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前陈德玉发来的邮件还静静躺邮箱的置顶栏里, 里面的内容景明心已经看过数次。
除了典型的白化病症状之外,李弧白的检查结果无一例外的正常,连一丝异于常人的地方都没有。陈德玉在备注里特意标注“各项生理指标均符合健康成年男性标准”, 字里行间满是严谨的专业判断。
可景明心盯着屏幕时, 眉头却始终没松开这并不说明白狐狸精就是无害的,反而更显异样。
所以这些天,她始终守着那条线,跟狐狸精再也没有半分亲密。
点到为止, 就是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
但此刻,这份警惕正随着眼前的景象,一点点被撩拨得松动。
景明心眸底黑沉,默不作声地看着狐狸精蹲下身,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握住她的小腿,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隔着单薄的布料传过来。
他低头时,下颚线绷出流畅的弧度, 领口微敞,若隐若现的白皙皮肉似乎在勾引人将指尖放上去感受那处的温度。
“今天没有加班,是不是项目忙完啦?”李弧白站起身,自然而然伸手替她脱去外套,动作熟稔得仿佛私底下演练过千百遍,好似天生就知道怎么伺候景明心让她最为舒畅。
他将外套挂起来, 眉眼弯弯, 先她一步朝餐厅走,“我觉得明天我就能试着给你做早餐了。”
景明心缓步跟在他身后, 目光不受控地落在他身后因行走而起伏的地方。
李弧白并未察觉,自顾自说着,“你明天想吃什么呀?总吃吐司不好, 我要给你做……”
“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身后的人忽然出声打断他。
李弧白脚步顿住,回首望去,眼带疑惑,“怎么……不是刚刚才回来吗?”
“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没办,你吃吧。”她眼底的波澜被强行摁下,语气很是平淡,转身去玄关处拿外套。
“砰”地一声,大门被关上。
空气中还残留着景明心的气味,但很快便消散,再也捕捉不到。
李弧白静静站在原地,垂着头去看自己方才跟景明心有过短暂接触的右手,良久才移步前往餐厅。
公寓的停车场内,景明心坐在驾驶位,盯着手机屏幕上的监控画面,直到李弧白开始吃饭才将它关闭。
她没叫赵芸,因为她“有事”只是借口,除了这只狐狸精,任何人都能看出这个理由有多蹩脚。
真是奇怪,明明是自己的公寓,怎么落荒而逃的人反而会是她?
已经是冬季了,车子没发动,里头有些冷。
景明心闭目休息了一会儿,摸出手机,点开下午收到的一条信息。
“明心,什么时候忙完来聚聚,可一个月没见着你人了啊。”
她回道:“今晚,地址发我。”
对面回得很快,甚至就像在守着手机等着她这条消息似的。
“这么突然?来金麒吧,姐几个都在。”
景明心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将手机随手扔在副驾,发动车子驶离了公寓。
金麒是海市圈子里无人不晓的高端会所,景明心接手景成集团前,曾是这里的常客。
那时她还没被繁杂的公务捆住手脚,常与三五好友泡在顶层的观景包厢里,或是独自坐在吧台角落品酒。消息灵通的人都知道,想搭景家的线、攀景明心的关系,守在金麒的停车场比堵在景氏大厦门口管用得多有多少人挖空心思托关系,就为了能在这儿跟她 “偶遇”。
景家大小姐眼光高,可出手也阔绰,哪怕只是被她看中当个床伴,半只手也能摸到海市的顶层圈子。
她的车有一个多月没有出现在金麒了,刚停稳在金麒的专属车位,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悄无声息地在会所里传开了。
推开顶层包厢的门,震天的音乐声混杂着香水与酒精的气息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里,男男女女或坐或倚,酒杯碰撞声、调笑声交织在一起,藏着几分不言而喻的暧昧与权色试探。
“明心!这儿!”施玉几乎是立刻发觉了她进门的身影,连忙推开身边正凑过来说话的男伴,隔着几张沙发朝她招手,语气里满是熟稔的热络,“您可算肯赏光了,”
景明心身上还穿着白日在公司的深灰色西装,挺括的版型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
包厢里暖气开得足,刚进门就觉出热意,她正想抬手解扣子,身后忽然窜出个生面孔的男人,极其有眼色地躬身:“明总,我帮您挂外套。”
她侧了侧身,随手松开外套扣子,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那人。
长得不错,放在以前勉强能入她眼,但他眼神带着几分刻意的殷勤未免太过显眼。
景明心没多理会,指尖扯着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径直朝着施玉走去。
眼神扫了一圈,以前常凑在一起玩的几个人几乎都到了,此时都看着她的方向。
还没走到施玉身边,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景明心脚步一顿,垂眸看去是云家的小少爷,年纪不大,刚大学毕业没多久,家里是做航运的。
“明心姐,你……”云溪被她那双含笑的眸子盯着,脸颊瞬间飘起两朵红云,只是昏暗的灯光把那点红掩得严实。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举动突兀,手指不自觉地松开,耳尖发烫,懊恼地抿了抿唇,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坐在他旁边的章明扬立刻笑着打了个圆场,起身往旁边挪了挪,“坐施玉那儿挤得慌,明心,跟我坐,我这儿空气好。”
“我去你的,”施玉被她逗得笑了一声,一口将手里的酒闷下,“我这儿都是顶级的勃艮第酒香,明心可喜欢得很。”
景明心唇边勾起一抹笑,顺着章明扬的话自然转身坐下,左边是搭着她肩膀说笑的章明扬,右边是端着果汁安静坐着的云溪。
“都这么想我啊?”她指尖搭在沙发上的靠背上,目光扫过围坐的几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熟稔。
“当然想了,我们不像某人没良心,” 章明扬拿起酒瓶,亲自给她倒了杯琥珀色的威士忌,酒液撞击杯壁发出轻响,“消失了一个多月,既不出来玩,也不接我们的局,还以为以后请你走得景成的程序预约呢。 ”
“就是,”苏清月也笑,举杯遥遥朝景明心示意了一下:“跟光幽的案子还没谈妥吧,怎么今天舍得出来了”
景明心喝了口酒,威士忌的辛辣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吧台上的歌手不知何时换了人,先前躁动的电子乐换成了舒缓的后摇,低哑的男声漫在空气里,氛围瞬间舒缓了下来。
她抬眸望过去,是个身形清瘦的男人,穿件露腰的黑色针织衫,腰线利落。看着有些眼熟,像是在某个奢侈品广告大屏上见过。
许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唱完一段间奏,朝她这边望过来,唇边露出抹带着羞涩的笑,还轻轻点了点头。
“当然是想你们了,”景明心收回视线,没接苏清月的话茬,依次跟朋友们碰了碰,转眼就灌下去两杯,“省得有人天天说我没良心。”
景明心进来后,整个包厢的氛围有了些细微的变化。不论是谁,不论在谈论什么,视线总是隐晦地落在她身上,不少人蠢蠢欲动。
没人愿意错过这个机会,只是敢动作的人不算多。
唱完三首歌后,台上的季自南将舞台让给下一个跃跃欲试的男人。他端起一杯酒,迟疑了片刻后朝着景明心的方向迈步。
景明心没注意他,还在与朋友聊天,但坐在她身边的云溪几乎在季自南迈步的下一瞬便看了过来。
他握着果汁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明总。”
低哑男声在不远处响起,景明心正跟施玉聊得起劲,闻言顿了顿,侧头望过去。
是刚才唱歌的男人。他站在一束昏暗的光下,腰线半遮半掩的露着,此刻正举着酒杯,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她,露出一个笑:“想敬您一杯。”
景明心在这种场合向来好说话,她捏着酒杯轻轻晃了晃,唇角弯起:“歌唱得不错。”
季自南的眼睛瞬间亮了,在景明心微讶的视线中,仰头将手中高度数的威士忌一饮而尽。仰头时的角度、喉结滚动的弧度都带着刻意的展示。
随后,他等待着。
等待着景明心的动作,或者是一句话。
可景明心的视线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便转回头继续跟朋友说笑,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句夸赞只是随口一提,半点多余的注意力都没分给他。
季自南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心底却泛起密密麻麻的不甘。
唇瓣翕动,他还欲再开口,但被人截住。
“歌唱得不错就继续去唱吧,还站着干什么?”
是坐在景明心身旁的富家少爷,身上带着股淡淡的倨傲,斜睨着他。
季自南被这不留情面的话激得面色一白,他下意识看向景明心,仿佛景明心会为他做点什么。
可景明心像是没听见似的,正低头跟章明扬碰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攥紧了手中的空酒杯,咬牙转身,回到舞台上,想要再得到一句“歌唱得不错”的夸赞。
施玉等人兴致勃勃地看着两个男人打机锋。在季自南走后,章明扬立刻用胳膊肘撞了撞景明心,语气暧昧:“这都看不上?以前你不是最喜欢这一款了吗?”
景明心毫不客气地用肩膀顶回去,笑着挑眉:“谁说我只爱这一款?我喜欢的类型多了去了。”
“行行行,你博爱。” 章明扬稳住身子,却不肯放过这个话题,压低声音追问,“真清心寡欲一个多月了?我还以为你今天出来,是想找点乐子。”
景明心却没接话,只是笑了笑,仰头又喝了半杯酒。威士忌的辛辣混着暖气,让她太阳穴微微发烫。
施玉立马领悟到了什么,兴冲冲地挪过来,挤在她和章明扬中间:“不会吧?明心,明总!不是忙着合作案吗?又到哪玩了没带我?”
云溪原本因景明心拒绝季自南而暗自松了口气,听见施玉的话,刚放松的肩膀瞬间绷紧,藏在昏暗灯光下的脸白了大半。
景明心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怎么说?说她没出去玩,只不过是捡到了一只会变成人的狐狸精。今天出门是因为想躲开那只狐狸精,他被孤零零扔在家里,一个人吃饭看着有些可怜。
她若大方说了,施玉等人也许笑笑也就过去了,但她遮遮掩掩不言不语,反倒让人好奇。
连一向沉默寡言、只靠在角落喝酒的谈家大少爷谈羽,都抬眼投来探究的目光。
“别装神秘了!” 章明扬又往她身边挤了挤,问个不停:“明心,怎么回事啊?跟我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在哪玩的?什么人?我们认识么?怎么不带过来看看?”
章明扬看着她唇角始终未落的笑,心中犹如狗抓猫挠,原本只有一分好奇,现在也成了十分,不住朝景明心身上挤。
景明心喝了不少酒,脑袋确实有些沉,被挤得坐不稳,胳膊肘时不时碰到云溪的手臂。
察觉到云溪的僵硬与微颤,她收敛笑意,将章明扬推开,“好了,别推。”
她重新坐直,随手从茶几上摸过一根细支烟,含在唇间,眯着眼睛在凌乱的台面上找打火机。
“嗤”
细微的声响响起,一簇明亮的火光忽然从身侧亮起。
景明心微愣,侧头看去,是云溪。他握着打火机的手还在轻轻发抖,眼神却格外专注地盯着她唇间的烟。
她没拒绝,微微低头,让火光凑近。
烟草点燃的瞬间,她往后靠回沙发,纤长的手指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将眼底的情绪掩在朦胧里。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或许是酒意上涌,或许是别的什么,她忽然笑了一下,道:“那我叫他过来。”——
作者有话说:充满雄竞的一章,外面这些都是野花,采了也白采,,
第62章 微妙
包厢先是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哄堂的喧闹。
施玉怪叫着凑过来,语气揶揄地去跟她碰杯:“偷摸藏了多久?不会是这个月装作忙着公事,实际上都在跟小情人厮混吧?”
