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宴一路回了市区,冬季的天亮的要晚些,将近五点,天色还是黑沉沉的,冷风夹着枯叶卷过来,让驰聿打了个寒噤。
贺邈是一路尾随驰聿,从地下停车场跟进小区的,高标南提供的情报不假,驰聿果真住得离市局不远,估算一下,也就大概十分钟的脚程。
盯着驰聿回家的背影,贺邈那条尾巴都要高高地举到天上去了。
他从警校到局里,要几乎一个小时的车程,如果住在驰聿家里,就可以把吃非他安命的时间再往后推一推了。
而且,贺邈记得驰聿在宠物医院里包了两柜子的喵喵爱,不知道那些零食他有没有带回家里,要是在的话……
贺邈舔了舔自己圆乎乎的猫努子,回忆着上次的香香猫条。
驰聿作为警察的敏锐度还是很高的,被贺邈跟了一路,总觉得身后有一道邪恶的视线,一连回了几次头,都因为贺邈皮毛太黑而找不到目标。
“太累了,错觉吧……”
悠悠荡荡,一人一猫就这么前后飘到了驰聿的家门口,贺邈躲在消防通道里,盯着驰聿按密码开锁,就仿佛在盯梢一罐自己打开的肉罐头。
我不是来跟踪的。
贺邈把嘴努子舔得吧嗒响,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我是来报恩的。
一路背后都冷嗖嗖的,驰聿边感慨冬天的降临,边摸到电灯开关,咔哒一声点亮了客厅。
谢天谢地,地黄今天没有作妖,地板上没有被撕碎的沙发坐垫,也没有满地的狗屎狗尿,胖狗安安静静地趴在沙发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驰聿进了屋,哐当一声合上了门。
脚步轻快地跑到驰聿门前,贺邈低头嗅了嗅门口的味道。
驰聿身上独有的一股气息,是一种充满了攻击性的男性荷尔蒙,而且他生活习惯很好,衣服也总是干干净净的,除了偶尔的烟味,一直都是清清爽爽的味道。
嗯,没有别人的味道。
又耸了耸鼻尖,贺邈皱起了小猫脸。
不过,还有一股狗的味道。
驰聿生活习惯很好,即使是连轴转了十几天,还是要认真洗漱,换过了睡衣才能上床,地黄被领回家养了几年了,也是一直不许上床的。
驰聿动静不小,睡得呼噜响的地黄还是被吵醒了,胖狗呼哧带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晚归的驰聿,有一股一展歌喉的冲动。
一指地黄,倒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驰聿,冷言冷语冷心肠:“不许叫。”
“喵——”
“我说不许叫。”
“喵嗷——!”
“地黄!”
“喵——嗷!!”
一双眼睛猛地睁开,驰聿与满脸无语的地黄对了个眼,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地黄,你怎么学会猫叫了?”
神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地黄吭哧吭哧,趴回了自己的狗窝。
“咪喵嗷——!!”
一门之隔,贺邈也要被累得翻白眼了,他扯着一把小猫嗓,把楼道声控灯叫的一亮又一灭,饶是如此,房门却依旧牢牢地闭着。
一对小眉头皱了起来,贺邈举起猫拳,愤愤地拍了拍门板。
这门的隔音效果这么好,外面的声音都听不到?
又叫了两声,贺邈觉得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他踩着爪垫在楼道里转了两圈,随后对准驰聿的家门,扭扭屁|股摆摆尾巴,蓄力、瞄准,贺邈决定干脆搞个大动静。
两步飞冲,就在贺邈要重重撞在门上的时候,眼前的门板被猛地打开了。
一双长腿站出现在贺邈眼前,可他压根躲闪不及,咣地一声,小猫体型的他撞在了驰聿的小腿上,一骨碌翻倒在地,摔得四爪朝天。
这回可算是被地黄逮到了机会,一只werwer怪叫的胖狗从客厅冲了出来,见到了门口的贺邈,又立刻夹着尾巴灰溜溜地离开。
这猫怎么都追到家里来了,惹不起惹不起。
“是你?”
看着自己悬赏两万块的猫,驰聿又惊又喜,他正要蹲下把猫捉进怀里,那毛团子却凌空一跃,从他的臂弯间跳了出去。
贺邈噌噌进了客厅,满意地打量一圈偌大的客厅,把那条尾尖带白的尾巴甩得左摇右晃。
不错不错,这家庭条件真是不错,不过……
贺邈坐在那从未见过的超大屏电视前,清清嗓,对着驰聿,高高兴兴地喵了一声。
那叫声又软又娇,叫得贺邈自己背上的毛都立起来了。
贺邈深知,装模作样五分钟,荣华富贵一辈子,当猫就要有当猫的觉悟,给人做猫,就要尽到当猫的义务,驰聿还对他有一份救命之恩,那就更该尽职尽责。
看着驰聿,贺邈轻轻攥起了自己的爪垫。
至少当猫的时候,他会放下做人时的偏见,与驰聿好好相处的。
相处个屁!!
贺邈两只猫爪紧紧扣着厕所门板,硬是牢牢地箍在了门框上,死活不肯跟着驰聿进浴室。
“你要洗澡。”驰聿照顾地黄习惯了,一时对这种小体型的生物手足无措,见贺邈牢牢地扒在门上,他居然想用道理说服贺邈。
“你在外面跑了那么久,身上会有虫子,必须要洗澡才能待在家里。”
可贺邈还是把脑袋紧紧地埋在爪子里,把自己当做一块悬挂在门框上的石头,对驰聿的苦口婆心充耳不闻,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他。
“哎。”看着毛绒绒的一小团,驰聿又不能强来,只得起身去拿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一行:“小猫太怕水了怎么办?”
驰聿离远了些,想给贺邈一个安静的环境冷静一下,他一转身时,埋头在猫爪里的贺邈这才鼓起勇气,偷偷回头瞥了一眼。
他不肯跟着驰聿进浴室,哪是怕不怕水的问题。
盯着只穿了一条四角内裤的驰聿,贺邈在他回身正对自己之前转回了头。
看了是会长针眼的,看了是会连做一个月噩梦的!!
搜索无果,驰聿嘬着牙花子想办法,看了看顺着门框滑下来的毛团子,他打开了聊天框。
【新老大见面欢迎会(7)】
【驰聿】:新猫到家不爱洗澡怎么办?
驰聿本来没报会有人回复的希望,毕竟天还没亮,就李潇潇程鹏几个人的作息,这个时间该在被窝里蒙头大睡才对。
不然还是用强的?
驰聿犹豫地看向蹲在地上的猫,贺邈也似有感应,将脑袋往墙角一埋,露出一只圆乎乎的小屁|股。
“叮咚。”
意料之外,手机居然弹出了消息。
【程鹏】:什么猫?哪来的猫?老大咱们不找芝麻了吗?
【李潇潇】:【耳朵.jpg】
【高标南】:咱们群怎么多了这么多人,我是不是进错群了?
这样一看还真是,群名称后面的人数几乎翻了一番,点开人员列表,除去贺邈外,全员在列,估计是没人敢不经同意就把冷脸警长拉进群聊,李潇潇已经开始撺掇驰聿去拉贺邈入伙了。
这还是联合执法队第一次有模有样地凑在了一起。
驰聿的眉梢微微抬了抬,但还是没忘自己打开群聊的最终目的,他举起手机,想要拍一张小猫照片发到群里。
【驰聿】:就是芝麻,他自己找到我家来了。
咔嚓。
手机只拍到了一个残影。
驰聿:?
看着四肢着地,瞪圆了一双眼睛的猫,驰聿又一次狐疑地举起了手机。
咔嚓!
驰聿这回连残影都没有拍到,贺邈如猫添翼,在手机咔嚓一声的前一秒两腿一蹬,一蹿跳起老高,灵活地躲开了驰聿的拍摄。
邦地一声落在地上,一人一猫又一次互相瞪眼。
“不让拍?”驰聿还是头一次见这样的猫,居然明白自己是在给他拍照,还知道怎么躲镜头,实在是聪明。
贺邈梗着脖子,高高仰着小脑袋,私摄兽身照片,是侵犯个兽隐私的不法行为。
可驰聿不知道这回事。
“叮咚。”“叮咚。”
【王虎】:啥?自己找到驰队家了?神猫啊!
【程鹏】:怎么都不睡,明天队里挂空号?
【李潇潇】:【图片】
点开那张照片,李潇潇正对镜头比着耶,身后的王虎高标南并排坐着,桌上是几摞散乱的报告单,看这架势,是要通个大宵了。
【李潇潇】:报告驰队!好好休息,明天上午的联合执法队就交给我们吧!【敬礼.jpg】
【王虎】:【敬礼.jpg】
【高标南】:【敬礼.jpg】
【程鹏】:凭什么我就被扣在交警大队?我不服,放我回去!
【李潇潇】:老大,小猫不配合可能是到了新环境太紧张了,你先给小猫喂点好吃的,放松一下就好了。
好吃的?
驰聿看向家里专门放零食的柜子,那里有他从宠物医院批发回来的猫零食,一回头,发现贺邈也正盯着零食柜,两只小耳朵竖立,从金色的圆眼睛里透露出了一丝向往。
高高竖起的小耳朵,金色圆圆的大眼睛,让驰聿联想到了某个冷脸冷心的坏同事。
“来,芝麻。”驰聿蹲了下来,张开双手,英气的脸上是地黄都没见过几次的温柔笑意:“我带你去吃零食好不好?”
瞪着眼的贺邈一动未动,圆圆的瞳孔里倒映着驰聿那灰色的四角内裤,是他变小了所以觉得别的东西都无限放大了吗,为什么驰聿他——
他裤子里藏着最新型号的破片手雷吗,那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贺邈僵住了,这是一个好机会,驰聿眼疾手快,一把将猫捞进了自己的怀中,一手掐着后脖颈,一手托着猫屁股,驰聿终于有了机会可以好好端详一下这只自己找上门来的猫。
黑黑的小圆脑袋顶着两只黑黑的小尖耳朵,贺邈一对金黄的眼睛因为命运的后脖颈被掐而半眯着,那颗粉色的小鼻子不停耸动,可能是因为紧张,他还伸出了粉色的舌头,吧嗒吧嗒地舔了两下自己的鼻子。
猫这玩意儿谁研究的呢……真可爱。
看着手心里的小猫团,驰聿一颗心都快化了,可惜他还没有掌握抱猫的技巧,他就那么捏住命运的后脖颈,抱着僵硬的贺邈坐在了沙发上。
猫条罐罐都放在桌上,猫呢,猫当然是要放在腿上。
可贺邈龇牙咧嘴,横竖就是不愿意趴在驰聿的大腿上,即使是满肉的金枪鱼罐罐放在眼前,贺邈还是满心满眼,只打算逃离驰聿的怀抱
男男授受不亲,同事与同事更是不亲!
“你真奇怪。”看着十分抗拒的小猫,驰聿有些摸不着头脑,要是他给地黄开一个肉罐头,不过半分钟,地黄能连慢食碗都舔得干干净净:“猫应该很喜欢吃这个啊,难道你不是猫?”
难道你不是猫?
你不是猫?
不是猫?
猛地停下了挣扎,贺邈皱起猫努,深深喘了一口气,开始给自己洗脑。
他是猫,是一只猫!
脑袋一伸,贺邈埋头进了肉罐罐,小舌头卷动肉汁,他有意吃得吧嗒响,以此佐证自己真猫的身份。
谁能忍住不看小猫吃饭呢,可驰聿刚一凑近,眼前的小猫就停下了进食,眼睛还是瞪地圆溜溜,盯着近在咫尺的驰聿,一动不动。
驰聿觉得自己完蛋了,就连这样也觉得很可爱。
小小的罐罐很快见了底,贺邈从刚开始的装模作样到专注吃饭,前后也不过两口罐罐的时间。
喵喵爱一直深受兽人群体喜爱是有原因的,这香气这用料,饿了一晚的贺邈实在把持不住自己。
看着小猫把脑袋都塞进了罐罐,驰聿心情颇好地仰靠在沙发上,视线中,贺邈那条毛绒绒的尾巴因为心情愉悦而高高的竖着,露出来的东西,让驰聿慢慢眯起了双眼。
正专心吃罐罐的贺邈感觉尾巴被人捏了一把,随后猛地一抬,驰聿那带着笑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芝麻,你的蛋蛋居然是一黑一白呢。”
太过意外,以至于贺邈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反抗,而是转头去看。
驰聿的脸正凑在他的尾巴后面,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驰聿那结实饱满的小腹肌肉,标标准准的六块腹肌,肩膀宽厚,胸前饱满,是一具相当完美的男性肉|体。
可贺邈没有心思欣赏驰聿的肉|体,因为驰聿居然捏着他的尾巴,用两根手指不轻不重地搓捻他的尾巴根。
唰地一下,驰聿知道了什么叫做猫飞罐打!
没想到一只猫居然能飞那么高,还没等驰聿看清楚那异色的蛋蛋形状,眼前便猛地一花,贺邈竟旱地拔葱,一跃撞到了他的脸上!
软乎乎毛绒绒,驰聿被这毫无威力的袭击给砸蒙了,捂着脸看过去,炸成一团的贺邈正气势汹汹地站在茶几上,瞪着金色的眼睛对着驰聿嗷呜嗷呜地叫。
就算驰聿不熟悉猫,也看得出贺邈这是生气了,不过他认错态度一向都很好,面对愤怒的猫猫,人类两手一举做投降状:“别生气,我就是看看。”
看看也不行!
