学年轻人跟别人打架?”
“哪里是我要学年轻人打架,分明是江大河和他儿子一起打我!”
江大河捂着被打的下巴,“明明是你先打我的!”
听着他们又吵起来,大队长心累了,“再吵就扣工分!一人扣五十工分!”
秋收之后还没分粮呢,这工分可关系到过几天要分的粮食,两人都闭上了嘴巴。
江正峰又把两人给骂了一顿,直到最后两人都保证不再打架,他才放过他们。
江大河又把江有粮给打了一顿,而且江有粮伤的比他要重,江大河的心情舒畅了,决定不再跟江有粮计较。
只是他要走的时候江有粮出声了,“等等,你这就走了?”
江大河疑惑,不走干嘛,留在江有粮家吃晚饭?他怕江有粮在他的饭里下老鼠药,还是不了。
大队长皱着眉头看着江有粮,“你还要干什么?”
江有粮一脸委屈,“二叔,他把我打成这样,不得赔我看病吃药的钱吗?”
见江有粮一把年纪了做出这副表情,大队长觉得有些辣眼睛。
“他打了你,你也打了他,扯平了,这事就到此为止了,要是还闲着没事干,我就多给你们安排一些活,有这精力打架,不如下地干活去!”
江有田看见江有粮那副表情不止是觉得辣眼睛,还觉得牙疼,偏偏爹娘就吃他那一套,回想起以前的事,江有田看江有粮就有些不顺眼了。
江有田心想早知道他就不过来了,过来还得扶着江有粮,这江有粮还真重,他该不会把自己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吧?江有田心里嘀咕着,他松开扶着江有粮的手。
江有粮的腿在打架的时候被踢了好几下,他现在觉得脚上的某根筋麻麻的,江有田松手后他有些站不稳,整个人晃悠了一下,赶紧扶住门框。
江有粮:“哥,你怎么突然松开手?害得我差点摔了!”
江有田:“那你坐着吧,我年纪也大了,没有什么力气,扶不住你。”
秋收的时候江有田还能轻轻松松扛起几捆稻谷呢,年纪大了?没力气?骗谁呢!
看热闹的人都散开后,江有粮开口道:“哥,我觉得我的腿肯定被江大河打坏了,你去大队借驴车拉我去县城医院看看。”
江有田皱着眉一脸狐疑,“有那么严重吗?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拿点药酒擦擦就行了,干嘛要花那个钱,有钱没地方花啊?”
“当然有了,你看我都出血了!”
江有田仔细看了看,就是嘴角破了个口子,他摆摆手,“我家里还有一堆活呢,哪有空陪你去县城,你让你媳妇拉你去吧。”
“我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不在家。”
“那就等她回来再说。”
江有粮:“你可是我的亲哥,弟弟受伤了要上医院,你怎么还想着你家里的那点活啊?”
听到这话江有田就来气,“你也知道我是你亲哥!有好事你怎么不想想亲哥?宁愿帮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不肯帮亲哥,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弟弟!”
“我怎么不想着你了,前几天送你的那瓶酒还是卫国拿回来孝敬我的呢,就两瓶,我还给了你一瓶!”
江有田冷哼一声,“我又不缺那一瓶酒喝,你家江卫国是成家立业了,你侄子卫党还一事无成呢,你也没主动说帮忙,我去找你帮他弄个工作,你还推三阻四的!”
江有粮觉得自己的好心被当做驴肝肺,那工作又不是烂白菜,他之前不是不想帮忙,那时候不是卫国的工作还没着落呢吗?有机会当然是先紧着自己家了。
“我本来是想着等卫国在城里稳定下来,就让他给卫党安排一个工作,既然你不认我这个弟弟,那安排工作的事就算了!”
江有田一方面心怀期待,一方面又担心江有粮又骗他,便别扭着没接话。
前面的墙角忽然探出一个脑袋来,江余还没走,“三叔,大伯不要那个工作,你给我呗!”
江有粮挥挥手,“去去去,别来捣乱,你才多大?人家上班也是有年龄要求的。”
江余:“让二叔公帮我把年龄改大几岁不就行了,这又不是什么难事。”
江有粮可是听吴桂花说了江余的“野心”的,他不敢应承,“哪有什么工作啊,我跟你大伯说笑呢。”
江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原来三叔你在耍大伯啊!”
“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耍你大伯?哥,我可没有耍你,我是认真的!”
江有田冷哼一声,甩袖就走,还好他没信江有粮的鬼话!
两天后,大队拉着粮食去县里交公粮,江余也跟着去。
大队里没有那么多牲畜,光是大队的牛和驴拉不完要交的粮食,还得让社员们用板车拉一部分。
其实使劲往车上堆也能拉完,但是会把牲畜给累坏,大家舍不得让它们那么累,只好让社员们拉一些。
江余跟在板车后面,帮忙推板车,路上不是很平坦,有一些缓坡,更需要推车了。
来到县城,大队长带着社员们排队交粮,看这队伍,估计要排挺久的,江余就想去供销社买点东西,她跟旁边的田彩燕说了一声后就走了。
江余进供销社的时候,刚好碰到从里面出来的江卫国和钟爱红,先看见江余的是钟爱红,她看着江余回想,“哎,我有点眼熟,我见过你。”
这次是江余和钟爱红第三次见面,第一次是在供销社门口,第二次是她和江卫国结婚的时候,不过那时候江余看得到钟爱红,钟爱红不一定看到她,毕竟那时候人挺多的,其实才过去没多久。
江余:“我是江卫国的堂妹。”
钟爱红笑道:“啊,对,我想起来了,你是卫国的堂妹。”
江卫国看见江余就皱眉:“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还记得上次的事情呢,要不是江余叫他,大队的人也不会看到他和钟爱红。
他就是怕大队的人看见钟爱红后会说一些让她不高兴的事,尽量避免钟爱红和大队的人接触,结果还是让钟爱红不高兴了。
江余一脸莫名其妙,供销社是你家开的啊?还不准我来?
“你们来供销社干嘛我就来供销社干嘛。”
钟爱红没有看到江卫国脸上的不悦,她笑道:“你说话真有意思,你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家里人来的?想买些什么?”
见钟爱红的态度很好,江余也好声好气回答她,“今天是大队交公粮的日子,我和大队的人来的。”
钟爱红也不是非要江余回答她的问题,她接着道:“你要不要吃糖,我给你买一袋糖果吧。”
江余没搞懂钟爱红的路数,她并不记得江余,却要给江余买糖吃,她原来是一个富有爱心的人吗?
江余拒绝了,“不用了。”
她也没再勉强,笑着摸了摸江余的头就走了。
江余没把这点小插曲放在心上,她走进供销社看了看,没看到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她问售货员,“有没有麦乳精?”
售货员打量了她一眼,懒洋洋地说,“没有,麦乳精卖完了,有奶粉。”
江余翻了翻空间里的票,上次去黑市换票的时候,那个票贩子手里有奶粉票,她一起买了。
她从口袋里拿出奶粉票,买了一袋奶粉。
又买了一些东西后,她离开供销社。
等她收好东西回到大队交公粮的队伍,还没挪动多少呢。
钟爱红出了供销社就问江卫国,“对了,她是你哪个堂妹来着?结婚那天我怎么没看见她?”
江卫国结婚那天,江梅和江蓉都被张桂英带过去见过新娘子,江余没去,所以钟爱红没见到她。
江卫国:“……你不知道她是谁你还要给她买糖?”
“她是你的亲戚嘛,我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请她吃糖的。”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二伯?她是我二伯的女儿,不过我二伯在她没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她妈生下她后就改嫁了。”
钟爱红惊讶,“那她岂不是很可怜?早知道是这样,刚刚我就给她买一袋糖果了。”
接着她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对了,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来县城当工人是托你二伯生前的关系吗?刚刚那个女孩子是你二伯的女儿,你还对她的态度那么差?”
钟爱红一脸疑惑不解,十分不赞同地说,“就算她家对你没有恩情,你们是亲人,你也不该对她这么冷漠。”
钟爱红和她的堂表亲关系都很不错,大家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家里的大人也叫他们好好相处,所以她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江卫国对他的堂妹那个态度。
江卫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想了想,解释道:“不是我对她冷漠,是她从小性子古怪,不喜欢和人交往,所以我和她的关系比较一般。”
钟爱红更加疑惑了,“她没有父母在身边,不就更需要你们这些亲人去安慰她、陪伴她、开解她吗?你们这样避之不及,很伤她的心的。”
江卫国表面上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心里却是十分不屑,她亲妈都不管她,凭什么让他们去管她,她又不是他的亲妹妹,就算是亲妹妹,他也没有那个耐心去开解。
“长大后她的性子好多了,最近我妈经常去找她聊天解闷的,你不用担心她。”
钟爱红点点头,“你妈妈人不错的。”
钟爱红又问了一些关于江余的事,听得她面露不忍,她有一颗帮助弱小的心,听到江余的生活如此辛苦,便想帮帮对方。
她冥思苦想,终于想到了,“她一个女孩子在乡下生活太辛苦了,不如帮她在城里找一份工作,让她的生活轻松一些。”
江卫国已经习惯了钟爱红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他没有直接拒绝,“江余她一直生活在乡下,已经习惯了乡下的日子,你让她来城里,她会不习惯的。”
钟爱红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她看向江卫国,“你也是从小生活在乡下,你都能习惯城里的生活,她为什么不行?”
江卫国只好睁眼说瞎话,“我刚来县城的时候也不习惯的,那时候每天晚上都很想家,在厂里上了几个月的班才习惯。”
听他这样说,钟爱红心疼起江卫国来,“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那你现在在城里住得习惯吗?”
看钟爱红一副你要是过得不习惯我马上让你回乡下的样子,江卫国不敢说不习惯。
“我已经适应了,而且,一想到每天都有你陪着我,我就觉得很开心。”
钟爱红人是单纯了一些,但是她对家里人是没有秘密的,她回到家就把江余的事给说了。
“她真的好可怜,妈,咱们帮帮她吧,这也是支持你的工作嘛。”
钟母看了一眼江卫国,看向钟爱红的时候又是一脸温柔的笑意,“你想怎么帮她?”
“帮她安排一份工作怎么样?你不是经常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吗?给她钱有花完的一天,给她粮食也有吃完的时候,给她一份工作,那她就能一直有钱花,一直有饭吃了。”
钟母又看了一眼江卫国,就连坐在沙发上的钟父也抬头看了江卫国一眼。
江卫国接收到他们的眼神有些坐立难安,完了,他们肯定是误会了,误会他特意在钟爱红的耳边提起江余的事,好帮江余安排一份工作。
江卫国觉得他很冤枉,他怎么可能想办法帮江余安排工作,他亲妹妹江玲玲还差不多,哪怕是江卫党……江卫党不行,这个人容易闯祸,别到时候给他的脸都丢尽了。
钟母没有直接回答钟爱红,她问江卫国,“你这个堂妹多大了?”
江卫国也记不清江余多大,反正比江玲玲的年纪大,他想了想,“大概十四五岁大吧。”
钟母对钟爱红道:“她年纪太小了,还不到上班的年龄呢,过几年再说吧。”
钟爱红一脸可惜,“这样啊,那只能再等几年了。”说完她便将此时丢开,转而说起其他事来。
江卫国看着和钟母说笑的钟爱红,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事算是解决了。
他了解钟爱红,若是钟母一口回绝她,她反而会将此事放在心里时时刻刻想着,现在钟母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许诺,她便安心了。
你说若是到了几年后江余到上班年龄的时候钟母没给安排工作怎么办?
到了那个时候,钟爱红早就把这件事抛到十万八千里远了,你要是问她,她会一脸疑惑地“啊?”一声,要努力回想才能想起这件事来。
排了半天队都没轮到江河大队,排队排得大家的肚子都饿了,有人预料到这种情况,会带点干粮用来填肚子,有人则是硬扛着,等回家再吃。
田彩燕和江余去国营饭店各吃了一碗馄饨,本来田彩燕要付两碗馄饨的钱和票,江余拿出钱和票给了自己那份,“婶子,我有钱,你付你自己那份就行。”
田彩燕也没纠结,她吃完馄饨后,还拿出一个饭盒打包了一份红烧肉。
今天的红烧肉一看就很好吃,而且这红烧肉也不是每天都有的,有几次江余来的时候就没有红烧肉。
之后江余借着上厕所的借口返回国营饭店打包了两份红烧肉。
那服务员还记得她,“刚刚不是已经打包了一份了吗?”
江余找了个借口,“我帮别人买的。”
服务员不再多问。
到了下午,终于排到江河大队了。
交完公粮回去的路上,江余不用走路了,她坐在卸完粮食的牛车上,旁边还坐着陈二妹。
陈二妹说她是跟着运粮的队伍来看热闹的,想着人那么多,当时可能是没注意到陈二妹,毕竟她那么瘦小,便让陈二妹也坐在牛车上回去。
她确定来的时候并没有看见陈二妹,她小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陈二妹对她眨眨眼,同样小声道:“比你们早,我今天干了笔大买卖!”
陈二妹今天特意早早就出发去了县城,当然,她对陈家人说的是要跟着运粮的队伍去城里看热闹。
陈家人都没参与运粮交公粮的活,这活不计算工分,每年都是轮着来的,要是没轮到你你自愿去帮忙,大队长会很高兴地夸你几句,不过这个没有什么用,一般没有人会去的。
江余和田彩燕分到了一批,以前她都是和江有田江有粮他们分到一起的,大概是大队长看江余最近和田彩燕走得近,就将她们分到了一起。
陈二妹说她要去帮忙,何大娘也不管,交公粮每次都要排半天队,等回来的时候都到下午了,陈二妹不在家吃午饭,正好省下一份粮食。
今天时间充裕,不用赶在午饭之前回到家,陈二妹做了比之前多一倍的糕点,一半卖给黑市的人,一半自己拿去卖,辛苦是辛苦了一些,但是赚的钱也比之前多一倍。
本来她想去国营饭店吃一顿的,只是担心遇见大队的人,她就没去,吃了几块卖剩的糕点填了肚子。
但陈二妹还是很高兴,赚钱的喜悦不能跟别人分享,她只能隐晦地说给江余听。
江余听完小声对她说:“恭喜。”
陈二妹满脸笑容。
中午在国营饭店吃的那一碗馄饨没吃饱,回到家江余感觉肚子有点饿了,她拿出一个饭盒,里面是打包回来的红烧肉,一个饭盒打包一份。
正好空间里有现成的米饭,江余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米饭,又拿了一个碗,从饭盒里分出一半还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剩下半盒红烧肉放回空间里,免得放凉了下次吃还要加热,重复加热过的食物会变了味道。
除了少部分的菜是重复加热过更好吃之外,大部分菜重复加热后都没那么好吃了。
就着浓油赤酱的红烧肉,江余吃了一碗米饭,这顿饭没有青菜,有点腻,她吃完饭后从空间拿了一个橘子来解腻。
酸酸甜甜的橘子,很适合吃完饭后吃。
傍晚的时候,田彩燕过来叫江余去她家吃饭,江余谢过田彩燕的好意拒绝了。
一份红烧肉其实也没多少,还挺贵的,她就不要去蹭饭了。
中午吃过红烧肉了,晚上她不是很想再吃红烧肉,想到空间里还有两条鱼,她打算做酸菜鱼,酸菜是田彩燕给她的。
江余不会做酸菜,她学着做过一次,味道不对,而且发霉了。
做酸菜鱼就是处理鱼比较麻烦,要片鱼片,其他还是很简单的。
江余做出来的酸菜鱼味道不错,酸菜很好吃,鱼片也很滑嫩,她吃了两碗米饭。
一条鱼挺大的,她只吃了半条鱼,剩下一半放空间里了。
吃完饭后天也黑了,江余去给鸡的水槽和食槽添水添糠,顺便摸摸鸡窝,摸到了三个蛋,都放到空间里。
天冷了之后,江余发现这个建在天井里的洗澡间不是很好,洗澡的时候门缝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
洗完澡后,回房间看了一会儿书,差不多就可以睡觉了,之前的书都被江余看完了,现在看的是江余去废品站淘回来的。
交了公粮后的第二天就是分粮的日子。
江余拿出准备好的麻袋和麻绳出门,她先去找田彩燕会合,再一起去晒谷场,这次她还是得麻烦田彩燕帮她把粮食拉回来,她一个人挑还要走几个来回,田彩燕用板车拉就快很多了。
到了晒谷场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等到大队长和会计他们来开仓库门,大家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要挤,没轮到就站到旁边去,你们想想要是轮到你家领粮食,别人在这里挤,你乐意吗?”
有人喊着不乐意。
大队长:“不乐意还不快点散开!”
轮到江有粮家领粮食,他皱着一张脸,“二叔,怎么我家的粮食这么少?是不是弄错了?”
吴桂花也跟着道:“我们干活就没偷过懒,怎么粮食比之前少了?”
大队长还没说话,老会计先不乐意了,“这本子上写得清清楚楚,哪里有错?不上工还要多领粮食,哪有那么好的事!”
老会计在大队里也是德高望重,江有粮不敢顶嘴,只是小声争辩,“叔,我什么时候不上工了,除了一些特殊情况,我上工比谁都勤快。”
“那你家的特殊情况有点多,你家卫国不上工,你们两口子还经常请假。”老会计把记录工分的本子转过来给江有粮看,“喏!你看看你们两口子总共挣了多少工分,看我有没有算错。”
江有粮还真的掰手指算起来,后面的人便道:“江有粮,你不领粮食就一边去,让我们先领!”
“就是,老会计当了这么多年的会计都没出过错,你再算得的粮食也只有那么多!”
江有粮忙着算工分,吴桂花开口回怼,“大队长都说了,有疑问当场弄清楚,分完粮食后就不认了,我们现在就有疑问,还不许我们核对了?”
大家心里觉得江有粮耽误时间,却没再多说什么,还有人凑上来跟江有粮一起看。
江有粮仔细核对着,若是有记不清的,记分员还会帮他回忆。
终于算完了,老会计接过本子,“怎么样?有哪个地方算错了?”
江有粮摇摇头,不看不知道,原来他有这么多天没去上工,都是为了江卫国的事,想到江卫国只肯每个月给家里五块钱,他心里对江卫国有些不满。
父母为你的事忙前忙后,现在你的日子好过了,每个月领二三十块钱的工资,才给家里五块钱!
吴桂花问:“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江有粮:“工分没记错,先领粮食吧,其他的回去再说。”
后面有人催促,“没弄错就快点把粮食领走吧,别耽误后面的人。”
看过江有粮的工分记录后有人不满,“这江卫国不是去城里给别人当上门女婿了吗?怎么还能领人头粮?”
“谁说我儿子是去给人当上门女婿的?”江有粮撸起袖子,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样子。
见江有粮这副架势,那人不说话了,但梁家人有话说。
“江卫国的户口都迁走了,怎么还能领人头粮?我们家水生怎么不能领?大队长,就算江有粮是你侄子,你也不能这么偏袒他们家吧!”