景明心低低地笑了两声, 指尖夹着烟, 眉眼间还笼着未散的白雾。
她手中的酒杯就没空过,刚饮尽,立刻有人识趣地添满。她连眼皮都没抬,神色淡淡的任由别人给自己献殷勤。
喝了口酒压下笑意, 她摸出手机,“嘘,别吵。”
“得开免提啊。”章明扬半靠在沙发上,眼睛亮得像要冒光, 兴致勃勃地提议。
许是真的喝醉了, 景明心竟也没拒绝。她随手将烟摁熄在烟灰缸里,指尖滑动, 点开了通讯录。
在管家给她发信息但是没有得到回复之后,李弧白就闹着要景明心也给他准备了一个手机,每天跟打卡似的跟景明心汇报自己的动向。
一开始不会打字,他发的一连串语音被景明心当成工作时的背景音,三心二意地听一听;后来学会了打字,他的消息更是时不时弹一下, 偶尔还附一张角度歪扭的自拍。
像个电子宠物一样, 景明心甚至有点习惯在工作间隙的时候看看他在家里干了什么。
包厢里因她的动作瞬间安静下来,连舞台上的音乐声也停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通电话上。
景指尖轻点,电话拨了出去。
还没等“嘟”声响起第二遍,就被接通了。
“你想我啦?”
一道清透又雀跃的男声从手机里钻出来, 尾音微微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
景明心猝不及防,干咳了一声,没料到他的开场白会是这句话。
周围瞬间响起压低的笑声,揶揄调侃的眼神几乎快把她淹没。景明心浑不在意的笑笑,略过李弧白那句话,直接吩咐:“你去楼下找赵芸,让她送你来金麒的包厢。”
“金麒?”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疑惑。
“嗯,去找她,我在这里等你。”景明心没多解释,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住叠翠园?”施玉将手压在她肩上,语气满是惊讶,“你今天出门没带赵芸?那怎么来的?”
“开车,还能怎么来的。”
景明心唇角微勾,懒散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任由施玉动作,显然心情十分不错。
“我是真好奇了,”苏清月端着酒杯轻笑,“什么男人被明心藏在叠翠园,半点风声都没透露给我们。”
包厢里不少人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已经有不少人为这个消息心碎。有些人懊恼自己动作太慢,好好的金主被别人给傍上;有些人则是为景明心又有了新情人一事伤心欲绝。
章明扬瞥了眼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云溪,心中喟叹,转头继续追问:“什么来头?藏得这么严实。”
景明心晃着杯中的酒液,笑意未减,“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她这副神神秘秘不肯多说的态度将所有人心中那根弦拉得极紧,但不论施玉等人再怎么闹,她都不肯多说关于新情人的半个字。
于是在等待的过程中,每个人的视线都三不五时地扫过包厢门口,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能吸引她们的注意力。
赵芸不是第一次来金麒的包厢,却是第一次送一个男人来此处。
她稍微落后李弧白一步,时不时提醒一句应当怎么走。
赵芸的面孔在金麒算不上陌生,许多人都对她有印象,知道她为景明心做事。
但今日她跟着的怎么是个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怪异又美丽,让人忍不住将视线落在这个男人身上,隐晦地打量。
一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两人终于是到了金麒顶层的VIP包厢门口。
“李先生,我先确认一下。”
赵芸上前一步,先一步推开了包厢的门。
里面出乎意料的安静,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盯着门口,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看过来。赵芸的动作微微一僵,连忙躬身向众人示意,目光找到沙发中央的景明心,才低声招呼:“明总。”
景明心颔首,她立刻识趣地退了出去,将身后的人让了出来。
众人屏息以待,视线缓缓后移。
站在门口的男人身形挺拔修长,穿了件浅驼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件松垮的 V 领针织衫,领口微敞,露出半截莹白的锁骨。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在包厢里缓缓扫过,似乎视力不太好。
可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吸睛的外貌。纤长的白发随意搭在肩后,连眉梢眼睫都泛着通透的白,唯独那双半睁的眼睛,是朦胧又剔透的粉蓝色,像浸在雾里的宝石。
包厢里五颜六色的射灯刚好扫过他的发顶,纤白的长发瞬间染上斑斓的色彩,细碎的光在发间跳跃。他就那样站在光影里,白得通透的眉眼,蒙着雾的粉蓝眼眸,还有那份浑然天成的疏离感,组合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美,让整个包厢都静了半拍。
他微微歪头,眼睛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鼻尖轻动,最终朝着一个方向迈步。
偌大的空间里落针可闻,她们看着这个形貌昳丽的男人走过来,靠近沙发上的景明心。
章明扬和施玉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好让他靠过去。
李弧白的视力是天生不好,带上眼镜也只能勉强改善几分。包厢里面太暗了,斑斓的灯光提供不了任何助力,其实他看不太清,只是勉强在浓烈刺鼻的气味中分辨出属于景明心的味道。
他毫不客气地坐下,浑不在意其他人,随手摘下碍事的眼镜扔在茶几上,自顾自将脑袋埋入景明心的颈窝。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声音闷闷的:“你抽烟了,不好闻。”
景明心有些醉了,被他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忍不住轻笑出声。她空出一只手,顺着他柔软的长发往下抚,语带调笑:“不好闻还抱这么紧干什么?”
李弧白便不说话了,他不喜欢这里的味道,也不喜欢景明心身上淡淡的烟味。这些难闻的气味缠绕在景明心周身,他不太高兴,只想贴得更紧,好让她被遮盖住的气息盈满自己的鼻腔。
周围的人早已看呆了。
既为他的外貌,也为其他。
这不是景明心带到众人面前来的第一个情人,也不是第一个能够住进叠翠园的男人。
但这是第一个,这样跟景明心相处的男人。
施玉看着景明心脸上放松的笑意,又看了看那个埋在她怀里的后脑勺,语气复杂得很:“明心,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景明心拍了拍怀里的脑袋,示意他抬头。
“他是李弧白。”
李弧白这些天跟着林交交学了不少社交礼仪,此刻乖乖抬起头,对着众人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声音清透:“你们好。”
旋即再度将头埋了下去,手也搂紧,整个人贴着景明心。
这里太臭了,烟味、酒味,最难以忍受的是陌生人的味道有些人实在是臭气熏天,他只有紧贴着景明心才觉得舒服一点。
相处了这些天,景明心已经很熟悉他鼻子的敏感程度,知道这里人多他不好受,便纵着他贴在自己身上,半分不虞都未见。
其他人这下是真的愣住了。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云溪忽然抬头,眼圈泛红,声音发颤地冲景明心道:“他是得了白化病么?”
这句话问得不太礼貌,直白得近乎冒犯。
云溪知道自己这么问不好,他紧攥着掌心,指尖深深陷进去,他却半点感受不到疼痛。
爱慕了许多年的人就坐在自己身边,他连挨着她的衣角都能欣喜半天,这么多年一直不敢袒露心意,生怕以后连这样的聚会都不能来参加。
他见过许多个景明心的情人,来来去去,没人能在她身边久留。
所以他安慰自己,没关系,明心姐只是玩玩而已,说不定自己等一等,以后她需要商业联姻的时候还能想到自己。
直到这个古怪的男人如此迅速又强势的出现了,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他所有的自我安慰。
不过短短几分钟,景明心对他的不同如此明显的袒露出来她看他的眼神、纵容他黏着自己的姿态,无一在告诉众人,这个男人不一样。这份不同让云溪惶恐,他几乎能确定这次是不一样的。
所以,他忍不住,他需要做点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章明扬就猛地跳出来打圆场,哈哈笑道:“小溪是不是喝多了,怎么什么话都、”
“喝多了就回家吧。”景明心低声打断,她面上神情并未有什么变化,唇角的笑意还未散,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情人身上轻抚。
但谁都能听出这句话底下的认真和不容置喙。
云溪强忍了许久的眼泪霎时淌了下来。
他颤着身体坐在原地未动,章明扬揉着眉心轻叹,想做个老好人将他送出去。
还等她未起身,谈羽便先一步过来,语气淡淡:“云溪,刚好我要走了,顺路送你?”
云溪淌着泪摇头,不知道自己还在坚持什么。
谈羽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难道要喊你姐来接你么?”
这句话起了作用,云溪抽噎着起身。
小舞台上的季自南神色复杂,看着方才还居高临下的倨傲小少爷哭着被人带走。
他垂下眼睫,不再看景明心的方向。
没人能争得过那种绝色,更何况他好像已经得到了景明心的情。
云溪走后,包厢里很快恢复了热闹。
“怪不得藏这么严实,这要我我也藏,”施玉笑嘻嘻地跟她碰杯,冲着景明心怀里的人努了努嘴,“怎么着?也不让跟姐几个喝一喝?”
景明心咽下喉中酒液,笑着挑眉,“我不勉强他,要不你问问?”
她这个态度可不像是对情人,施玉摁下心中惊讶,立马问道:“这位帅哥?会喝酒么?”
章明扬也凑过来,给几人的杯子满上,“明心的人不会喝酒可不行,在我们这过不去。”
李弧白被熏得头昏脑涨的大脑勉强捕捉到了这几句话,他霍然抬头,没了眼镜遮挡的粉蓝色双眸迷蒙地眨了两下。
近距离观看这张脸,居然更为惊艳,没有一丝瑕疵。
被熏得混乱的大脑勉强回忆起林老师教给自己的社交礼仪,李弧白伸手拿过景明心手中的杯子,干巴巴地冲着两人开口:“那……我敬你们一杯。”
话音刚落,他仰脸闷下,咕咚咕咚灌进去一大口,速度快到景明心都来不及拦。
等到杯子被拿下的时候,他已经喝了一大半。
满满当当的一杯度数极高的威士忌。
景明心因酒精微醺的大脑都被他惊得恢复了两分理智,她拧眉掐住李弧白的下巴转过来,仔细打量他的神色。
他肤白,脸颊瞬间红透,连带着脖颈与锁骨处也染上薄红,格外惹眼。
“干嘛,我还没有,敬完。”他迷迷瞪瞪地看景明心,手还往前伸,想去够她手中的杯子。
其他人一直暗戳戳地注意这里,见景明心面上毫不遮掩的不虞与关切,俱是吃惊。
“让你喝这么多了吗,”景明心伸手摸摸他的脸,指尖触到热意慢慢涌上来,她眉宇皱得更深,“难不难受?”