贺邈的猫努努皱得更紧了,从圆乎乎的嘴巴里吐出一串骂人的猫语。
如果他是人身,这张脸已经打脖子根红到脑后勺了,可惜他现在是黑漆漆的小猫脸,小猫脸上除了愤怒,还是愤怒。
“好了好了,我错了,以后不看了。”
驰聿低声地哄着猫,趴在狗窝里的地黄听见这边的轻声细语,气恼地甩了甩耳朵。
只见新猫笑,不听旧狗哭。
猫爪在茶几上踏来踏去,贺邈转了几圈,又一次给自己做心理建树。
不就是看一眼猫蛋蛋吗,哪个男人不长,你有他也有,贺邈,你不是要报恩吗,驰聿又不知道你不是真的猫,看一眼,没问题的。
好一番加油鼓劲,贺邈回过头去,想要好好地表演一番什么叫不谙世事的猫,这一转头,就瞧见驰聿正举着手机,打算偷偷拍一张不多见的阴阳蛋蛋。
贺邈:……
“喵嗷!!”
贺邈打人归打人,下手还是很有分寸的,肉垫邦邦给了驰聿两下,连个红痕都没留下,看着气鼓鼓的小猫球,驰聿那张总见坏意的脸上满是纵容。
不过纵容归纵容,澡还是要洗的。
听了李潇潇的建议,又接连开了几根猫条的驰聿,终于如愿以偿地将贺邈抱进了浴室。
不看不知道,仔细一看,驰聿才发现贺邈的身上还有血迹,白白的猫拳上有隐约的铁锈红色,爪垫上也脏兮兮的,看着像是在外面奔波许久了。
“小可怜,在外面吃苦了吧。”
捏着贺邈的小爪子,驰聿总觉得那木木的小猫脸上写满了可怜委屈,他凑过去想要贴一贴贺邈粉乎乎的鼻子,却被一只猫爪给无情地推开了。
“你看你,跟黑猫警长越来越像了。”
又一次提到了贺邈,就连驰聿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口气都变得柔和了。
“不过他最近很奇怪,给他打电话,又不接。”
白天经历了那一遭,驰聿心中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他一向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贺邈越是藏着掖着,他就越是想要知道真相。
摸过手机,驰聿打算看一眼贺邈有没有回复消息,却听身后扑通一声,有什么东西跳进了浴缸。
满缸的温水,驰聿原本还在思考用什么引诱小猫下水,却不想贺邈相当积极,不仅不怕水,还挥舞着爪爪在浴缸里游了几圈。
驰聿心里痒痒的,凑到浴缸边,捧起热水往小猫脑袋上弹,哒哒两下,果然又看到了小猫圆乎乎的生气脸。
真想给贺邈看看,要是让贺邈知道了,一定也会这么板着个脸生闷气。
想着想着,驰聿又一次拿起了手机。
“喵——”
本就是为了转移驰聿注意力,贺邈这才积极地下了水,见他还是想要拿起手机给自己打电话,贺邈伸出湿漉漉的爪子,按在了驰聿的手背上。
做好分内的事啊,驰队。
被热乎乎的爪垫贴着,驰聿那颗想要骚扰同事的心也没那么躁动了,沙拉沙拉,宠物清洁香波在掌心搓出一大团泡沫,驰聿柔和地摸过小猫的脊背肚皮,用指尖刮搔揉搓着湿软的皮毛,一点一点,洗得仔仔细细。
这该是个多么温情的画面,可贺邈却四肢邦邦硬,相当局促地站在温水里。
驰聿的手掌很宽厚,一如他高壮的身形,五指粗长,指腹还生着薄茧,摸过去痒痒的,一拢便能将贺邈柔软的猫肚皮攥在手心。
那只手带着泡沫打着圈,便要往贺邈的猫腿间摸去。
“!”黑黑的毛球一把抱住了驰聿的手掌,为表抗议,贺邈还用两只后腿力道不小地蹬了两下驰聿的手臂。
可他不伸爪子,这点小打小闹落在驰聿眼里,跟平常的玩耍没有任何区别。
“还挺凶,你在外面也是这么捕猎的吗?”
驰聿低声笑了,一手轻易制服了贺邈乱蹬的后腿,另只手还是裹着泡沫,把贺邈从头到尾,连尾巴根都搓了个干干净净。
夹着尾巴,贺邈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脸都丢净了。
打开花洒,淅淅沥沥的水声迎头而下,让贺邈紧张地闭上了双眼。
驰聿把水温调地恰到好处,宠物清洁香波被温水冲开,贺邈能够感受到驰聿的手指正力道轻柔地划过他的毛发皮肤,每一下都像是挠在贺邈的骨头上,让他整只猫都跟着哆嗦个不停。
“很冷吗?”
驰聿有些意外贺邈的乖顺,可也察觉到了他的颤动,两手搂着猫身,驰聿抬手将浴缸加热调高了些,摸着紧闭猫眼的小脑袋,他的声音又轻又缓,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
“乖,芝麻,一会儿洗干净,我给你开一个最贵的深海鱼猫罐头,嗯?”
反抗是无用的,尊严在无情的大手里粉粉碎,贺邈像一摊猫饼化在了驰聿的手掌心,放弃挣扎,贺邈任由驰聿揉搓他毛绒绒的身体。
不过贺邈还是在心里替自己挽尊了一句:哄小孩呢,我不是为了罐罐,是为了报恩。
把小猫从上到下洗了个干净,驰聿满意地贴在圆乎乎的小脑袋边上闻了闻味道,宠物香波是牛奶味的,软乎乎甜丝丝,再一看那支棱着的猫耳,驰聿到底没能忍住,张嘴把那冰凉的小耳朵含进了嘴里。
果不其然,一记猫猫拳直面而来。
顶着猫爪印的驰聿用厚毛巾裹好贺邈,左右想想,还是打算自己也冲个干净,再带着猫一起出去。
“叮咚叮咚。” 窝在毛巾里舔爪子的贺邈听见了动静,抬头看见驰聿拿了手机。
对面的人不知发了什么过来,他脸上的笑意很快不见,严肃地点开发来的图片,满脸凝重。
贺邈有些坐不住了,这个时间点发来的东西,难道是什么案情报告?
职业本能让贺邈想要去仔细看看,他上下打量着只穿了四角内裤背对着他的驰聿,那肩背很宽阔,足够贺邈在他的肩头站个稳当。
迈着悄无声息的猫步,贺邈爬出了毛绒浴巾。
贺邈猜得不假,被扣留在交警大队的程鹏带回了一个消息,在某个离开京市的收费站监控里,找到了那个叫做阿花的女人身影。
放大屏幕截图,驰聿正要回复,便感觉自己肩头一沉,一只湿漉漉的毛团子灵巧地跃上了他的肩膀,软乎乎的肉垫子扒着他,此时,猫正抻长了脑袋去看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一人一猫对了个眼,看着驰聿眼中的惊讶,贺邈这才有了一丝警觉。
他该不会察觉到什么异样,开始怀疑自己不是真的猫吧?
脑袋一扬,尾巴一撅,为了及时补救,贺邈湿乎乎的脑袋在驰聿鬓角大力一蹭,留下一句又长又软的咪叫。
“这是怎么了?”
谁能抵抗得了小猫咪的亲近,驰聿的眉眼柔和下来,伸出食指,轻轻地挠了挠贺邈的下巴:“真乖。”
贺邈眯缝着眼,就这样维持着姿势,把屏幕上的女人截图和程鹏发来的消息都看了个大概,等他回过神,只觉得有好大的呼噜响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这是什么声音?
贺邈疑惑地一摆脑袋,随后吓了一跳。
这不受控制的、舒服到极点的呼噜声,居然是从他的嗓子里出来的!
要面子的贺邈一计鲤鱼打挺,却忘了自己还在驰聿肩头,四只湿漉漉的爪子打着滑,贺邈就这么脑袋向下地栽去。
驰聿连忙伸手去捞,可贺邈被他洗得滑溜溜的,这一捞没接住,反倒夹得贺邈贴他的更紧。
眼前一阵昏花,贺邈的前爪似乎勾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伸出爪子,贺邈仿佛抓住一线生机,两爪紧抱,唰地一声便抓着那东西跳到了地上。
浴室瞬间安静了下来,贺邈睁开眼,看见自己的爪下是一条湿漉漉的灰色布料。
这是什么?
贺邈没有反应过来,伸出爪子翻过那快布料,在上面看到了高奢内裤的logo。
“色猫,你跑进我家就是为了干这个?”
驰聿这话是开玩笑的,可抬起头来一览无遗的贺邈却没心思开玩笑。
他竖起了一身的毛,见驰聿还要蹲下抱他,贺邈差点被当头棒喝,惊险地一闪,贺邈像是被鬼撵了,整猫扑在浴室门上,叫得那是一个声嘶力竭。
开门啊!浴室里的驰聿是牛是马是豺狼虎豹是猩猩大象,就是不可能是人啊!!
吵吵闹闹直到天边都翻出一抹鱼肚白,驰聿才终于清理干净自己,连带着把猫也吹了个干,用毛巾卷一卷,带回了客厅。
“我给你起了个名字叫芝麻。”驰聿好脾气地给贺邈梳毛,捏着小小的爪垫左右摇晃:“你喜欢吗?”
贺邈坚决地摇了摇脑袋。
“不喜欢?”驰聿得寸进尺,伸手去摸贺邈一摇一摆的尾巴:“那……小黑?咪咪?大黄?宝贝?”
圆溜溜的金色眼睛眯缝起来,尾巴也不高兴地甩动,驰聿与床上的小毛团子对视许久,又一次重回了开始的提议:“那还是叫芝麻?”
这回贺邈点头了。
叫芝麻也比驰聿追在他的屁股后面叫宝贝好。
“芝麻。”驰聿抱着贺邈,带着猫在客厅里踱步,他一指那五层高的猫爬架,温声细语:“以后你睡在这儿,跟地黄做邻居。”
贺邈仰了仰脑袋,表示自己知道了。
驰聿又指向旁边的猫砂盆:“那里是你的厕所,不要乱拉乱尿,知不知道?”
这回贺邈没点头,猫身一鼓,小小的毛团子叹了好长一口气。
盯着小猫圆圆的脑后勺,驰聿微不可查地眯了眯眼,又哄着说了些有的没的,这才把贺邈放在猫爬架的最顶端,转身回了屋。
程鹏还在聊天群里面吵吵嚷嚷,说要一睹身价两万块的神猫真容,驰聿打开窗户点起了烟,犹豫半晌,才点开程鹏的个人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驰聿】:去给我弄一台兽人芯片扫描仪。
群里瞬间安静下来,个人聊天框上跳动了许久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程鹏按捺住了好奇心,只是发来一个ok的手势。
长长地吐出一口烟气,驰聿咬着烟头,拨通了贺邈的电话。
“嘟——嘟——”
“您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
昏黑的房间里,手机屏幕亮光骤然消失,只剩下红色的烟头,随着驰聿的呼吸一明一灭。
“咣当!”
趴在狗窝里的地黄猛地惊醒,他听见高高的猫爬架顶端传来不小的声音,哼哼唧唧,隐约还能瞧见乱甩的尾巴,似乎是那只揍狗的黑猫在闹什么动静。
呜咽声越来越大,地黄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还是爬起身,一摇一摆地向驰聿房间走去。
呼啸的冷风,阴沉的天空,贺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两只手退化成了猫爪,指甲抓不住光滑的平台,在上面留下了一条条抓痕,随后,是骤然而来的失重感。
贺邈趴在垃圾堆上呜呜地叫,身体像被撕裂般的剧痛,他奋力地支着身子想要自己站来,可无论如何他都使不上力,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牢牢地攥着,让他只能趴在地上做一只猫。
“咪,咪——”小猫蜷缩成了一团,痛苦地皱起了脸。
“芝麻,芝麻……”垃圾的恶臭被风卷走,贺邈的鼻尖嗅到了一丝沐浴露的香气,随后,一双温暖的手将他轻轻抱了起来,温声细语地念着:“芝麻,醒醒。”
嚯地,贺邈睁开了金色的眼眸,他已经被人抱下了高高的猫爬架,此时,驰聿正将他环抱在臂弯间轻声哄着,温热的体温透过睡衣,暖呼呼地包裹着他冰冷的猫身。
“小猫还会做噩梦?”驰聿见猫睁了眼,捏着那只因为紧张而湿漉漉的猫爪垫轻轻安抚:“是梦到自己在外面抓老鼠了,还是跟别的猫打架了?”