大队长走过来拿起本子看了看,为了不失公正,他开口道:“江卫国的户口不在咱们大队了,把他的人头粮划掉。”
江有粮傻眼了,粮食没多,反而还少了一份,早知道他就不核对了。
吴桂花不乐意,“卫国也是我们大队的人,凭什么不分给他粮食?”
大队长:“分粮食是按户口分的,他户口不在大队里,没法分。”
吴桂花指着一旁的梁家人,“那梁水生后娶的老婆的户口也不在咱们大队,她怎么能分粮食?”
“她没有人头粮,她干活的工分都算在梁家人头上,分的粮食也是分给梁家人的。”
吴桂花和江有粮没话说了。
除了江有粮,其他人都没有异议,挣了多少工分他们心里都有数,晚上睡觉前不知道计算过多少遍了,现在一看就知道对不对,有不识字的,老会计也会念给他们听,让他们核对。
很快就轮到了江余,她对自己挣了多少工分心里也有数,看一眼本子上的记录没错,就拿出麻袋开始装粮食。
她拿出麻绳绑麻袋口,田彩燕就帮她把绑好袋口的粮食扛到板车旁边。
没放上板车,等会儿要先放田彩燕家的粮食,把江余的粮食放在上面,回去是先经过江余家门口,放在上面好卸下来。
江余和梁月华坐在板车旁边等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田彩燕了,两人走过去帮忙搬粮食。
一麻袋一麻袋粮食堆在板车上,田彩燕在前面拉,江余和梁月华在后面推,昨晚下过雨的地面上被车轮压出两道蜿蜒的痕迹。
到了江余家门口,田彩燕帮忙把江余的粮食卸下来,搬到屋里。
江余已经把竹梯架好在门口,用木板隔出来的阁楼只能用梯子上去,阁楼已经被江余打扫干净了,墙边堆放着半袋没脱壳的稻谷和一袋玉米,这些都是上次分粮分到的粮食,还没吃完。
粮食都是放在阁楼上储存,防止受潮发霉变坏,要吃的时候再拿下去。
“江余,你能行吗?要不我帮你把粮食背上去吧。”
江余已经爬上竹梯上了阁楼的平台上,“我可以的。”
田彩燕在下面把粮食往上面举起,江余在上面接住,把粮食拎到阁楼里面摆放好。
很快,阁楼的墙边就整整齐齐地摆放好了几个麻袋的粮食。
江余下了竹梯,拍拍手,“都放好了。”
之前江余出门都要锁门,现在家里刚搬回来几麻袋粮食,她出门更要锁门了。
江余关上大门,帮田彩燕把板车推到家门口,帮着把粮食卸下来,搬进屋里,田彩燕自己就能把粮食背到阁楼上,不用她帮忙。
江余在田家玩了快两个小时才回家,也不能说是玩,她是在跟梁月华学习。
还是田彩燕要留她吃饭,她才意识到快到吃饭时间了,江余拒绝了田彩燕的蹭饭邀请,打算回家自己做饭,不想做也行,她空间里有做好的饭菜,想吃什么就拿出来直接吃就好了。
之前江余还不想吃预制菜,现在体验到预制菜的方便,她已经爱上了预制菜了,真香!
想着等会儿要吃什么,江余脚步轻快地走回家。
心情愉快的江余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变成了心情一般,因为她看见了吴桂花。
“你来干嘛的?”
吴桂花笑道:“江余,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去我家吃?”
江余没搞明白吴桂花这又是搞的哪一出,“饭我就不吃了,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别搞黄鼠狼给鸡拜年那一套。”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说话那么难听啊!”
江余闭上眼睛翻了个白眼,“嫌难听你就别做,你在我家门口骂我的事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呢,我怕你又要我做什么我做不到的事,到时候又把我给骂一顿。”
吴桂花脸上的笑意都快挂不住了,但她还是撑住了,“不会不会,这次的事你肯定能做到。”
“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我说三婶你今天怎么怎么大方,还叫我去你家吃饭,幸亏我没答应,我有饭吃,就不去你家吃了。”
“不吃饭也行,我有话就直接说了,江余啊,三婶家这次分的粮食太少了,不够吃,你你分的粮食多,你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要不你先匀给三婶一袋。”
江余不理解,江余大为震惊,“三婶,我听说你家都要成为城里人了,还哭穷来找我要粮食呢,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不要脸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吴桂花:“大队的人就爱胡说八道, 你别信,卫国能成为城里人就是祖坟冒青烟了,我和你三叔去了城里都没地方住, 总不能住到卫国岳父家里去吧。”
江余没接话, 她掏出钥匙开门, 手捏着钥匙灵巧拨动几下,听到啪嗒一声,用另一只手把门闩拉开,她打开大门进去后, 反手就要关门。
吴桂花就跟在江余身后,见江余要关门,她赶紧伸出手卡在门缝之间, 下一秒,她发出一声痛呼。
她以为自己把手卡在门缝间就能阻止江余关门,没想到江余当作没看见她伸在两扇门之间的那只手,直接把两扇门合上,差点把她的手给夹断。
吴桂花赶紧把手收回来,她怒道:“你眼瞎啊!没看见我的手吗?!”
“天那么黑, 我怎么看得见?明知道我要关门,你还伸手过来,活该。”
“你!”吴桂花想要怒骂, 见到江余要关门, 她顾不上骂人了, 赶紧去拦,这次她不敢把手伸进门缝之间了,而是用手撑着门板。
“只要你借给我一袋粮食,我就不计较你夹到我的手的事。”
江余扯了扯嘴角, 吐出两个字,“不借!”
说完她手上用力将大门合上,快速将上下两道门闩插上。
吴桂花被江余关门的力道推得踉跄了一下,差点踩空跌倒,气得她拍门叫骂。
听着门外那“砰砰砰”的拍门声,江余有点担心门会被吴桂花拍坏了。
“你再拍我家的门,我明天就去县城找到江卫国的单位去,叫他回来下地挣工分,不然他爸妈就要没粮食吃饿死了!”
这话把吴桂花给唬住了,不敢再拍门,她怕江余真的去江卫国的单位胡说八道,影响到江卫国的工作。
经过上次江卫国被单位开除的事后,她现在很怕江卫国的工作出问题,就算江余去闹不会让江卫国被开除,也会对他有影响。
上次江有粮去江卫国的单位门口后,江卫国让他们没事不要去他单位,说是会影响到他的工作。
吴桂花不敢再拍门,打算回家和江有粮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她经过陈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陈家门口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最前面那个是何大娘。
原来是陈家人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
吴桂花心里有气,便骂了一句,“大晚上的装神弄鬼,真是吃饱了撑的!”
陈家人确实刚吃完饭,现在天黑的早,他们吃饭的时间也提前了,主打一个不浪费煤油。
何大娘又不是骂不还口的软柿子,当即啐她一口,“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谁知道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吴桂花心知自己骂不过何大娘更打不过何大娘,她没还嘴,满腔怒火没处发泄,憋着一肚子气走了。
吴桂花没还嘴,何大娘也没住嘴,她嘴里骂个不停,直到吴桂花的身影看不见了,才像打了胜仗一样,得意地回去睡觉了。
在何大娘旁边的李杏花还想问问吴桂花来找江余干嘛的,她只听到了吴桂花骂人,不知道吴桂花为什么骂人,结果何大娘一直在输出,她都没机会问。
她回到房间还惦记着这件事,她推了推已经躺下的陈大柱,把刚刚吴桂花在江余家门口拍门的事给说了。
陈大柱听了之后不耐烦道:“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别跟我说。”
李杏花又道:“这怎么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刚分了粮,晚上吴桂花就上她侄女家的门,你说是为着什么?”
“我怎么知道为什么。”
李杏花坐到陈大柱身旁,“哎呀,还能是为什么,吴桂花家这次分的粮比上次少了,而江余这次分的粮比上次多了,吴桂花是为着粮食来的呗。”
没听到陈大柱的回答,李杏花又推了推陈大柱,“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陈大柱不耐烦地打掉李杏花的手,“你说的那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管她是为着粮食还是为着什么都跟我没关系,别打扰我睡觉!”
被凶了之后,李杏花的声音小了一些,“怎么没关系,咱们家的粮食也不够吃呢,吴桂花能去问江余要粮食,咱们家也能啊。”
陈大柱和陈二柱回来后是多了两个劳动力,但是他们干得不多,吃得很多,挣的工分都不够他们自己吃的,陈家的粮食紧巴巴的。
陈大柱听李杏花这么说,有些心动,毕竟何大娘是从江余那里拿到过粮食的,不过想想何大娘哄来的那些粮食已经被江余要回去了,他又没想法了。
陈大柱刚爬起来,又躺了回去,“江余那丫头以前还好哄,现在不行了,想哄她手里的粮食,难。”
李杏花还不死心,“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那你去吧。”
李杏花被噎了一下,她心想陈大柱是不是故意的。
她索性直接说:“我哪有你妈厉害啊,你妈说几句话就能哄来粮食,我就是磨破嘴皮子也要不来一粒米。你去跟你妈说说,让她去找江余要粮食。”
陈大柱想了想觉得可以,他老娘之前能从江余手里哄来那么多粮食,这次说不定也可以反正试试看又不会少一块肉,他决定明天就跟何大娘说。
“别等到明天,都没睡呢,现在就去说吧。”别等到明天你又给忘了。
不一会儿,陈家响起何大娘骂人的声音。
已经躺下的李杏花坐起来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听清楚了何大娘是在骂她,她心里骂起了陈大柱。
传个话都不会,他就不能说是他自己的主意吗?偏偏要说是她说的,害得她又要被婆婆骂。
陈大柱一点没觉得他做的有什么不对,他回来的时候像是干了一件什么大事一样,像一个大爷一样躺回床上,“我已经跟我娘说了。”
李杏花觉得有些憋屈,“……你没听到你娘在骂我吗?”
陈大柱还一脸疑惑,觉得李杏花说了一句废话,“我娘骂得那么大声,我当然听到了,她哪天不骂你?”
隔壁陈大妹在何大娘开始骂人的时候坐了起来,她听了一会儿,“奶奶又在骂咱妈了。”
没听到回应,她看了一眼睡在她旁边的陈二妹。
陈二妹扯了扯身上已经变薄变硬的棉被,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今晚有点冷啊,这个屋子不知道是哪个地方漏风了,陈二妹感觉脖子凉飕飕的。
得不到妹妹的回应,陈大妹叹了一口气,又躺下了,她低声道:“要是妈能生一个弟弟就好了,奶奶就不会骂妈了,也不会骂我们了。”
陈二妹忍不住回了一句,“那可不一定。”
“你怎么这么说?”
陈二妹:“姐,你别乱动了,被子里漏风了。”
陈二妹有些愁,现在这床破棉被还够用,等再冷一些就行不了,家里也没有多的棉被了。
之前她们姐妹是和李杏花睡在一起的,李杏花盖的被子要厚实许多,不过陈大柱回来后,李杏花就让她们姐妹搬到隔壁堆放杂物的小房间睡了,她们姐妹今年冬天还不知道怎么过。
陈二妹手里的钱可以买一床好的棉被,只是这来源不好说,她再怎么掩饰也掩饰不住,陈大妹和她睡在一张床,她绝对不会替她保守秘密的。
陈二妹想着怎么可以既解决冬天的保暖问题,又不会被陈家人知道她手里有钱。
江余从空间里拿出冒着热气的饭菜当作晚饭,吃完饭后照例喂鸡捡鸡蛋,所有要做的活做完后就可以洗澡回房间躺着了。
江余裹着被子窝在床上做衣服,用的是之前买的那块料子,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还差一点收尾工作,就想着赶紧做完,等天再冷一些,冻手了,就不好动手了。
第二天的天气很好,江余在天井里用竹竿搭了一个晾被子的架子,等到中午太阳最好的时候,把棉被和棉袄都拿出来晒太阳。
前几天都在下雨,空气潮潮的,衣物都沾了湿气变得潮潮的,天气好的时候就要拿出来多晒晒。
陈二妹过来的时候,江余就在晒被子。
她想要是她也是自己一个人住就好了,不,都不需要自己一个人住一个房子,自己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就很好了,能有自己的私密空间。
想起来自己来找江余的目的,陈二妹开口道:“要是有人问你借粮食,你可千万别借啊。”
江余以为陈二妹是听到吴桂花的话,过来提醒自己,便对她笑了笑,“多谢你的提醒,我三叔家还不至于到没有粮食吃的地步,我不会借粮食给他们的。”
虽然他们家这次分的粮食少了,但是他们家吃饭的人也少了,再怎么样都不会断粮的,除非他们家顿顿吃细粮,不吃粗粮,拿粗粮去换细粮。
江余有金手指都没办法做到顿顿吃细粮呢,目前除了农忙的时候,她一天就七个工分,不能每天都抽奖,抽奖也不是每次都抽到大米。
她煮饭的时候经常会切红薯进去做红薯饭,煮粥的时候经常舀一碗玉米面进去煮玉米粥。
陈二妹惊讶:“原来昨晚你三婶是来找你借粮食的啊,你三叔家在我们大队算是条件最好的那一批了,居然来找你哭穷,肯定是骗你的。”
江余看到陈二妹脸上的惊讶,心想陈二妹特意来提醒自己应该是知道有人要打她家粮食的主意,这个人不是三婶,会是谁?难道是何大娘贼心不死?
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反正不管是谁来,都不能从她手里拿走一粒粮食。
陈二妹看着天井晾晒的棉被,她跟江余说了冬天保暖问题的烦恼,江河大队里知道她手里有钱的就只有江余了,她也只能和江余说这些。
“买一床棉被回来肯定是瞒不住你家人的,若是你不想他们知道,又不想受冻,那你就给自己穿得厚一些,可以在里面穿保暖的衣服,外面穿旧的,只要不扒开你的衣服,应该不会发现的。”
江余给陈二妹传授自己的经验,陈二妹也觉得这个方法不错,打算试试看,实在是她自己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现在的成衣很少,而且很贵,陈二妹自己又不会做衣服,她还得找人帮她做衣服才行。
江余给她介绍田彩燕,“田婶子做衣服的手艺很好,她家还有缝纫机呢,做衣服的速度很快,之前还有人找她帮忙做结婚的时候要穿的衣服,你要是想找人帮忙做衣服,可以找她。”
陈二妹其实不是很信任田彩燕,担心她会告诉陈家人,便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说:“我先看看吧,要是找不到人我再去找田婶子。”
江余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给陈二妹介绍田彩燕确实是想让田彩燕赚点手工费,但是陈二妹有顾虑,她也不能强求。
到了下午,何大娘就找上门来了,江余都没等她开口,就直接拒绝,“何大娘你别说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借粮食给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何大娘还有几分惊讶,“你怎么知道我要向你借粮食?”
江余有些无语地看着她,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的就是何大娘了,但凡她来找江余,就是来占便宜的。
即使江余已经开口拒绝了,何大娘还是没有放弃,她开始卖起惨来。
“江余,咱们都是邻居,你也知道大娘家条件不好,家里人多,实在是粮食不够吃啊,不然我也不会跟你张嘴了,你这孩子一看就是心地善良的,你就借一袋粮食给大娘吧。”
江余更加无语了,“何大娘,昨天才刚分了粮食,你家就不够吃了,你家里人个个的肚子都是漏斗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何大娘往外推,“我还要干活呢,你赶紧回去吧,粮食不够吃更要多干活,你家的自留地不是有几块地的菜吃完了嘛,赶紧翻地种点红薯土豆都行,保准你家不会断粮。”
江余已经把自家空着的自留地都种上土豆了。
巧的是刚把何大娘推出门,就看见迎面走来的江有粮。
江余惊讶道:“三叔,你家也吃不起饭了,要来借粮食?不是我说你三叔,你家江卫国在城里干着体面的工作,你们做父母的也不能给孩子丢人啊!
“江卫国在城里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室,他的父母在乡下都要饿死了,他都不管,别人知道了会怎么说他?肯定会说他不孝顺,白眼狼,狼心狗肺,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这样的人,他的同事还敢和他来往吗?他的单位还敢留着他吗?”
江有粮还没开口说话,就听到江余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江有粮的脸有些挂不住了,他要是说是来借粮食的,那就是承认他家江卫国是狼心狗肺、猪狗不如的东西,江有粮一下子都不知道要不要开口了。
不等他想好,何大娘开口了,她围着江有粮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江有粮,你家的条件那么好,还来找侄女借粮食啊?要说我,你家就算真的吃不起饭了,你也应该去找你大哥借粮食,怎么能来找一个没爹没妈的孤女借呢。”
在江河大队里,江有粮最看不上的就是何大娘,他冷哼一声,“我家的事你少管。”
何大娘没从江余手里弄到粮食,心里不爽,正好江有粮撞到她的手里了。
“我怎么不能管了?咱们都是一个大队的人,我就能管,你一个当叔叔的人,还是长辈呢,还问侄女要粮食吃,真是不要脸!”
“我不跟你这个疯婆子吵,要说不要脸,你才是江河大队最不要脸的人,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何大娘不乐意了,她撸起袖子,“你说谁是疯婆子?”
见何大娘一副要动手的样子,江有粮顿时慌了,他拔腿就跑。
何大娘追着江有粮跑,何大娘到底年纪大了,没跑过江有粮,她捡起地上的土块就朝着江有粮扔去。
前方响起江有粮的惨叫声,何大娘扔的土块没打中江有粮,但是江有粮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好像崴到脚了,隔着远远的都能听到他杀猪般的叫声。
江余没空同情他,她锁上门去找大队长,跟大队长说了江有粮夫妇来找她借粮的时候,让大队长去教训江有粮夫妇。
大队长听完后皱着眉忍不住骂了江有粮一句,“这江有粮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就去说他。”
然而不等大队长出门,就有人来喊大队长,“大队长,江有粮好像摔断腿了,你快去看看吧!”
大队长一下子站起来,“什么?摔断腿了?他怎么摔的?在哪里摔的?”
之前是江卫国摔断腿,现在是江有粮摔断腿,这父子两个今年是走了什么霉运?
大队长赶紧跟着来喊话的人去看江有粮,江余也赶紧跟在大队长的身后,之前远远地看还以为江有粮只是崴了脚,居然这么严重的嘛?