李弧白有点晕了,他猜自己可能是被臭的,结结巴巴地开口,倒有些像刚被捡回来的时候,“不,不难受,就是……”
他往景明心怀里倒,整个人软乎乎地靠在她身上,唇瓣间的热气扫过她的耳垂。
“就是什么?”
怀中的狐狸精伸出只手勾住她的脖颈,带着自己的身体贴近她,小声道:“就是,尾巴和耳朵……要忍不住了……”——
作者有话说:这两章是一口气写完的特别顺,宝宝们和我互动呀么么么么么
谢谢给我投营养液和投雷的宝宝,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感谢你们[摸头]
第63章 妖精
“我先带他回去了。”
景明心拧着眉, 将怀里软成一滩人半抱起来,结实的小臂牢牢圈住他的腰,将人稳稳禁锢在自己怀里。
要是在这地方让人看到他的尾巴和耳朵, 就算她是景家人, 也保不住这只狐狸精。
“你们玩,”她随手将李弧白的扔在茶几上的眼镜揣进兜里,对着施玉等人扬了扬下巴,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他不太舒服,我们先走了。”
施玉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也跟着起身,“你给他找个地方睡会儿不就得了, 这么久不见, 这就要走了?”她说话时,指尖对着景明心怀中的男人点了点, 可却被景明心下意识避开,没让她触到分毫。
“下次吧,”景明心紧绷心弦,满脑子都是李弧白那句“要忍不住了”,生怕他下一刻头顶就冒出两只毛绒耳朵来,“等光幽的项目忙完了我做东, 今天就这样。”
说罢, 她不再多留,半抱着李弧白转身就走, 候在门外的赵芸急忙跟上。
包厢内众人一时面面相觑,施玉慢吞吞地坐回沙发,扭头撞了撞身侧的章明扬:“刚刚那个是明心么, 我没看错吧?还是被什么人夺舍了?”
章明扬一口闷下杯中的酒液,点头:“我怀疑是被夺了。”
众人隐晦地交换着眼神,那些没说出口的揣测全藏在眼底。片刻后,音乐声重新响起,包厢里又恢复了先前的热闹。
“明总,我们要去医院吗?还是我现在联系陈医生?”
赵芸将车子驶离金麒,上车前就按景明心的吩咐升起了前后座的隔断,此刻透过对讲机轻声询问,完全没敢窥探后座的动静。
“都不用,直接回家。”
李弧白的情况比她预想得要好些,直到车子平稳行驶起来,也没出现失控的迹象。
勉强松了口气,景明心任凭怀里的人扒在自己怀里乱动,嘴里还胡乱嘟囔着什么。先前走得太急没听清,这会儿车厢里安静下来,那些呢喃才断断续续飘进耳中:
“……忍住……忍住……尾巴……耳朵要忍住……不能露出来……”
景明心抚在人肩上的指尖微微一顿,半晌,落在了他湿热泛红的唇上。
指尖轻轻按压了两下,趁着他微启唇瓣的瞬间,径直探了进去,精准夹住那截软滑的舌尖。
含糊的呢喃戛然而止。李弧白迷茫地睁开眼,车后座没开灯,他只能看见景明心模糊的轮廓。
“……唔……不、要……”唇舌间被异物占据,再多的话也智能化成破碎的呜咽,涎水顺着合不拢的唇角滑落,淫靡异常。
“别动。” 景明心低笑一声,两指在他唇间轻轻搅动,看着他因情动而泛红的眼角,声音压得很低,轻哄道:“不用忍了,露出来给我看看。”
李弧白被酒精侵蚀的大脑无法判断这句话的含义,只觉得唇舌间的触感又痒又麻,浑身都软得没力气。
他伸出手想去推景明心的手腕,可指尖搭上去时,却成了似拉非推的轻抚,反倒更像是撒娇。
松垮的针织衫的下摆被人探了进去,一只微凉的手极具侵略性地覆上去,顺着腹肌的沟壑缓缓上移。温热的肌肤乍然受凉,猛地一颤,下意识绷紧了身体,却又很快软下来。
软绵绵的地方摸上去手感极好。
景明心勾起唇角,指尖用力,重重掐了一下。
“唔!”
半躺在她腿上的身体猛地颤动,下一秒,两簇雪白的毛绒耳朵就从他发间冒了出来,直直竖在头顶,还因为羞耻微微颤动着。
“你不乖,还要我帮你。”景明心轻笑,抽出在他唇间作乱的手指,指尖沾着晶莹的涎水,随意擦在了他莹白的锁骨上。
随即抬手,轻轻捏住那截软乎乎的耳尖,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绒毛,手感好得让她心头一痒。
李弧白被她捏得浑身发软,下意识往她怀里缩了缩,鼻尖蹭着她的颈窝,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她看着这只狐狸精迷蒙的眼、泛红的耳尖,忽然俯下身去,吻向已经被冷落许久的唇肉。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时,李弧白身后的尾巴也彻底露了出来。被裤子压着不舒服,李弧白哼哼唧唧地闹,景明心将它放出来,很快腰上就围了一圈。
赵芸已经上楼了,此时车内只剩他们两人。
“好了,好了。”艰难地从温香软玉中抬起头来,景明心摁住狐狸精还欲凑过来的脑袋,闭目倚在靠背上,平缓呼吸。
掌心很快传来濡湿的舔舐感,一下又一下。
她把手从狐狸精身上拿出来,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好半晌才哑声开口,“现在能收回去了么?”
李弧白晕乎乎地躺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手心挨蹭,不说话,也不动作。
景明心无言看了他一会儿,叹口气,将他的尾巴小心地塞进大衣下摆盖住,又把自己的外套罩在他脑袋上,半抱着人下了车。
电梯里,李弧白腿软得站不住,全靠景明心搂着他的腰才勉强站稳。
他头上顶着的外套满是景明心身上的气味,满足极了,很是配合。
但没多久,他就闭着眼睛蹭过去了。
借着脑袋上外套的遮掩,黏黏糊糊地要人亲他。
“亲,我还要……你要亲我、我……”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黏黏糊糊的,还带着酒气,“亲我……”
这些天他们分房睡觉,没有亲吻、没有亲密,李弧白适应良好,从未有过任何要求。
可现在他像个找不准方向的小狗一样在自己脸上乱蹭,连鼻尖都蹭得发红。景明心纵着他,忍不住低笑出声。
很笨的狐狸。
李弧白的酒量差得惊人,酒品更是让人头疼。
景明心皱着眉,第三次将试图从浴缸里爬出来的人摁回水中,洒出的水溅湿了她的衬衫下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长吁一口气,还是没忍住,在他光裸的胸前掐了一下,力道不大,却足够让迷糊的人回神。
“……痛!”
李弧白半睁着的眼睛倏然瞪大,两手飞快抬起来护在自己身前。
“知道痛就乖乖配合我,”景明心没好气道。
她有点洁癖,看不得狐狸精乱糟糟地睡过去,给自己找了这个麻烦又磨人的差事。
“哦,”李弧白眨了眨眼,乖乖坐好,“不要掐我,我听你的话。”
等把人裹进浴巾、带上床盖好被子时,已经是深夜了。
景明心坐在床边看他。狐狸精睡得很沉,眉头微蹙,长长的眼睫安静地垂着,鼻尖还带着酒后的微红,看起来十分可口。
她指尖微动,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最终还是收回手。
说不清是哪里不对劲,她也很想做点什么调剂一下心情。
但还是没有。
神色不明的女人坐在床沿看了半晌,终究还是起身拉开门,离开了唾手可得的猎物。
浴室里,景明心泡进盛满热水的浴缸,点了根烟。没开灯,只有指尖的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月光透过磨砂玻璃洒进来,在水面投下一片朦胧的银辉。
白狐狸,李弧白。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指尖的烟燃得飞快。
这是一只妖精。
第二天,智能管家的提示音准时在八点响起。
景明心揉着发胀的眉心下楼,刚走到楼梯转角,就闻到了淡淡的奶香和煎蛋的香气 。
“猜猜今天的早餐是谁做的?”李弧白笑眯眯地站在楼梯口,他穿了件宽松的白T,不知从哪学来的姿势,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微微抬起,等着牵她。
微微躬身时,从上俯视而去,能透过衣领看见不少风光。
景明心眉眼微动,顺着他的动作走下来,指尖轻轻搭在他掌心,语带调笑:“我猜是刘阿姨做的。”
“如果你觉得不好吃,那就是刘阿姨做的,”李弧白牵着她来到餐厅,绅士地拉开椅子,眼神中带着点得意,“如果你觉得好吃,那就是我做的。”
“林交交教了你些什么古怪东西?”
李弧白蹬蹬两步快走到她对面坐下,抿唇一笑,“不是林老师教的,是我自己在网上学的。他们说这叫绅士,有礼貌的人都会这样做。”
景明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眉梢微挑:“我说的不是你的‘礼仪’。”
她喝的是咖啡,李弧白喝的是牛奶,他向来喜欢甜滋滋的东西。
哼哼了两声,他没答话。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早餐,李弧白忽然开口:“酒不好喝,以后我都不要喝了。”
景明心动作一顿,将口中的鲜蘑芦笋煎蛋卷咽下,淡淡应道:“嗯,以后不喝了。”
除了这两句话,他们没有再提起昨晚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与之前一周并没有什么不同景明心一头扎进与光幽的合作案中,会议室、谈判桌、文件堆成了她的日常;李弧白留在别墅里跟随林交交学习越来越多关于人类世界的知识。
他们再也没有接吻、没有亲密,只有早餐前和晚餐后的闲聊,与睡前的一句 “晚安”。
李弧白的学习速度快得惊人。快到令林交交讶异,甚至主动提出或许可以为他安排更专业的团队深造,假以时日,绝对能在某一行业成为顶尖。
景明心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并没有给出任何理由。
但她在繁杂的工作中抽出一点时间和精力,多出了一件每日必做的事情。
以往是等着李弧白主动给自己发消息、打卡似的汇报自己当下的动向,现在她开始主动打开家里的监控,看着李弧白在家中的一举一动。
她也只是看着,沉默地看着。
这件事景明心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也没人知道她每天都会点开家里的监控。时不时的,想到了便看上两眼。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月,直到与光幽的合作案终于敲下最后一个公章。
庆功宴上,景明心被灌了不少酒,她在深夜带着一身酒气回到家——
作者有话说:不睡才是真感情的开始嗯我说的,,[摸头]
第64章 逼问
玄关的灯亮着, 暖融融的光从门缝里漫出来,刚巧将景明心晃悠悠的身影裹住。
她抬手撑着门框,指尖泛白, 显然是酒意上头, 连站都有些不稳。
她稳住身形,微微侧首,对着身后搀扶着的人道:“辛苦,回去好好休息。”
被她牢牢挡在门口的人探出半个身体往屋里望了眼, 双手还牢牢拖着她的小臂,勾着唇角笑:“明心姐,都到这了,我送你进去吧, 万一你摔着……”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有些大, 说着,自顾自就要往里走。
“不用。” 景明心侧过身, 恰好挡住他的视线,语气里已经添了几分冷意,“辛苦你送我回来,回去好好休息。”
云溪的手却没松,反而更用力了些。他眼尖,瞥见门内沙发上有个人影在他说话后动了动是明心姐那个非同一般的情人。
一股莫名的不甘涌上来, 他攥着景明心的胳膊就要往里闯, 却被她死死摁住肩膀。景明心的力气比他想象中大,指尖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里, 将他牢牢钉在原地。
“回去。” 她吐了口浊气,将小臂上搭着的手抚开,眼神冷得像冰, “别让我说第三遍。”
云溪咬着下唇,看清她眼底的不耐,像被针扎了似的,终于松了手,往后退了小半步。
“那我走了……” 他声音放得软,还带着点委屈,“要是你半夜难受,记得给我发消息。”
景明心没应声,只淡淡 “嗯” 了一声。
云溪磨磨蹭蹭地往电梯走,脚步故意放得极慢,耳朵却竖得老高。
果然,没走两步就听见屋里传来声音是李弧白,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喝多了吗?”