天早就大亮了,客厅的落地窗前洒了下一片阳光,驰聿洗过的头发十分蓬松,在阳光下笼罩着一层光晕,平日里那张总是挑衅与蔫坏的脸,在此刻也只有淡淡的笑意。
贴在驰聿的怀里,贺邈能够清晰地听到那沉而有力的心跳,咚,咚,咚,不同于兽人略快的心跳,这沉稳而又有力的响动,让贺邈紧张的神经也跟着慢慢松懈下来。
对,这只是一个噩梦……
手下的猫终于放松了一些,驰聿靠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调整一个舒适的姿势,让猫能够完全地窝在自己的脖颈之间。
地黄是实验犬,刚领养回来时也很磨人,每次神经敏感地应激时,驰聿便会这样牢牢搂着他,这都是经验之谈。
宽厚的手掌一下一下地抚过脊背,驰聿在心里心疼贺邈的干瘦,也极有耐心和节奏地哄着紧绷的猫:“没事了,我在呢,你以后就有家了。”
家……
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温暖的体温与陪伴,贺邈的身体在抚摸下逐渐柔软,他犹豫着,将脑袋慢慢靠在了驰聿温热的颈窝里,十足缠绵的一个姿势。
只是那张小猫脸上,是一份惋惜。
贺邈不是猫,这里也不是他的家,终有一天他会离开这里,这短暂的温存,也不知会持续多久。
温暖,安静,贺邈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睡过这样一个好觉,他伸长了手臂想要抻个懒腰,呵欠打了一半就被一只手往前一搂,毛绒绒的身子贴在了一张五官优越的脸上。
驰聿躺在客厅沙发上,两眼还没有睁开,只是一味地将脸往贺邈毛绒绒的肚皮里埋,闷声闷气地吸猫:“芝麻,别闹……”
驰聿的呼吸钻过皮毛,在贺邈的肚皮上一阵一阵地刮过,让他肚子里的软毛都微微地湿了。
身子僵硬地像一块石头,贺邈知道不该沉沦在这些温情之中,可阳光这样温暖地罩在身上,饶是贺邈也有些贪婪地留恋这许久不曾有过的安宁,紧绷的身体,也就随着驰聿逐渐均匀的呼吸松弛下来。
地黄趴在自己的狗窝里,同样睡得呼呼作响,驰聿家里,好一派安静祥和。
可惜,这份恬静并没有维持很久。
驰聿似乎是睡得太熟了,脸边贴着呼噜呼噜响还又香又软的热源,他的鼻子就像一块寻对了正负极的磁铁,径直向着贺邈的肚皮钻去。
鼻尖蹭过柔软的肚子,嘴唇也紧跟而上,蹭着磨着,便往更怪的地方去了。
贺邈被驰聿结结实实地吸了好大一口,差点把他的三魂七魄都给吸走了。
也不留恋温情了,贺邈抬起两只爪子踩着驰聿的脸,又用两只后腿蹬着驰聿的胸,像一条上了岸的鱼,玩命儿地挣扎起来。
松手!流氓!变态!好色之徒!!
被蹬了几脚,早就醒来的驰聿知道不能一口吸成个胖子,一撒手,脸边的毛团立刻手脚并用地从他身上滚落下去,飞快地窜下床,一脑袋扎进了黑漆漆的沙发底下,只露出一双金黄的、写满震惊与警觉的眼。
驰聿也不追他,放任贺邈躲在自己认为安全的角落,不过他也没有继续睡觉的打算,联系好上门遛狗的人,起身去了浴室。
探出头来,明明四周没人,贺邈却还是做贼心虚地溜过客厅,一跃跳上了高高的猫爬架,钻进了猫屋。
躲在只有一个开洞的猫屋里,贺邈犹犹豫豫,抬起了自己的一条猫腿。
小小的红色猫条露了头,精神饱满地与贺邈say Hello。
猫屋里响起好大一声猫叫,让浴室里的驰聿都停下了动作,侧耳听了半天,最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等驰聿再出来时,贺邈已经爬出了猫屋,在猫爬架上蹲好了,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擦拭头发的驰聿,圆圆的瞳仁里是满满的幽怨。
“怎么这么看着我?”
驰聿觉得好玩,小毛团子横眉冷竖的,他伸手过去想要摸摸脑袋,却被一脸严肃的贺邈给摁住了手。
偷袭了一把软乎乎的肚皮,驰聿在贺邈控诉的喵喵声里打开了一个罐罐。
“尝尝这个,听说适口性很好。”
驰聿刚起,声音里还带着沙哑,传到贺邈耳朵里格外磁性,他给贺邈准备的碗是带着花边的粉红色瓷碗,底部画着个黑黑的小猫脑袋,吐出一截粉嫩的舌头。
罐罐是鱼肉的,香气诱人,色泽鲜亮,驰聿没有把碗放在地上,而是蹲下身,将粉色的碗凑到了贺邈蹲着的猫爬架前。
那个距离恰到好处,既方便了贺邈动嘴,又维持了一个亲近但不冒犯的距离。
“昨天晚上说好的,你乖乖洗澡,我就给你吃一个罐罐。”
盯着碗里飘散着浓郁鲜味的罐罐,贺邈有些不争气地舔了舔嘴,刚刚被驰聿钻肚皮吸蛋蛋的怒火,也瞬间烟消云散了。
好吧。
贺邈甩了甩尾巴,用金色的眼睛看了驰聿一眼。
早上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罢了。
再次说服自己,贺邈这才低下头去,张大了猫嘴猛咬一口罐罐,吧唧吧唧,嚼地好不豪爽。
驰聿没有离开,他就蹲在猫爬架前,把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静静地注视着大快朵颐的猫,那专注地目光里有柔和与怜爱……还有一丝观察与探究。
阳光透过窗户,将贺邈黑白分明的毛发照的蓬松发亮,也许是因为昨天用宠物香波洗了澡,映着阳光,还能看到贺邈身上细微的绒毛,驰聿只是看着,就觉得手心发痒。
一道阴影靠近,正品味着罐罐的贺邈忽然警觉,抬头看着驰聿伸来的手,身子往后微微倾着,是个蓄势待逃的姿势。
但驰聿的那只手并没有像昨晚那样,蛮不讲理地骚扰贺邈,只是极其轻柔地伸出手指,用指背轻轻拂过贺邈因为低头吃饭而弓起的脊梁,动作轻柔,却快地像一阵风,一触即分。
“太瘦了。”驰聿的声音沉沉地,认真地望着贺邈:“多吃点吧,都是你的。”
看着驰聿的脸,贺邈的猫拳微微紧了紧,有些别扭地转开了头。
“嗡——嗡——”
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贺邈与驰聿同时歪头去看,程鹏的名字正在屏幕上不断跳跃。
“喂?”一个字,驰聿的那点温情已经收了起来。
“喂,老大!睡醒了吗?”程鹏在那头大着嗓子,他用肩膀夹着电话,飞快地敲着电脑鼠标。
“交警那边传过消息来了,他们已经摸清了阿花出京市后走的路线,她包了出租车去了隔壁市,似乎是要回老家,我们已经联系了那边的警察,他们说会配合抓捕的。”
“我把她的路线图也拷贝了一份,一会儿就传到你手机上了!”
“行。”案情有了进展,驰聿也收了收心,给地黄加上狗粮,这就打算起身收拾,预备出门了:“一会儿我就到局里。”
“哎,行,等会啊,你找我们贺队?您是哪位呀……”
背景里忽然一阵嘈杂,似乎是有人叫住了程鹏,两人叽里呱啦说了许多。
驰聿皱起了眉头:“什么声音,有外人在?”
“哎,哎!对对。”程鹏像是刚应付完人,瞥了一眼旁边的男生,他压低了声音:“有个斯斯文文的男人来找贺队,说是来送东西的。”
男人?
“送什么东西?”驰聿眉头皱得更深了。
“送手机。”程鹏朝对面满脸八卦的李潇潇努了努嘴,示意她保持安静:“他说贺队的手机落在他家里了,他给专门送来的。”
“对了,贺队今天也还没来队里呢。”程鹏的键盘敲得哗啦响,嚷嚷着继续道:“也不知道是去哪了!”
驰聿正要开门的手一停,回头瞥了一眼端坐在茶几上,正目光炯炯看着他的猫。
第26章 贺邈的内裤
驰聿去上班了,出门前还趁贺邈不备抓乱了他的毛,随后在贺邈生气的喵喵声里留下一大碗猫粮,这才舍得关门离开。
可是贺邈也得去上班,做猫是做猫,晚上做猫就得了,白天,贺邈还是要做人的。
看着那一大碗金灿灿的猫粮,贺邈甩了甩尾巴。
地黄正在进行他例行的晨间巡逻,驰聿的家就是他的领地,这边嗅一嗅,那边闻一闻,地黄像一只当家做主的狗狗王,好不威风。
驰聿很忙,几乎没什么时间照顾地黄,可他也很有钱,遛狗的人一雇就是一大把,生怕把地黄憋坏了,会在家里拆家泄愤。
不愁吃不愁穿,还有人专门带他出去玩,总得来说,地黄还是很满意在驰聿家里生活的。
闻来闻去,地黄的鼻子在浴室门前钉住了,他满脸严肃,一遍一遍地嗅闻那来自家庭新成员的陌生味道。
哼,暴力分子。
地黄不喜欢那只第一次见面就打了他的猫,就算味道再香也不喜欢,后腿一抬,地黄想要用自己高贵的味道覆盖住那陌生的猫味。
“邦!”
一记猫拳飞天而来,打得地黄立马夹上了腿。
“喵!”贺邈稳稳地落在地上,四腿一扎,就那么站在了地黄跟前,明明他是体型小的那一个,气势却相当霸道。
那对金黄的猫眼嫌弃地落在地黄的屁股上,贺邈的眉头紧紧皱起,随后用猫拳一指马桶。
去那儿尿!
“wer,werwer!!”地黄被猫猫拳给打蒙了,有些惶恐地一撇头,下意识地就要逃跑,可他想起这是在自己家里,也不想就这么跟贺邈认了怂,硬着头皮叫了两声,想要给自己找回尊严。
结果,又邦邦地两记猫拳。
贺邈到底是小体型的猫,现在不是人身,他的力量相当有限,这两下挨在地黄身上一点都不疼,可声音大架势足,吓唬地黄实在够用,两拳下去,刚刚还气势凌人的胖狗已经灰溜溜地钻进了厕所。
“喵。”贺邈扬了扬小猫脑袋,示意地黄到马桶上去。
“wer……”地黄丧眉搭眼,颇为幽怨地在背后瞥了一眼贺邈,可他不敢提出异议,只得笨拙地爬上马桶,学着平时看到的驰聿模样,蹲在了马桶上方。
驰聿说得不假,地黄真的是一只很聪明的狗,有了贺邈的约束,他简直是狗界天才。
“喵喵。”贺邈很满意地黄的配合,同样满意的,是驰聿家的自动马桶,哗啦一下,连教地黄冲马桶的步骤都给省了。
一猫一狗回了房间,看着丧头耷脑的地黄,贺邈蹲到了自己的那份猫粮跟前。
“喵!”
吃了。
“werwer?”
真的?
“喵喵,喵。”
可以,但不许舔我的碗。
喵喵爱的猫粮香喷喷的,地黄已经眼馋很久了,得到了贺邈的允许,他风卷残云,饱饱地吃了一顿。
吧嗒着嘴,地黄在心里想这暴力的猫似乎也没有那么坏。
昨天晚上进门前,贺邈把非他安命藏在了家门口的消防栓后面,驰聿家的门把手难不倒他,猫身一跃,贺邈就在地黄那惊恐的目光中打开了房门。
“werwerwer!”地黄胖胖的身子挡在了门前,狗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你不能出去!
实际上地黄还说了些别的,可惜贺邈只是猫科兽人,听不懂那么多狗言狗语。
“喵喵。”
贺邈不打算跟地黄多费口舌,他一跃跳出了门,三两下,就把那铝制薄板给拖了回来。
他把药藏进了沙发底下,随后,衔着一枚药片,钻进了卫生间。
地黄就这么眼睁睁地瞧着打人的黑猫又一次变成了白花花的无毛猴子。
赤身裸|体的贺邈打开厕所门,看着眼睛溜圆的地黄,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驰聿比贺邈要健壮许多,一排排的衣服翻过去,贺邈决定拿一件最不起眼的借用一番,反正去了局里总要换制服,任谁也看不出来异样。
漆黑锃亮的卡宴风一般地卷进了市局,驰聿咣当一声下了车,还理了理自己特意穿上的高定羊绒大衣。
“我们驰队来了,先生您先等一下!”
李潇潇正在接待林奕,待客的茶几上零食铺得满满当当,看得出来,她想要从这个来找冷脸贺队的男人嘴里套出一点八卦。
不过这清秀的小医生嘴巴倒是很严,李潇潇一套审讯小套路下去,林奕把自己的事儿交代了个干净,可关于贺邈的消息是一点也没透露。
“老大!”程鹏正巧下楼抽烟,打老远就看见驰聿那辆卡宴过来,平常可不多见驰聿如此招摇,程鹏刚迎到卡宴跟前,就被驰聿那花枝招展的打扮晃了眼。
“你这衣服……你怎么还抓头发了,胡局今儿又要训咱们了?”
一溜烟地跟着驰聿,程鹏与李潇潇在八楼电梯前会和,一同震惊地看着人模狗样的驰聿风风火火冲到了林奕跟前。
“你,你好。”
林奕真的只是来送个手机,他今天是个早班,原来想着起了个大早,就顺便去病房里看看贺邈,可刚一过去,巡房的小护士就拿出一身衣服和手机,满脸担忧地告诉林奕,住在房里的病人落下了这个。
别人不清楚贺邈的情况,林奕却是知道的,能把衣服和裤子都落在医院,贺邈应该是猫身外出了。
太危险了,有什么事是非要出去不可的呢?
胆战心惊了一上午的林奕,还是没能忍住,就这么借着午休的时间跑来了市局。
“你好。”驰聿笑得相当得体,两手交握,他那张英气的脸上不见半点熬夜的疲态,依旧是帅得张扬跋扈。
只不过林奕在那张优越的脸后,品到了一丝敌视的味道。
“我是驰聿,联合执法队的支队长。”驰聿开门见山,大咧咧地滑过自己的四轮座椅,正对着林奕坐下,看那架势,应当是打算好好聊上两句了:“你是来找贺邈的?”
“对,他昨天晚上把这些留在了,我家!”被驰聿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说谎的林奕差点闪了舌头,他拿过叠好的衣服裤子,想要佐证自己所言不虚。
“留在了,你家?”驰聿一边眉梢抬了抬,伸手拿过林奕一起摆在桌上的手机,那只手机他见过,的确是贺邈的不假。
打开屏幕,上面还能看到驰聿未被接通的三个电话。
“你是……”
“我叫林奕。”林奕刚被李潇潇套了话,对驰聿的话术有点经验,干脆直接自报家门:“是京市市人民医院的医生。”
“林先生的声音很耳熟啊。”一回手,驰聿把贺邈的手机揣进兜里,随后他开始循循善诱:“我们是不是通过电话?”