江余跟着大队长到的时候,江有粮的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大队长一边拨开人群,一边说:“都让让,都让让,让我进去。”
江余跟在大队长身后跟着挤进去。
吴桂花正蹲在江有粮旁边抹眼泪,她想看看江有粮的脚怎么样了,只是她一碰,江有粮就发出杀猪一般的嚎叫声,不许吴桂花碰他的脚。
他的女儿江玲玲和儿子江卫民也蹲在旁边哭。
江有田也来了,他蹲在江有粮另一边,试图拉江有粮起来,江有粮不肯起来,他的脚一动就痛,只要江有田一拉他,他就喊痛。
江有田也拿他没办法。
大队长见状就说:“这估计是伤到骨头了,先别动他了,来个人去套驴车。”
虽然说最近江有田和江有粮之间起了几分嫌隙,但是见弟弟受伤,江有田还是很积极帮忙的,他道:“二叔,我去套驴车。”
“赶紧去吧,把驴车拉过来,有粮现在动不了,得把驴车拉过来才能把他抬上驴车。”
趁着江有田去拉驴车的时间,大队长问江有粮:“你这是怎么摔的?这么不小心。”
大队长看了看地上,发现江有粮的脚边有一个坑,不知道是谁那么缺德,在路上挖一个坑出来。
江有粮满肚子委屈,“二叔,你可要为我作主啊,都怪何大娘,要不是她追着拿土块砸我,我也不会一脚踩到坑里摔断了腿!必须要让她赔钱才行!”
何大娘没走,大队长没来之前她还在幸灾乐祸呢,听到江有粮把锅甩到她头上,她不肯。
“呸!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骂我,我能拿土块扔你吗?我怎么说你是你的长辈,哪有小辈骂长辈的?我说你你还顶嘴。我根本没砸中你,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一脚踩进坑里,你竟然怪到我的头上来,不要脸!”
此时大队长就在旁边,何大娘总不能当着大队长的面动手打他吧,江有粮有了底气,便要骂回去。
眼见两人要开始互骂,大队长赶紧开口,“吵什么吵!都给我闭嘴!”
说完他看向江有粮:“有粮,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江有粮开口之前,何大娘道:“大队长,你问他他也不会说实话,还不如问江余呢。”
大队长顺着何大娘的目光看向身后的江余,“江余,你看到你三叔摔倒了?”
江余点点头,大队长便道:“那你说说当时发生了什么,从头到尾都说一遍。”
“一开始是何大娘来找我借粮食,我拒绝了,把何大娘推出门口后,看见三叔来了,三叔也是来借粮食的,我也拒绝了,然后他们两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吵了起来,三叔就跑,何大娘就追,何大娘年纪大了,没追上三叔,就拿土块扔三叔,最后三叔跑着跑着,脚一歪,就崴到脚了。”
大队长:“没了?”
江余点点头,“没了,我看到这里就去找你了,刚说完就有人来说三叔摔断腿了。”
听完了江余的话,周围不少人都对江有粮投来了鄙视的目光,哪有人刚分了粮食就去借粮的,而且还是去找条件不好的侄女借粮食。
江有粮感受到大家投来的视线,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丢脸,心里也恼江余什么都说出来。
他忍着脚上传来的痛意,辩解道:“我就是怕她存不住粮食,想帮她存着,免得她一下子吃完了,闹饥荒。”
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吴桂花用手肘捅了捅江有粮,让他不要说了,可惜他已经说完了。
“别管什么借粮不借粮的,反正我摔断腿就是何大娘害的,她得赔钱。”
何大娘不认,“我离得那么远你都能赖我的头上,你怎么不赖在路上挖坑的人?”
“我怎么知道这坑是谁挖的,我就找你。”
此时江有粮旁边的江玲玲和江卫民已经不哭了,听到江有粮的话,江卫民开口道:“爸,这个坑是我挖的。”
“你别乱说,这坑怎么能是你挖的!”
江卫民努力证明自己,“真的是我挖的,我昨天刚挖的。”
江有粮瞪大了眼睛,不相信这嗐自己摔断腿的坑是自己儿子挖的,“你在路上挖坑干什么?”
“我要玩泥巴,这里的泥好,别的地方的泥都长草了。”
江有粮差点晕过去,坑自己的居然是自己的儿子?!
大家都觉得这也太巧了,原来是儿子在坑爹。
何大娘更是直接笑出声:“哈哈哈哈,你们这是自家人坑自家人,自己赔给自己吧,还想讹我?没门!”
江有粮看着眼前这个坑爹的儿子,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江卫民的脑袋上。
江卫民一下子哭了起来,吴桂花赶紧心疼地搂住江卫民,“你打孩子干嘛?他又不知道你会踩到坑里去,你要是走路的时候看着点路不就没事了吗?”
“他害得老子摔断了腿,我打他一巴掌都不行?”
此时江有田驾着驴车过来了,“车来了,车来了,快让让,快让让!”
大队长:“快,来几个力气大的帮忙把人抬到驴车上!”
人群中走出来几个年轻人七手八脚地把江有粮抬上车,期间还伴随着江有粮的嚎叫声。
“忍忍,忍忍,到医院就好了。”
大队长和江有粮都坐在车上跟着去县城,正要出发的时候,江有田开口道:“等等,先别走,还少一个人呢。”
他转头朝着吴桂花喊,“弟妹,你快上车,有粮还得要你来照顾呢。”
吴桂花正抱着江卫民哄他呢,此时有些为难,“孩子还哭着呢,你们先去吧,我晚点再去。”
“孩子哭就先哭着吧,等会儿他就不哭了,照顾有粮要紧。”你要是不去,难道要我来照顾他?
吴桂花只好把江卫民交给江玲玲,让江玲玲哄哄弟弟。
驴车载着几个人去县城,看着驴车远去,看热闹的人还没散,他们讨论着江有粮家今年是不是走霉运了,先是儿子摔断腿,现在轮到老子摔断腿。
“他们家也不是一直走霉运吧,他家江卫国的运气明明好得很。”
“我看这怎么有些邪门啊?”
“我也觉得有些邪门,他们家的风水不太好,之前他们家最有出息的江有林死了,前阵子去城里当工人的江卫国摔断腿,现在江有粮又摔断腿。”
“江有林和江卫国都挺有出息的,但是江有粮有什么,他种地都比不上我呢!”
“他有一个有出息的孩子啊!”
……
大家小声议论的话被张桂英听到,她也觉得这些话有些道理,江家的祖坟该不会真的有问题吧?那还让不让他们家卫党去城里当工人呢?万一卫党也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张桂英为着那还没有影的工作烦恼了半天,直到晚上江有田回来,她把她的顾虑说给江有田听,她的烦恼才少了一些。
两个人烦恼,总要比一个人烦恼的好。
江有田本来就比较信这些鬼神这类的,听完张桂英的话,他心里有些毛毛的,“要不还是不要给卫党买工作了,咱们在乡下也挺好的,至少平安。”
张桂英:“咱们之前都说好了,突然反悔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这事也只有你和我知道,什么反悔不反悔的,还不是我们一句话的事。”
“说得也是。”
“不行!”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江卫党生气地走进来,“爸,妈,你们不是说好了要给我买工作的吗?怎么能反悔?!”
江有田和张桂英对视一眼,两人的眼神都传达着一个意思,你告诉他的?
紧接着两个人都轻轻摇摇头,表示自己没说。
江有田先转头呵斥江卫党:“你怎么偷听我和你妈说话?”
这些话都是他和张桂英私底下说的,江卫党怎么会知道?
江卫党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个劲地问他们为什么要反悔,最后江有田把江卫党给狠狠骂了一顿,张桂英把他哄回他自己的房间去了。
江卫党走后,江有田和张桂英两人更愁了,两人都不约而同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江有粮伤得挺重的,伤到骨头了,吴桂花在医院照顾了江有粮几天,因为担心家里的一双儿女,她每天早上去,晚上回。
江有粮住院期间,江卫国带着钟爱红去看望过一次。
吴桂花就说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让钟爱红留下来照顾江有粮,钟爱红的眉毛顿时拧起来了,她看向江卫国。
江卫国看到钟爱红脸上明显的抗拒,心里有些不高兴,就算你不乐意留下来照顾也要装装样子吧。
他安抚地看了钟爱红一眼,转头对吴桂花道:“妈,我和爱红都有工作,晚上我可以来照顾爸,白天还是得辛苦你了。”
吴桂花一脸的不满,“你爸都伤成这样了,就不能请几天假吗?”
她说话的时候一直看钟爱红,钟爱红只是微笑,眼睛看着地面,不与吴桂花的眼神接触。
江卫国无奈道:“妈,请假是要扣钱的,反正现在地里没有什么农活,你就辛苦几天吧。”
他说完给吴桂花塞了一些钱和票,吴桂花看着手里的钱和票,勉强道:“行吧,谁叫你妈我就是个劳碌命呢。”
江卫国走到吴桂花身后给吴桂花捏了捏肩膀,轻声道:“妈,辛苦你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顺你和爸的。”
吴桂花听到这话还是觉得有些欣慰的,她拍拍他的手,“行了,行了,你去忙吧,你爸这里有我呢。”
江卫国应答一声,“等下午我下班了给你和爸送饭过来。”
“你给你爸带一份饭就行了,我得早点回去,玲玲和卫民还在家里呢。”
“跟大伯母说一声,这几天让玲玲和卫民在大伯母家吃饭吧。”
“中午饭在你大伯母家吃,晚上我也是要回去的,就不用麻烦你大伯母了,晚上太晚了回去看不见路,还是得早点回去。”
出了医院,江卫国见钟爱红沉默着,便柔声安慰她,“爱红,你别跟我妈计较,她本人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因为我爸受伤,她的情绪有些不好,我希望你能理解她,可以吗?”
钟爱红对江卫国笑了一下,“我知道的,我不怪婆婆。”
这天下工的时候,老张叔跟江余说他明天要去省城一趟,江余明天也不用来上工。
现在果园没有什么活,围栏早就弄好了,果树的长势也很好,目前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江余来上工最多就是拔草,别让野草影响了果树的生长。
江余好奇地问了一句,“老张叔,你去省城干什么?”
“前阵子回城的那些技术员给咱们大队弄来了一些化肥,通知大队长去省城把化肥拉回来。”
江余没问为什么要跑那么远去省城拉几袋化肥,“老张叔,我能跟着一起去吗?我还没去过省城呢。”
老张叔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们是去干正事的,不是去玩的,不能带着你。”
“我也是去干正事的啊,我可以帮忙一起扛化肥,我的力气,老张叔你还不知道吗?”
老张叔还是摇头,“这事我说了不算,你得去问大队长,他同意了你才能去。”
江余去找大队长,她来到大队长家的时候,大队长还没回来。
“你二叔公还没回来呢,你坐一会儿,等等他就回来了。”二叔婆给江余倒了一碗水。
江余接过水,笑道:“多谢二叔婆。”
看江余的笑容乖巧,二叔婆对江余心生几分喜爱,她坐在江余旁边,问她来意,“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江余摇摇头,“二叔婆,没有人欺负我。”
这时候大队长回来了,他进来看见江余,有些意外,便问江余有什么事。
“听老张叔说你们明天要去省城,是不是啊二叔公?”
大队长刚从外面回来,渴了,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了半碗水后,才开口道:“是啊,我明天要去省城一趟,你是不是想要我帮忙买东西?要买什么?”
江余摇头,“不是,我是想问能不能带我一起去省城,我还没去过省城呢。”
大队长一口回绝,“不行,我们又不是去省城玩的,不能带上你。”
“我知道你们去省城是去拉化肥回来的,我也能帮忙扛化肥啊,我的力气很大的。”
江余左右看了看,走到天井把屋檐下的树桩一手一个给拎起来了,这些树桩都不小,分量也很重,搬下山的时候要两个人一起搬。
江余一手就能拎起一个,力气确实不小。
大队长还是摇摇头,“不行,去省城要坐火车去,要花钱买票的,多去一个人就要多花一分钱,咱们大队的账上没多少钱,要省着点花。”
江余:“我可以自己买票,不用大队帮我出钱,这样行不行?”
大队长皱着眉,“你非要去省城干嘛?”
“我就是想去见见世面,要是二叔公你不想带我去,那你能不能给我开一张介绍信,我可以自己去。”
“不行,不行,你自己去省城,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那你带我一起去嘛,我一直跟着你们就不会走丢了。”
大队长还是不松口,多带一个人就是多一份麻烦,万一出什么事就更麻烦了。
旁边的二叔婆也不同意江余去省城,她劝了一句,“省城也没什么好玩的,省城人多,小心有拐子把你拐走了,咱们县城也很大的,够你逛了。”
不管江余怎么说,大队长也没松口,江余失望而归。
其实要说江余有什么非去省城不可的理由,其实也没有,她就是想去看看,想去省城的百货大楼逛逛。
可惜大队长就是不同意带她去,也不愿意给她开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她都买不了火车票。
临近年底的时候,张桂英家有媒人上门了,不过不是来给江卫党拉红线的,而是给江有田和张桂英的大女儿江梅介绍对象。
比江卫党年纪小的江梅都已经有人上门来说媒了,江卫党的婚事还没影,这让张桂英更加着急了。
总不能江梅都结婚了,江卫党还是一个光棍吧。
之前还能任由江卫党挑挑拣拣,现在由不得他了。
张桂英很快找媒人安排了一次相看,相看之后没过一个月,就传出消息说江卫党准备要结婚了。
不过看江卫党每天都拉着一张脸,一点都不像是要结婚的喜悦模样,不过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江卫党整天拉着一张脸,一脸晦气的样子了,想想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
江余积攒了不少积分,留着节庆日抽奖,很快到了元旦,江余一大早起来,用热水洗漱过后,在脸上擦上一层面霜保湿。
回到房间,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寒风,江余点开抽奖界面开始抽奖。
点击抽奖按钮后,她闭上眼睛等待了几秒钟,才睁开眼睛。
地面上照例是一个装着不少物品的麻袋,让江余惊喜的是,麻袋旁边有一把弓,还有一把箭矢。
这把弓的外表看上去和田彩燕的那把弓差不多,不过要比田彩燕的要精致一些。
江余立即拿起一支箭矢,走到天井的一端,搭箭拉弓,朝着天井末端的墙面上射出一箭。
箭矢稳稳地扎进墙面上,江余走过去把箭拔下来,泥砖墙面随着箭矢的拔出簌簌落下尘土。
江余很满意系统给的弓箭,手感很好,她要是拿着这把弓上山打猎,命中率能提高不少。
她又练习了一会儿,把泥砖墙面上射出了一片洞,这才心满意足地把弓箭收到空间里。
系统给的弓箭唯一不足是箭矢太少了,要是她的箭射出去没捡回来的次数多了,她就没有箭用了,看来她得试试看能不能自制箭矢才行。
江余回到房间,打开地上的麻袋,里面都是吃的,大概是知道她养了鸡,不缺鸡蛋吃,这次没有鸡蛋,给的肉多了一些,一大块五花肉,应该有十斤吧,二十斤米,一大袋大白兔奶糖,两大包饼干。
把这些东西都放进空间里,去做早饭。
煮了一大锅粥,炒了一盆肉沫炒酸菜,还煮了水煮蛋,把今天早上要吃的分量拿出来,剩下的都放进空间里。
吃过饭后,江余想上山试试她的新弓箭。
今天天气很冷,江余穿上毛衣棉衣,外面穿上干活穿的旧衣服,腿上穿了一条棉裤,外面同样套了一条不怕弄脏的裤子。
江余觉得她还缺一双暖和的靴子,要是抽奖抽到一双靴子就好了。
她背上背篓上了山,可能是今天太冷了,路上都没有什么人,大家都窝在家里,要么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要么坐在厨房烤火。
也有热衷于聊天说八卦的人,会把火堆生在外面,等着路过的人来烤火聊天,江余远远地看见后,就绕路了,没从他们眼前走过。
山上的气温更低,草叶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伸手一碰就会碎裂散落,江余伸手戳了几下,手太冷了就把手揣回口袋里。
到了山上,江余先去看她布置的几个陷阱里有没有猎物。
可能是天冷了动物们不爱动,陷阱里没有收获,连陷阱上方铺的野草都没被动过。
看过陷阱后,江余拎着弓在山上找猎物,周围只要有动静发出,江余的弓箭就朝着那个方向瞄准。
她现在的命中概率大概是射十次中四五次这样,还不一定射中要害处,很容易被猎物跑掉,猎物跑了,箭也丢了,
江余已经丢了三支箭了,这让她有点心疼,系统给了五十支箭,这些箭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在收获了两只野鸡后,江余就想下山了,她舍不得她的箭,打算回去自己制作一些箭,再来练手。
才往山下走没几分钟,前方传来动物走动的声音,而且还是个大家伙。
有野草的遮挡,看不见前方的情况,江余不确定前面是什么动物,她把弓箭收到空间里,双手双脚攀上旁边的一棵树,她手脚并用地往上爬,没一会儿就坐在了一根比较粗壮的枝干上。
从树上往下看,江余看清楚了前面那是什么动物,一头鹿在林间悠闲漫步。
江余不再犹豫,她掏出弓箭,搭箭拉弓瞄准一气呵成,箭头对准那头悠闲漫步的鹿,一箭射出,前方传来快速跑动的动静,江余射中了,鹿受惊开始逃跑。
但是它还没跑出江余的视线范围,江余再次搭箭拉弓瞄准,很快,又一箭射出,又中了。
鹿的体型大,目标大,江余比较容易命中目标。
在中了第二箭后,鹿的速度开始变慢,不知道是第一箭消耗了它,还是第二箭命中了它的要害。
鹿跑远了,江余怕它跑着跑着会跑出她的视线范围,她赶紧爬下树,去追鹿。
江余顺着那头鹿的跑动轨迹去追,地上有它滴落的血迹,江余顺着痕迹一路追过去,很快就看到了还在跑动的鹿。
江余找了一块视野好的地方,居高临下,她再次搭箭拉弓瞄准,箭头跟随着鹿的跑动而移动。
“咻”的一声,利箭破空而出,划破空气,划破血肉。
那头鹿跑不动了,它“轰”一声倒地。
此刻的江余虽然能看到那头鹿,其实那头鹿已经跑出去很远了,她和那头鹿之间的距离也很远。
虽然这个可能性很低,江余还是担心会不会被人截胡。
她收起弓箭,朝着那头鹿的方向跑下山。
跑到那头鹿倒下的地方,江余停下来缓了缓呼吸,为了以防万一,她从地上捡了一根树枝,戳了戳鹿,确认它已经没有动静,江余上前准备把它收入空间。
鹿的身影没有消失,江余的脑海里传来针扎一般的刺痛。
这头鹿还没有死,江余在空间翻找了一下,给鹿来了个最后的补刀。
确认鹿完全没了气息后,这次终于可以收进去了。
江余往山下没走几分钟,就听到了前面传来两道有些耳熟的声音。
江余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裤子和鞋子,上面什么都没有,再看看自己的背篓,里面什么都没有,想了想,她从空间里拿了一点枯枝放在背篓里,这才继续往前走。
“江余姐!”侧前方响起梁月华欢快的声音,“你也在山上啊!”