他立刻停下脚步,微微侧首,对着大门的方向露出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羞涩的笑,像是与景明心有什么旁人不知的默契。眼角的余光果然瞥见李弧白站在门口,略带惊讶的目光看向电梯口。
“……怎么这个人送你回来?”李弧白诘问的声音响起。
云溪心里得意,唇角扬得更高,施施然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秒,李弧白的下一句话飘进来:“……你换新司机啦?”
他的笑容倏然僵住。
家门外,景明心看着一脸好奇探问的人,叹了口气。
她并未多做解释,顺着李弧白伸过来的手走进屋,慵懒地靠在玄关的柜子上,等着他给自己换鞋。
已经凌晨两点了,李弧白原本在沙发上等着她,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直到门口的动静把他惊醒。
他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困倦,手指却很麻利地帮景明心脱下高跟鞋,换上柔软的棉拖,又伸手去接她的外套。
“我给你放好了热水,先去泡个澡。你晕不晕?”他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我给你泡了蜂蜜柠檬水要不要喝?肚子饿吗?我给你做宵夜,你……”
话没说完,他的鼻尖动了动,一丝陌生的、属于另一个陌生男性的气味从外套上游入鼻腔。剩下的话突兀断在嘴里。
景明心没注意到他的异样,酒意上涌,她只想赶紧洗澡睡觉,拖着脚步就往二楼走。
但经过李弧白身边时,手腕突然被他拉住。
“嗯?” 她懒散地哼了一声,略微挑眉看向他,眼底还带着点迷蒙的醉意。
李弧白没说话,将手中的外套凑到鼻下轻嗅,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分外清晰。他抿着唇,抬眼看向不明所以的景明心,在她愈发疑惑时,忽然将头埋到她颈窝,细细嗅了嗅。
外套上有别人的味道很正常,工作一天,又去参加了庆功宴,难免与其他人有接触。可他没想到,景明心的颈窝里也沾了这股味道,淡淡的,却像根刺扎在他心上。
“干什么呢?” 景明心被他温热的呼吸扫得发痒,伸手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拉出来,语气带着点调侃,“狗鼻子又闻到什么了?”
往常她这样说,李弧白总是会有些生气的反驳,他是狐狸,不是狗。
可这次他没有。景明心有些微讶地看着狐狸精眼中渐渐燃起怒火,像被点燃的小火苗。
然后大声质问她,语中还带着点微不可察的委屈:“因为我没有到发晴期,所以你就要去找别的人类吗?”
景明心面上一怔,醉意都消下去两分。这都什么跟什么?怎么就突然扯到发晴期了?
她今晚喝了不少酒,加上已是深夜,身体有些疲累,只想好好回去休息。她叹口气,敷衍地哄道:“没有,你想多了,我很累,明天再谈这件事好吗?”
说完,她转身欲走,手腕却被李弧白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她侧眸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疏离偏偏是这种眼神,让李弧白心头一慌,下意识就松了手。
随后眼睁睁看着她搭着楼梯扶手,一步步远离自己。
怎么能这样……人类怎么能对伴侣如此不坚贞……李弧白站在原地,眸中渐渐盈满泪水。
先前被冷落了一个多月也不见他伤心,因为狐狸的发晴期在春天,所以他对两人分房而睡适应良好。就算没有了那些亲密接触,也没什么只要到了春天就好了,李弧白一直这么认为。
但他无法接受自己的伴侣……现在或许又有了新的伴侣。
人类社会不是一夫一妻制吗?林交交一早就教过他,每个人只能有一个伴侣,怎么她就要找两个?
惊怒委屈之下,李弧白身形一晃,下一秒就出现在了楼梯中间,刚好挡住景明心的路。景明心猝不及防,险些撞上去,只能停下脚步,皱着眉看他。
“你是不是有了新的伴侣?你要和我分开吗?”他语带急迫,眼睫上还挂着几滴要掉不掉的眼泪,瞧着委屈极了,“我们不一起度过明年春天的发晴期了吗?”
就算,就算人类没有发晴期,可他有啊!他还要跟自己的伴侣一起过……
“什么新的伴侣?” 景明心皱着眉,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你在胡说什么?”
李弧白的眼泪漱漱落下,哽咽着说:“我闻到了,你不要骗我。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那个人和你很亲密!”
景明心这才明白,他方才突然埋进自己颈窝,原来是为了确认这个。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莫名的情绪涌上来,她气极反笑:“身上有别人的味道又怎么样?我有没有新情人,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李弧白心里。他满目震惊地傻在原地,好半晌没能说出话。
脑内的烦躁达到顶峰,景明心没再跟他纠缠,绕过僵直的人,径直上了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 “砰” 的一声,卧室门被关上,彻底隔绝了两人的距离。
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李弧白站在楼梯口,愣了很久很久,才像突然回过神似的,急慌慌地动了起来。
空旷的客厅里静得可怕,那种死寂让他浑身发慌,尾椎处的尾巴好几次想挣出来,都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他感觉自己的心很奇怪。心口又闷又痛,心脏跳得又急又重,连呼吸都变得急促,酸涩的感觉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连站都站不稳。
他翻遍了脑子里林交交教过的知识,却没找到任何一条,能教他怎么处理现在的情绪。
等他再次回过神时,人已经站在了景明心的卧室里……
房间里很黑,没有开灯,只有浴室传来一点细微的水声。
他浑浑噩噩地朝浴室走,脚步虚浮,连自己都不知道冲进来想做什么。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苦涩的烟味扑面而来,他霎时停住脚步,像尊雕塑似的站在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浴缸里的景明心仰躺着,指尖夹着一根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她毫不在意李弧白的突然闯入,也没说话,只是缓缓吸完了那根烟,将烟蒂摁进浴缸边的烟灰缸里。
恒温的水流包裹着身体,景明心躺在里面阖眸缓了半个小时,再睁眼时,门口的雕塑还一动不动。
她忽然笑了,声音在暗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过来。”
李弧白顿了顿,慢吞吞地走过去,在浴缸边站定,还是没说话,只是垂着头,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真可怜,站在这里干什么?”景明心的语气带着点玩味,她抬起手,湿漉漉的指尖缠上李弧白的手,将他干燥的掌心打湿。
李弧白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他咽了口唾沫,视线模糊,只能看到浴缸里一团模糊的墨色人影。
就在景明心以为他不会开口时,低哑的声音忽然在暗室中响起:“我们是伴侣,你不能有新的情人。”
“伴侣?”景明心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酒意已经彻底散了,“我们不是伴侣。”
李弧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景明心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尖骤然僵硬,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她没停,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只是我捡回来的狐狸,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本单元唯一虐点尽在于此,,最近状态不太好,更得比较晚,抱歉抱歉
第65章 想通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彻底击倒了李弧白。
他猛地抽回手,指尖在空气中虚晃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两步, 后背险些撞上门框。
那双粉蓝色的眸子里盛满了绝望, 方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衣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出浴室,连门都没关。
景明心躺在浴缸里, 听着外面慌乱的脚步声, 还有隐约的呜咽声,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她的指甲轻轻刮过浴缸边缘的瓷砖, 随即垂落眼睫,将眸底翻涌的情绪彻底掩住。
门外的动静逐渐消失,景明心站起身扯过一旁的浴袍,随意裹在身上,赤着脚走出浴室。
出乎意料的,她以为已经跑走的人此时还站在卧室门口, 背对着她, 静立不动。
景明心脚步顿了顿,没说话, 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开始回复堆积的消息。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可对李弧白来说, 最刺耳的不是打字声,而是景明心平稳的呼吸轻缓、均匀,仿佛刚才那场争执、他此刻的崩溃,都与她无关。
“……我们是伴侣,”良久,他终于开了口,嗓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但依旧没敢回头,“如果你捡回来的是一只小狗,也会亲它、抱它、跟它睡觉……做那种事吗?”
景明心指尖一顿,目光没离开屏幕,头也不抬地说:“如果那只小狗也像你一样会变成一个好看又好睡的男人,嗯哼,也许我会。”
听见这话,李弧白又不说话了。方才压抑的呜咽声渐渐放大,不再掩饰,在寂静的房间里横冲直撞,让人无法忽视。
景明心盯着屏幕中无数人发过来的信息,莫名有点想笑。
她随手将手机扔到沙发一角,双手抱臂,抬眼看向那个缩在门口的身影:“而且谁说做了这些事就是伴侣?除了你,我和很多人都做过这些事。”
话音刚落,李弧白的发间腾地冒出两只雪白的狐耳,软塌塌地耷拉着,连带着身后的尾巴也没忍住,从裤腰的缝隙里钻出来,但却无力地垂在腿边。
这两处毛茸茸的地方是李弧白心情的显像器,此刻都没了往日的灵动,跟着主人一起蔫了下去。
“你太坏了……”他语不成调,双手猛地抬起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争先恐后地挤出来,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骗我……”
景明心无言看了一会儿,见他扶着门框的手渐渐没了力气,身体缓缓往下滑,最后半蹲在地上,一手紧紧攥着胸前的衣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喘不上来似的。
她拧起眉,起身走了过去,伸手将他紧扣的身体强行掰开。
“狐狸精,行了。”她掌下微微用力,等将他的身体扳过来,又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着我。”
他哭得很厉害,面上仿佛被春雨打湿的海棠脸颊泛着薄红,眼尾被泪水浸得透亮,连睫毛上都挂着泪珠,明明是崩溃的模样,却透着几分鲜活的艳色,让人移不开眼。
景明心垂眸欣赏了片刻,指尖缓缓上移,轻轻擦过他湿润的脸颊。
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她忽然想起,现在还是冬天,还未到海棠花开的时节。
“当然是骗你的,”她忽然笑了,声音放得很软,“你这么漂亮可爱,又会做饭,我怎么会跟别人做这些事?”