“这么一说,驰先生的声音也蛮熟悉的……”
驰聿是很低沉的男声,听过一次便很难忘记,林奕摸着下巴回忆半晌,这才猛地一拍大腿,惊讶地指着驰聿叫到:“啊!那天晚上的是你!”
驰聿笑得更灿烂了。
李潇潇几人的耳朵也支得更高了。
“这回你该相信我没有偷手机了吧。”
林奕对驰聿可没什么好印象,两手一抱,他脸上的表情也没那么友善了,不太客气地想要驰聿离他远些:“等贺邈来了我就走,驰先生你就去忙你的吧。”
“你们两个昨晚在一起?”驰聿仿佛察觉不到林奕的驱赶,继续深入自己的话题:“可是按照贺邈的性格,他应该不会随便住到别人家里?”
“……驰先生又跟贺邈很熟吗?”林奕眼镜下的脸露出了一个狐疑的表情,他明明是真心发问,却噎得驰聿抽了抽嘴角。
好像,的确不是怎么太熟。
“驰先生用不着怀疑我。”察觉到了驰聿的停顿,林奕拍了拍桌上贺邈的衣服,有一点得意地推推眼镜:“这就是贺邈的衣服,保真。”
“我的妈呀,什么情况?”
李潇潇真恨自己搬工位时挑了个离驰聿最远的角落,现在就连八卦都听不真切,从自家邪恶队长铁青的脸色来看,肯定是吃了个大闷亏。
“这……”驰聿抬了抬眉梢,让自己勉强保持笑容,伸手翻开了桌上那被叠得整齐的衣服:“这也不一定就是……”
话到了嘴边,驰聿却卡住了。
羽绒服翻开,里面是一条灰色的运动长裤,上面,是规规矩矩叠好的白色内裤。
内裤的背面朝上,能看到尾巴根的地方开了一个小小的圆洞,的的确确是兽人的贴身衣物。
驰聿觉得一股无名火起。
不止驰聿,就连林奕也被吓了一跳,他卷了衣服就直奔市局,没想到这条内裤就这么大咧咧地摆在明面上,一时语塞,他也只得与驰聿干巴巴地互相瞪眼。
“贺贺,贺队!”办公室外响起一串脚步声,高标南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有人来办公室找您!”
“找我?”一身笔挺制服的贺邈脚步不停,他伸手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玻璃门,似乎对是谁来找他都毫不在意:“行,先把阿花的出市线路图给我一份,你们……”
办公室里寂静一片,原本还竖着耳朵探听八卦的几人连忙埋下脑袋,只留下满脸尴尬的林奕,脸色黢黑的驰聿和狐疑眯眼的贺邈。
三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愿意先一步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你们……”看着桌上那熟悉的衣裤,贺邈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一对猫耳缓慢地压低下来:“你们在干什么?”
第27章 内裤展览会?
刚刚还盼着贺邈赶紧到场,林奕眼下却是哑巴了,看着贺邈逐渐犀利的眼神,他想要伸手把那条内裤盖上,对面的驰聿却先他一步,一把就将那摞衣服给卷了起来。
“鹏子,给贺队拿报告去啊!”
李潇潇胆子大,场面如此尴尬她还敢出声掺和,只不过一张嘴就把程鹏给卖了,被对面桌的小胖子瞪了两眼,李潇潇龇着牙乐得不行。
贺邈的目光移向了程鹏。
被点了名,程鹏只得嬉皮笑脸地站起身来,把桌上的报告划拉到怀里,很是殷勤地递到了贺邈跟前。
“贺队,这是交警那边给的完整路线图,您看看,嘿嘿。”
“我,我是来给你送手机的!”
林奕终于把自己吓跑了的三魂七魄喊了回来,他唰地一下站起身,两步到了贺邈跟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你昨天住我家,把东西忘在那边了!”
看着对他不断挤眼的林奕,贺邈一边猫耳微微扑朔,随后眯起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对,还麻烦你过来跑一趟。”
贺邈抬手,轻轻拍了拍林奕的肩膀,随后一挽他的脖颈,带着苦哈哈的小可怜医生往办公室外去,脸上的笑容有点杀气:“都中午了,没吃饭吧,我请你吃一顿。”
话撂下,两人的身影便齐齐一拐,刚出了办公室,贺邈脸上的笑容就变了,猫尾一竖,他一把掐住了林奕的后脖颈,颇有些咬牙切齿地晃了晃他的脑袋。
“给我一个解释?”
“我真是来送东西的。”在人家办公室里办了内裤展览会,林奕也觉得很不好意思,面对愤怒的内裤主人他只得两手合十,连连求饶。
“不是我把衣服翻开的,是你们驰队长动的手,而且内裤也挺干净的,你也不用不好意……哎!警察不许打人啊!”
驰聿不是兽人,听力也没那么发达,办公室外窸窸窣窣的响动让他心里那点无名火烧地更旺了,用力嘬了嘬牙花子,驰聿阴沉着脸往办公室外走去。
“你昨天晚上到底……”
“你们要出去吃饭?”
林奕正要问个究竟,话刚吐出一半,贺邈便瞧见了追来的驰聿,伸手一拉,林奕剩下的半截话就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的确是到了午休时间,八楼走廊上的人多了起来,三两成群地向着食堂觅食去了。
“下午还有得要忙,你们还是别出去吃了。”驰聿一本正经地提议:“在食堂里随便吃点吧。”
的确是这个道理,贺邈手上还拿着阿花的相关资料,原本打算吃饭的空档看上两眼,经驰聿这么一提,在局里吃的确是最方便的选择。
“不用了吧,我就不在这儿……”
“一起去吃吧,我还有事要跟你说。”
贺邈的手又一次搭到了林奕脖子上,两个人似乎颇为纠结于驰聿在场,默契地闭上了嘴,彼此快速递了几个眼神。
那股亲密劲儿看在驰聿眼里,是怎么看都不得劲。
“我也跟你们去吧。”
眼看着两个人勾勾搭搭就要走,驰聿脚前脚后地跟了上去,他挨了贺邈一眼,却仍像是察觉不到自己的越界,扬着好看的笑脸去接贺邈的眼刀:“我也还没吃饭呢。”
“嚯。”林奕翻了个旧帐:“没边界感。”
不过贺邈的耳尖动了动,想起了今天还没有完成的报恩指标。
市局的食堂伙食很不错,毕竟要给这些脑力与体力同时付出的警察提供足够的能量,虽然食堂菜式比不上酒店里的那些漂亮菜,可也主打一个量大味好,用料扎实,一直很受市局上下喜爱。
甚至有传闻,退休的老局长还会偶尔回来吃上一顿,感慨一番时光匆匆。
也因为在这儿太容易偶遇领导,年轻的警员过来吃饭,也总是揣着一份警惕。
不过今儿就算跟胡局任局坐个脸对脸,李潇潇这一伙人也得来。
联合执法队一行人少有得到了个齐,几个人规规矩矩地拿着餐盘排在队伍最尾,眼睛却齐刷刷地盯着队伍最前的三道身影。
“来两个鸡腿?”驰聿也很少来食堂吃饭,他掂着有点陌生的餐盘,侧头去看一脸专注的贺邈。
“给我来八个鸡腿。”贺邈轻车熟路,餐盘递过去,伸手把一溜的肉菜点了个遍:“鲈鱼来两条,溜肉段,酥肉,肉丸子各一份,不要地三鲜,不要青菜。”
“米饭呢?”
“盛满。”
端着小山一般高的餐盘,贺邈在驰聿与林奕吃惊的目光下站在了结账处前,见他们迟迟未动,还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催促两人抓紧时间,没什么表情变化的脸上,有一点对食物的期待。
那个分量的确可怕,就连驰聿都要分两顿才能吃完。
“我来结账吧。”驰聿习惯性地掏了卡,一旁却忽地闪来一道黑影,一手端着餐盘的贺邈不便动手,一尾巴过来在驰聿手背上打了个响,一把推开,贺邈将自己的饭卡递了上去。
“用我的。”
眉梢抬了抬,驰聿往贺邈的旁边凑近了些,有点得寸进尺地追问:“你要请我吃饭?”
这会儿应该恼羞成怒了。驰聿想着,却看到贺邈转过脸来,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奕:……固定价格不是八块吗,一共二十四就不用抢了吧?
贺邈居然请自己吃饭,驰聿心里好受了不少,刚刚一直勉强维持的笑容都真诚了几分,对着身后的林奕,驰聿也能一脸关切:“咱们去那边坐吧?”
“你去吧。”贺邈端着餐盘匆匆去了食堂角落,示意林奕跟他过来:“我们两个单独吃。”
驰聿的笑容瞬间崩塌了。
“怎么分开坐了?”挤在队伍里抢鸡腿的李潇潇干着急:“分开坐还怎么听八卦啊?”
“八成……”混战中挨了几脚的高标南铩羽而归,端着餐盘满脸幽怨:“是被贺队赶走了吧?”
完成了今日的报恩指标,贺邈把驰聿赶走时毫无心理负担,一连吞了两个鸡腿下肚,他这才脸色严肃地对林奕开口道:“医院里不大安全,昨晚我找了个新地方,以后就住在那边了。”
“啊?”林奕惊讶地扶了扶眼镜,市人民医院是二十四小时保安轮岗的,门口也都配了金属扫描仪,就连水果刀都带不进去,还能危险到哪儿去:“医院不安全?”
“对。”贺邈一筷子剁下了鱼头,金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深意:“你在医院里不要随便提起我,对你也安全。”
“这么严重……?”林奕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给自己来了一口酥肉压压惊:“那你住哪儿,自己出去租房住?”
“……嗯。”含糊不清的答复,贺邈没有轻易吐出自己的落脚之处。
实际上在贺邈的眼底,也对林奕一直保留着那份警觉。
“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情,情况特殊,对外,我就说住在了你家。”
贺邈吃饭速度飞快,林奕一条鱼还没啃完,他眼前的小山已经下去一半了:“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点钱。”
“钱?”听到贺邈这话,林奕疑惑地抬起头,用力地推了推眼镜,他一本正经道:“对患者的信息保密处理是医生的职责,别小看我的职业操守啊贺警官。”
看着这样的林奕,贺邈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在说什么那么好笑?
驰聿盯着两排外的那一桌,把手边的汤碗一饮而尽,那架势引得路过警员偷偷看了看他碗里的东西。
也不是酒啊,还能喝这么豪爽?
“……我昨天晚上又多吃了一片非他安命。”提到自己的病情,贺邈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这回人身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比上一回还要短,是我的身体出问题了吗?”
“你又吃了?”林奕的脸色不是太好,他戳了戳盘子里的米饭,有些犹豫地开了口。
“贺邈,你从警,应该比我清楚什么情况下会丧失恢复人身的能力。”
“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一种药,能让你丧失分泌兽人激素的能力,同时,还保持活力?”
“……”贺邈的眉头深深蹙了起来。
贺邈明白林奕的意思,他的症状与迷他因受害者很像,可在本质上却天差地别。
使用迷他因过量的兽人也有概率会彻底丧失分泌兽人激素的能力,可那些兽人无一例外,要么昏迷不醒,只能靠非他安命和其他药物吊着命,要么经历一段虚弱时期,彻底没了命。
没有一人像他一样,变回了兽身仍能生龙活虎。
就像……就像是有人给他打了一针市面上从未出现的,改良版的迷他因。
将兽人彻底变为动物的违禁药,一听便让人觉得遍体生寒。
并未从贺邈那里得到任何回复,林奕长叹一气,继续埋头吃饭。
“对了。”饭见了底,贺邈才反应过来少了什么,对着林奕一伸手,他开口道:“把我的手机还我。”
“你的手机?”林奕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上下摸了一遍几个口袋,这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贺邈的手机早就不在自己手上了。
“你手机不在我这儿。”
“不在你这儿?”贺邈皱起了眉头:“那在哪儿?”
“在我这儿。”端着空餐盘的驰聿立在了餐桌旁边,他举着贺邈那只版本颇旧的手机,露出一个笑脸:“贺队,吃饱了的话,就跟我回去干活吧?”
“你最近不大专注工作,你这手机,我暂时就没收了。”
第28章 猫要比人先回家!
看着驰聿手上的手机,贺邈的表情有点狐疑。
他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扫了驰聿一眼,他都二十六了,还是头一次被人用这种对待小孩的方式威胁。
林奕的表情也十分精彩,他的目光抹了油似的,在驰聿跟贺邈之间不断游走,看的专注,以至于他筷子上的鸡腿都没夹住,吧嗒一声掉回了餐盘。
远远的李潇潇算是咂摸明白了,她摸着下巴,一把拍住了身边的高标南。
“高标南,姐姐我给你一个刷驰队好感度的机会你要不要?”
被吓得打嗝,高标南艰难地咽下一口鸡腿,看向了贼兮兮的李潇潇。
“市人民医院离这儿不近吧,林医生怎么回去,地铁?”看了看时间,驰聿颇为贴心地提醒林奕可以走人,脸上的表情让人一点毛病都挑不出来。
“我……”
“哗啦!”
贺邈特意找的角落今天是格外热闹,端着空餐盘的高标南神游一般转了过来,被驰聿扫了一眼,立马同手同脚地往回去,他蹩脚地一个踉跄,一串刚刚被程鹏偷运来的车钥匙就被他扔在了地上。
“好哇!”李潇潇豁然登场,她叉腰大喝一声,一把擒住了躺在地上的高标南。
“我就说驰队的车钥匙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小子给藏起来了!”
“哎哟!这不驰队今年新提的保时捷卡宴市值三百万的新车吗!我小鹏子哪见过这么好的车啊!”
“走!跟我回去领三到十年有期徒刑,缓刑你两篇周报,把我的也给写了!”