江余扭头看过去,看见梁月华和陈二妹,她笑着打招呼,“月华,二妹,你们也上山了。”
“对啊,我们上山来捡些柴火。”
看两人的背篓里没有多少柴火,估计两人才上山不久。
梁月华:“对了,江余姐,之前我们摘木耳的那几根木头在什么地方你还记得吗?我们去看看有没有长出来木耳吧。”
江余点点头,“记得。”她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往这个方向走,还要再往前一点,往下一点。”
梁月华和陈二妹都跟着江余往前走。
江余拿着一根棍子扫开自己前进方向两边半人高的草,走了一会儿,江余看了看四周,开口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里了,不过这里的草太高了,把那几根木头都给遮住了,不知道会不会有木耳。”
梁月华提议道:“我们都找找看吧。”
她们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根棍子,三人都拿着棍子在地上扫来扫去。
江余提醒了一句,“小心脚下,别摔倒了。”
这话刚说完,梁月华的脚下就一个踉跄,“我猜到了一个什么东西。”她一边说一边拿棍子拨开脚下的野草,“我踩到的是木头,我找到木头了,你们快过来。”
闻言,江余和陈二妹都在向着梁月华移动。
走到梁月华旁边,江余也踩到了木头,她拿棍子拨开野草看了看,“木头上长有木耳,可以摘。”
陈二妹离得比较远,她还在小心翼翼的走过来,脚下都是半人高的野草,她走不快。
“来了。”
梁月华和江余已经开始摘木耳了,江余说了一句,“我们先摘吧,回去再分。”
另外两人都没有异议。
此时陈二妹也到了,三个人都踩在野草上,蹲在地上摘木耳。
很快,三个人就把几根木头上长着的木耳都摘了,无论大小都全部摘走。
这些木耳都沾了露水,,回去还要晒干才能贮存。
陈二妹说要把这几根木头搬下山,带回家里,这样以后想吃木耳随时就可以摘,不用上山来找了。
“你要是把这几根木头搬下山,说不定它就不长了,或者长得没那么好了,还是不要动它们吧。”
“说的也是,这里的环境应该比较适合木耳生长,换个地方就不一定了。”
三个人的目的都是捡柴,这一片没有树木,也没有柴可捡,三人朝着另一个长有树木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江余的棍子探到了一个坑,她停下来,用棍子把野草拨开来看了看。
梁月华也走过来了,“怎么停下了,这里有什么吗?”
江余:“这里有个坑。”
梁月华仔细看了看,她有些惊喜道:“江余姐,这是我们俩两个挖的陷阱,还抓到过野鸡呢!”
被梁月华一提醒,江余认出来了,主要是她太久没来了,而且这个地方已经长满了杂草,看不出当初的样子了。
江余:“每次上山都没看到里面有东西,我以为这里抓不到猎物,我就没有再来看过了。”
梁月华:“我也是,以前我每次上山都会来看看,把被破坏的陷阱恢复原样,不过还是没有猎物。我跟我妈说了这个陷阱抓不到猎物,我妈就说可能是这个陷阱离山脚下太近了,人来人往的,动物们不爱下山,就没有猎物。”
走在后面的陈二妹也认出了这个地方,她的脸上闪过几分心虚。
她想起自己刚开始的时候经常从这个陷阱里发现野鸡野兔,后来就没有看到过一根鸡毛或者一根兔毛了,听江余和梁月华的意思,这个陷阱是她们在维护,结果猎物都被她给拿走了。
好在江余和梁月华都没有继续说陷阱的事,她们很快离开了那个地方。
陈二妹松了一口气,她怕她们再多说几句,她就要忍不住说出那个陷阱里的猎物是她拿走了。
三人走进树林里,这片地方比较少人来,地上有不少枯枝还没被人捡走。
三人中最高兴的是梁月华,“这里好多柴火啊,够我们来捡好多次了。”
其实梁月华家里不缺柴火,她还是很喜欢上山捡柴,因为捡柴的时候她可以和别人一起玩。
很快,三个人都捡的差不多了,三人按照自己能背得动的重量来捡,江余把背篓都塞满了,还趁另外两人不注意往空间里放了不少,反正家里有地方放。
三个人下山各回各家。
到了下午,江余去了一趟田家,田家的大门关着,江余喊了一声,“田婶子,在家吗?”
门内传来脚步声,很快大门就打开了,“江余来了,快进来。”
江余走进去,“婶子,你会做鹿皮靴子吗?”
她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梁月华有一双鹿皮靴子,就算田彩燕不会做,她也会认识会做鹿皮靴子的人。
田彩燕摇摇头,“我娘会,我以前跟她学过,做得不怎么好,你要做?还是要帮谁做?”
江余小声道:“我打了一头鹿,我看它身上的皮毛挺好的,想做一双靴子。”
田彩燕有些意外,又觉得没那么意外,江余都能打死野猪了,打一头鹿好像也没那么难。
“行啊,你把皮毛给我,我帮你鞣制,鞣制好后拿回娘家让我娘帮你做一双。”
“婶子,我没有剥过鹿皮,你来教教我。”
等田彩燕看到江余家天井里摆放的一头鹿的时候,她惊讶了,她还以为是一头小鹿来着,没想到这么大一头,再看鹿身上有几个血窟窿。
“这鹿你是用箭射死的?”
江余摇摇头,“我射了它几箭,等到它跑不动了,我给了它一刀。”
田彩燕赞赏地看了江余一眼,“可以啊,你的弓箭用得不错。”
她开始教江余怎么样才能最完整地取下整张鹿皮,江余慢慢地按照她的指导来做。
“这头鹿大,这鹿皮也大,应该够做一件衣服了,你要是不做靴子,做衣服的话,我就能帮你做。”
江余摇摇头,“做衣服我可能穿不上,还是做靴子吧。”
她觉得棉衣已经足够保暖了,鹿皮做衣服没必要,她现在就想要一双靴子。
“做靴子的话,应该能做两双,不够做三双的。”
江余决定先做一双,她还在长身体,脚也还会长,为免靴子以后穿不上,要把码数放宽几码,等她的身高不再长了,鞋码也固定了,她再做一双合脚的。
为了答谢田彩燕帮她鞣制鹿皮,她送了田彩燕一条鹿腿和一块鹿肉,给田母的那一份由田彩燕帮忙转交。
鹿身上一些有药用价值的部位也是请田彩燕帮忙炮制的。
这个月中旬,张桂英家的江卫党结婚,新娘家据说原本是屠户,现在她父亲凭借着一身手艺在屠宰场干活。
张桂英看中这个儿媳妇,就是看中对方的家庭条件了,指望着以后江卫党的岳父能提携江卫党一把。
新娘的父亲兄长都是长得人高马大的,新娘也是长得高大,一看她本人就能看出她家的家庭条件不错,吃得好。
江余一边洗菜,一边听旁边的大娘婶子谈论新娘子。
是的,她还是在洗菜,这个天气洗菜,真是冻手,江梅和江蓉也在她的旁边一起洗菜,就连江玲玲也坐在旁边拿着一片青菜搓搓搓。
她们堂姐妹几个都被张桂英安排在这里洗菜。
江梅还是一如既往的照顾妹妹,上次教江余洗菜,这次教江玲玲洗菜,没办法,旁边的婶子又开始说要给江梅介绍对象了。
江卫党的结婚酒席大概是比照着江卫国的结婚酒席来办的,除了没有羊肉,扣肉和鱼都有,江余已经闻到了扣肉的香味。
江余去厨房看过,这次的扣肉切得有点薄,中间还夹了芋头片。
不过在乡下来说,酒席上这样的菜色已经很好了。
洗完菜后,江余本来想去厨房烤烤火的,江梅招呼几个妹妹去房间玩,江梅和江蓉住一间房间。
江蓉转头看见江余,还瞪了她一眼,江余也不甘示弱,直接瞪回去。
眼看江蓉忍不住要开口,江梅赶紧拉住她,“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许吵架。”
另一边的江玲玲冷哼了一声,三个姐姐她都看不上,江梅叫她坐下休息一会儿,她当作没听见,双手插兜站在一旁,现在就她一个人站着。
此时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江余从江梅姐妹俩的桌子上拿了一本书,是小学课本,被翻看过好多次,书页都起毛边了,这是江梅的课本。
江余问江梅:“我可以看看吗?”
江梅点头,“可以,你看吧。”
在堂姐妹四人中,江余读的书是最少的,江梅和江蓉都读完了小学,江玲玲现在正在读初中,去公社上初中,离江河大队不远,走路二十分钟的路程,可以不用住校,她每天都可以回家。
江蓉看见江余拿起课本,忍不住道:“这是五年级的课本,你都没上过五年级,你看得懂吗?”
“看得懂,我看过梁月华的。”
江余一本正经的回答,让江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觉得没意思,没再和江余说话了。
站在一旁的江玲玲抬了抬下巴,“喂,江余,你要是看不懂,可以找我教你。”
江余头也不抬:“不用了。”
这房间挺暖和的,江余不想出去吹风,也不想被尴尬的气氛包围,只好找本书看打发时间。
现在这间房间的气氛再尴尬也影响不到她了。
过了一会儿,江玲玲待不住,出去了,剩下三人一人拿着一本书,都是一副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的样子。
看书看到江余的肚子都饿了,外面终于传来了鞭炮声,新娘子接回来了,快要开席了,江蓉第一个丢开书跑出去。
江余也放下书走出去,外面都是人,大家都挤在门口两边等着看新娘子。
江余挤入人群中,探出一个脑袋往门口看,一个穿着大红色外套的圆脸姑娘笑意盈盈地走进来,她和江卫党站在一起,看上去比江卫党还要高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不知道是被张桂英说过了, 江卫党没再摆脸色,脸上勉强带着一点笑意,大家只当他是太紧张了才脸色僵硬, 都在旁边笑着看这对新人走进来。
张桂英和江有田已经坐在高堂上, 旁边有人拿着托盘, 等新人来敬茶。
高堂上摆了供桌,摆满了贡品,还插了香烛,烟雾缭绕, 烛火摇晃。
还是那句话,虽然不能搞封建迷信,但是在这种大事上, 大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民不举官不究,而且乡下这些地方也很难管到。
新人拜堂的时候,听到长辈的唱词,江余才知道新娘子的名字是高明芳。
江余和江梅江蓉挤在人群里,站得近的都是本家亲戚, 等会儿新娘子会来分发糖果,借此来认一认亲戚们,免得碰见了不知道称呼对方什么。
亲戚们也要意思一下, 给个见面礼, 大方的给个五毛一块, 家里条件不行的就看自己的条件给,给钱或者给东西都行。
高明芳大方得体,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亲戚们给了新娘子很高的评价, 都说江卫党娶了个好媳妇,这让张桂英很是长脸。
年长的亲戚才要给见面礼,江余和江梅几个小姑子都不用,几个人都叫了嫂子,新娘子给她们几个都抓了一把糖果,不偏不倚。
这又引来亲戚们的一顿夸,张桂英看了一眼人群中的吴桂花,笑得更加开心了。
江卫国结婚那天,只给钟爱红介绍了几个比较亲近的长辈,关系远一些的都没介绍,也没特意去介绍江余这几个堂妹,这才出现了那天在供销社碰见没认出来江余的情况。
可能是觉得钟爱红和江卫国以后还是住在城里,没必要给她介绍这些关系远的亲戚。
只是这引起了一些亲戚的不满,这难道是看不起他们?
这种事其实也很让人为难的,毕竟关系没有那么亲近,给新娘子介绍吧,要给见面礼,怕人家不愿意给,无形中得罪了人,不给新娘子介绍吧,人家又觉得看不起他,还是得罪人。
江余被安排和江有粮一家坐在一桌,江梅和江蓉还有她们的弟弟江卫军也坐在这一桌,江卫国和钟爱红没来,说是不好请假。
不知道是真的不好请假还是不想回来,江有田和张桂英认为是后者,他们心里都有些不满,不过张桂英带来了江卫国和钟爱红两口子的礼金,他们就没多说什么。
还没开席呢,江卫军和江卫民先闹起来了,这两个都是家里的小霸王,家里人都宠着让着,他们凑在一起谁也不让对方,很容易就吵起来了。
吴桂花正在跟同桌的另一个婶子聊天,听见江卫民的哭声,她赶紧把两个孩子分开,哄正在哭的江卫民,等江卫民的哭声小了,她转头看向两姐妹中年纪大的江梅。
“江梅,今天是你哥结婚的大喜日子,你得把江卫军看好了,欺负咱们家的孩子就算了,要是弄哭了新娘子那边亲戚的孩子就不好了,到时候人家亲戚吃完席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家呢。”
江梅腼腆得笑了笑,“婶子,我知道了,等会儿我会跟我妈说的。”
“这点小事还要跟你妈说,你们作为姐姐就应该好好管教弟弟。”
江卫民哭的时候,江卫军也扯着嗓子嚎了几声,见没人理他,他自己就不嚎了,现在听到吴桂花的话,他瞪了一眼江梅和江蓉,“你们敢管我!”
江梅和江蓉刚刚没理他是有原因的,江梅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江蓉瞪了他一眼,也没说话。
吴桂花见江梅和江蓉两姐妹都管不了江卫军,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自己和江卫民的位置换了过来,隔开他们两个。
换了位置后,江卫民安静下来了,江卫军不是晃动自己的凳子就是晃桌子,幸好现在还没上菜,不然大家都怕他把桌子给掀了。
吴桂花说了他几句都没有效果,就指着另一边江有粮坐的桌子,“去找你三叔玩去,你三叔那边有好玩的。”
江卫军确实是坐不住,他看了一眼江有粮那边,看上去确实挺热闹的,就跑了。
见他跑了,吴桂花松了一口气,她和旁边的婶子对视了一眼,都摇了摇头,双方眼里的意思都很明显,张桂英真不会教孩子。
江余坐在凳子上,听吴桂花她们在聊天,说的都是一些陈年旧事,江余听得认真,难怪大家凑在一起都喜欢说八卦,现在又没有手机玩,不聊天只能干坐着,那多无聊啊。
旁边传来一些动静,江余转头看过去,几个年轻后生端着托盘,终于开始上菜了,等了那么久总算是开席了。
席上唯一的两个荤菜是扣肉和鱼,扣肉刚好够一个人一块,大家一个人夹一块,没什么好抢的,鱼的话就各凭本事了。
吃完席,江余拍拍屁股走人了,依旧没留下来洗碗搞卫生。
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早,因为如果吃完饭天太晚了新娘子的娘家亲戚不好回去,所以吃饭比较早。
回到家也没有什么事要做,江余就拿出之前没看完的书来看,她的书又快看完了,最近在废品站没有淘到好看的书。
江余觉得自己的娱乐活动真的太匮乏了,她想着要不要想办法买一台收音机,买收音机要票,收音机的票可不好弄,去黑市买都不一定买得到,而且还很贵。
第二天江余就去了县城,她先去供销社看了看,看到有人在买毛线,她也凑过去。
看那毛线好像挺不错的,她问售货员,“这毛线还有吗?”
售货员看了她一眼,觉得她不一定舍得买,便道:“这种毛线可不便宜,是羊毛的。”
江余点点头,又问了一句,“还有吗?”
售货员看江余像是要买的样子,便道:“有,这批毛线昨天刚到的,你来晚一点就没有了。”
江余买了两斤毛线,打算给自己织一件毛衣,织毛线也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而且羊毛线织的毛衣应该挺暖和的。
巧的是,江余刚买完毛线,还没出供销社,转身就看见了刚进供销社的陈二妹,陈二妹也看见她了。
陈二妹笑着走过来,“江余,你今天也来供销社买东西啊?买了什么?”
她问的时候眼睛一扫,就看到了江余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毛线,“你还会织毛衣啊?”
江余点点头,将毛线塞到自己的斜挎包里,“我跟大队的婶子学的。”
江河大队也有人会买毛线回去织毛衣的,她们围坐在火堆旁,一边织毛衣一边和别人聊天,江余这么说也没什么问题。
陈二妹忽然眼前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可以买毛线织毛衣。”
她看向江余,“江余,我可以买毛线请你帮忙织一件毛衣吗?”
江余:“我织毛衣很慢的,我织自己的都要织好久,你要是让我帮你织,说不定要等到天气回暖了才织好,你还是找别人帮忙吧。”
江余这话不是推辞,她织毛衣不算很熟练,织一件毛衣要耗费很长的时间。
陈二妹有些失望,“哦,这样啊,那我去问问别人。”
此时又过来两个人要买毛线,江余便道,“你快去买毛线吧,小心一会儿毛线卖完了。”
见陈二妹冲向卖毛线的柜台,江余也转身走出供销社,她没有什么东西要买的了。
这个时间,陈二妹应该已经卖完糕点了,江余乔装打扮了一番,去了黑市。
江余找了之前换票的那个人,问他有没有收音机票,那人摇摇头,“收音机票很紧俏的,那些干部领导都不一定弄得到,咱们这些小人物平时也就倒腾一些吃的穿的,怎么可能会有收音机票。”
虽然江余来的时候就有了心理准备,听到对方没办法弄到收音机票,江余还是有些失望的。
她想到之前收她的野猪的东哥,不知道他有没有收音机票,看他轻轻松松拿出来一张手表票的样子,收音机票对他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
就是不知道江余直接找上门去他肯不肯卖。
江余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重新将自己伪装了一番,保证就算陈二妹再迎面撞上她在看不见脸的情况下也不能认出来她。
与之前相比,江余又长高了一些,再穿上厚厚的衣服裤子,整个人变得臃肿强壮起来。
她敲开了东哥家的大门,东哥打开门打量门口的人,来他这里的人除了熟人之外,都是蒙着脸的,他都是凭借着身形和走路姿势辨认人,眼前这个人他一时之间认不出来是谁。
“兄弟,你找谁?”
“我找你,你这里能换到收音机票吗?”
这个沙哑的声音有点耳熟,东哥仔细回想了一下,想起来眼前的人是谁了。
“是你啊小兄弟,你好久没来了,你怎么大白天就来了?来来来,进来说。”他边说边把人请进去。
“小兄弟这次又带来了什么好东西?”
江余又问了他一次能不能弄到收音机票。
“收音机票能弄到,你要是想要,自行车票我也能弄到。”
“我不要自行车票,我就想买一张收音机票,多少钱?”