李弧白的身体陡然一僵,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直愣愣的,磕磕巴巴地问:“哪、哪句是骗我的?之前的……还是现在的?”
“之前说的话全是骗你的,这几句才是真心话。”景明心轻声哄着,双手都覆上去,用指腹将他面上的泪一一擦净。
掌下的人有些呆傻地看着她的眼睛,粉蓝色的眸子里还蒙着水雾,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景明心也不在意,她拉着狐狸精的手腕,将人从地上扶起来,又牵着他走到床边,轻轻推他坐下。
李弧白很乖,哪怕眼睫上还沾着泪珠,也下意识顺从她的动作,乖乖坐在床沿,连手都不敢乱放。
景明心俯身靠近,濡湿的长发扫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慵懒的沙哑:“晚上洗过澡了吗?”
“洗、洗过了,但是……”
话没说完,唇瓣忽然被凑近的人轻轻咬了一下不重,却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把剩下的话全堵回了喉咙里。
李弧白下意识启唇迎合,动作带着几分生涩地笨拙,却又透着全然的顺从。
时隔一个多月的吻来得猝不及防,他整个人都被这温热的触感裹住,头晕目眩地倒在床榻间任由身上人的动作。
景明心低低笑了两声,唇瓣微微抬起时,身下人下意识仰头追了过来,两人唇齿交缠的地方拉出两缕晶莹的银丝,在昏暗中泛着暧昧的光。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一寸寸打量掌下的身体,无一处不合她心意。
这一个多月的刻意疏远全无用处,她勉力克制,但还是无法劝服自己。
狐狸精又有什么要紧的?
景明心的指尖划过他的腰侧,看着他因自己而绷紧的身体,眼底泛起笑意。
这只狐狸看着聪明,实则蠢得很,就算勉强披上了人皮,也逃不出她的掌心。
她的视线落到哪里,指尖便游到哪里。
时轻时重的指尖像燃了一簇火,很快就引得身下人战栗着迎合,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景明心勾唇,再度俯下身,细细品尝起来,将所有克制的疏远都揉进深夜的温存中。
次日,她是被一阵熟悉的痒意扰醒的。
李弧白的大尾巴昨夜被她攥在手里把玩了许久,从尾椎骨摸到尾巴尖,后来还打湿了许多,软塌塌地缠在她腰上,跟它的主人一样有气无力。
一夜过去,它跟主人一样恢复了精神,此刻正轻轻扫着她的腰侧,带着点雀跃的力道。
她阖眸假寐,任由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李弧白显然还没发觉她已经醒了,自顾自用脸颊蹭她的胸口,连带着两只狐耳也在她下巴底下轻扫,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
景明心终于忍不住,伸手掐住其中一只软乎乎的耳尖,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慵懒:“痒,不许乱动了。”
怀中的身体瞬间僵住,她指尖捏着的狐耳立刻停下了动作,连腰侧那只作乱的尾巴也乖乖缠紧,半点不敢再动。
景明心低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李弧白耳中时,他忽然红了脸,连耳尖都泛起粉色。
“……你干嘛笑?”他瓮声瓮气地问,脸还埋在她怀里,声音闷闷的。
“笑也不行?”景明心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揉捏他的耳尖,暖融细腻的手感极好,随即又笑了一声,“这么霸道,以后我连笑也要问过你了。”
这话里的揶揄让李弧白的脸更红了,他终于抬起头,眼神带着点恼羞成怒:“我才没有!是你坏!””
“好好好,我对你最坏了。”景明心顺着他的话说,指尖却没停,神情十分惬意。
冬日的午后,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两个人歪缠在温暖的被褥里,彼此的温度与气息紧紧贴在一起,像是要顺着皮肤的缝隙,一点点浸入骨血里。
景明心忽然想起昨夜回来时,天空飘着星星点点的雪花。那时她因醉酒与赵芸的突发情况不虞,皱着眉头在后座闭目养神,完全无心赏景。
暖融的身体偎在身边,近日来因工作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倒是突然有了点赏雪的闲心。
“小智,打开窗帘。”她对着空气唤了一声。
电动窗帘缓缓向两侧展开,外面的世界瞬间映入眼帘鹅毛大雪正洋洋洒洒地落着,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白,安静又温柔。
景明心收紧手臂,将怀中的人搂得更紧,忽然轻笑出声:“这下好了,我出门后也得和你一起白头了。”
话一出口,她自己却先愣住了。
指尖还停在李弧白的发间,眼神微微恍惚,像是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句话里藏着的、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隐喻。
李弧白没有听处那层深意,只以为她在调侃自己如雪的发色,哼哼唧唧地往人怀里挤:“白头发好看,我喜欢白头发。”
景明心怔愣了许久,指尖下意识抚着他的脑袋,静静看着窗外的雪落,没有再回应这个话题。
和光幽的合作项目落定,景明心给自己放了三天假。
她与李弧白并没有在床上躺太久,很快被蜂拥而至的电话搅散。
“明心!项目忙完了得出来跟我们聚了啊,我们可等了你一个月。”章明扬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彼时他们俩正坐在餐厅吃饭,今天的午餐是阿姨做的,李弧白还为自己没有提前起床准备午餐闷闷不乐了一会儿。
景明心看了眼身旁还在闹情绪的狐狸,对着电话笑道:“行啊,那就今晚。”
“还去金麒?”章明扬问
“不去了,老去一个地方也腻。” 景明心指尖敲了敲桌面,略一思索就有了主意,“去明岛吧,那边清静,刚好放松放松。”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打算去三天,有空的都一起喊上,晚上坐游轮过去,刚好看看夜景。”
挂了电话,就见李弧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她勾唇一笑,道:“带你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狐狸精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你的主人刚巧没捡到别的狗[摸头]
第66章 游轮【二合一章】
将事情吩咐下去后, 管家很快带着两名佣人上楼。
佣人熟门熟路地往衣帽间走,管家则捧着平板候在一旁,轻声跟景明心确认细节。
其实大多事不用特别交代, 景明心向来喜欢临时起意, 次数多了,景家上下都练出一套熟练的应对方针,管家对这些事情的流程十分熟稔。
“游轮七点前靠岸就行,人数预计十到二十人, 不用在船上过夜。” 景明心靠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明岛那边你看着安排就可以,驻岛厨师……”
每一条指令都有条不紊, 其他的只要按照惯例进行就可以。
管家很快应下, 退到小客厅角落,压低声音联系游轮方和驻岛团队, 指令清晰利落,没半分拖沓。
李弧白坐在客厅里看电影,实则注意力一直看着他们两人他只见过穿着西装去上班的景明心,但从未见过工作中的景明心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似乎每件事都在她的脑子里,随口便能安排出来;语气淡淡的,却没人敢反驳, 这让他有些好奇与着迷。
等到管家走后, 他立马甩开怀中的抱枕,磨磨蹭蹭地挤过来, 眼神亮晶晶的,“你好厉害呀……”
景明心正给林交交发消息,被他打断也不恼, 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掌下的白发,想了想干脆拨通了电话。
“林老师,我们今晚去明岛度假,要不要换个地方教导你的学生?”
随后她又拨通陈德玉的号码,语气依旧随意,“陈医生,给自己放个假?明岛的海鲜挺新鲜的。”
林交交和陈德玉都是不爱凑热闹的性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被说动了,都应了下来。
挂了电话,景明心收起手机,干脆也靠在沙发上,陪着李弧白看电影,指尖下意识地在他顺滑的发间穿梭。
窗外的雪还未停,反而越下越大,雪花拍在玻璃上,留下一片片白痕。
等两人躺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地看完这个电影时已经快五点了,天色黑沉下来。
管家过来示意,说所有事情都已安排妥当,可以出发了。
临出门前,景明心的视线扫过李弧白身上单薄的米白色针织衫,脚步一顿,带他上去换了件及膝白鹅绒羽绒服。
这只狐狸精畏光又畏寒,景明心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还扯了条厚围巾,绕着他的脖子缠了两圈。想起他畏光,又顺手给他脸上戴了个宽大的墨镜,整个脸蛋几乎都被遮掩住。
这样防护措施倒是到位了,只不过显得有些不伦不类,跟只穿着风衣的景明心站在一起分外滑稽。
“走吧。”她淡定地牵着人下楼。
李弧白摸了摸脸上的墨镜,又扯了扯围巾,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对自己的打扮仅限于三不五时地梳毛。
以一只狐狸的审美来说,保持毛发的光滑柔顺才是最重要的,是以此刻他完全没觉得自己和景明心有什么不一样的。
一推开门,室内外的温差就冻得李弧白打了个寒颤。
他两只手紧紧揣在兜里,脑袋也埋进遮住了半个脸的围巾,一副鹌鹑样。
景明心看得好笑,轻咳一声掩住笑意,将自己的手塞进他兜里给他取暖。
她天生体健,不怕冷,身上温度高,哪怕只穿着风衣也比李弧白抗冻。
停车场内,赵芸已经在车里候着了。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有点紧张地攥着方向盘。
景明心淡淡扫了她一眼,并未言语,只牵着李弧白上了车。
管家则带着行李坐了另一辆车,这次度假他也会跟着去,负责统筹所有杂事。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李弧白扒着车窗看外面的雪景,眼神中满是新奇与雀跃。
雪花落在车窗上,很快就被暖气烘化,留下一道道水痕。
他们到达码头时,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夜色已经彻底漫过天际,但码头仍然灯火通明,等待着贵客莅临。
码头上没有拥挤的游客通道,只有一条铺着深灰色羊毛地毯的登船梯,踏上甲板的瞬间,最先闻到的不是海腥味,而是若有若无的雪松调香氛。
景明心带着李弧白上去时,正在外头赏景的施玉第一个发现。
她怀里拥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走过来,手中还拿着一个酒杯,朝景明心招呼:“明心!”随后又扭头去看她旁边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通过那一头白发认出他的身份,随口招呼一声:“李少爷也来了啊。”
“你来得挺早啊,”景明心唇角微勾,四人并排朝游轮内部走去,“也不嫌冷,在外边喝什么?”
“还不是为了迎你,够给面儿了吧?”
施玉顺手勾过她的肩膀,两人熟稔地聊着天,李弧白和施玉身边的男伴则安静地跟在侧后,没插嘴。
“她们都到了?”景明心问,
“章明扬还在路上,其他人差不多都齐了。”施玉偏头指了指船舱方向,“里面已经闹开了,就等你呢。”
两人边谈边走,很快迈进了主客厅。
里面果然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景明心圈子里玩得好的朋友。
她们身边几乎都带了伴,但大部分景明心没见过,就像施玉身边的这个男伴一样。
对于换情人如流水的富家小姐少爷们来说,实在不值得费心力去记友人身边那些来去匆匆的面孔。
“明心,可算来了。”
“比我们来得还晚,等会是不是得自罚几杯啊明心。”
“明总够忙啊,终于舍得跟我们聚一聚了。”
随着景明心的踏入,此起彼伏的招呼声立马响起。
她倒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勾唇笑了笑,道:“行啊,各位领导。我做东,这几天有的是时间跟你们喝。”
她身边裹得严实的李弧白有些人上次在包厢里已经见过了,有些人是只闻其名,第一次见其人。但不论见没见过,景明心对这位的特殊对待使得众人皆十分好奇,望过去的眼神中藏着探究。
一眼看过去就被噎住。什么款儿啊这是?一个情人裹得比金主还厚实?