“潇潇姐,刚刚没说这个啊……”
挨个领了驰聿一脚,程鹏李潇潇架着高标南灰溜溜地跑了。
“今年新提的保时捷卡宴市值三百万新车的驰队。”看着强颜欢笑的驰聿,林奕的笑容真挚多了:“有实力啊。”
“……行了,回去上班。”贺邈打李潇潇那一嗓子开始就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多亏那几个糊涂蛋还有点分寸,闹也只在这一两桌的范围里闹腾,要是真一嗓子叫开了,驰聿能被揪去查个底掉。
“我说的事你别忘了。”贺邈端起自己空空如也的餐盘,略有深意地回头看了林奕一眼:“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不送送?”驰聿跟着贺邈,目光从他那因为走路而左右轻摇的尾巴上一晃而过,又将探究的目光落在了贺邈笔直的耳朵上:“你们不是很熟吗?”
“是挺熟的。”贺邈的耳尖略微扑朔,细微的举动一点不落地被驰聿看在眼里,他正看得专注,贺邈却咣当一声放了餐盘,回头看向了身后的他。
贺邈回头太快,驰聿差点没刹住,一脚猛地便停在贺邈跟前,两人距离也不过小臂远,驰聿一低头,便能触碰到贺邈那柔软的耳朵尖。
“那你拿着吧。”在驰聿愣神的功夫,贺邈的话轻飘飘地递到了他的耳边。
“什么?”驰聿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的手机。”贺邈那双金色的眸子撞在了驰聿眼底,也许是少见驰聿吃瘪,他心情不错,从眼底眉梢流露出些许笑意:“你拿着吧。”
“根据监控摸排,我们大体得到了阿花的行踪路线,十一月八日,阿花连夜包了一辆黑车,一路向北到了辽省,中间没有换过任何交通工具,最终在兴城沿海的一个渔村下了车。”
联合执法队办公室内,高标南揉着作痛的屁股,将调查报告挨个发了一份:“据户籍报告来看,那个小渔村是阿花的祖籍,她这一趟回去估计会有家人接应。”
“我们一早联系了当地派出所去找人,但是好像没有什么进展,那边的人说,阿花应该是藏匿起来了。”
“那这事不大好办啊……”王虎那对老虎耳朵焦躁地左右摆动,他抬起手来用力地搓了两把脑袋。
“村子邻里邻舍都认识的,而且都奔着一个帮亲不帮理,把一个人藏起来太容易了,就算找到了人,也不好往外带啊。”
“她一定是知道什么。”
驰聿的眉头蹙了起来,心里烦,他下意识地伸手去兜里摸烟,可指尖一探,却在兜里碰到了贺邈那冰冰凉的手机,稍微停顿,驰聿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
“接着找吧,一个大活人,我不信她一辈子猫着不出来。”
也的确只有这个法子,在村子里硬来,只会把事情越搅越乱。
“驰哥。”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匆匆打开,几人一齐抬头看过去,门前的人是一个生面孔,看起来应该是所里的片警。
那小警察的神色有点凝重,对着唯一熟悉的驰聿道:“我们这边有个情况,可能得你们过来看看 。”
“哎哟,我是看那小姑娘老实才租给他的!谁知道是这么个人啊,都说兽人毛病多,我还不信,现在一看还真是……”
“大娘!”跟在抱怨连天的大娘身后,捂着口鼻的李潇潇连忙打断她越来越难听的话,一脚被纸壳子绊了个踉跄,扑出好大一片灰:“您这个环境不行啊!容易失火的!”
“啊呀,我们老人家捡一点垃圾卖一卖赚钱的啊!要不是生活苦我们怎么会这样!”
房东大娘没有一点心虚,对这一走廊的废弃物还颇为自豪,只是一想起自己亏了的几百块钱,她又不高兴地嚷嚷起来。
“我被人欠了租还把房间弄得一团乱!我去哪里说理去,你们警察得给我做主啊!”
老式居民房,拥挤的走廊里堆堆叠叠着各式杂物,捡回来的纸箱书本摞了一人高,酒瓶饮料瓶沿墙码出老远,就上面的灰尘厚度来看,李潇潇觉得这些废品年纪怕是比她都大。
“大娘!捡废品是捡废品!您不能把共享单车也搬回来啊!”
程鹏一拐弯就看到两辆被拆了锁的小黄车,听这大娘絮絮叨叨,他没忍住插话回了大娘一句:“偷自行车可犯法啊。”
“哎哟哎哟,哪是共享单车啊……就是这一间,你们进去吧!”
房东大娘转移话题,抓紧两步,在走廊尽头哗啦啦地打开一道门,也不往前继续领路,一反刚刚的强势,拍着胸脯往回走,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吓人害怕之类的,看起来心有余悸。
“嚯……”
不怪大娘害怕,就连常出现场的几人都少见这样的诡异房间,阿花的这间出租屋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佛堂,几平米的屋子里被各式宗教用品挤得满满当当,墙面被糊上了一层红色的亮面卡纸。
不止如此,屋子正前是一张三屉的红色柜子,盘子里的贡果已经发霉腐烂,左右是电子的莲花灯,红光映射,一眼看去,屋里的东西都是血红,让人眼睛看得生疼。
供桌上有一只香炉,里头的香灰满满当当,上面还插着三支并未点燃的香。
“香……”驰聿听到身边的贺邈轻轻念出了这个字。
“驰哥,大娘给我们所里报警,说她的租客把她的出租屋弄得不成样子,还欠了房租,要我们过来处理。”
带几人过来的小片警开始解释原委,他掩着口鼻,很不适应屋里的味道:“我们过来一看是这个情况,细查发现前房客就是你们在抓的那一位,我就赶紧联系你们了。”
这几平米的小屋里应该烧过很久的香,味道极重,阿花不在的这几天明明没有点过香,可四面的墙壁天花板地板却像是被这味道给腌透了,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这浓烈的香火味道。
“行。”驰聿拍了拍小片警的肩膀,算是谢过他们的用心。
“她这是信了什么?”程鹏拨开脚下一堆杂物,凑到了供桌跟前。
这里放过什么东西,那东西应该被阿花拿走了,空空荡荡的桌子正中有一道显眼的印记。
“看着,不太像什么正经东西……”
李潇潇看着墙上的两张长条字联,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几人的目光一起看去,也都有些不适地转开了脸。
左一道:褪净人肉皮囊去。
右一道:方见本我真身来。
在斑驳的墙纸正中,是红纸黑字写着的两个大字。
归原。
“妈呀,邪|教啊……”
王虎最怕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的虎耳压了压,有些瑟缩地缩到了贺邈身后。
他们之前只顾着抓阿花本人,没想到这出租屋里也这么精彩,今儿这一趟不算白来。
贺邈戴上手套最先上前,他一连拉开几个供桌抽屉,随后停在了其中一个跟前,那抽屉里面码了满满当当的几束香火。
“汉克斯说,爱德华回去的时候拿了从中国来的纪念品。”贺邈冲门边的驰聿招招手:“过来,拍照回去联系汉克斯,让他认一认是不是这个牌子的香。”
“啧啧……”看着应声上前的驰聿,李潇潇摸着下巴:“娇纵……”
屋里东西太多,为了彻底清查,几人戴上手套分工翻找,越翻越是觉得匪夷所思。
“莲花灯,拂尘,木鱼……连十字架都有,这归原到底是信的什么啊?”
“你要是能明白他们信得什么还得了?这儿还有桃木剑呢……”
程鹏一把抽出供桌上的桃木剑,正要比划两下,便见一只肥硕的老鼠窜了出来,踏着他的鞋子,一跃而去。“我的妈呀,老鼠!”
老鼠还是少见这么多人在场,把程鹏吓了一跳后,吱吱大叫着冲向了李潇潇。
“妈呀!!”李潇潇胆子算大的,可也遭不住一只胖如小猫的老鼠迎面扑来,她一个飞跳,踩翻了一边放着纸货的架子,哗啦一声洒了满地,屋里瞬间更乱了。
“别别别,李潇潇你别动了,它又要跑了!!”
“踩它!踩它!”
逃窜的大老鼠最终还是命丧了贺邈脚下,他脸色铁青地将老鼠扫开,用挑剔的目光打量一圈,这才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老鼠屎大的胆子!你们还是警察吗!”
几人丧头耷脑地挨顿骂,逃过挨骂的驰聿躲在贺邈身后,装作无事发生。
“哎?”被骂了一通,认错态度良好的李潇潇去收拾满地狼藉,她低头去捡,这才发现地上的地板的颜色看起来竟有些怪异。
“这……”李潇潇心头一跳,她伸手敲了敲那几块怪异的模板地板,惊奇地叫到:“这地板底下是空的!”
“空的?”
正在追逃的嫌疑人家出现了中空的地板,无论怎么想,都十分可疑。
“打开看看。”王虎从厨房取来一把菜刀,几人三两下撬开一块破损严重的地板,底下果然露出一个空一掌深的空洞。
“这是什么?”没有人贸然伸手去拿,程鹏出去联系局里带侦查过来取证,几人蹲在那洞口前,看着那层层叠叠放在里面的东西。
“这是……CD光盘?”
这东西在现在这个手机数码产品遍地的时代实在少见,上回看到这种东西,还是小时候用大屁股电视看影碟呢。
就这一块地板下的数量,就有足足十几张。
看着那些碟片,李潇潇抹了一把自己沾了灰尘的脸,撇嘴道:“看来咱们能知道这归原信得究竟是什么了。”
局里很快来了人,拍照取证后,贺邈一行人带着那一大包碟片回了市局。
CD都是白皮,光秃秃的什么封面信息都没有,只是有个别光盘被油漆笔打了对号,似乎里面的内容受到了某个人的认可。
“上回看影碟还是黑猫警长呢……舒克舒克舒克舒克,开飞机的舒克……”
“那他妈是舒克和贝塔。”
联合执法队自打拉了共同群聊后就越发抱团在一起,说话也没那么客套,逗趣抬杠,熟络的不行。
高标南怕光盘里有病毒感染了自己的电脑,特意去侦查那边借了一台CD机回来,在办公室一插,几人小心翼翼地放了一张光盘进去。
知道的是他们在取证,不知道的,还以为联合执法队在集体观影。
“嘶……嘶嘶……”
被选的光盘似乎有点年头,音质画质都不是太好,画面抖动还不时跳跃闪屛,让人觉得更加不适,总觉得要出现可怕的东西。
画面一转,视频中出现了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并不是阿花,可同样是一个兽人,从特征上来看,她应该是猫科兽人。
女人只穿了内衣,她有些局促地站在镜头前三百六十度环绕一周,接着,便接过了镜头后面的人递来的东西。
那是一只纸杯,女人看着里面的东西没有动作,镜头外的人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两人又一次交谈了些什么,那女人这才下定决心,抬起纸杯来一饮而尽。
“那是……啊!”
李潇潇正要发问,却在下一秒倒抽了一口冷气,情不自禁地转开了视线,熊娜娜似有所感,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那女人的四肢突然开始怪异地扭曲,她脑袋后仰,不断地抽搐吸气,她好像不太适应杯子里的药物,有些难耐地倒在背景的大床上。
女人光裸的皮肤上开始飞快地长出绒毛,四肢缩短身体缩小,女人刚刚还穿在身上的内衣裤簌簌掉了下来,不过几个呼吸,女人已经缩到了几岁孩子的大小。
“我靠,这,这他妈……”别说李潇潇,屋里几个大男人脸色都不好起来,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明明在空调暖风不停的办公室里,却都竖起汗毛,觉得背后一片发冷。
驰聿默不作声地瞥了一眼身旁,站在那儿的贺邈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垂在身边的手,蓦然用力地攥了起来。
“喵,喵啊!!”
画面中的女人已经停止了变化,乍一眼看去,床上的她与寻常的猫没什么区别,只是她的体型要比正常的猫大上几倍,而且似乎因为迷他因的剂量不足,她的猫身有些怪异,看起来猫不猫人不人,相当恐怖。
女人瘫软在床上,好像虚弱到了极点,连动作的力气都没有,镜头后的人取下了摄像机凑到床边,伸手过去翻了翻女人的四肢。
女人的那只猫爪软绵绵的,的确是没有一点点力气。
镜头下,女人的猫身已经开始逐渐褪回人身,手持摄像的人长长叹了口气,画面一黑,截断在了这里。
CD机咔哒一声自动弹开,告诉众人,这张影片的内容已经结束。
“这是,是迷他因吧?”高标南已经吓得说不出准话了,人人都听过迷他因这种禁药,可亲眼看过兽人服用迷他因过程的人可少之又少,就这张CD的内容来看,堪称恐怖影片。
“那女人死了吗……”程鹏脸色难看地取出那只碟片,碟片的正面空空荡荡,并没有被打上对钩记号。
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程鹏默默地打开一张被打了对钩记号的碟片,将它放进了CD机中。
这回的画面质量要清晰许多,除去CD机的嗡嗡转动声,画面再没有了其他声音。
一样的动作流程,画面中再次出现了一个人,这回的画面中心出现了一个兽耳男人。
那男人只穿了一条内裤,他的精神不太好的模样,恍惚的在镜头前转了一圈,看着镜头外递来的水杯,他也没有一丝犹豫,接过杯子来,一口便喝了个干净。
同样的药物效果,男人的四肢扭曲,身体缩小,扑通一声栽在背后的床上,等镜头转到他的脸上,他已经完全退化成了狗的模样。
完全没有一点瑕疵,就是普普通通非常正常的一只狗的模样。
“他们在试药……?”恢复了心情,李潇潇开口问道:“他们在做能完全退化出兽身的迷他因吗?”