东哥抬起手摩挲着下巴,“你要是直接买,那不行,你要是能弄来一头野猪,我可以帮你弄来收音机票。”
“我知道了。”江余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了。
江余回到家的时候刚好到了吃饭时间,她懒得做饭,就直接从空间拿了热腾腾的饭菜来。
江余吃完午饭就上山了,趁着今天天气好,她打算上山打猎。
江余想起之前在山上发现的水潭,很多动物都会去那个水潭喝水,她打算去那里守株待兔。
她很久没有去过那个水潭了,但她还记得那个水潭所在的方位,在周围绕了一圈她就看见了那个水潭。
山上的气温虽然比较冷,但是还没到水潭里的水会结冰的程度,还是有很多动物来水潭喝水的,看水潭边杂乱的动物脚印就能看得出来。
江余找了一棵能看到水潭附近全部视野的树,她手脚灵活地爬到树上,坐在粗壮的枝干上,看向水潭的方向。
期间一些小动物来喝水,江余都没有动作,直到听到大型动物走动的动静,她才打起精神来。
出现的动物不是野猪,而是鹿群,几头成群结队走到水潭边喝水,江余想了想,决定对鹿群动手。
与鹿相比,野猪皮糙肉厚,她的箭对野猪造成的伤害没那么高,能不能穿透野猪那层厚厚的盔甲都难说,还是鹿好打一些。
江余从空间掏出弓箭,瞄准了正在喝水的一头鹿。
有了上次的经验,为了尽量不破坏鹿皮,江余瞄准了鹿的脖子。
鹿群还在喝水,对远处的危险没有一丝察觉。
弓弦拉紧,松手,箭矢破空而出,朝着鹿的脖子射去。
然而就在江余的箭矢射出去的那一刻,水潭边跑过一只野鸡,听到动静,被江余瞄准的那头鹿动了动,那根射出去的箭矢险险地擦着鹿的脖子射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危险惊动了鹿群,不同于刚刚听到野鸡跑过的动静时的冷静,鹿群都不喝水了,朝着某个方向开始狂奔。
江余不肯让眼前的猎物就这么跑掉,她迅速搭箭拉弓,想要留下一头鹿,可惜鹿群并不是直线奔跑,隔着一棵棵树木,想要射中全力奔跑的鹿十分困难。
江余举着弓箭瞄准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这个地方比较深入山里,随时可能有猛兽出现,鹿群逃跑的方向还要更深入山里。
就算江余射中了某一头鹿,她也不敢去追鹿,她怕自己成为猛兽的猎物。
她继续坐在树上等待猎物,掏出手表看了一眼,已经下午三点了,再等一个小时,要是等到了四点还没有大的猎物来喝水,她就下山。
等了大半个小时,江余终于又听到了大型动物跑动的动静,她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几头野猪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几头野猪都正面朝着她跑向水潭。
江余不再观望,她迅速搭箭拉弓,瞄准一头跑得最直的野猪,“咻”的一声,箭矢划破空气,射出的箭矢正好射中奔跑中的野猪的眼睛。
江余为自己的好运气感到惊讶,竟然这么巧!
野猪发出嚎叫声,它的头左右冲撞,想要甩掉扎到它眼睛里的东西。
野猪群都乱了,几头野猪都不敢再靠近水潭,赶紧逃跑。
被江余射中的那头野猪也在逃跑,但是它受了伤,疼痛让它的速度变慢了,血模糊了了它的另一只眼睛,让它看不清路,在树林间横冲直撞。
江余赶紧搭箭拉弓瞄准野猪,她的箭矢不断射出,虽然她的准度没有那么高,但是她的箭多,射出去十支箭能有五六支箭能射中。
就算对野猪造成不了多少伤害,也能让野猪慌不择路,它中箭越多就越慌,一直在频繁撞树。
江余怀疑这头野猪最后不是被她射死,而是自己把自己撞死。
就算受伤的野猪跑的速度不快,过了这么久,江余已经不怎么看得到它的身影了,被树木遮挡住了,江余已经射中它那么多箭,她不能就这么放弃,她手脚灵活地爬下树,朝着野猪跑走的方向追。
江余的体力很好,她跑步的速度也不慢,又能灵活地躲避障碍,很快她就又看见了那头受伤的野猪的身影,那头野猪的跑动速度已经很慢了。
江余没有再继续追,她挑了一棵树,她再次爬上树,搭箭拉弓,瞄准野猪,几箭射出去,野猪终于倒下了。
江余这才爬下树追上去,跑到野猪旁边,看着已经被江余的箭矢扎得千疮百孔的野猪,江余掏出刀给了野猪两下,她才放心地把野猪身上的箭矢都拔下来,把野猪收进空间。
收好野猪,江余开始原路返回,她的眼睛不断左右扫视,看见有没射中掉在地上的箭矢就捡起来收回空间。
一路往回走,一路箭矢,走回到水潭边,江余轻点箭矢,少了一支,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江余也没有再去找。
她看了一眼时间,快五点了,冬天天黑得比较早,她没有在山上过多停留,赶紧下山去了。
走到山脚的时候,天边还有一缕晚霞的余晖。
江余慢慢往家的方向走,旁晚的风吹动江余脸颊两边的发丝,脸和脖子都感觉凉凉的,但是她的身体并不觉得冷,之前追着野猪跑的时候她还出汗了。
不过她还是加快了速度,直接跑回家,才出过汗,她怕冷风吹久了她会感冒。
路上遇到了高明芳,她笑着问江余,“小余,你去哪里了?吃过饭了没有?”
江余回家其实并不经过江有粮家,高明芳是出来溜达的。
江余扬起一抹笑容,“嫂子,我正要回家吃饭呢。”
“我家正要吃饭呢,你回家还要自己煮,不如别麻烦了,直接在我家吃吧。”
江余摇摇头拒绝了,对方不过是一句客气话,她要是真的答应了,就尴尬了。
“天色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有空了我去找你说话。”
江余点点头。
回到家,江余坐着休息了一会儿,从空间拿了一些饭菜出来,简单吃了一个晚饭。
吃了晚饭,江余又要出门了,她要去县城把野猪卖给东哥,她白天去都开门,应该是全天都有人在家的,不必再等到半夜再去,早点去早点回来睡觉。
今晚的月亮挺亮的,就算不用手电筒都能看见路,江余一路上走得飞快,半个多小时就走到了县城。
她乔装打扮好后,轻车熟路地敲开了那间房子的大门,这次出来开门的不是东哥。
对方开了一条门缝,探出一个脑袋,“你找谁?”
“我来找东哥,你跟他说我把东西弄来了,问他收音机票准备好了没有。”
“你等着。”对方看了一眼江余,丢下一句话就把门关上了。
过了一会儿,江余听到一个脚步由远及近,大门开了,这次是东哥,他惊讶地看向江余,“小兄弟,你这么快就打到野猪了?”
江余抬脚踢了踢墙边的一个大麻袋,“东西都在这里了,难道还有假的?”
东哥走出来看向墙边的大麻袋,他打开麻袋口,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确认里面是一头野猪后,东哥笑着拍了拍江余的肩膀,“小兄弟,你可真厉害啊!”
他伸手拢好麻袋口,往上提了提,一下子没有提动,“这头野猪不小啊,我一下子都没提起来。”
江余开口道:“我来吧。”
她一下子就把麻袋提起来了,好像这提的不是一头野猪,而是一麻袋的棉花。
“小兄弟,你这力气也长了不少啊。”东哥还记得之前对方第一次来的时候只能扛得动半边野猪。
江余几步走到院子里,松开手,大麻袋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东哥知道对方不是多话的人,便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去叫人来帮忙称重。
从屋里出来了两个人,都是江余没见过的新面孔,他们的手脚很麻利,配合也很默契,很快就把野猪给称好了。
这头野猪有一百九十六斤,还是按照七毛钱一斤的价格收,现在黑市的粮食的价格降下去了一些,肉的价格还是没有怎么变的。
一共是一百三十块两毛钱。
江余接过一叠钱和票,除了一些常见的票外,还有一张收音机票。
东哥还问了一句,“小兄弟,你家是不是要办喜事了啊?”
收音机是个大件,一般来说只有结婚的时候才会添置这样的大件,平时是舍不得买的。
江余没有解释,只是点了点头,东哥也知道对方的性格,并不会因为对方的冷淡而觉得有什么,他还笑着恭喜了江余。
江余怀揣着一百多块钱的巨款和一叠票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心情很好,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担心有人尾随,江余并没有将自己的伪装解除,走了一半的路程,确认身后没有小尾巴,她放下心来,拐入小路,抄近路回家。
直到回到家,关上大门,江余才把身上的伪装解除,掏出手表看时间,已经九点了。
江余从空间里取出热水,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一天的疲惫,换上睡衣躺在床上,盖上被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拿到收音机票后江余没着急去买收音机。
临近过年,大队要组织人上山打猎了,一是因为有人发现有野猪下山了,二是多打些猎物好让大队的社员过个好年。
开会的时候,大队长说了这件事,大队里的年轻后生都想报名,打猎这事一听就很有意思,而且参与打猎的社员还能多分一些肉,大家自然踊跃报名。
大队长:“你们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打得到猎物,那些拿不满十个工分的就别来凑热闹了,是你去打猎还是猎物打你啊?”
何大娘每年都要向大队长推荐自己家的两个儿子,今年大队长直接堵住了她的话茬,何大娘不是很高兴,她看到一旁站着的江余,忽然想到了什么。
“大队长,江余也拿不满十个工分,她一样能打野猪,这你怎么说?”
大队长:“要是其他人也能自己打死野猪,就算拿不满十个工分,我也让他加入打猎的队伍。”
何大娘没话说了,过了一会儿,见江余站着没动,她拍了拍江余,“你怎么不去报名?”
江余自己一个人就能上山打猎,她何必去抢别人的名额呢。
她摇摇头,“我打到野猪不过是运气好而已,一次运气好不代表次次运气都好,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何大娘讨了个没趣,她瘪瘪嘴,没再搭理江余。
另一边,江卫党也蠢蠢欲动,他心想,江余都能打死一头野猪,他江卫党也不差,怎么就不能打到野猪呢?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打到一头野猪的场景,到时候,全大队的人都会朝他投来羡慕的眼神,想想都觉得威风啊。
他撞开前面的人,“都让让,不报名就闪到一边去,别挡到要报名的人。”
他的这一番举动惹得大家都不满起来。
“挤什么挤,谁说我不报名了?”
“江卫党,你拿过十工分吗?你就来报名。”
“他天天偷懒不去上工,怎么可能拿过十个工分。”
这话说的,江卫党不乐意了,“谁说我没拿过十个工分,二叔公,你把记录工分的本子拿出来,看看我是不是拿过十工分。”
大队长也是觉得无语,“你要报名就等着,你挤别人做什么。”
大队长发话,江卫党只能等着。
来报名的几乎都是往年参加过打猎的人,他们报完名也没走,而是留下来看江卫党要闹什么。
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江卫党是个什么样的人,说起他,大家都会撇撇嘴,再说一句,“少跟他来往,他脑子不正常。”
现在江卫党要报名去打猎,大家都觉得这是他的脑子又抽风了。
不然他这个连上山捡柴都不经常去的人,怎么会突然说要上山打猎呢?
大队长翻了翻记录工分的本子,江卫党还真拿过十工分,不过就几次。
大队长抬头瞪了一眼江卫党,不看不知道,近一年来江卫党经常偷懒不去上工,不过这事不好在这里说,他想着等会儿去找江有田,让他好好管教一下江卫党。
都结婚成家了,不是孩子了,再这么偷懒下去,他怎么养活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江卫党满脸期待地看着大队长,“二叔公,怎么样?我是不是拿过十工分,我可以报名了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就前两年拿过几次十个工分,之后就再也没有拿过了,就你这样的,能跑得过野猪,还是能扛得住猎物?”
江卫党不听,“二叔公,你刚刚才说只要拿过十工分就可以报名,你现在凭什么不给我报名?你说话不算数!你一个大队长,说话不算数,以后谁还听你的。”
大队长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行,让你报名。不过报了名也不是说你就能跟着上山打猎了,还要训练的,要是你坚持不下来,你也不能跟着上山打猎。”
听到自己可以报名,江卫党高兴了,“二叔公,你放心,我肯定能坚持下来的。”
打猎的队伍训练的地点就在晒谷场,江余每天都会去晒谷场看他们训练,她不跟着去打猎,但是可以跟着学习一下。
除了一些体力训练之外,他们还会教怎么使用弓箭,教一些打猎的技巧,还有进入深山的一些注意事项。
不止江余会去听,大队里不少人都会去听,反正大家都没事干,去看看热闹打发时间呗。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江卫党知难而退,他们第一天就安排了不少体力训练。
江余在旁边看他们训练,看到江卫党好几次都要打退堂鼓了。
只是每次他想要说退出的时候,就有人说,“江卫党,你该不会是不行了吧?这就打算退出了?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江卫党受不了激将法,他只能咬咬牙坚持下来。
一天下来,江卫党感觉他脱了一层皮了,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打算明天不去了,他不去就听不到别人怎么说他了。
只是第二天早上天刚亮,高明芳就把他叫醒了,“赶紧起床,你今天还要去训练呢,别迟到了。”
江卫党伸手扯起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他瓮声瓮气地说:“别叫我,我不去了。”
高明芳扯下他的被子,“你不是要跟着去打猎吗?怎么能不去?”
“我不去训练了,也不去打猎了。”
“孬种。”
江卫党一下子坐起来了,“你说谁是孬种?”
高明芳看了他一眼,“除了你还有谁?”
又是这种眼神,轻飘飘的好像是在看什么废物一样。
江卫党确实是不喜欢高明芳,娶高明芳完全是张桂英逼着他娶的,他觉得高明芳不够漂亮,不够温柔,最重要的是,高明芳长得和他差不多高,力气还比他大,他打不过高明芳。
他看不上高明芳,但是他又希望高明芳能讨好他。
你的丈夫不喜欢你,你怎么能不讨好你的丈夫,让他变得喜欢你呢?
可惜高明芳并没有这样做,高明芳也看不上他,经常当他不存在,偶尔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像看废物一样,这让江卫党的自尊心被伤到了。
现在高明芳又用这种眼神来看江卫党,江卫党哪里受得了,他一下子就炸了。
“我是你男人,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高明芳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不仅敢这么跟他说话,还敢打人呢。
“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高明芳一边说一边将江卫党按住,捂住他的嘴巴,给了他两拳,“你还敢不敢打我了?”
“唔唔,唔唔唔……”
江卫党真的要气死了,他都没打过高明芳,明明是高明芳在打他!
“你要是不大喊大叫,我就放开你,你要是敢大喊大叫,我就揍你!”
江卫党连忙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大喊大叫。
高明芳信了他的话,她刚松开捂住江卫党嘴的手,江卫党就大喊:“妈!”
高明芳赶紧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又邦邦给了江卫党两拳。
“你敢骗我!”
“卫党,怎么了?”
门外传来张桂英的脚步声,高明芳怕张桂英直接开门进来,她连忙开口道:“妈,卫党没事,我在叫他起床,他闹脾气不肯起呢。”
“行,热水我已经烧好了,你们赶紧起来洗漱。”
听着张桂英的脚步声远去,高明芳才松了一口气。
张桂英对她还不错,她暂时还不想破坏自己在张桂英心目中好儿媳的形象。
对于张桂英就这么信了高明芳的话,都不多问一句就直接走了的行为,江卫党表示很气愤。
但是他再气愤也拿高明芳没办法。
“你说你今天还要不要去参加打猎队伍的训练?去的话就点头,不去的话我就再揍你两拳。”
江卫党没有那么容易屈服,他用力摇头。
高明芳点点头,“我明白了,你今天是想讨打!”说着又给了江卫党两拳。
“你去不去?”
这次江卫党终于点头了,他算是明白了,他这是娶了一个母老虎回来,不顺着她就要打人,问题是他还打不过她,连他妈也站在母老虎那一边,他拿母老虎没有一点办法。
最后江卫党还是按时去参加训练了,每次他想打退堂鼓的时候,转头就看到高明芳在看他,脸上的表情很明显,你要是敢退出,我就揍你。
就这么在高明芳的威胁下,江卫党还是坚持参加完了训练。
打猎队的那些人都惊讶了,他们本来以为江卫党连第一天都坚持不下来的,没想到江卫党竟然坚持了五天,最后如愿跟着打猎队一起上山去打猎。
对于江卫党能跟着上山打猎这件事,最高兴的是张桂英,她儿子还是有出息的,想到之前的江卫党,整天无所事事,连下地挣工分都不想去,再看看现在的江卫党,竟然能跟着打猎队上山一起打猎了。
要知道打猎队的人都是大队里能拿满十工分,干活最厉害的那一批人。
以前的江卫党和现在的江卫党之间的区别是什么?是娶了一个媳妇,看来这是儿媳妇的功劳啊,张桂英更加觉得这个儿媳妇娶对了。
高明芳越是被张桂英看重,江卫党越是不高兴。
和他一样不高兴的还有江蓉,本来以为家里多一个人,她的家庭地位能提升一些,没想到她的家庭地位还是垫底。
张桂英对高明芳这个儿媳妇比对女儿还要好,家里的家务活都是她和江梅干,高明芳都不用干,这也太气人了吧!
这时的江蓉想嫁人的迫切心情达到了顶峰,她有些羡慕江梅,“姐,你很快就要嫁出去了,我还要在家多干两年活,唉!”
江蓉只看到了高明芳,没看到大队里其他年轻媳妇在婆家的待遇,以为嫁人了就不用干活,江梅却没有那么乐观。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嫁人了还不是一样要干活,我还希望我能多留在家里几年呢,这好歹还是自己的家。”
可惜,张桂英已经在找媒人给江梅介绍人家了。
这天旁晚,打猎的队伍回来了,带回来一大堆猎物,都堆放在晒谷场,大队长通知大家去晒谷场分肉。
江余拿了一个盆,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田彩燕喊她,她走出去,朝着田彩燕的方向挥了挥手,“婶子,等我锁个门。”
大门要用双手将两块门板对齐才能关上,拿着盆不好关门,江余把盆放在地上,把门锁好,再拿起盆朝田彩燕的方向走过去。
梁月华也跟着田彩燕一起去,这种热闹的时刻,和分粮的时候一样,几乎整个大队的人都会去的。
江余走到晒谷场,就听到张桂英的声音,她很少听到张桂英这么大声说话,说话跟喊着一样。
“看到没有,那头野猪!那头野猪就是我们家卫党打的!好大的一头野猪啊,咱们大队的人能多分不少肉呢!”
听到能多分一些肉,大家也很高兴。
“桂英,你家卫党真是有出息了啊,都能打野猪了!”
“还是你家卫党厉害啊,我家那个小子跟着上山打猎,只能打到一些野鸡野兔,比不过比不过啊。”
听到大家的羡慕和夸赞,张桂英的声音更加欢快了。
“哪里哪里,打猎队的都厉害,要是没有大家的帮忙,我们家卫党也打不到这头野猪。”
也有看不惯张桂英的人不满道:“你也知道没有其他人帮忙你们家江卫党打不到野猪啊,刚刚那个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头野猪是江卫党自己一个人打死的呢!”
张桂英就站在旁边,怎么可能听不到,不过她现在高兴,不想跟别人吵架,听到了也当作没听到,满脸笑容地看着被大家围在中间的一头野猪。
江余和梁月华挤到人群里,那头野猪的头正好对着两人的方向,梁月华用胳膊碰了碰江余,“江余姐你看,野猪。”
那边的张桂英转头看过来,她笑道:“江余,你也来了,你看看我们家卫党打的野猪,是不是比你打到的那头要肥?”