“你们先玩,我马上过来。”景明心颔首对着众人示意,牵着李弧白去他们的套房。
管家正在带人布置房间,见景明心过来,他立马带着人准备退下去,却被景明心拦下。
“不用避着,你们继续收拾,给他换件衣服我们就走。”
游轮里暖气足,李弧白再穿那件及膝羽绒服就太闷了。
她给李弧白挑了一件跟她同款的风衣,看着人换上时忽然想起他怕烟酒和生人的气味,体贴地问道:“等会大厅人多,烟酒都有,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自己留在房间里看电影?”
原以为李弧白会选择留在房间里等她,没想到他却格外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要和你一起去。”
景明心有些讶异,看着李弧白将围巾和墨镜都取下来了,现在正在换外套,她问:“不嫌难闻了?”
“我闻到了,”李弧白瞥了她一眼,手下动作不停,神色却有点怪异,“昨晚你身上的味道,那个人今天也在。”
他大部分时候都记不住别人的脸,而且也看不太清楚,几乎都是靠气味辨别这个人的身份。
而昨晚景明心身上的陌生气味,无疑令他印象深刻。
听到这话,景明心唇角微扬,却没有解释什么,噙着笑意道:“那就和我一起去。”
两人再次回到主客厅时,人已经来齐了。
章明扬一见她的身影立马过来给了个熊抱:“明心,可算又聚上了。”
景明心笑着将人推开,眉梢挑起,揶揄道:“真这么想我啊?”
“那当然想了,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能跟别人一样么。”章明扬拍着她的肩膀打趣,余光扫过李弧白,也没多问,跟着景明心聊开了。
李弧白跟这些人都不熟悉,闻着空气中渐渐浓起来的烟酒味,下意识皱了皱眉。于是在嗅到林交交的味道之后,他果断选择去找坐在角落里的林交交。
林交交见他过来愣了一下,但很快笑着跟李弧白打招呼。
场上的人其实有不少他认识,有些甚至还是他曾经的主顾。但林交交不太热络场面上的社交,拿了一杯酒就挑了个角落落座,对李弧白过来找他的举动还有些讶异。
“那里人多,还是林老师这里干净。”李弧白理直气壮地坐下,全然不顾厅中众人似有若无的打量视线。
干净?林交交觉得好笑,应该是清净吧?
不过他并未纠正,他很清楚景明心叫自己一起出来玩的原因。无非是李弧白只跟他熟悉,想找个人陪着,那他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端起老师的架子。
李弧白落座后,很快就有眼尖的服务员给少东家的新情人端过来一杯鲜榨的橙汁,他们早早得了吩咐,对待李弧白十分细致周到。
陈德玉原本坐在另一头,见他们俩都坐在这里,也端着杯子挪了过来。
只不过他们三个人都不是热络的性格,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偶尔碰一下杯,倒也自在。
景明心这时候已经跟不知道第几个朋友打过招呼了。
她前三十年活得肆意潇洒,圈子里没人不知道她的做派,可谁也没料到,她一朝收心接掌景成,竟能这么快啃下和光幽的合作案。
那可是百亿级的 “AI 医疗数据生态” 项目,明眼人都看得清楚,这能给景成带来多大的利润。
不管是冲着往日人情,还是盯着未来的商业往来,他们都需要跟景明心打好关系。
今天这场游轮聚会,多少人托关系、找门路都没拿到入场券;就连在场的人里,好些带的伴侣也是临时托人塞进来的。不外乎想借着这个机会,跟景成这位继承人搭上点交情。
“总算是想起我们这些朋友了?”元子其语气里带着点假意的嗔怪,轻轻碰了碰景明心的杯子,清脆的碰撞声很快融进周围的谈笑里,“这次你做东,我可得把能玩的都试一遍。”
景明心笑了两声,随即跟她保证:“别说玩了,你想上天我都让人开飞机过来,行不行?元大小姐。”
元子其身边的男伴是她舅舅家的表哥裘原之,也是圈子里的人,只是向来跟景明心没什么交情。
先前景明心一心疯玩的时候,不少人觉得景成后继堪忧,哪怕当下如日中天,可落到一个不懂管理的大小姐手中,还不知道要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可谁想她接手后,景成反而更上一层楼。
那些豪门贵族瞬间就起了心思,元子其这次也是迫于无奈,将原本想带的情人扔下,临时换了她表哥过来。
“明总,敬您一杯。”一道温和的男声插进来,景明心笑意不减,侧首看过去。
裘原之身量高挑,眉目清隽,手指握着酒杯的姿势都透着股克制的优雅。他比元子其大两岁,从小就克己上进,毕业后直接进了家族企业,没几年就把公司打理的井井有条。
景明心倒也听说过这么一个人,以前总是被拿来跟她们这些“不成器”的豪门子女做对比,说他才是年轻一辈该有的样子。
她的目光在裘原之微敞的领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轻轻扫过,笑意更深了些:“裘总,久仰大名。”
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表面功夫下的利益牵扯,景明心比谁都清楚。
见两人聊了起来,元子其心中暗松一口气,她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只需要让表哥跟明心搭上话就好,后续能不能成,就看裘原之自己的本事了。
厅里其他人都心照不宣地看着这一幕,还没来得及凑上来的人都在暗恨裘原之动作太快,借着自己表妹的东风都能吹过来占了先机。
吧台边,施玉和章明扬各端着一杯调酒师刚调好的马天尼,对视一眼,眼里都藏着促狭的笑。
“裘原之要是早点来这套,说不定明心真能跟他玩两天。” 章明扬压低声音,跟施玉吐槽。
施玉抿了口酒,朝那边瞥了一眼,笑嘻嘻地说:“我们明总可不是他想钓就能钓上的,等着看吧。”
她身边带的情人卫昭是个三线小明星,施玉向来不管什么商业人情,想带谁就带谁。近日跟这个小明星打得火热,不顾家中长辈的要求也硬要把人带来。
方才章明扬过来跟施玉聊天时,卫昭很识趣地退到了一边。
他知道自己跟这些人搭不上话,目光转了转,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李弧白身上,端着杯子慢慢走了过去。
李弧白戴着眼镜,眯着眼睛在厅里扫来扫去,一门心思要找出那股熟悉的陌生气味,压根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卫昭最近工作中势头正好,搭上施玉后,他上了好几个大热综艺,还接了个不错的剧本当男二,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见坐在这里的几个人看着都不像是有门路的,他面上多了两分倨傲,等着对方主动跟自己打招呼。
但明总那个长得怪异又昳丽的情人连眼睛都没转一下,不知道在看什么;剩下两人也只是扫了他一眼,就继续沉默地喝着手里的东西,一点要理他的意思都没有。
狂什么啊?
卫昭心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在李弧白旁边坐下。
已是冬季,游轮里面虽然开了暖气,但空气中还是透着点凉意。卫昭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质衬衫,领口故意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大片锁骨,连袖口也松松挽到小臂,模样确实惹眼。
见没人主动搭话,卫昭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咬着牙开口:“你是明总的情人?”
李弧白这才回过神,发现身边多了个人,他把注意力从厅里那些可疑男人身上收回来,看向卫昭。
他对这个人有印象,而且难得不是靠气味记住的。
刚下车进游轮时,李弧白被刺骨的寒风吹得脑仁都痛了,眼睛也半闭着,全靠景明心牵着自己才能找对方向。
施玉带着卫昭过来打招呼时,他略微睁眼扫过去两眼,当场就被震住了。
这么冷的天,这人居然就穿这么点,寒风刮在脸上面不改色,还笑得一脸坦然。
人类不是没毛么,怎么比他这个长毛的狐狸还抗冻……
脑子里闪回过方才的画面,李弧白露出一个笑,友好地回道:“不是的,我是她的伴侣。”
想了想,人类社会不太用这个词语来形容他们之间的关系,他又补充了一句:“也就是男朋友。”
这话一出,卫昭当场就嗤笑出声,像看傻子似的睨着他;连旁边一直沉默的林交交和陈德玉,也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弧白。
卫昭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大咧咧地往后一靠,看了眼李弧白手中的果汁,语气里满是嘲讽:“不是没喝酒吗,怎么说醉话了?”
“我不喝酒,这也不是醉话。”李弧白皱眉,很认真地跟他解释。
陈德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头继续喝自己的酒;林交交却忍不住扫了眼大厅里正跟裘原之聊天的景明心,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有些犹豫要不要提醒一下他的学生。
“行了,明总又不在这儿,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卫昭懒得跟他掰扯,目光在李弧白脸上转了两圈,忽然问:“你是白化病?”
他得庆幸他问出这句话时景明心现在不在这里。不过李弧白对这句话倒没什么特别的感受,老实点头:“是的。”
“那你的脸是在哪里做的?”卫昭追着问,语气里带着点笃定。
做的?是整容的意思吗?李弧白微微一愣,不太理解为什么忽然问到这个问题。
“我没有整容。”他满眼疑惑地回道。
“没整容?白化病?又天生长这样?你骗谁呢?”卫昭像是听见了笑话,毫不客气地讽笑出声,全然没在意林交交和陈德玉投来的不满目光,“光是这个鼻子就花了不少功夫吧?整成这样你也够下血本的,怪不得能入明总的眼。”
林交交的眉瞬间拧紧,刚要开口替李弧白反驳,就见李弧白眨了眨眼,一脸认真地反问:“那你的鼻子是整的吗?花了很多血本吗?我的鼻子是自己长的,没花过钱。”
卫昭被这话噎得脸色涨红,正要发作,一个男声突然插了进来,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李先生倒是牙尖嘴利。”
几人同时抬头望去,刚巧,这个人他们都认识。
李弧白鼻尖轻动,空气中飘过来的气味很熟悉,他认出这是昨夜送景明心回家的司机。
于是他自认为很有礼貌地跟云溪打招呼:“你好,司机先生,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云溪假惺惺的微笑瞬间僵住,在场的人几乎都认识他,偏偏这个最应该认识他的李弧白装作不知道,还借着昨夜的事讽刺他!
他捏紧手中的酒杯,一字一顿道:“李弧白,你装什么?”
李弧白却依旧一脸茫然,仿佛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只眨着粉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这副模样看得云溪顿时大怒,憋了许久的火气还是没忍住发了出来:“你得意什么?明心姐不过是玩玩你而已,你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过两天就被甩了!”
他气得狠了,又想起李弧白那天在包厢里跟景明心旁若无人的亲密,更是大恨,越说越激动:“你以为你是她什么人?像你这样的男人我们不知道见过多少,还真以为自己能上位啊?”