似乎的确是这样。
镜头后的人又一次取下了摄影机,就像上一张碟片,或是说所有碟片那样,他上前去翻了翻男人的兽身,挥挥爪子,晃晃尾巴,似乎一切的一切除了兽身变得更完整了,没有任何区别。
“不。”贺邈开了口,他一指屏幕上的男人兽爪,沉声道:“看着,他动了。”
众人目光一齐看去,那男人原本绵软无力的爪子正在此刻微微抽动,随着镜头的拉远,他的手臂也微微抬起,一晃又一晃,然后就像用尽了全身力气那样,彻底瘫软了下去。
“太细微了。”驰聿声音低低的,在贺邈的注视下提出了异议:“可能是巧合。”
“多看看就知道是不是巧合了。”贺邈拍了拍黄保维的肩膀,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你和高标南辛苦一下,把带回来的影碟全都阅览一遍,总结一下情况,看看究竟区别在哪。”
“老大,俺也能干!”王虎急吼吼地出来揽活,被贺邈摆了摆手驱到了一边:“你就别干了,昨天熬大夜的,今天都回去好好补觉。”
“补觉?”
几人面面相觑,对于贺邈的体恤,先于欣喜的是摸不着头脑。
“明天王虎,熊娜娜,李潇潇,程鹏,还有我们两个,去一趟兴城。”一指驰聿,贺邈随后伸手拍了拍那摞影碟,脸色相当凝重:“必须把这个叫阿花的女人给我抓回来。”
“我也要去?”驰聿有些意外地指了指自己。
“对。”贺邈点头:“你必须去。”
“为什么?”
“我看过你的个人资料。”贺邈脸上突然带了点笑模样,在驰聿有些惊疑不定的目光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精通英语,是吧?”
驰聿:……有点不好的预感。
贺队作出补觉的指示,程鹏几个人当然是一百个乐意,不过到底驰聿才是人类当家做主的老大,几个人将目光落在了驰聿身上,满是期盼。
没摸清贺邈是个什么意思,但驰聿看着贺邈那微微勾起以示心情不错的尾巴尖,打算不追问了。
“行,最近都没好好歇歇,就这么安排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屋里的沉闷一扫而空,几人欢呼雀跃,只留下黄保维和高标南在办公室里难过地给家里报备:“晚上不用做我的饭了。”
“贺队回哪去,警校?我送你?”
咧着一口牙,驰聿捏着他那串今年新提的市值三百万保时捷卡宴新车的钥匙,对站在身旁的贺邈晃了晃:“我有车,就别去挤地铁了。”
贺邈表情木木的,可那双金色的眸子,却缓慢地眯了起来。
“滴滴!”一串喇叭声突然响起,风驰电掣,一道白影闪进了市局院里,在驰聿和贺邈的注视下,唰地停在了两人跟前。
“贺邈!我来接你了!”
林奕带着粉红色的小钢盔,踏着小电驴,如天神降世,救贺邈于水火之中。
“你……”驰聿瞠目,那小电驴势头太猛,差点一下扎在他的身上,还扬了他俩一身灰,看着贺邈制服上的灰尘,他下意识伸手便要去拍:“电动车不能载人,而且你骑得也太猛了,你……”
“咱们走。”贺邈相当干脆,一闪躲开驰聿的手,咣当一下跳到了林奕后座,林奕乐意看这驰队长吃瘪,耀武扬威地给贺邈递去一只头盔,滴滴两声,在驰聿跟前开始倒车出门。
“驰队!早点回家啊!”林奕挥挥手,滴滴两声拐出了市局大门。
眼见着两人就这么倒退离开,驰聿惊地不知说什么是好,半晌过后,才从市局院里响起一声关于母亲的问候。
“走。”叩上头盔的贺邈满脸严肃,他拍了拍林奕,委以重任:“咱们必须在驰聿之前回到小区。”
第29章 不疼的,别怕。
“我靠,你说去哪?”风呼啸地刮着,林奕咂摸着贺邈刚刚告诉他的地址,摇头称奇。
“景秀苑啊,你不会在那儿租房了吧,那儿的租金可不便宜啊,你付的得起吗?”
景秀苑算不上京市前几的小区,可它地段好,出行方便设施完全,在京市这样繁忙的地方反倒更难得,房价也水涨船高,一套房几千万都不在话下,不管是真的持有那里的房产还是租住在那里,都是一笔不小的花销了。
“嗯。”贺邈对景秀苑的房价没什么概念,戴着头盔,他把脑袋缩在林奕的肩后,那对猫耳笔直地竖立着,贺邈含糊地应了一声,分不清他是真地在听还是敷衍。
林奕没察觉到异常,语气里还带着他这个年纪特有的夸张,一惊一乍的继续道。
“一个月物业费都够买我这小电驴了吧,你们当警察的赚这么多吗,贺……”
还当贺邈是懒得搭理他,林奕说得高兴了偏头去看他那小电驴的后视镜,只一眼,吓得他猛地捏了车闸。
后视镜里,贺邈埋在林奕背后的两眼紧闭,明明是这么冷的天,他却簌簌地冒了一身冷汗,鬓角毛发蔓延上他光洁的额头,让他的脸颊边缘都被绒毛覆盖,明显是已经在退化的状态了。
“贺邈,你怎么……”
“别停!”一把揪住想要靠边停下的林奕,贺邈给自己戴上了羽绒服帽子,闷声闷气地开了口:“快开。”
“行!”林奕也不是头一次见贺邈退化了,短暂的惊吓过后,他的声音严肃起来,一拧油门,小电驴发出一声嗡嗡的咆哮,哐当一下上了人行行道:“抱稳了啊!”
林奕没再继续跟着晚高速车流龟速挪动,他一扭电车,果断拐进了一条民居小巷,小巷铺了石子,一看就不是用来行车的,可林奕车上还带着病患呢,不管那么多,呜呜地冲了过去。
“林奕……”猛地一颠,差点被甩下电驴的贺邈抓住了林奕的衣服后襟,他欲言又止,话头就被林奕一把给掐断了。
“不用谢我!这条路插过去不用五分钟就到!你坚持住啊!”林奕觉得自己化为了一道正道的光,照耀在了贺邈的身上。
“不是……”贺邈虚弱的声音从他背后传了过来:“民用路,不许机动车上道……”
“……”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惦记那么多了贺队啊——!!”
身边有个大娘骂骂咧咧地追来,林奕咣当一声,载着贺邈飞出了小巷。
林奕说得不假,那条小巷的确是极快的近路,他的小电驴撒了欢地飞驰过去,甚至没有五分钟,就把贺邈送到了小区门口。
“贺邈你有门禁卡吗,我直接送你到楼下吧。”
景秀苑到底是高档小区,门口的闸门门锁不是摆设,贺邈的状态明显不好,林奕打算送猫送到西。
“你靠边……”贺邈不打算告诉林奕自己是寄住在驰聿家里,没接林奕这茬,他拽了拽林奕,要他贴着小区外墙停好。
“干嘛,你打算走进去啊,你这个状态不行的,哎!”
林奕还想唠叨两句,屁股下的小电驴却骤然一轻,贺邈两腿一蹬,抬手一攀墙檐,几乎毫不费力地跃上了墙头。
“我靠,贺邈!”林奕这才意识到贺邈是要跳墙,连忙压低声音叫他,贺邈却已经一猫身子,留下一句谢谢,从墙上一跃消失了身影。
他动作快地离奇,除了载他过来的林奕,没有一人发觉这边的异样。
感谢京市夜间晚高峰糟糕的路况,明明离家不过十分钟车程,驰聿却被愣生生地堵了两个小时,在车库停了车,他仰靠在座椅上有些愣神。
“叮咚,叮咚。”
驰聿扔在副驾座位的手机响了,程鹏絮絮叨叨,把兽人芯片扫描仪的使用说明发了过来。
【程鹏】:【芯片扫描仪使用说明】
【程鹏】:老大,你要这个干嘛啊?要去查谁?
【程鹏】:是明天出差要用吗?还是有别的案子需要?
【驰聿】:【转账】
【驰聿】:别多问,管好嘴。【菜刀.jpg】
程鹏嘴碎喜欢八卦,驰聿是知道的。
敲了敲那只手电筒样式的芯片扫描仪,驰聿打定心思不能再让程鹏靠近芝麻,如果真就如同他所猜测的那样,万一这心眼子颇多的小胖子察觉到什么异样憋不住捅了出去,怕是要惹不小的麻烦。
收拾妥当,驰聿将扫描仪放进口袋想要摸烟出来,这才发现兜里还多了一样东西。
贺邈的手机就这么大咧咧地留宿在了驰聿这里。
“你真是……”驰聿笑了一声,手指一动,那自动亮屏的手机上跳出他的三个未接来电,贺邈的目的昭然若揭。
“小心思真多,这样我就没法骚扰你了是吗……”
长呼口气,中了人家圈套的驰聿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他又将手机塞回口袋,摸着烟盒的手停了停,突然觉得今天这支烟也不是非抽不可。
正跟地黄面对面交流,贺邈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把对面的胖狗吓了一跳,werwer的控诉起来。
我就说你不能出去,生病了吧。
贺邈甩了甩小猫脑袋,用金黄的眸子瞪了一眼地黄,扬起猫爪来恐吓他不要多嘴。
他从墙头下来后,径直便进了驰聿家所在的单元,电梯一路上了最高层,贺邈堪堪趁着自己尚有人型,在天台角落里藏好了衣服。
掐准了时间,贺邈再从天台离开时已经彻底退化成了猫身,猫爪踩着冷冰冰的消防通道台阶,贺邈一路咪咪喵喵地找到了驰聿的家门。
“咔嚓咔嚓。”贺邈亮起了爪子在门板上抓刨两下,门后立刻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响声,狗爪刨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路凑到了门边。
“wer?”地黄贴着门板警惕道。
“喵——”
口号对上,驰聿家的密码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喵喵,喵喵喵。”
你很聪明,以后也像我教你的这样,给我开门。
小猫脑袋点着,被贺邈第一次夸奖的地黄,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werwer。”
那当然。
“喵喵。”
但是。
贺邈亮出了自己五枚锃亮的利爪,朝着地黄的屁股比划两下,警告意味明显。
“喵喵喵!”
你要是敢自己打开门跑出去,我就打烂你的屁股。
地黄要是真因为他教了开门而跑出去,那真是给驰聿添了个不小的麻烦,报恩的贺邈绝不答应。
面对贺邈的利爪,地黄的狗尾巴霎时夹紧,可还是一脸不忿地嗷嗷叫唤起不公平来。
贺邈正要用猫拳制裁地黄,门前却滴滴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贺邈与地黄对视一眼,猫爪狗爪齐飞,飞速地奔向了门前。
贺邈,你现在是一只可爱的猫。
竖着尾巴的贺邈给自己洗脑,门口按动密码的声音还在继续,贺邈扭了扭屁股,做好了演戏的热身。
门板一开,贺邈便率先扑了上去,他正要硬着头皮喵喵叫两声再蹭蹭裤腿,却听脑袋顶上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哎呀!你就是芝麻吧!”
贺邈的身子瞬间僵硬,他抬头看向开门的人,来人不是驰聿,一个面生的女人正站在那里,她手上拎着狗绳,惊喜地蹲下想要抱一抱贺邈。
贺邈怎么可能被一个陌生人抱住,凌空一跃,他刚跳开女人抓来的手,便被后进门的驰聿一把抄了起来。
“你在等我吗,芝麻?”
驰聿抱猫的姿势还是那么强硬,他一手攥着贺邈的后脖颈,一手托在贺邈的肚皮上揉搓。
他身上还带着从户外带回的凉气,摸在贺邈肚子绒毛中的手凉凉的,这样一激,贺邈全身上下的毛都立了起来。
与后脖颈被捏做着斗争,贺邈僵硬地举起两只猫爪抱住了驰聿的手,用后爪肉垫用力蹬了他两遭。
“驰先生,你这样抱小猫他会不舒服的。”
给地黄套上项圈,专职遛狗的女人看不过去驰聿的暴力吸猫,她有点眼馋软乎乎的贺邈,伸过手去,想要抱一抱猫猫来示范给驰聿看。
不过,驰聿也不想让自己的猫被别人抱。
他扬起笑脸,婉言谢绝了女人的好意:“不用了,你告诉我,我来抱就行。”
人类对猫总是有占有欲的,又一次错失抱猫机会的女人表示能够理解。
“您托着小猫的屁股,另一只手圈着小猫,让小猫能够依靠在您身上就最好了。”
女人笑的眉眼弯弯,的确是非常喜欢动物的爱宠人士:“小猫都会喜欢有依靠的抱抱的,多挠一挠下巴和耳朵,小猫会更高兴的。”
驰聿低头与龇牙咧嘴啃他手的贺邈对了个眼,眼疾手快,驰聿一把揪住了贺邈粉乎乎的小舌头。
“可能对芝麻不太实用。”
被贺邈狠狠揍了两拳,驰聿心情好了不少,他笑着送女人离开,屋里就只剩下他与贺邈一人一猫。
“猫粮吃完了?”
驰聿脱下大衣往卧室里去,路过客厅的宠物碗时,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粉色瓷碗。
“味道怎么样,芝麻?”
驰聿摸了摸贺邈的小脑袋,目光宠溺地用指尖抓挠那扑朔的猫耳:“地黄没跟你抢着吃吧?”
地黄的确没抢,是贺邈主动给的。
有点心虚,原本打算避开抚摸的贺邈,只得仰头蹭了蹭驰聿的手掌,那副温顺乖巧的模样,任谁也不会把局里的冷脸贺队与芝麻联想在一起。
驰聿的眼神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难道真是他神经太过敏感,才会异想天开地以为贺邈会跑到自己家里来做猫?
是啊,正常来说怎么可能呢?