“都过去那么久了,我不记得了,大伯娘你还记得那么清楚啊,你的记性真好。”
张桂英讨了个没趣,就没有再搭理江余了。
旁边的吴桂花笑道:“江卫党好不容易才打了一头野猪,你大伯娘当然记得了,你看你大伯娘多高兴。”
“我儿子有出息,我怎么就不能高兴了?”
吴桂花小声嘀咕,“打一头野猪算什么有出息啊?我家卫国还在城里坐办公室呢,我说什么了?”
张桂英撸了撸袖子,看过来,“吴桂花,你别以为我听不到你在说什么?谁不知道你之前见到人就夸你家江卫国啊,连续夸了一个多月,大队里谁不是远远地看见你就绕道走?”
难怪呢,她说怎么那段时间大家都那么忙,都没人出来聊天了,原来都是在躲着她,吴桂花的脸色有点难看。
眼看这对妯娌要吵起来了,周围的人都纷纷开始劝说。
等会儿还要分肉呢,要吵能不能等分完肉再吵,实在等不了的话就回自己家里去吵。
那边刚开始处理这些猎物,还没有那么快,分肉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大家也不走,就站在旁边围观。
“哎,那不是江卫国嘛?他怎么回来了?”
大家听到这话,都转头看过去,只见江卫国骑着一辆自行车,前面的横杠坐着他的媳妇钟爱红,后面载着江有粮,从村口的方向骑过来。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江有粮去城里喊江卫国回来分肉的了。”
“都是城里人了,还跑回来跟咱们抢肉,这江卫国真是……”
江卫国骑着自行车过来,听到这些话,他的脸色也有些不自在。
吴桂花跑过来,“怎么说话的,卫国是我们家的人,他怎么不能分肉了?”
分肉和分粮食有些不同,不仅是按工分来分,也按人头数来分,又没有人规定过户口不在大队的人不能分肉。
梁家的梁水生的户口也不在大队里,他每年都能分到肉。
大家都对此感到不满,奈何梁家人太会闹了,要是不给梁水生分肉,梁家人就闹,这个又不像分粮那样有规定,大队长也拿他们家没有办法。
有了梁水生这个先例,这次分肉,江有粮当然要去城里把江卫国和钟爱红叫回来了,能多分几斤肉呢。
钟爱红根本不知道回来是为什么,江卫国只是跟她说他爸妈叫他们回去一趟,现在听到大队的人这么说,她觉得很丢脸,脸色一下子就不好了。
江卫国也知道不好了,他转头对坐在后座的江有粮说:“爸,你先下去,我跟爱红说点事。”
江有粮有些不乐意,他很享受大家看到他坐在自行车上时投来的羡慕的眼神,不过看见江卫国的脸色有些严肃,他还是下来了。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抬头挺胸站在哪里,笑得脸上都多了几条皱纹
吴桂花看见江卫国骑着自行车带着钟爱红离开了,她走过去拍了拍江有粮,“你站在这里傻笑什么呢,卫国干嘛去了?”
江有粮学着大队长的样子,缓缓地说了一句,“哦,卫国说他要跟他媳妇说点事。”
吴桂花怎么看怎么觉得江有粮不对劲,她推了江有粮一下,“你鬼上身了啊,做这个鬼样子干嘛?”
江有粮瞪了吴桂花一眼,“你懂什么!”
吴桂花:“我是不懂,行了,别傻站着了,赶紧过来,等会儿就要分肉了。”
张桂英看到吴桂花走过来,便扬声道:“刚刚还说我家卫党呢,我家卫党再怎么没出息,也不会做出去特地从城里跑回来和大队的人抢肉吃的事。”
吴桂花听到这话顿时炸了,“张桂英,你说谁呢?”
旁边看热闹的江余接了一句,“三婶,大伯娘在说你们家的江卫国呢。”
吴桂花对着江余挥挥手,“去去去,大人说话,哪有你一个小孩子插嘴的份?”
旁边的梁月华道:“吴婶子,江余姐好心给你解释,你不谢谢她就算了,怎么还说她?”
吴桂花指了指梁月华,“你也不是个好的。”
被两人这么一插话,吴桂花和张桂英也吵不起来了。
吴桂花左右看了看,“我去找找卫国,你不知道他和他媳妇去哪里了。”
张桂英看着跟在自己身旁的高明芳,对她又添了一分满意。
吴桂花的儿媳妇平时不回来也就算了,好不容易回来了一趟,都没到婆婆跟前问一声,就跑了,这一点礼数都没有,还是城里人呢。
看她的儿媳妇多好,又能干又听话,一点也不用她操心,大队里谁见到她不说一句她有个好儿媳?
与张桂英的好心情相反,吴桂花此时黑着一张脸。
她出来找江卫国,没走多远就看到河边停着一辆自行车,她还没走近,就听到钟爱红对她的抱怨。
“……你爸你妈也真是的,为了几斤肉把我们叫回来,害得我那么丢脸,你听听那些人说的话,那么难听,我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当面说过。”
江卫国抱着钟爱红,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上,他轻轻拍打着钟爱红的肩膀。
“对不起,爱红,我替我爸妈向你道歉,看在我的面上,你能原谅他们吗?”
见钟爱红没有反应,江卫国继续道:“我爸妈他们很不容易的,他们为了我吃了很多苦,不管他们做什么,我作为儿子的都要体谅他们。
“你是我的妻子,你和我是一体的,我已经把你的爸爸妈妈当作自己的爸妈一样敬重了,我不要求你像我一样孝顺我的父母,那你可不可以稍微体谅一下他们呢?”
钟爱红的脸埋在江卫国的胸膛上,他们双方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钟爱红听到江卫国轻声细语的一番话,心里的怒气少了许多,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毕竟那真的太丢脸了。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对她几乎只有夸赞的,很少有人会当面对她说一些难听的话。
江卫国很了解钟爱红,就算看不到钟爱红的表情,他也能感受到钟爱红此时的情绪。
“乡下的人没受过什么教育,说话都直来直去的,情绪上来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不用不放在心上。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分到的东西少了,心生不满,不是在针对你,这事说不定他们明天就忘了,下次你回来,他们见到你只会对你夸赞。”
钟爱红轻轻点头,“我知道的,我没怪他们,我只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江卫国轻轻拍了拍钟爱红的肩膀,“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们现在就回城里,怎么样?”
钟爱红离开江卫国的胸膛,她站直身体微微仰起头,“真的吗?可是你才刚回来就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江卫国心想,你也知道我刚刚回来就走不好,那你怎么还一脸着急要走的样子?
江卫国能怎么办呢,他好不容易哄好了钟爱红,总不能现在跟她说我们留下来吧。
“没事的,我跟我爸妈说一声就行了,他们不会介意的。”至于其他人,应该都会很高兴,少了两个人和他们分肉。
吴桂花才走过来就听到江卫国的这句话,“卫国,你要跟我和你爸说什么?”
吴桂花的突然出现,把江卫国和钟爱红给吓了一跳。
江卫国:“妈,你怎么来了?这么突然,吓我一跳。”
钟爱红也点点头,她拍了拍胸口,一副吓到了的样子。
吴桂花有些狐疑,“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呢?”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看这两人的样子,这么心虚,像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一样。
江卫国很快平静下来,他对吴桂花笑了笑,“我们没说什么,对了,妈,我和爱红还有事,我们得先回去了,下次再回来看你们,我们就不去跟我爸说了,你跟他说一声吧。”
“你们才刚回来,这就要回去了?起码也要等分了肉再走吧,再重要的事也不差这么个一时半会的,你们再等等,在家里坐一坐,吃了晚饭再回去吧,今天分了肉,今晚我给你们煮肉吃。”
钟爱红现在听不得分肉两个字,她的表情有些不好,“妈,我们就不留在家里吃饭了,我们得走了。”
吴桂花反应过来了,原来是钟爱红着急要走,她的笑容冷淡下来,她没理钟爱红,看向江卫国,“卫国,你怎么说?”
江卫国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他看了一眼钟爱红,又看向吴桂花,“妈……”
他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两个女人都看到了他的为难。
不过他现在看着吴桂花,接收他的情绪比较多的人是吴桂花。
吴桂花还是不忍心让江卫国为难的,“算了,算了,你要走就走吧,走了也好,省得我看见你们就心烦!”
江卫国拉着吴桂花走到一边,给她塞了十块钱,“妈,这是儿子孝敬你的,我是真的有事,所以得走了,你不要生气。”
吴桂花:“我知道,有事的不是你,是你那个媳妇。她就这么嫌弃咱们乡下吗?多呆一会儿都不愿意?唉……当初我就不应该同意你娶她,你现在真的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了,别人家娶个儿媳妇多了一个女儿,我这娶了个儿媳妇少了个儿子,我找谁说理去!”
江卫国少不得又要哄一哄吴桂花,他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憋屈的男人了,哄了媳妇又要哄老娘。
吴桂花的脸色虽然还是不太好,但也没再多说什么了,她只是没搭理钟爱红而已。
看着江卫国骑着自行车离开,吴桂花心里对钟爱红这个儿媳妇更加不满意了。
她拉着一张脸走回去,江有粮看见她回来,便问:“你不是去找卫国去了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卫国呢?”
吴桂花黑着一张脸,吐出来两个字,“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江有粮这才注意到吴桂花的脸色不好看。
吴桂花:“还能去哪里?回他老丈人的家了呗。”
江卫国为了不让别人看到他们,还特意绕开晒谷场,走了另外一条路。
回县城的路上,钟爱红有些担忧地说道:“卫国,刚刚你妈妈是不是生气了?完了,这下她对我的印象肯定不好了,这可怎么办啊?”
江卫国心想,你都知道我妈生气了,你还是执意要走,你现在来问我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不管心里怎么想,嘴上还是要安慰钟爱红,谁让他现在要靠着钟家呢。
“你放心,我妈只是现在生气而已,过几天她就忘了这回事了,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劝劝她,她肯定不会再生你的气了,你之前不是说她很喜欢你吗?你不用担心的。”
钟爱红点点头,“你说的也是,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我们出来都没跟我爸妈说一声,他们肯定还在等着我们吃饭呢,回去晚了他们要担心的。”
在天黑之前,那些猎物终于处理完了,连野猪也处理好了,两边猪肉正在地上摆着,等会儿分肉的时候,谁要哪个位置就砍哪个位置。
江余听着大队长按顺序喊人去领肉,她默默在心里数着还有多少个轮到她。
现在轮到江有田家了,江余排在江有粮家后面。
江卫党跟着上山打猎,打野猪的时候他还出了力,出的力还不少,可以说能打死野猪,他至少有一半的功劳。
所以江有田家额外分到了一条野猪腿,张桂英可高兴了,笑得见牙不见眼,一直在夸江卫党。
跟江有田家相比,江有粮家分到的肉就少了很多。
吴桂花很有意见,“分给我们家的肉怎么这么少?都没有张桂英家分到的肉的一半。”
大队长又把记录工分的本子亮出来,“你们家的工分没有他们家多,他们家卫党又跟着上山打猎了,贡献大,这怎么可能一样,我还把你们家卫国两口子给算上了呢。”
之前吴桂花跟江有粮说江卫国回县城了的时候并没有压低声音,有人听到了,现在见大队长把江卫国两口子给算上了,便喊道:“江卫国两口子都回县城了,人都不在这里了,怎么还要分给他们肉?”
大队长只听说江有粮把江卫国两口子叫回来了,并不知道他们这么快又走了,他问江有粮,“你家卫国和他媳妇走了?那他们的那份肉不能给你们,得重新分。”
江有粮舍不得到手的肉还回去,便支支吾吾地说:“我去县城把他们叫回来了,刚刚还在呢,谁看见他们走了?”
“我听见了,刚刚你老婆还黑着脸跟你说江卫国和他媳妇回县城了,你老婆还骂了江卫国媳妇一顿呢!”
吴桂花十分后悔,早知道她就忍着不跟江有粮说这个事了。
几句话让他们家少了差不多两斤肉。
吴桂花和江有粮满脸郁闷地领完肉后,就轮到了江余,她满脸笑意地将盆递过去。
江余要了一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打算拿回去做腊肉,除了野猪肉,她还分到了一只野鸡,野鸡不大,连毛带骨头才两斤重。
她端着盆站在一旁,等田彩燕也领到了肉,她才和田彩燕一起回去。
田彩燕问江余:“你这块野猪肉要不要做成腊肉?你要是要做腊肉的话,可以拿过来,我顺便帮你弄了。”
江余摇摇头,“之前婶子你不是教过我怎么做腊肉吗?这次我想自己试试看。”
“也行,反正现在天气也冷,就算你没腌好,肉也没那么容易坏,你记得每天都要看看,别它坏了你还不知道。”
田彩燕又给江余讲了一遍做腊肉要注意的事项,江余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到了江余家门口,几人分开,江余掏出钥匙开门。
回到家,江余先淘米煮饭,空间里的米饭已经被她吃完了。
煮饭的同时,另一个锅在烧热水,烧火的时候顺便把野猪的皮用火烧一烧。
野猪肉用来做腊肉,做腊肉的方法之前田彩燕教过她了,她现在就按照田彩燕说的处理,一整块野猪肉被她分成条状,把该抹的调味料都抹上之后,把野猪肉挂在厨房屋檐下的竹竿上。
这根竹竿上还挂着之前田彩燕做的腊鸡呢,她还没吃。
这时热水也烧好了,把热水提到天井边上,倒在木盆里,把野鸡放进去。
从橱柜里拿出一个盆,倒上热水,从空间里抓一把蘑菇干放进去泡,今晚吃干蘑菇炒野鸡肉。
剩下的热水放进空间里,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
今晚几乎家家户户都吃肉,江余趁着这个机会,打算多做几个肉菜。
除了今晚要吃的蘑菇炒鸡肉,江余还从空间里拿了一块肉出来炒了,没放配菜,就放了葱姜蒜去腥增香,还拿出几根骨头,钝了一锅骨头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之前江余以为买收音机最麻烦的是要弄到收音机票, 现在有了收音机票后,她才知道现在的收音机有多紧俏,就算有票也没那么容易买到。
她去了几次县城的供销社, 售货员都说收音机没货了, 问什么时候有货, 售货员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只是说让江余过段时间再来看看。
来问了几次后,江余更明白为什么这个年代大家都喜欢和供销社的售货员打好关系了,不说可以低价买到一些瑕疵品了, 光是能及时得知供销社新进了什么商品就很重要了。
江余也想让售货员在收音机有货时及时通知自己,可是这个年代要及时联系一个不在附近的人是非常麻烦的,江河大队又没有电话, 要联系要么自己亲自走去,要么托人带话。
江余的话才说了一半,就意识到了不妥,便面带遗憾地住嘴了。
那售货员看了看江余,一开始江余来问有没有收音机的时候,售货员是懒得搭理她的, 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耐烦地说了“没有”两个字。
还是江余给她塞了几颗糖果,她才耐心解释了一遍现在供销社的收音机缺货, 就算有货了, 江余也不一定买得到, 但凡有货到了,就会有人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来买走。
买收音机这样的大件,不像是买饼干糖果那样不起眼,很容易就让人记住, 江余不想那么显眼,便乔装打扮了一番。
江卫国的媳妇钟爱红是县城的,谁知道供销社的售货员跟钟爱红家认不认识呢,县城不大,说不定供销社里还有钟家的亲戚在呢,江余可不想自己买收音机的事被江家人知道了。
没有化妆品,江余就用锅底的锅灰和泥土墙上刮下来的黄泥,把自己化的憔悴沧桑一些,再换一身半旧不新带几块补丁的衣服,微微佝偻着背,看上去像是家庭条件过得去又有些愁苦的中年妇女。
她扮演的角色是即将给儿子娶亲的妇女,买收音机也是为了儿子成婚用的。
本来江余没想着要编理由的,她就想买完东西就走,奈何柜台的售货员非要问她,她无奈之下只能编一个理由了,正好之前东哥就以为她买收音机是因为家里要办喜事,现成的理由直接就能用了。
售货员也就信了江余编的理由,她还劝江余,结婚也不一定要买收音机的,现在有几个人家能买得起收音机,就算是家里有双职工也不一定买得起,毕竟还要养一家人呢。
现在人生孩子不可能只生一两个,都是默认一大家子人。
售货员说着说着便直接假设这收音机是江余那“未过门的儿媳妇”要的,话里话外替江余打抱不平,暗暗指责江余那个“未过门的儿媳妇”。
江余看看售货员的年纪,又看她那忿忿不平的神情,一副和江余感同身受的样子,猜测她家里是不是有到了结婚年龄的儿子。
仿佛是记住江余了,之后江余每次来问收音机有没有到货的时候,售货员都会和江余聊几句。
见江余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江余第一次来问收音机的时候塞给她的糖果,那售货员道:“你要是想买得到收音机也不难,等供销社有货了我可以帮你留一台,不过嘛……”
售货员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她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江余。
江余一听这似乎有戏,便连忙问:“不过什么?要是大姐你能帮我留一台收音机,我肯定要好好谢谢你的。”
售货员弯腰趴在柜台上,同时招招手让江余凑近点,江余凑了过去,售货员看了看周围,她的同事们要么忙着招待客人,要么在忙自己的事,要么在闲聊,没有人往这边看,她这才对江余比了一个手势。
“只要这个数,我就帮你留一台收音机,除了你不卖给其他人。”
江余看着售货员比的手势,这是要十块钱的意思?这也太贵了吧,江余皱了皱眉头。
售货员见江余皱眉,知道对方觉得自己要价高了,便道:“这可是收音机,三转一响中的一响,连干部领导家里都不一定有的稀罕物件,你要是能买一台收音机回去给你儿子结婚用,这传出去多有面子啊,我要的这个价格可不贵,你好好想想吧。”
江余有些无语,大姐,你这话说的好像是你以十块钱的价格把收音机卖给我了一样。
她心里吐槽着,面上却是一副发愁的样子,她勉强笑了一下。
“大姐,我知道这收音机是个稀罕物件,不然我也不能跑这么多趟供销社,只是最近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多,这十块钱实在是太多了。要是咱们县城供销社实在是没货的话,我就再等等吧,实在不行,再托人去省城买一台。”
若是之前,售货员对江余要托人去省城买收音机的事是乐见其成的,供销社没有就去别的地方买很正常。
现在她不乐意了,本来动动嘴皮子就能赚十块钱,就这么没了,她哪能甘心呢。
别人要截留一台收音机不是容易的事,对于这个售货员来说却是很简单的,因为供销社主任是她的亲戚,虽然这个亲戚关系比较远,但是也是能说得上话的,要截留一台收音机只要跟主任说一句“给亲戚留着”就行了。
售货员连忙拉住江余,“妹子,你别急啊,这办喜事花钱确实多,我也理解。别人不管谁来找我,我都是要这个价的,可谁叫我和你投缘呢,这样吧,看在我们两个的交情的份上,我就收你一半的价就行了,只要这个数,我就帮你留一台收音机。”
售货员伸出一个手掌晃了晃。
其实江余还是觉得贵,但是有了之前的十块钱作对比,好像也没那么难接受了,谁叫她没有这方面的关系呢,只能花钱了。
只是面上她还是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
售货员看了看江余的表情,她咬咬牙按下了一根手指,“这个数总行了吧,这个数真的不贵了,不行你去问问别人,谁能花这么少的钱帮你留一台收音机?”