李弧白不太能理解眼前人的怒火从何而来,但是能够听出云溪话里话外的“甩掉”,云溪认为自己注定会在某一天被抛弃。
于是他也有些生气了,只不过他还没太学会怎么放狠话回去,只能大声回道:“我们是伴侣,我是她的狐狸,我不会被甩!”
“你装什么纯!”云溪怒火攻心,指着他的鼻子大吼,“明心姐又不在这,你装给谁看呢?!恶不恶心!”
两人的争执声越来越大,瞬间吸引了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
施玉扫了一眼,见卫昭也在旁边,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赶紧起身往那边走。
不过有一人比她更快,她才刚刚起身,就见景明心已经走到云溪身后了。
“干什么呢?”
微冷的女声突兀响起,云溪和李弧白同时愣住,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景明心不知何时过来的,手里还握着那杯没喝完的酒,元子其和裘原之就站在她身侧,神色都有些微妙。
大厅里众人渐渐围拢过来,装作不经意间靠近这一块区域,耳朵竖得老高。
“谁恶心了?”景明心问。
她面上还挂着笑,唇角始终勾着,可眸中却冷得惊人。云溪只不过看了一眼就吓得赶紧垂下脑袋,嗫嚅着不敢回话。
不远处的云河急忙走了过来,她是云溪的姐姐。上回知道弟弟惹了景明心不快,这次特地推了工作赶来,就是怕他再惹出乱子。
见场面僵住,她赶紧打圆场,拉了拉云溪的胳膊,语气带着无奈:“怎么了这是,云溪,傻站着干什么?”
云河想将事情揭过去。这是景明心亲自攒的局,肯定不想把事情闹僵,只要自己给个台阶,她大概率会顺着下来。
但还未等景明心开口,坐在沙发上的李弧白就腾得站起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景明心的手,脸上满是委屈和怒意,声音清亮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
“他刚刚骂我恶心!还说你会甩了我!”
这话一出,大厅里佯装交谈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景明心身上,屏气凝神地等待着。
景明心、景家大小姐、景成的继承人,她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我是土狗我喜欢看雄竞和背靠大小姐打脸男配的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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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登岛
景明心垂眸看了眼被李弧白攥紧的手, 他的指尖还带着点凉意,大概是方才在角落坐久了,连指节都泛着白。
她面上笑意不减反增, 抬手揉了揉李弧白的发顶, 声音不算响亮,但已足够在场所有人听清:“这个世界上,你只要听我的话,别人的话都不用管, 知道么?”
李弧白满肚子的愤慨被这话打断,愣了愣,先傻乎乎地扭头瞥了眼云溪,又转回来望着她, 语气带着点迟疑:“可是……”
“没有可是。”景明心直接打断他, 视线转向云河,语气带笑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云总, 看来小溪是喝多了,趁现在还没走远,不如先送他下去歇歇?”
虽是询问的句式,语气里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
云溪猝然抬头,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景明心竟然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下不来台。
厅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云河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挂不住。她沉吟了片刻, 还是勉强应了下来:“是,小溪今天多喝了两杯, 这状态确实不适合再留在这玩了。”
这话像根针,又在云溪心上扎了一下。
不等云溪开口辩解,云河已经强硬地拉住他的胳膊:“不舒服就先回家好好歇着, 下次有机会再聚。”说着,便不顾云溪的挣扎,急匆匆拉着人往外走。
站在角落里的卫昭已经看呆了,他低着头,趁着没人注意自己赶紧往外挪了两步,没想到正撞在施玉身上。
“你在这干什么呢?”一道带着凉意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卫昭浑身一僵,抬头就撞见施玉皮笑肉不笑的脸。
他打了个寒颤,干巴巴地开口:“我,我刚想去找你……”
“我问的是,你刚才在这儿干什么?”施玉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里的冷意更甚。
卫昭瞬时被吓白了脸,衣着单薄的身躯仿佛现在才感受到冬日的寒意,细细发颤,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不敢说话,李弧白见施玉一直在问,便好心地给人解释:“他刚才问我在哪里整容的,可是我没有整过容,没有办法给他介绍了,他可能需要问一下别人。”
“哦?”施玉笑着看向卫昭,掌心扣住他的腰线,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那你有没有谢谢李先生啊?”
卫昭感受到腰间的力度,赶紧仰起脸,对着李弧白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谢、谢谢李先生。”
“不用谢,可惜我没有机会帮到你。”李弧白笑眯眯地回望过去,景明心站在他身后,依旧稳稳牵着他的手。
站在一旁的裘原之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只余眼底晦暗不明。
其他人也各有心思地打量着这一幕,看向李弧白的眼神终于多了几分正色。不再是先前那种带着探究的好奇,而是多了些若有所思的考量。
景明心为了这个情人出头,到底是真的在乎他,还是想给其他想要凑上来的人一个警告呢?
主客厅外,甲板上。
管家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就过来示意快艇已经准备好了,云溪少爷随时可以出发回到岸上。
游轮刚启动不久,没有走多远,远处码头的灯火依旧热闹,可这份热闹落在云溪眼里,只让他觉得越发惶恐。
“姐,姐……我不想回去,我不能就这么回去啊,这也太丢人了……”他死死扒着云河的袖子,眼神里满是祈求,声音带着哭腔,“求求你,你再跟明心姐说说,我保证以后乖乖的,再也不找那个狐狸精的麻烦了。”
管家恭敬地候在不远处,耐心等待两人话别,神色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礼貌
“上次我就跟你说过,别去插手景明心的事。”云河的表情冷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不管她这个情人是什么来路,也不管她看起来多在乎这个人,这些都轮不到我们置喙,这个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云溪抽噎着辩解:“可是、可是他太气人了,我没忍住……”
“景明心以前对那些情人什么样?就算是带到她父母面前的,她什么时候真正在乎过?”云河冷笑一声,语气带着点清醒的嘲讽,“先回去吧,不能因为这点事,把我们云家跟景成的关系搞僵了。”
云溪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云河毫不客气地打断:“今天别再闹了,沉住气,以后总有机会的。”
云溪抹着眼泪登上了快艇,而云河没多做停留,转身重新走回主客厅。
厅内早已恢复了先前的热闹,仿佛刚才那场争执从未发生过。没人再提云溪,也没人再提刚才的插曲,所有人都默契地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云河重新扬起笑容,朝着相熟的人走去,熟练地融入这场热闹里。
名利场只有藏在暗处的心思依旧波涛汹涌,所有的算计与考量,都被小心翼翼地裹在“相谈甚欢”的表象下,不见半分痕迹。
大约三个小时之后,游轮缓缓靠岸,明岛到了。
这座岛是景家的私人产业,当年景明心十八岁生日,家里斥巨资买下当作成人礼送她。
在外人看来,这份礼物阔绰到惊人,即便同为豪门,也鲜有能拿出这般手笔的。可对景成唯一的继承人来说,不过是众多藏品里寻常的一件。
这些年,景明心常带朋友来这儿度假,只是冬天来得少些,岛上的冬日景致倒显得格外新鲜。
管家早已安排妥帖,船刚停稳,就有工作人员上前帮众人提行李。常来的施玉、章明扬等人,甚至在岛上有专属的别墅和房间,不用费心重新安排。
李弧白从下船起,眼睛就没闲着,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海景。
浪涛拍打着礁石,岸边的路灯映着海面,泛着细碎的光。
他看得不太真切,却依旧睁着圆溜溜的眼睛,连眼底都沾着亮晶晶的光,一副少见多怪的土包子模样。
景明心始终牵着他的手,两人一同走向位于海岛中心的1号别墅。别墅里早已收拾干净,暖灯亮着,透着股温馨的暖意。
李弧白正新鲜着,自顾自楼上楼下逛了一圈,连露台的沾着风雪的藤椅都走过去摸了摸。
景明心则懒懒地靠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接电话,语气轻松随意:“您消息倒是挺灵通的,”说着,她顿了顿,笑着应道,“是有这么个人。”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些什么,她又笑了两声:“可以啊,等我这次回家就带他一起过去。”
“小问题,我心里有数,您少操点心比什么都强。”
“行,我知道了。”
又闲聊了两句之后,景明心挂断电话。
李弧白刚好逛完下来,熟稔地往她身边一靠,脑袋蹭过她的肩膀:“我们什么时候去玩?”