收回手,驰聿摇着脑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打开衣柜,将大衣挂在了里面,正要回手关上柜门,驰聿的手却微微一顿,又一次打开了衣柜。
驰聿不吝啬打扮自己,他的衣服样式颇多,数量也多,认真来说,他自己都记不清他有多少衣服。
可一如从前所说,驰聿的生活习惯真的不错,衣服都是规规矩矩地摞起叠好,不会随手一团扔在别处,可现在这衣柜里,居然有一点点凌乱。
有几件衬衫裤子挪了位置,皱巴巴地堆在那里,其实如果不是驰聿心细,这点小小的异常都可以忽略不计。
这一点点的异样,让刚放下疑心的驰聿心里又起波澜。
回头看向屋门,高高举着尾巴的芝麻正好从门前经过,只留给驰聿一个高傲的背影。
“芝麻,吃罐罐啦。”
再有疑心也不能饿着小猫,驰聿挑了一个鸡肉深海鱼混合口味的主食罐罐,毕恭毕敬地打开送到了贺邈嘴边。
贺邈低头闻了闻那个罐罐,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看着蹲在地上的毛团,驰聿拿出了贺邈的手机。
“哎呀!贺邈的手机还在我这儿呢!”
驰聿叫了一声,偷偷打量着看向了贺邈,蹲在地上的猫似乎被这一声吓了一跳,抬头看了一眼驰聿,对于那块手机连眼神都没有施舍,就立刻地低下头去,吧唧吧唧吃的香。
没有一点异常,完全就是普通的家猫,驰聿凑近了,甚至能听到猫猫因为舒服而响起的呼噜声。
“…… 是不是一碗猫粮不太够?”没有测出异样,驰聿看着很快被舔干净的罐罐,伸手抓了抓贺邈的耳根:“给你们买一个自动出粮器好了。”
巨大的呼噜声一阵又一阵,硬着头皮的贺邈亲昵地蹭着驰聿的手背,以此消解自己刚刚听到手机抬头时的心虚。
驰聿没养过猫,可他养过狗,撸起猫来手法老道,那恰到好处的揉捏让贺邈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松懈下来,演出来的呼噜声里也多了几声真意,强大的生理本能让他四肢一软,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驰聿低低地笑了,看着翻滚在地的猫,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可能养猫就是这样吧,驰聿在心里给自己的异样下了定义。
不过他这一笑笑醒了痴迷在抓挠里的贺邈,瞪起圆溜溜的眼睛,贺邈一跃上了沙发,唾骂自己的意志居然如此不坚定。
对于贺邈的一惊一乍,驰聿都有些习以为常了,网上都说奶牛猫就是披着毛皮的哈士奇,这样一看的确不假。
拿过茶几上的平板,等外卖的驰聿开始浏览起最近的案件简报。
李潇潇在下午致电了汉克斯一家,照片发过去,经汉克斯先生辨认,爱德华带去他们家里的中国特产就是这个包装的香。
为了配合案情调查,汉克斯甚至连夜就飞回了美国,要把那留在他家里的香给带回中国来。
“这么积极?”驰聿那时问李潇潇:“看来他们跟受害人关系真的很好。”
“应该不止是因为这个。”回忆着对面语气的的李潇潇犹豫着回答:“他说,还有别的东西要一起拿过来,大概是个人物品,跟案件无关。”
汉克斯现在应该正在飞回美国的航班上,驰聿将这小小的分支抛在脑后,打开了搜索框,输入了下午在阿花出租屋里见过的两个字。
归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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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夜间,本地发生特大凶杀灭门惨案,受害人张某及其一家被发现在家中遇害。”
“经现场勘查表明,此案手法极其残忍,并在受害人家中发现“归原”这一极端组织字样,警方已成立专案组,全力追查凶手,如有相关线索,请致电当地公安,配合……”
“在此,本台呼吁,警惕少数群体滋生的扭曲心理与极端思想,加强社区引导与心理健康关注,共同维护种族和谐,勿要再让此类惨案再此发生。”
屏幕下滑,评论区里还是一贯的争吵不休,有歧视兽人群体引发骂战的,也有惋惜受害人一家丧命的,吵吵嚷嚷,终于让驰聿在其中找到了关于归原的蛛丝马迹。
【匿名6251】:把兽人奉为神明的邪教会杀兽人?模仿犯吧?
把兽人,奉为神明?
驰聿的眉头微微蹙起,他退出新闻页面,点开了相关百科。
归原是近年来在部分地区出现的一个极端兽人至上的组织。
该组织因其激进、排外且具有破坏性的教义与活动,已被相关执法部门认定为极端组织,并予以严厉打击。
“褪伪求真,归本还原……”
驰聿轻轻念出那行教义,回想起了阿花在出租屋内张贴的那两张字联。
手臂上突然一暖,正出神的驰聿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上了他的手腕。
低头去看,刚刚还蹲在沙发那头的猫不知什么时候磨蹭过来,可能是因为冷,他把整只猫身靠在了驰聿的腿上,那双金黄的眼睛眯缝起来,像是打着呼噜睡着了。
“很冷吗?”驰聿的目光柔和下来,他伸手将毛团子揽在腿上,温暖的手顺过贺邈柔软的毛发,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贺邈的呼噜声越来越大,可眯缝的眼却盯在驰聿的平板上,几眼过去,就把打开的页面看了个大概。
贺邈对归原这个邪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从前一直在刑侦一线,与迷他因打了很久的交道。
这个叫做归原的组织对迷他因的需求量极大,因为教义,他们会定期展开归原活动,通俗来讲,就是服用迷他因退化为兽身。
但是因为迷他因对兽人的精神损伤巨大,不少兽人或死或伤,却仍执拗地认为自己在追求道义,是归原教的教徒。
贺邈的尾巴不自觉地微微甩动,却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人翻动,仰面朝天地躺在了驰聿的腿上。
“睡着了吗,芝麻?”
驰聿的手指揩过贺邈小小的猫脸,顺着下巴一路摸到肚皮,那持续的呼噜声还在继续,贺邈就像是一滩水,甜蜜地化在了驰聿的腿上。
似乎真的是沉沉地睡着了。
看着小毛团子因为呼气而起伏的胸膛,驰聿的手打着转,哄人一般地低声问道:“芝麻,你待在我家里,舒服吗?”
的确是很舒服的,贺邈伸出粉乎乎的小舌头卷了卷自己的嘴巴,回味刚刚的罐罐。
这幅毫无防备的模样终于骗过了驰聿,轻手轻脚,驰聿放下了平板,从茶几上拿过那只兽人芯片扫描仪。
按照社会的公正良俗来说,兽人自出生就会统一被植入兽人芯片,这枚芯片就相当于身份证明,以防止他们在虚弱状态下被当做动物处理。
检测仪发出轻微的滴响,驰聿伸手摊开贺邈的四只猫爪,像是安抚般地轻声细语:“不疼的,别怕。”
驰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随着检测仪缓慢划过小猫皮毛,他胸腔中的心跳也节节攀升,腿上的猫没有什么反应,他的手心却被汗水给浸湿了。
如果真的查出了兽人芯片该怎么办?
驰聿在心里问自己。
是要把猫扫地出门,还是装作不知情的继续饲养?
检测仪微弱的蓝光扫过贺邈的脖颈,仿佛睡迷糊的猫一歪脑袋,蹭了蹭驰聿拿着检测仪的手。
检测仪没有丝毫反应,驰聿的手轻轻翻过小猫身子,又一次将蓝光对准了猫的背部。
贺邈依旧是一动未动,他就像是一只真的陷入了美梦的猫,摇晃着尾巴,等待扫描仪扫过他的全身。
“滴。”
扫描结束,的的确确,没有检测到一点兽人芯片的痕迹。
程鹏不会买来残次品糊弄驰聿,能拿来给他,一定是确保了仪器的真伪。
芝麻真的只是一只猫。
驰聿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在庆幸自己的猫真的只是一只猫的同时,又稍微掺杂了一点失落。
“你还真不是他。”
又一次挠了挠贺邈的下巴,驰聿将检测仪放回了桌上。
地黄被气喘吁吁的遛狗师送了回来,直到那臭狗进门,贺邈才佯装睡醒,伸着懒腰跳下了沙发。
“明天我会去出差,不知道几天才能回来,我已经下单了上门喂养套餐,到时候你直接过来喂猫喂狗,再按平时的时间遛一遛地黄就好。”
驰聿给女人加了钱,把未来几天的事都安排妥当。
“芝麻有点怕生,你进门时不要刻意去找他,只要猫粮变少了就不用管,别吓到他。”
趴在猫爬架上的贺邈睁开了眼,定定地注视着门前交代注意事项的驰聿。
做你家猫还真是幸福。
贺邈翻了个身,那条尾巴蔫蔫的,搭在了猫爬架上。
真是可惜了。
第30章 这是性|骚扰。
第二天的贺邈起了个大早,他偷偷摸摸地溜到卧室里去,看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驰某人,猫爪垫上脸踩一踩,确保他的确还在深度睡眠,贺邈这才咕咚一声跳到地上,开始教导地黄如何应付接下来的几天。
“喵喵喵。”
我要出去几天。
地黄震惊地张大了嘴,不敢相信地werwer两声。
你还要出去?不行!
地黄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外出时间,他每天套着狗绳,在户外见到的都是和他一样的狗,几乎没有见过猫。
地黄坚信一定是因为外面的环境对猫太过危险,才没人带猫出去玩。
地黄这个岁数的狗已经有八岁小孩的智商了,不大好骗,可他面对的是二十六岁的贺邈,猫骗狗,简简单单。
“喵喵喵。”
其实我是一个警察。贺邈一脸严肃,吓得对面地黄坐得笔直。
“werwer?”
警察?
贺邈一脸严肃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用那双金色的眸子盯着地黄。
“喵喵。”
你看我的毛发,还猜不到我的身份吗?
地黄自打出生就养在实验室里,被驰聿接回家后也没有机会能够看电视,他狐疑地绕着贺邈转了两圈,摇了摇头。
贺邈决定给地黄好好地加深一下对黑白奶牛猫的刻板印象。
跳上茶几,贺邈费力地用猫爪踩开电视遥控器。
多亏了黑猫警长是经典动画片,打开卡通频道,贺邈轻松点开了最惊险的一集。
黑猫警长大战一只耳,会吃猫的鼠娘舅。
枪林弹雨,地黄的眼前眼花缭乱,一会儿看看贺邈,一会儿看看屏幕,这毛色,这眼睛,简直是一模一样!
“werwerwer!”
警长!!我也想当警察!
八岁孩子智商的地黄,就这么主动跳上了贺邈的贼船。
除了照例的猫粮清理计划,贺邈还教会了地黄在猫窝里塞了一个黑色的枕头,每天换一个地方,防止喂猫人产生怀疑。
外面的咪咪喵喵werwer声就没停过,被吵醒的驰聿起了床,出门看到的就是一猫一狗在兴致高昂地互相传道。
“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问着,驰聿一把捞起地上的贺邈,他还有点刚醒的困顿,声音低哑地埋下头去,深深地吸了一口猫。
今天的猫乖得离奇,驰聿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贺邈,在那张黑漆漆的小猫脸上找到了一点心虚。
“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
抱着猫,驰聿扫了一眼凌乱的茶几,被贺邈踩翻的遥控器掉在地上,猫脸上的心虚大概就来源于此。
“乖一点。”顺了顺贺邈的毛,驰聿将遥控器重又放回了茶几上。
时间还早,可驰聿还要去局里拿些资料,贺邈就像平常的猫一样,咪咪喵喵地围在洗漱的驰聿腿边,直到送他出门。
门刚关上,贺邈那张卖着萌的小猫脸就恢复了严肃,继续与地黄重复刚刚交代的事,确保他能全部记下。
“喵喵喵,喵!”
地球的和平与正义就靠我们两个了,你做后盾,我抓坏人,明白吗!
猫爪吧嗒一下按了遥控器,刚刚被他慌乱间关上的动画片又一次亮起。
地黄眼神坚定,用狗爪拍了拍地板,挺起胸膛。
“werwer!”
保证完成任务
驰聿家的门又一次打开,骗过了地黄的贺邈一路上了天台,在角落里重新翻出了他藏好的衣服。
一样藏好的非他安命被猫爪踏出一粒,贺邈张嘴将那药粒捡了起来,吧唧吧唧,咽了下去。
穿戴整齐的贺邈没有紧跟驰聿脚步去高铁站,到了小区门口,贺邈反倒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回了几天都没有回的警校。
早上没课的任长远看到开门进来的贺邈,还当自己又在做梦了。
“贺邈?”
直到贺邈钻上床铺,任长远这反应过来自己早就醒了,摸过眼镜戴上,他的问题跟连珠炮似得,一个不停。
“你最近上哪去了,是局里太忙了吗,你都好久没回来了。”
“嗯,最近有案子。”胡乱地应付一声任长远,贺邈翻过背包来,塞了几件厚实衣服进去,在衣柜最深处他摸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你要去哪啊,怎么神神秘秘的?”
看着贺邈匆匆忙忙的背影,任长远总觉得这次的案子似乎格外棘手,眼见着贺邈又要离开,他连忙追上前去堵在了宿舍门口:“你最近怎么都不接电话?我昨天晚上给你打了好几个,都是无人接听。”
贺邈知道任长远的性格,不给一个答复,是不会罢休的,停下脚步,他脸上的表情有一点怪异,吐出了一个任长远绝对想不到的名字:“……我的手机在驰聿那儿。”
“谁?”任长远瞪大了眼睛。
“驰聿。”贺邈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借此掩盖自己的心虚:“我们要去一趟辽省,任局是知道的,你就别去告诉他老人家了。”
上回驰聿与贺邈的针锋相对任长远都是看在眼里的,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贺邈已经抹了油似得从任长远手臂下钻了过去,扔下一句“你最近注意安全”就火速溜之大吉。
将近九点,李潇潇几人已经等在了高铁站前,毕竟是去查案,几人都是轻装上阵,除了迟迟没有到场的贺邈,人手一个手抓饼,啃得不亦乐乎。
“要不要给贺队打个电话啊?”