江余装着纠结了一番后,终于咬咬牙点了点头,“行,大姐,就按你说的来吧,不过我家里还等着办喜事呢,这收音机什么时候有货?”
售货员笑道:“这个你放心,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过年前供销社会来一批货物的,这次指定会有收音机。”
她算了算时间,“你五天后再来,那个时候收音机就到货了。”
江余记住了时间,在供销社买了一些东西后就走了。
现在梁月华也放假了,她经常来找江余玩,带着课本来给江余当老师。
越临近过年,陈二妹越是忙的不见人影,她的糕点生意越来越好了,她想要在过年的这段时间大赚一笔。
冬日地里没有什么活,陈家人对陈二妹时不时就大半天不见人影的事顶多就是骂几句,陈二妹已经练就了一副厚脸皮,陈家人骂她她也不在意,整天笑呵呵的,也不像从前那样阴郁了,何大娘还看她比从前顺眼了一些。
李杏花满眼都是她的丈夫陈大柱,根本就没注意到陈二妹经常不见人影的事。
陈大妹和陈二妹住在一起,对陈二妹身上发生的一些变化是有察觉的,她几次对陈二妹欲言又止,想要说些什么,只是陈二妹一看见她那满脸纠结的样子就转移话题,不想和她谈心。
不过很快她就没空关注陈二妹了,因为李杏花时隔多年终于再次怀孕了,陈家人都很高兴,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就连一向看李杏花不顺眼的何大娘都对她和颜悦色起来了。
只有陈二妹撇了撇嘴,李杏花怀孕对陈大妹和陈二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因为她们的活要变多了,不管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孩子生出来肯定是要陈大妹和陈二妹两姐妹带的。
陈二妹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她见过大队里的大孩子带弟弟妹妹是什么样子的,整天抱着一个孩子,孩子饿了要喂,孩子哭了要哄,还要换尿布,洗尿布。
要问孩子的亲妈怎么不带孩子?回答是没空,大人要干活的,哪有空带孩子。
在乡下就是这样的,大孩子带小孩子,只要带大了第一个孩子,之后就不用愁了,大孩子会帮忙带小孩子的,真的是长姐如母了。
在陈家,年纪比较大的陈大妹肯定是要下地干活的,那整天带孩子的重任要落到陈二妹身上了。
陈二妹只恨自己的年纪太小,要是她再大几岁,她就可以用卖糕点的钱给自己买一份工作,以后住到厂宿舍里去,就不用在家带小孩了,她讨厌带小孩,陈小宝这个熊孩子给她留下了巨大的阴影。
这天,经常不见人影的陈二妹来到了江余家。
江余有些意外,“你最近不忙啊?”
因为梁月华也在,不好说太多,陈二妹只是摇摇头。
她收到消息,最近投机倒把这方面查得比较严,她最近忙着做糕点,整天往返县城,为了不被人发现,还要绕远路,比之前要辛苦,她属实是有些累了,便休息几天,等这个风头过去再说。
她走过去,凑到江余和梁月华旁边,“我发现有一个地方的鱼很多,你们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捞鱼?”
闻言,江余和梁月华都齐齐看向陈二妹,“还有这样的地方?”
这个年代的人缺荤腥,河里的鱼虾都是能捞就捞,江河大队附近凡是有水的地方都被捞干净了,剩下的都是不到指头大小的小鱼,多刺又不好吃,现在的人也没有那么多油去做油炸小鱼。
大家都看不上这么小的鱼,不会去捞,就算有人不嫌弃,这么小的鱼也不好捞,辛苦半天,捞上来的鱼还抵不过捞鱼的消耗呢,不值得。
陈二妹信誓旦旦道:“真的,我亲眼看见那里面有鱼,一条鱼少说也有我的巴掌大呢,不骗你们。”
巴掌大的鱼也不小了,江河大队的鱼塘里凡是有巴掌大的鱼都能捞起来卖钱了,只是价格比不上大鱼。
梁月华两眼发亮,“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通知大队长叫大家一起去捞鱼啊!”
听到梁月华的话,陈二妹的表情有些复杂,“咳,月华你等等,我说的是我们一起去,只有我们三个,不要告诉其他人。”
本来陈二妹都打算告诉江余和梁月华的,只是她自己不会捞鱼,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这具身体落水后换了灵魂的原因,她现在有些怕水,路过水边还没有什么感觉,可是要是在水边待久了,她就会有一种要掉到水里的恐惧感。
总之她一个人没办法捞鱼,所以她来找江余和梁月华一起去捞鱼。
原本她只想到了江余,来到江余家看见梁月华也在,她想着她和梁月华也是朋友,就把梁月华也叫上。
梁月华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了,“哦哦,我知道了,这是我们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连我妈我也不告诉。”
江余:“可是你要是拿了鱼回家,田婶子就会知道的吧。”
梁月华有些苦恼,“对啊,我要是拿了鱼回家,我妈肯定会问的,那我怎么说?”
陈二妹此时也觉得有些麻烦,她都告诉梁月华了,也不能说让梁月华不要去了,她和江余去就行了,搞得好像她只和江余玩,抛弃了梁月华一样,那也太伤朋友的心了。
梁月华对她挺好的,还教她学习,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个交好的朋友,她不想伤朋友的心。
想了想,她有些无奈道,“我们去捞之前不要说就行了,之后你妈要是不问,你就不说,要是问你,你就说在河里捞的,不要说是跟我一起去的就行了。”
梁月华乖巧地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不管我妈怎么问,我都不会说的。”
江余看了看陈二妹,忍不住开口道:“你放心吧,田婶子很可靠的。”
陈二妹去过那么多次梁月华的家,对田彩燕也有些了解,知道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便不再多说什么。
陈二妹和梁月华各回各家,江余也把背篓竹篓簸箕找出来,等会儿去捞鱼要用。
过了一会儿三人都出现在约定好的村口处集合。
江余和梁月华都跟着陈二妹从大队出发往外走。
在大路上走了一段路后,陈二妹带着二人开始走田埂走小路,一开始还能看到大路,知道自己大概走到了什么地方,跟着陈二妹七拐八拐走了一段时间后,周围的景色就有点陌生了。
梁月华忍不问了一句,“咱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陈二妹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走,“我也不知道哪里是什么地方,反正快到了,就在前面了。”
几个人虽然不能说是翻山越岭,也翻过了一个山岭和一条小溪,小溪上只有几根竹子搭建的桥梁,窄的仅容一人通过,梁月华过桥的时候差点脚滑掉到水里,还好走在她后面的江余伸手扶了她一下。
陈二妹又说了一句,“快到了。”
本来以为陈二妹说的地方就在江河大队附近来着,没想到要走这么远,越走农田越少,这真的是荒郊野岭了。
地面上的草有半人高,难怪出发前陈二妹让江余和梁月华都拿上一根棍子,原来是用来探路的。
梁月华已经开始气喘吁吁了,她的体力没有江余和陈二妹那么好,江余有金手指,陈二妹经常往返县城,身体素质比以前好多了。
江余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色,默默记路,怕等下回去的时候找不到路了。
除了陈二妹之外的两个人心里都有些没底,走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到,陈二妹到底要带她们去什么地方?
已经闷头走了这么久,江余和梁月华也不能说不去了,咱们回去吧,只能继续跟着陈二妹往前走。
终于,穿过一片荒地后,陈二妹停下来了,她呼出一口气,“我们到了。”
闻言,梁月华玩下腰双手扶住膝盖,忍不住气喘吁吁。
江余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水面,这里就是抓鱼的地方了。
这个地方算是一个水潭,这些鱼应该是雨季附近河流涨水的时候带来的,退水后就留在这里了。
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雨水多的季节时,地势低洼的地方很容易被淹掉,江河大队的那条河两旁的稻田在雨季的时候也很容易被淹没,退水后的稻田里也会出现鱼。
三个人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梁月华说她休息好了,三人才开始捉鱼。
这里又没办法像大队的鱼塘一样放干水再捞鱼,三人想要捞鱼没那么容易。
现在天冷,不好下水,三人捞鱼的难度增加了。
好在这个水潭的水比较清澈,江余能看到水里鱼游动的身影,她站在水潭边,拿起自己来时探路用的棍子,高高扬起,对准一条静止不动的鱼,快准狠地插在鱼的身上。
那条鱼倒是想跑,但是已经晚了,江余举起棍子,上面插了一条小臂那么长的鱼。
“哇,江余姐,你好厉害!!”梁月华看见这一幕连忙拍手欢呼着。
陈二妹也忍不住凑过来看,“这么快就叉到鱼了?”
两人见江余这么快就有了收获,她们也忍不住举起手里的棍子开始叉鱼。
可惜不是每一条鱼都那么傻的,刚刚江余叉鱼的动静,惊得其他的鱼都纷纷逃窜,不再静止不动等着人去叉鱼。
陈二妹和梁月华下手了几次都没叉到鱼,只是把水给搅浑了。
陈二妹忍不住问江余,“江余,你刚刚是怎么叉到鱼的,能不能教教我们。”
江余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们说,这个也没有什么技巧吧,想了想她总结了一下,“你们不要犹豫,看中了哪一条就马上动手,反正快准狠就行了。”
陈二妹有些迷茫,“这算什么技巧,我刚刚也是这样做的,怎么没有叉到一条鱼?”
江余想了想,“这可能还需要一点运气吧。”
她才说完,耳边就传来梁月华兴奋的声音,“啊!我叉到鱼了!你们快看!”
梁月华举起她手里的棍子,上面插着一条鱼,鱼的尾巴还在有力的甩动,溅起一些水珠。
江余感觉脸上凉凉的,被水珠溅到了,她抹了抹脸,身上也溅到了一些水珠,她想还好出门前换了一身干活穿的衣服。
陈二妹看到梁月华手里棍子上插着的一条鱼,她对自己的运气产生了怀疑,三个人都动手叉鱼了,只有她一个人没叉到鱼,难道三个人中她的运气最差?
她小声嘀咕,“现在只有我没叉到鱼了,难道我的运气不行?”
梁月华连忙安慰她,“二妹,你别灰心,再多试几次,你也能叉到鱼的。”
江余早就觉得梁月华的运气好了,之前那只自己往梁月华眼前撞的兔子就是最好的证据。她的眼睛看向陈二妹的棍子,陈二妹手里的棍子的截面十分平整,横截面这么平整的棍子很难穿过滑溜溜的鱼鳞吧。
“你的棍子太平整了,戳到鱼也很容易让鱼溜走,你用我的棍子试试看。”
江余把自己的棍子递给陈二妹,江余的棍子是一根竹竿,一端被刀斜着砍断,看着十分尖利。
陈二妹接过江余的竹竿,站在水潭边等了一会儿,等水潭里的泥土沉下去,等水变得清澈,等水里的鱼不再乱窜,她专注地看着水面。
江余和梁月华都站在她的旁边,看着陈二妹叉鱼,大概是此时的气氛有些紧张,梁月华也被这紧张的气氛感染,她的双手都忍不住握在一起了。
“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眨眼间,陈二妹手里的竹竿快准狠插入水中,她举起竹竿,一条鱼在竹竿的一端不停地甩着尾巴,想要挣脱这根竹竿,水珠被它的鱼尾甩向在场的三个人。
陈二妹举着竹竿,脸上都是开怀的笑意。
江余再次抬手抹了一把脸,她看向那条鱼,开口道:“你的这条鱼最大。”
最高兴的是梁月华,她拍着手笑道:“哇,好大的鱼,二妹,我就说你能叉到鱼吧。”
陈二妹把鱼放到鱼篓里,把竹竿递给江余,“看来是我的棍子不对,我就说我的运气不可能那么差。”
她可是穿越者唉,一般来说穿越者都是有大气运的,她的运气怎么可能那么差,果然是工具的问题。
江余没接过竹竿,她摆摆手,“你先用着吧。”
陈二妹有些不解,“啊?我用了你用什么?”
江余的眼睛扫了水潭一圈,“这个水潭里的鱼不少,我们这么用棍子叉鱼太慢了,得想一个快一点的办法。”
陈二妹听到江余这么说,就问她:“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江余的目光落在水潭边缘的一个开口处,这个水潭的水清澈是因为这是一潭活水,水是流动的,不过现在水位降低了,水潭的开口处只有浅浅一层水流在流动,上面还长满了草。
江余拿起陈二妹那根棍子,走到水潭的开口处,用棍子扒开野草看了看,又把棍子插到泥里,浅浅一层水流下面是淤泥,江余用棍子就能把淤泥撬开。
她用棍子挑开一块淤泥,水流冲刷淤泥,冲起松散的泥土,水流变得浑浊,过了一会儿,松散的泥土被冲刷走,水流重新变得清澈。
看到这里的淤泥很容易就被挖开,江余继续用棍子挖淤泥,这根棍子还不到她的手腕粗,不知道要弄多久才能把这个口子给清理好,她倒是带了锄头,可惜在空间里。
只有这个口子是被淤泥堵塞的,后面是畅通的,只是水沟里长满了杂草,只要把这个口子给清理好就行了。
陈二妹和梁月华看到江余在这边忙活,她们也不叉鱼了,都走过来。
梁月华看着江余的举动,面带疑惑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不叉鱼,反而在这里玩泥巴。
“江余姐,你这是在干什么?”
江余头也不抬,“我想把这个口子挖开,把背篓卡在这里,然后咱们把鱼往这边赶,它们自己就会跑到咱们的背篓里了。”
梁月华和陈二妹都看过大队起鱼塘的时候的场景,很快就理解了江余的做法。
“这倒是个好办法,咱们一起挖吧,这样还快一点。”
陈二妹嫌用棍子太慢了,她甚至想直接用手去挖,被江余阻止了,“你就算想用手挖也不能这么直接上手啊,这下面有些地方还是很结实的,得先用棍子把泥土给撬松。”
此时梁月华问了一句,“为什么要用手啊?”
陈二妹:“我们又没有带锄头来,只有一根棍子,不用手用什么?”
梁月华从她的背篓里拿出一个竹片编的簸箕,“我们可以用这个,应该比用手好吧。”
这种簸箕的形状跟被切了一刀的椭圆差不多,有一面是可以铲东西的,在晒收粮食的时候,可以用它来把粮食铲起来装到麻袋里。
拿它来铲淤泥应该也是行的。
江余和陈二妹都没想到这个,她们对这个簸箕的使用没有那么灵活,带上它还是因为在起鱼塘的时候大队的人拿它来捞鱼。
三个人开始围着这一小块地方忙活,最后三个人都上了手,拿着簸箕铲淤泥,终于把这个开口给疏通了,水潭的水顺着这个口子往外流。
江余赶紧拿背篓卡在这个狭窄的开口处,她们挖的时候特意挖够刚好能放下背篓的空间。
一个人在这里按住背篓,另外两个人则拿着棍子跑到另一边开始赶鱼。
很快就有鱼顺着水流往背篓里游,江余伸手抓住那条鱼就往一旁的鱼篓里塞。
那边陈二妹问江余:“怎么样?有鱼游过去了吗?”
江余抬头回答:“有了,挺大的一条鱼,我刚把它放到鱼篓里了!”
听到江余的话,那边的陈二妹和梁月华干得更起劲了,两人的棍子在水潭里不断搅动,把水潭里的鱼给搅得四处逃窜。
清澈的水潭被陈二妹和梁月华两人给搅成了泥潭,潭水浑浊,两人都看不见水里的鱼了。
江余在另一边拦截顺着水流游过来的鱼,游进背篓一条,她就抓一条,鱼不断在她的手里挣扎,给江余甩了一身的泥水,江余眯着眼睛,以防有泥水甩到她的眼睛里。
江余看了另一边拿着棍子站着的两个人,她对两人喊道:“你们要是累了就先歇一会儿,别一直搅了,我怕这些鱼被你们赶得游来游去把它们给累死了。”
陈二妹本来准备停下来休息,听到这话,她挥舞棍子的手更有劲了,“那不是正好嘛,它们都游累了就不动了,我们正好捞鱼。”
梁月华一听觉得有道理,她也不打算休息了,拿着棍子在水潭边走来走去,走到哪里,哪里的鱼就被她赶得四处逃窜。
往江余这边游的鱼越来越多了,她已经装满了一个鱼篓,扯过一个背篓,继续往里面装鱼,背篓的容量比较大,能装更多鱼,鱼被扔进了背篓还在活蹦乱跳,江余有些担心它们会不会蹦回水潭里。
旁边的背篓装了半个背篓的鱼后,江余这边就拦截不到鱼了,不是因为陈二妹和梁月华没把鱼往这边赶,而是水潭的水面已经降到和开口处差不多了,只有薄薄一层潭水流出来,鱼是游不出来了。
江余把卡在开口处的背篓拿起来,倒扣在装了鱼的背篓上,防止背篓里的鱼蹦出来,刚刚就蹦出来一条,还好是掉在了地上,江余直接过去把它抓回背篓里了。
她脱了鞋子,把裤脚撸到大腿上,拿着一个簸箕,走进水潭里,她的脚刚踏入水里,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水可真冷。
今天的天气挺好的,不再是阴天,而是艳阳高照,驱散了冬日的一些寒意,正是因为天气好,陈二妹才提议来抓鱼。
冬日的太阳还是太温和了,要是夏日,这潭水早就被晒热了。
江余的双脚踩到实处,她落脚的地方不算太深,潭水将将没过她的膝盖,她的动作轻缓,两手拿着簸箕,簸箕缓缓沉入水中,然后迅速拉起,簸箕里有鱼在蹦跳,大的小的都有。
其中最大的一条鱼身量有江余的小臂那么长,这也是江余动手的目标,其他的一些小鱼都是顺带的。
看簸箕里那条大鱼尾巴一甩蹦得老高,江余担心它又蹦回水里,赶紧把这些鱼都倒进岸边的背篓里。
那边陈二妹和梁月华也已经撸起裤脚下水了,她们一人拿着一个簸箕,身上还背着鱼篓用来装鱼,时不时就传来她们捞到鱼的喜悦声音。
“我捞到了两条大鱼!”这是陈二妹。
“我也捞到了一条大鱼,还有一些小鱼。”梁月华又问,“这些小鱼我们要不要啊?”