半个手抓饼下肚,李潇潇这才分出心思看了一眼手机,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发车了,安检验票都要花点时间,再不进站怕是要来不及了。
“我刚刚打了。”程鹏两口塞完了饼,掏出手机给李潇潇看自己的通话记录:“没人接。”
“别是路上堵吧?再打一个问问。”早就把手抓饼咽进了肚子里的熊娜娜拍了一把王虎,后者得令,立刻摸出了手机。
至于手抓饼,估计已经在王虎消化系统的最后一道步骤里了。
“别打了。”驰聿脸上淡淡的,吐出一句让众人大惊失色的话:“他的手机在我这儿。”
几人也是职场上的老油条了,脸上都是不动声色,可手上的手机却噼里啪啦,好一顿互相八卦。
【自由之群(6)】
【李潇潇】:什么情况!!!【咆哮.gif】
【程鹏】:李潇潇我劝你少看点那个两个男人演完的电视剧,驰老大跟贺队是绝对不可能的。
【熊娜娜】:什么电视剧,求安利?
【王虎】:你们这都是说啥呢?俺怎么听不懂??
【高标南】:你们到高铁站了??驰队和贺队怎么了??
咬着手抓饼的驰聿,冷幽幽地看着埋头在手机上的几人,就那键盘都要按出火星子的速度来看,肯定是又背着他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群。
在几人脑补出一出狗血办公室禁忌之恋前,贺邈终于到了场。
“你们那是什么表情。”看着几个满脸跑火车的下级,贺邈狐疑地看了看腕表:“高铁已经走了吗?”
“娜娜,你的身份证呢?”队里一共就两个姑娘,李潇潇与熊娜娜年纪相当,自然而然地就格外要好一些,看着两手空空的熊娜娜,李潇潇好心地提醒她提前准备。
“我没有身份证。”熊娜娜摇了摇头,圆乎乎的脸上满是憨厚的笑意:“我们有这个。”
她一扬脑袋,示意李潇潇去看她的脖子,那里皮肤光滑,看不出什么异样:“我们有兽人芯片,很方便的。”
“这么好?”李潇潇也是第一次有兽人朋友,看看自己的身份证,她的口气里有一点羡慕:“我要是也能装芯片就好了。”
排在另侧队伍,驰聿将两个姑娘的悄悄话都听在了耳朵里,他看了一眼身前的贺邈,那人没有一点心虚的模样,甚至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将那双金色的眸子移了过来,与他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如果贺邈查不出芯片呢?
驰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可以佐证他的猜想,他却还是隐隐觉得贺邈与芝麻有些联系,毕竟那条尾巴长得一模一样,有一点联想实属正常。
直勾勾地盯着贺邈那条尾尖带白的尾巴,驰聿就这么揣着想象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安检跟前。
“滴——”
扫描仪的识别错误提示音拉回了驰聿的思绪,站在扫描仪下的贺邈被安检人员拦了下来。
“先生,您可能得再过一次。”
贺邈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可驰聿的心里却忽地一紧,他抬起头来,在扫描仪屏幕上看到了一行:未识别到兽人芯片。
看着那行字,驰聿胸腔里的跳动频率节节攀升。
真的没识别到芯片?
“贺邈……”驰聿莫名地有一点紧张,他想要做点什么,下意识地伸手去拉贺邈,可贺邈却已经回过身来,又一次站在了扫描仪下。
“滴——”嘈乱的人群里无人关注这里的小小插曲,驰聿刚想伸出去的手捉了个空,在贺邈望过来的平静目光下,扫描仪的提示音重新响起,屏幕上方的红光被绿光替代,滚动着高铁站的欢迎标语。
兽人芯片已识别成功,京市高铁站祝您旅途愉快。
贺邈回身时,用眼睛不轻不重地扫了驰聿一眼,看着他默默收回的手,贺邈的耳尖微微压低了几分。
公费出差,高铁已经是最好的交通工具了,几人匆匆上了车,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好。
负责订票的李潇潇很懂规矩,毕竟谁都不想跟直系领导挨着,还是两位领导彼此折磨得好,大手一挥,贺邈与驰聿就被排在了一起。
“吃鱼干吗?”
把靠窗座让给贺邈,驰聿笑眯眯地拿出了一包鱼干,开始骚扰板着脸的贺邈。
这鱼干还是就任当天李潇潇买的,这会儿被驰聿拿在手里借鱼献猫,也算是实现了它的鱼生使命。
“我们家猫最喜欢吃这个。”
放屁。
盯着那包鱼干,贺邈目光冷飕飕的。
我在你家根本就没吃到这个。
尾巴摇了摇,贺邈还是有点眼馋那包鱼干的,他决定将今日的报恩指标率先完成。
“给你吃这个。”
一袋薯片被放在了驰聿的腿上,贺邈扣扣搜搜,又摸出一袋果冻拆了两份,六个,还分了驰聿三个他不喜欢的菠萝味。
“……谢谢。 ”
看着小桌板上哄小孩的配置,驰聿有点惊讶,稍一分神,手里的鱼干就被贺邈嗖地抓了一把,那对猫耳高兴地竖立,吧唧吧唧,吃得眉眼都柔和了。
高铁上安安静静,毫无困意的驰聿拿出手机打发时间,一转头,发现贺邈正专注地盯着手机。
驰聿微微侧身偷看一眼,屏幕上一只金渐层正摇头摆尾,倒在主人的腿边撒娇。
贺邈居然在看萌宠视频。
“贺队长喜欢看这个?”驰聿使坏,偷偷地凑到了专心致志的贺邈耳边,唇瓣离猫耳耳廓咫尺远,呼出的气流引得贺邈猫耳猛颤。
被那猫耳用力地扇了一把,驰聿在贺邈伸手揪他衣领之前缩了回来。
“你看你,又生气。”驰聿的眉眼笑的弯弯的,看着屏幕上可爱的猫,好脾气地问道:“贺队喜欢这个品种的猫?”
抓了个空,贺邈的脸黑成了锅底:“不是,你离我远点。”
驰聿怎么会猜到贺邈拿萌宠视频当教辅资料看,看贺邈板着脸,还当他是不好意思,好心地转移了话题:“还记得上次我让你帮忙找的那只猫么?他自己找到我家里来了。”
“恭喜。”
贺邈的猫耳扑朔两下,有点讪讪地将目光重又落在了手机屏幕上,盯着屏幕上撒娇的小猫,贺邈觉得自己脖颈都硬硬的:“给你省了两万块呢,多买点好吃的奖励一下吧。”
“那是当然。”驰聿笑着,将目光落在贺邈的耳朵尖上:“他可乖了,就是有的时候一惊一乍,一会儿乖,一会儿不乖……说起来,贺队也是猫科…… ”
目光下滑,驰聿看到了贺邈竖在背后的尾巴,几天的撸猫经验让他没忍住伸出手,轻轻捏住了摇晃着的尾巴尖:“你们黑白奶牛猫都这样吗?”
啪的一声,贺邈的尾巴跟鞭子似得迎面而来,一下就打的驰聿眼冒金星。
“不要乱摸我的尾巴!”
驰聿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动手动脚,贺邈那对耳朵高高地立着,苍白的脸颊上,有一点恼羞成怒的红意。
“你知不知道摸兽人尾巴是什么意思!”
捂着脸,驰聿痛苦地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一直注意这边动静的王虎看不下去,他伸手拍了拍驰聿,语重心长。
“俺们兽人的尾巴很敏感的。”王虎晃了晃自己的条纹尾巴:“摸尾巴跟摸屁股,差不多一个意思。”
“这是性|骚扰“。”后排的熊娜娜探过头来,一脸严肃的熊熊警官伸张正义:“快跟我们队长说对不起。”
难怪次次反应都这么大,驰聿有点尴尬地回头看一眼贺邈,那条尾巴被他藏进了衣服里,十分戒备。
“对不起。”
被恩人骚扰,贺邈也不看报恩教辅资料了,抱着肩膀压着耳朵,他打算闭目养神无视身旁的驰聿。
安静的车厢内吹着空调暖风,困顿的氛围弥漫开来,一个呵欠就能睡倒一片,不过多久,乘客便已经三三两两地组团见周公,合上了眼。
驰聿看着贺邈东倒西歪的脑袋,开始思考要不要叫醒这脸皮薄的猫。
要是不叫,眼瞧着那脑袋离自己肩膀只有几寸之遥,好面子的猫猫同事醒来一看,自己居然靠在别人身上睡觉,肯定会抹不开面子生闷气。
可要是叫了……
驰聿盯着逐渐靠近的猫猫耳朵,轻轻抿了抿唇。
“叮咚——”高铁广播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铃声,女播报员优美的声音喊回了不少与周公会面的旅客:“尊敬的各位旅客,列车前方到站,兴城北站,女士们先生们,周转——”
贺邈那双金色的眼睛,瞬间睁开了。
“啊,是不是到站了?”睡得口水横流的程鹏被降速的高铁晃醒了眼,回头看向后排的驰聿,有些疑惑地杵了杵一边的王虎:“怎么回事,我们老大怎么又不高兴了?”
兴城位于辽省东南,可也已经跨入了东北,刚一下车,迎面而来的冷风便刮了几人一个踉跄,李潇潇发出一声惨叫,慌忙地冲进候车厅里翻找衣裳。
“哎呀,领导领导。”
早就在候车厅里等待的老民警见到几人,喜笑颜开地迎了上来,见李潇潇两牙打战地翻出衣服往身上裹,连忙笑着上前挨个送上热乎乎的暖水袋。
“就别穿这个了!咱们车上有军大衣,比这个暖和!”
熊娜娜与王虎都是肉食类兽人,御寒能力要强一些,对于兴城的寒冷,缩缩脖子打个冷战也就适应了,只有贺邈蹙着眉头,将自己的羽绒服又裹紧了些。
“别这么叫,我是驰聿,这位是贺邈,后面的是这次一起跟来的警员。”接过暖水袋,驰聿稍一停顿,回手便将自己的那份一起塞到了贺邈口袋。
“这儿太冷了,大家还不大适应,先找个暖和的地方吧。”
“行,行,咱们都安排好了,先去旅馆吧。”
这一趟毕竟是来抓人的,兴城派出所临时安排的住处靠近阿花藏匿的渔村,只是经济不太发达,虽然旅馆不至于破破烂烂,但设施一般,也就几十块一晚的水准。
“所里给咱们统一安排了房间,条件不大好,大家理解一下。”
老民警拍了两把旅馆的老旧空调遥控器,给冻得瑟瑟发抖的几人调高了室温。
“是,是有点简陋……”李潇潇冻得鼻涕都下来了,可还是兢兢业业地打开背包翻出资料,在床上一字铺开:“这这这,这是我们掌握的阿花资料,大,大家一起看看。”
“我们怀疑阿花参与了新城花园杀人案,就算没有参与,她应当也是知情方,需要她配合我们的调查工作。”
驰聿也将将缓过一口气,翻开床上文件,开始梳理这一趟的最终目的。
缩在后面的贺邈正要开口,旅馆的门却在此时被敲响了。
一个愣头愣脑的青年提了两大袋子盒饭进来,第一眼便被坐在正前的金眼猫人给吸引走了目光。
“小刘啊,赶紧进来。”
老民警熟络地将人拉了进来,见他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贺邈身上,有点尴尬地一拍这不礼貌的小子。
“这是我徒弟刘一诚,今年新来的小片警,有点楞,人还是很实诚的,还不问好,这几个都是京市来的领导!”
“领导好。”刘一诚长得其貌不扬,个头也不算太高,属于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类型,他挨了自己师父一下也没什么反应,将手里的盒饭放在桌上,站到一边去了。
“应该带你们去吃顿饭的。”
老民警有点尴尬地搓搓手,替自己的小徒弟找补:“我们这儿兽人不多,他没咋见过。”
在兽人与人类共存的社会上也存在着思想差异,作为社会认定的不安定因子,前往思想更开放的大城市,是兽人的普遍共识。
“别那么客套。”驰聿挥了挥手,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替贺邈挡住了刘一诚偶尔飘来的打量。
“这趟速战速决,等找到了人,吃什么都不晚。”
“说的是,说的是。”
老民警习惯性地抽出烟来递给驰聿,可被他那笑脸一挡,没能分出去。
“别抽了,还有不抽烟的在场呢。”
“你看看。”缓过来的李潇潇又有了吐槽驰聿的力气,伸手一拉程鹏,评价道:“咱们老大人模狗样,很有一套啊。”
“我们查到,犯罪嫌疑人的祖籍就是这个叫做祖家庄的渔村,这个渔村大部分人都姓祖,彼此之间沾亲带故,算是一个大家族。”
老民警有些讪讪地,摸着手里的暖水袋:“我们上门找过,她家里就剩了一个老娘,还有一个光棍儿弟弟,都说没瞅见她回来。”
“村里不比城里,他们抱团的很,不太好办啊。”
“我知道怎么办。”终于缓了过来的贺邈开了口,他伸手扒开挡在眼前的驰聿,将目光落在了老民警身上。
“你们这儿有人才市场吗?”
老民警连忙点头:“有的,问那玩意儿干啥?”
“你们明天去找一个外国人来,要金发碧眼高鼻梁,越张扬越好。”
“你是说……”驰聿的眼睛亮了亮。
“阿花不愿意主动露面。”抱着两个热水袋,贺邈的口气好了不少:“我们就让她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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