陈二妹有些疑惑,“为什么不要?当然要啊,小鱼也能吃的。”
梁月华:“咱们大队起鱼塘的时候都不捞这么小的鱼。”
陈二妹更疑惑了,“可是这里又不是我们大队的鱼塘。”
梁月华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思考了一会儿,她把捞到的鱼都留下来了。
三个人吭哧吭哧捞鱼,只有偶尔捞到特别大的鱼的时候,才会惊呼一声,说自己捞到大鱼了。
忙活了半天,三个人的背篓都装了半个背篓的鱼,连鱼篓里也装了一些小鱼。
水潭里的大鱼都被她们捞完了,剩下都是一些小鱼,她们没有再继续捞。
三人上了岸,擦干脚穿上鞋。
江余出门前想到是去捞鱼,有可能会脱鞋下水,就带了一块破布擦脚用,现在派上了用场。
陈二妹忍不住道:“江余,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连擦脚的布都带了。”
梁月华也笑道:“还好江余姐带了擦脚的布,不然我们还要等风吹干我们的脚,那多冷啊。”
刚刚下水捞鱼的时候只顾着高兴了,没觉得潭水有多冷,等捞完鱼才觉得冷。
三个人开始回程,陈二妹走在最前面,江余和梁月华跟在陈二妹身后走,三人身上都背着鱼,走得比较慢。
走了一段路后,江余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不按着来的时候的路走回去?”
陈二妹道:“我们换一条路走,现在这条路好走一些。”
江余只是问一句,担心陈二妹走错路,得到答案后,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走过弯弯绕绕的田埂,很快,三个人都走到了大路上,江余认得出来,这条路就是从江河大队到县城的路。
陈二妹说:“你们先回大队吧,我要去县城一趟。”
现在还是下午,江余知道陈二妹是想趁着时间还早,去县城把这些鱼给卖出去,便没有多问,她只是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梁月华不解地问:“天色不早了,你不回家吗?”
陈二妹道:“我把这些鱼卖了再回家。”
“哦……啊?!”梁月华先是哦了一声,随后才反应过来,她压低声音,“二妹,你要去投机倒把?”
陈二妹竖起一根手指,对她嘘了一声,“你会为我保守秘密吗?”
捞完鱼后,陈二妹隐隐有些后悔,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够谨慎,她不应该叫梁月华来捞鱼的。
这么多鱼,她自己肯定是吃不了那么多的,还是得拿去县城卖掉。
至于把鱼带回陈家这个选项,陈二妹根本没想过,把鱼拿回陈家,那还有陈二妹什么事?这些鱼进了谁的肚子也不可能进陈二妹的肚子,她能喝口汤就算不错了。
她又不是不求回报无私奉献的圣母,更不是脑子坏了,怎么可能会把鱼拿回陈家呢。
可是现在她捞了那么多鱼,陈家却一点鱼腥味都闻不到,梁月华肯定会有疑问,与其让对方在心里猜测,不如直接告诉对方。
见陈二妹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江余也有一些惊讶,换做是她,她肯定是能隐瞒就隐瞒的,这种事情是能直接说的吗?
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很简单,你不问,我不说,你一问,我惊讶。
不过江余不是陈二妹,两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行事作风也不一样,江余虽然疑惑,也只能试图理解,陈二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梁月华也是很惊讶,她瞪着眼睛看了陈二妹一会儿,似乎是大脑终于恢复了运转,她道:“当然啦,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的。”想了想她又道:“就连我妈妈我也不说。”
陈二妹对她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她说着又看向江余,朝她挥了挥手。
江余也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快去吧,时间不早了,早去早回。”
回去的路上,只有江余和梁月华结伴而行,江余迁就梁月华,两人走得都不快。
梁月华好奇看了看江余,她好奇的问了一句,“江余姐,刚刚你怎么不惊讶啊?”
江余道:“我也挺惊讶的,我只是没表现出来而已。”
“是吗?”梁月华那时候光顾着惊讶了,其实也没怎么注意到江余,既然江余这么说了,梁月华也就信了。
见梁月华在看着自己,江余点点头,没说话。
梁月华的脸上有些担忧,“江余姐,你说二妹她自己一个人能行吗?她会不会有什么事啊?”
江余心里也有些担忧,之前陈二妹都是卖糕点,这事她熟练的很,不用人担心,不过这次是卖鲜鱼,不知道她能不能行,不过想想,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她也能跑得掉。
“应该没事的,咱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要是晚上她没回来的话,我们再去找大队长。”
梁月华想想觉得江余说的也对,她们去也帮不上陈二妹,去了也是拖后腿。
因为担心陈二妹,两人回去的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了。
之前梁月华可是很活跃的,因为今天收获了半背篓的鱼,她一路上都高兴得哼起歌来,还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现在喜悦都被担忧给冲散了。
两人回到江河大队,不敢从大路回家,她们的背篓装着鱼,一走近就能闻到鱼腥味,她们只能绕小路回家。
再怎么小心,江余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还是被隔壁的何大娘看到了,她的眼睛打量着背着背篓的江余,问她:“你这是从哪里回来啊?该不会又是上山捡柴回来吧?你回来的这个方向可不是上山的路。”
江余没回答何大娘的话,她道:“我去哪里还要向何大娘你报备吗?你家住在海边啊?管那么宽?大队长都没要求社员事事向他报备,何大娘你比大队长还要厉害啊?”
江余说完就拿钥匙开门进去。
何大娘愣了一下,她不过就是问了一句,这丫头就有一堆话等着自己,真是越来越牙尖嘴利了。
她闻到空气中似乎有一股味道,鼻子仔细嗅了嗅,是一股腥味,鱼腥味,她心想,难道江余是去哪里捉鱼了?
是不是的,只看今晚江余家会不会飘出香味就知道了。
江余今晚确实是打算吃鱼,她回到家放下东西,坐着休息了一会儿,就去自留地挖了一块姜,又拔了几棵葱和几棵蒜。
江余的厨艺一般,她也做不来复杂的菜式,打算做一个清蒸鱼,做法简单又好吃。
不过在做晚饭之前,她得把今天收获的鱼都给简单处理好,处理好放在空间里,以后要吃也不用费那么多功夫。
江余拎了一个板凳坐在厨房门口的天井边沿,她从旁边的桶里拿出来一条鱼,刮鱼鳞去内脏后丢到另一边的木盆里。
“江余,在家吗?”
门外响起田彩燕的声音,江余扬声应了一句,“在家呢。”
她边说边放下手里的鱼和刀,用干净的水洗了洗手,然后去开门。
走去门口的时候,江余还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天还没黑呢,应该不是为了陈二妹的事来的。
她走到门口,咔哒一声提起门锁,拉开门闩,探出一个头看向外面,见只有田彩燕一人,她把门拉开,“婶子进来说吧。”
等田彩燕进来后,江余又关上门,“婶子来找我有什么事?”
田彩燕笑道:“你去捞鱼还想着带月华一起去,有什么好事都想着我们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江余没法跟田彩燕说是陈二妹带她和梁月华去的,只能笑笑,“婶子不用谢我。”
田彩燕又道:“我知道你的性子,多的客气话我也不说了。你的这些鱼要怎么做?做咸鱼还是做熏鱼?”
江余本来想着把这些鱼都放在空间保存的,根本没想过做咸鱼或者做熏鱼,当然了,她也不会做。
她向田彩燕请教,“这咸鱼怎么做?熏鱼又怎么做?”
田彩燕道:“做咸鱼简单,等会儿我就教你怎么做,至于熏鱼,我也要做的,到时候把你的那份也一起做了。”
她边说边走向厨房门口那一桶没处理完的鱼,打算和江余一起处理,江余说自己处理就行了。
田彩燕道:“我顺手帮你处理了吧,等会儿教你做咸鱼。”
江余推辞不过,田彩燕已经开始直接上手了,江余没办法,只能和她一起处理这些鱼。
两人一起干速度确实快了许多,而且田彩燕处理鱼的手法干净利落,做得又快又好,江余看着十分佩服,她心里想着,不知道田彩燕是天生就擅长处理这些,还是做多了手熟。
鱼都处理好了,田彩燕开始教江余腌咸鱼。
江余留出来几条鱼,剩下的才用来做咸鱼和熏鱼。
田彩燕看了看江余留出来的鱼,道:“现在虽然天冷了,但是这新鲜的鱼要是不抹一点盐,也是留不久的。”
田彩燕说这话是好意,江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晚点我在给它们抹盐,我会快点把它们吃完的,不会把它们放坏。”
听到江余的话,田彩燕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江余是个靠谱的孩子,田彩燕不会去怀疑对方说的话。
最近家里总是要腌制东西,家里的盐用得很快,江余家的盐罐子已经快要见底了。
这次是腌咸鱼,上次是腌腊肉,再往前,江余打的那头鹿的鹿肉也要腌,不过只腌了一部分,是田彩燕帮她腌制的,要不是江余说自己学会了,可以自己来,说不定田彩燕要帮她把所有的鹿肉都给用盐给腌上。
江余想着下次去供销社还要多买点盐在家里放着,免得以后要腌肉的时候家里的盐不够用。
腌个咸鱼田彩燕也能讲出许多门道来,江余觉得田彩燕真的是很全能了。
把腌制好的鱼都放在木盆里,田彩燕道:“先这么放着吧,先让它们入入味,等晚上你回来再把它们挂起来。”
田彩燕说完就把剩下的已经处理好的要用来做熏鱼的鱼端起来,出门前,田彩燕还让江余找了一块布把鱼给盖上了。
端着一盆鱼在外面走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田彩燕先出门了,她端着一盆鱼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江余落在后面锁门,锁好门后她也去了田彩燕家。
何大娘一直在门口注意着江余家这边的动静,特别是看见田彩燕进了江余家,她更加关注江余家这边的动静了。
此时见到两人出来,田彩燕的手里还端着一大盆东西,她恨不得把脖子伸长去看看田彩燕手里端着的是什么东西。
可惜不管的怎么张望,也只看到上面蒙着的一层布。
何大娘不满地嘀咕一句,“这两人搞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当谁稀罕看呢!”
何大娘的鼻子特别灵,她又闻到了空气中随风飘来一股鱼腥味,这让她更加笃定江余肯定是去捞鱼了,也不知道江余是去哪里捞的鱼。
李杏花怀孕了,时隔几年家里又要有孩子降生,李杏花还信誓旦旦自己这一胎肯定是个儿子,因为她做梦梦到了自己生了个儿子,何大娘虽然有些不相信,但她还是希望李杏花能生个儿子。
她想着去问问江余是去哪里捞的鱼,打算明天让儿子也去捞几条鱼回来给李杏花补补身子。
这么一想,何大娘就朝着江余的身影追过去。
“哎,余丫头,你等等。”
江余和前面的田彩燕都停下脚步,回头看见是何大娘,田彩燕皱着眉看着何大娘,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江余先开口了,“何大娘是来找我的,婶子你先去忙吧。”
田彩燕见江余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捧着的盆上,田彩燕想了想,可不能让何大娘看到她手里捧着的是一盆鱼,不然还不知道何大娘要闹什么妖,便顾不上何大娘了,加快步伐往家里去。
何大娘嘴里叫着江余,目光确实紧紧跟随着田彩燕手里的盆。
江余叫了她一声,“何大娘,你叫我有什么事?”
何大娘收回目光,她凑近江余,开始挤眉弄眼,江余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何大娘这是抽的什么风,她这么想也就这么说了,“何大娘,你的脸抽筋了?”
何大娘没好气道:“你的脸才抽筋了呢,真是不会说话。”
江余扯了扯嘴角,“是有人听不懂我的话,何大娘,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吧,我还有事要忙呢,没空跟你在这里说废话。”
何大娘又凑近了一些,“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问你,你是不是去捞鱼了?你在哪里捞的鱼?也跟老婆子我说一说呗。”
江余摇摇头,一脸茫然,“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咱们大队的鱼塘不是早就起了吗?哪里还有鱼?河里的鱼也早就被人捞光了。”
何大娘:“你这丫头还装傻呢,我都闻到味道了,你身上一股鱼腥味。”
江余:“何大娘,你是想吃鱼想疯了吧,我身上哪来的鱼腥味。”
不管何大娘说什么,死不承认就对了,难道她还能找人来闻一闻她身上是不是鱼腥味不成?不过这么一想,这好像确实是何大娘能干出来的事情。
江余想到这里,没空和何大娘说废话了,她转身就要走。
何大娘见她要走,连忙一把拉住江余,“我儿媳妇怀孕了,她身子不好,得吃些有营养的补一补,你告诉大娘你捞鱼的地方在哪里,大娘一定会好好谢谢你的。”
江余心想,谁要你的口头感谢啊?
“何大娘,你儿媳妇想补充营养还不简单吗?你拿钱去买,不止能买到鱼,鸡、鸭、鱼都能买到,你要是不舍得花钱,你家还有两只母鸡呢,杀一只鸡给你儿媳妇吃也够了,要是不舍得杀鸡,吃鸡下的鸡蛋也能补充营养。”
江余说完就扯开何大娘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赶紧往田家跑。
何大娘根本拉不住江余,只能任由江余跑掉,她气得小声骂了江余几句,不敢大声骂,怕被江余听见。
何大娘回到家里,没看见李杏花,想到自己是为了给李杏花补身子才被江余一通挤兑,就问了坐在客厅带陈小宝玩的魏淑芬,“你大嫂人呢?”
魏淑芬看了一眼李杏花住的房间,她笑道:“大嫂说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躺着呢。”
何大娘听到这话,之前对李杏花好转的态度一下子又跌落了回去,她冷哼一声,“就她的肚子金贵!”
偏偏这个时候,李杏花的丈夫陈大柱出来对何大娘说:“妈,杏花说身子没力气,说是营养不够,让你想想办法弄点好东西来给她补充补充营养。”
何大娘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她需要补充营养!我一个老太婆都没说要补充营养呢!”
陈大柱撇撇嘴,“妈,你这骂人的声音中气十足,还需要补充什么营养啊?杏花还怀着身子呢,她肚子里的可是你的宝贝孙子,你就算不看在她的份上,也要看在你的宝贝孙子的份上吧,要是杏花身体不好,她还怎么给你生孙子啊?”
这话把何大娘给气得,她抄起墙角的扫把,对着陈大柱就是一顿打,扫把劈头盖脸地朝着陈大柱打去,他一边躲闪一边退回房间里。
李杏花本来躺的好好的,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何大娘的骂声,她心里顿时有些不安起来,虽然她现在是在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有些有恃无恐,但是听到何大娘发火,她还是有些慌的。
没一会儿,她就看见自己丈夫被婆婆拿着扫把打进来,这下她也不敢在床上躺着了,而是坐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不停地用眼角偷看婆婆的表情。
何大娘看见李杏花这个样子就生气,本来想骂她几句,看见李杏花的手捂着肚子,她到了嘴角的骂声就忍了下去。
她转头看向陈大柱,“明天,你去捞鱼给你媳妇补充营养去!”
陈大柱:“妈,这会儿天寒地冻的,河水那么冷,你怎么忍心让我去水里捞鱼?而且这附近也没有鱼给我捞啊,我上哪里捞鱼去?”
何大娘现在正生气着呢,她也不管这个,“你爱上哪里捞就去哪里捞,我管不了,反正是给你媳妇补充营养,你爱去不去!”
田彩燕正在准备做熏鱼,江余和梁月华在旁边看着,梁月华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忧地低声道:“我看天快黑了,不知道二妹回来没有。”
和陈二妹分别的时候,陈二妹说等她回来了会来跟她们两个说一声,现在陈二妹没来找她们,就是她还没回来。
江余也看了看天色,“你要是不放心的话,不如我们去村口等着?”
梁月华闻言点了点头,“好啊,我们去村口等着吧,这样二妹回来了我们就能知道了,要是天黑了她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找大队长。”
两人跟田彩燕说了一声,便出门了。
她们两个先去陈家看了看,打算问问陈二妹回来没有,由梁月华去问,江余在外面等着,她怕何大娘又要缠着她问捞鱼的事。
梁月华朝着大门内探了探脑袋,陈家客厅里只有魏淑芬带着陈小宝,何大娘说自己被气得头痛,也回房间躺着了。
魏淑芬还算是比较好说话的,梁月华就问她,“魏婶子,二妹在家吗?”
魏淑芬对梁月华笑了笑,“月华来找我们家二妹玩啊?二妹不在家,你晚点再来吧。”
梁月华也笑着对魏淑芬道:“好的,我晚点再来。”
梁月华出来对江余摇了摇头,“二妹还没回来呢。”
江余在门外也听到了,她道:“我们去村口等着吧。”
两人朝着村口走去,现在天色还没黑,路上还有人在闲聊,看见江余和梁月华就问她们去哪里。
江余先梁月华开口回答:“我们随便走走。”
“你们可别往大队外面走啊。”
快过年了,听说又有拐子出没,大队的人看见孩子在路上玩都要交代一句不要出大队。
江余:“我们玩一会儿就回去了,不会往大队外面走的。”
两人的脚步不停,继续往村口的方向走,梁月华的脚步还加快了一些,她更担心了,“二妹这么晚还没回来,她会不会是遇到拐子了啊?”
江余安慰道:“不会的,你别多想,二妹她长腿了,要是遇到不对劲,她自己会跑的,你平时不是说她聪明吗?你还不相信她?”
梁月华想想陈二妹平时表现出来的机灵劲,心里的担忧少了一点,但也只是少了一点,她毕竟没有经历过什么事,对迟迟不归家的好友表现出担心也是很正常的。
江余也说不出更多安慰她的话的,只能站在她的旁边,和她一起看向通向村口外的那条路。
渐渐的,天开始慢慢暗下来,梁月华有些按耐不住了,她的焦急也传染到了江余的身上,江余心里对陈二妹的担忧也加重了。
陈二妹应该不会出事吧?她投机倒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那么聪明,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才对,江余这样安慰自己。
就在梁月华按耐不住要去找大队长的时候,通向大队外的那条路的尽头上终于出现了一个身影。
江余拍拍梁月华的胳膊,“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陈二妹?”
闻言,梁月华朝着江余指的方向看去,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梁月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来人究竟是不是梁月华,她打算跑过去确认。
江余拉住了她,“别急,等她走过来我们就知道是不是二妹了。”
被江余这么一拉,再听江余的话,梁月华想到她妈跟她说最近附近有拐子出没,附近的大队有孩子丢了的事,她一下子就冷静下来了,甚至还有些害怕,她紧紧拉住江余的手。
江余察觉到梁月华的紧张,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但她还是拍了拍梁月华的肩膀表示安慰。
远处的身影在慢慢走近,她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江余的视力很好,夜间也不影响她的视力,她看对方的身形和走路姿势,确认对方是陈二妹,陈二妹回来了,她松了一口气。
她对梁月华笑道:“是二妹,二妹回来了,这下你不用担心了。”
梁月华紧张的心情放松下来,她欢呼一声,朝着陈二妹跑去,“二妹,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和江余姐可担心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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