景明心顺势拥住他,风衣口袋里的烟盒被两人的动作压了一下,硌在腰间,存在感格外鲜明。
她指尖动了动,没推开人,也没把烟盒拿出来,只笑着回:“明天再去。”
李弧白顿时皱起眉,抬头看她,满是疑惑:“为什么等会不聚?我还没找到那个味道是谁的。”
景明心盯着他较真的模样,无奈地叹口气,在他眼神愈发不满前,终于解释:“你是笨蛋吗?那不是谁身上的味道,就是香水味而已。”
“香水?”李弧白愣住,反应过来后立马追问,“谁的香水?肯定不是你的,我从来没在你身上闻到过这个味道。”
没料到他在这种事上格外敏锐,景明心顿了顿,才接着说:“是我一个女性朋友的,明天我介绍你们认识。”
李弧白的敏锐也仅限于此,听她这么说,便没再纠结,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此时已将近午夜十二点,李弧白乖乖去洗漱。景明心在客厅等了没多久,管家就过来汇报情况:“各位客人都已经安排入住了,大部分人准备休息了。您和李先生现在需要用餐吗?驻岛厨师已经把食材都准备好了。”
景明心沉吟片刻,吩咐道:“今晚让安保那边警醒些,多安排几轮巡逻。晚餐就不用了,刚才在游轮上他吃了点东西。”
管家躬身应下,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去联系岛上的工作人员落实安排。
这些事确认完,景明心抬步上楼准备洗漱休息。刚推开卧室门,就见李弧白已经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半边脸埋在柔软的枕头上,胳膊随意搭在身侧,连被子都没拉,姿势歪得有些好笑。
景明心盯着他这副模样,没忍住低低笑了两声。往日里耳力过人的狐狸精,此刻却半点没察觉。
昨天晚上闹到很晚才休息,今天又奔波了许久,他的兴奋劲一散,沾到床就彻底松了劲,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她在床沿坐下,看了片刻,指尖轻轻拂过李弧白散落的长发,捻了捻发梢,干燥柔软,没有半分湿意。
这大抵也是做妖精的好处,李弧白很少在她面前显露妖力,却总在这些小事上藏不住:偶尔洗完头懒得吹,只消轻轻晃一下脑袋,发上的水珠就像被无形的风卷走,转眼就干爽蓬松。
想起第一次见他这么做时,自己还惊讶了好一会儿;而李弧白就坐在旁边,尾巴悄悄在身后晃着,一脸等着被夸奖的得意模样。
当时景明心笑着揉他的脑袋,将他夸了许久。
李弧白不好意思,便哼哼唧唧地窝在她怀里撒娇。
想到往事,景明心面上滑过几缕笑意。
李弧白……是只很可爱的狐狸精。
景明心轻轻摸了摸他露在外面的手,指尖触到一片暖融融的温度,才起身轻手轻脚去了浴室。
等她洗漱完出来,小心地帮李弧白调整好睡姿,拉过被子裹住两人,搂得严严实实睡了过去。
窗外的风雪还在落,却被厚重的窗棂挡得严严实实,身侧唯有彼此暖融的体温相伴——
作者有话说:本单元快要完结了哈哈,应该还有4-5章
感谢给我投营养液的宝宝!爱你们么么么么
第68章 度假
许是前一天晚上睡得舒服, 次日李弧白早早就醒了。
他睁眼时景明心还睡着,呼吸轻缓,被窝里暖烘烘的舒服。李弧白没忍住, 尾巴和耳朵又悄悄冒了出来, 情不自禁地缠在认定的伴侣身上。
景明心的体温偏高,在寒冷的冬日与她依偎在一处是无上享受。李弧白舒服地眼睛都眯了起来,双手双脚地缠上去,将她搂得更紧。
“…… 冷了?”头顶忽然传来沙哑的女声, 带着刚睡醒的困意。
景明心还没睁眼,却下意识抬手搂住怀中人的背部,指尖轻轻抚过。
睡了一夜,李弧白身上本就松垮的浴袍不知何时散开了, 她的手直接触到了怀中人光滑细腻的肌肤, 便顺着脊背安抚似得摩挲两下。
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正好打在李弧白敏感的毛绒耳尖上, 李弧白打了个颤,红着脸将人抱得更紧,闷声喃喃:“是有点冷……”
轻笑声在昏暗的室内响起,景明心纵容着他抱紧自己,双手不急不缓地顺着赤裸光滑脊背往下探,“那我给你暖暖。”
妖精的好处不仅体现在可以瞬时吹干头发, 还有某处无需特殊清理就十分洁净的地方。
景明心慢悠悠享用了这份晨间的温存, 后半程甚至伸手开了床头灯,目光牢牢锁着李弧白泛红的眼尾和迷蒙的神情, 不允许他逃离。
等到两人真正起身时,已经将近十点了。
外面的雪还未停,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将庭院中的绿植都裹成了白色。李弧白眸中的兴味压都压不住,一下楼就蹬蹬往窗边跑,眼巴巴地看着。
景明心在桌边坐好,头也不抬地唤道:“过来吃早餐。”
岛上的早餐很丰盛,几乎摆满了一整张长条桌。
她许久不来,岛上的工作人员嫌得发慌,更担忧自己从此失业,是以各个都铆足了劲服务,力争得到明总的青睐。
李弧白的厨艺技能在这彻底没了发挥作用的余地,他扫了一眼菜色后,便只能悻悻去伺候景明心用餐。
手里的龙虾浓汤刚刚舀了一半,就被人摁住。
景明心颇为无奈地接过他手中的小碗,伸手在他额上敲了敲,“出来玩不许做这些事,老老实实吃你的。”
管家在他们用完早餐后过来汇报情况,景明心简单听了听,就牵着快按捺不住的狐狸精出门了。
他比昨天裹得还严实些,远远看去,像个会移动的球。
管家特意没安排人清扫积雪,地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李弧白欢呼一声,挣脱景明心的手就扑在地上滚了一圈。
景明心:……
“我要打雪仗!我还要堆雪人!你和我一起!”他抬起头,异于常人的双眸被遮挡在茶色的墨镜之下,但仍能看出其中的喜悦。
才刚刚出门而已,甚至都还没走出1号别墅的院子。
景明心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笑了一下,“可以啊。”
话音刚落,她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了一把雪,快速揉紧扔了出去,正中李弧白的面颊。
雪粒沾在脸上,冰凉凉的,他气急败坏地抹掉,嚷嚷道:“你偷袭我!怎么能偷袭……”
抱怨的话还没说完,又一团雪砸过来,这次直接落在他张合的唇角,甚至吃下去不少。
李弧白瞳孔一缩,下意识就要闪身避开,但想起这是在外面,又硬生生忍了下来。
第三次,他终于学会闭嘴翻滚躲避,随手捏起一团雪就反击回去。
景明心对这种幼稚的活动不太感兴趣,但她对捉弄李弧白很感兴趣。
最后压着李弧白躺倒在雪地里,笑眯眯地将一捧雪塞进他的领口时,怕冷的狐狸精挣扎得比今天早晨还厉害。
“啊冷!”李弧白没忍住求了饶,“好了……好了!我认输!我不和你玩了……”
说着,他借着景明心的遮挡,指尖微动,脖颈处的冰凉雪粒瞬间消失,领口处恢复了温暖与干燥,连接触到皮肤的凉意也散了。
景明心看着他施展“妖术”,瞳孔不受控制地微缩。不论看多少次,她还是没能习惯。
李弧白作为人太过生动,大多数时候,她已经逐渐忽视他其实是个妖精的事实。
她伸手将躺倒的李弧白拉起来,替他拍了拍身上的雪,两手相触时,景明心蹙眉感受着李弧白指尖的微凉。
“你既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怎么还会怕冷?”
李弧白顺着她的力道起身,顺势与她十指相扣,把两人的手一起揣进自己的羽绒服口袋里,理直气壮地说:“那得一直施法,我多累呀!”
说话时,他还不自在地捏着兜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手指,耳尖有点红。
景明心探究地看了他两眼,终究还是没有再问。
假装没有看到李弧白面上一闪而过的心虚,她带着李弧白去坐岛上的摆渡车,前往滑雪场。
她从未问过李弧白的来历,派去探查的人也没有任何收获,看来是时候找个时间谈一谈这件事了。
岛上的滑雪场是今天上午才堪堪修缮完成的。往年冬天,景明心虽然来得不多,但岛上的滑雪场却是每次来都必去的地方。
两人抵达时,已有几人换好滑雪服在雪道上玩闹。景明心让李弧白跟着工作人员去男更衣室换装备,自己则转身进了女更衣室。
“明心。”刚推门,就听见苏清月的声音。
她正对着镜子系滑雪靴的绑带,见景明心进来,笑着抬了抬下巴,“好久没来,还真有点想这地方。去别的滑雪场,总觉得少点意思。”
景明心让工作人员把自己惯用的雪板和头盔递过来,一边穿戴一边随口接话:“想来就来,跟我还客气什么。”
“自己来多没意思,得跟你们凑一起才好玩。”苏清月偏头看她,语气里带了点兴致,“等会儿我跟云河打算比两局,你要不要来?”
景明心手下系绑带的动作没停,指尖却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忽然又有些想抽烟了,但她今天特意没带烟盒,是以只能选择忍耐。
“你们先玩,等明扬她们到了,咱们再一起赛两场。我先带他熟悉熟悉雪道。”她抬眼扫了下门外,话里的“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其实景明心和云河的私交不算差,虽比不上和施玉、章明扬那样亲近,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然也不会一次次纵容云溪的越界。
她早知道云溪对自己的心思,也清楚他总爱挑衅自己身边的人。
先前不在意,一是那些人她本就没放在心上,就算被云溪冒犯两句,也犯不着较真;二是看在云河的面子上,不想伤了从小的情分。
可现在她渐渐觉得,或许是自己的纵容,给了云溪错误的信号;又或许是自己执掌景成后,云河心里也多了些别的盘算。
有些事,是时候让他们看清了。她可以不在乎,那是她懒得计较;但旁人不能替她做决定,更不能踩着她的底线撒野。
苏清月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门外,眉梢轻轻挑了下,略带笑意地问道:“不是有教练么,这么放心不下?”
说着,她还从滑雪服侧面的口袋中摸出一盒烟,正是景明心常抽的那款,递了过去。
景明心却摇了摇头,帮她把烟盒塞回兜里:“不抽了。我等会就他滑两圈,后面让教练教就行。”
苏清月愣了下,没料到她会拒绝,却也没多问,转而聊起了岛上新添的雪地摩托项目。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等穿戴妥当,便一起走出了更衣室。
云河正在雪道起点区等苏清月,见景明心也一起出来,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三人站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云河没再提起昨夜游轮上的事情,气氛倒也算融洽。
直到远处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李弧白从男更衣室那边走过来,两人才挥了挥手告别,苏清月拉着云河先去了高级雪道。
李弧白裹得格外严实,滑雪服拉链拉到顶,头盔上的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连手肘、膝盖处都套了小乌龟形状的防撞软枕。
旁人这么穿或许会显得滑稽,可李弧白身高腿长,肩线又利落,滑雪服穿在他身上,反倒衬得身姿挺拔,哪怕看不清脸,也透着股青春鲜活的劲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过来。”景明心冲他招了招手,眼底藏着点笑意,“我先带你滑两圈,熟悉下感觉。”
李弧白手里拎着雪板,走过来时还不自在地扯了扯胳膊上的小乌龟,护目镜后的神情微赧,觉得有些不太好看。
他磨磨蹭蹭地走到景明心面前,声音透过头盔的通风口传出来,带着点含糊的不确定:“我这样还好不好看?”
景明心对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很是了解,很快反应过来,忍着笑道:“很可爱。”
她从工作人员手里拿过一条牵引绳,一端固定在李弧白的雪板上,另一端攥在自己手里。先耐心教他怎么站稳、怎么控制重心,等李弧白慢慢找到感觉,才带着他慢慢往初级雪道滑去,边滑边低声讲解转弯和刹车的技巧。
两人的速度慢得像散步,路过的人看清是景明心,还会笑着喊一句:“明心!在这遛弯呢?!”说完就踩着雪板“嗖”地一下滑远了。
景明心倒不在意这些玩笑话,可李弧白却听得脸颊发烫,满是不服气。
“我迟早也要滑那么快!” 他扯着嗓子嚷嚷,“她们居然敢笑话你!”
景明心闻言,脚下动作顿了顿,侧头看他:“你得学了之后才能滑那么快。”
“我不用你教了!” 李弧白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点急,“你去跟她们比赛,把她们都比下去!”
景明心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有点哭笑不得。
这点事有什么可生气的,他倒先急着替自己出头。
但她还是点了点头,顺着李弧白的意道:“那我去了?给你找个教练过来。”
李弧白狠狠点头,目送着景明心转身走向高级雪道的方向,连教练走过来都没立刻反应。
他不理解这是玩笑,但见不得旁人用那样轻慢的态度对景明心,更何况这份轻慢还是因自己而起。
景明心过去后,很快就与施玉、章明扬、云河、苏清月、谈羽等人在高级雪道站好热身,准备赛一圈。
往年来滑雪时,赢家总是景明心或者苏清月,但恰巧今年有个人带来的男伴是参加过国际赛事的滑雪运动员。
众人皆提起了两分兴味,议定赌注之后就准备开赛。
李弧白急匆匆赶往半山腰的最佳观景台,两只手扒拉在栏杆上,连指尖冻得发红都没察觉。
他一把拉开脸上的护目镜,悄悄在眼眸处凝了点法术,原本模糊的视线瞬间清晰,稳稳锁定了雪道起点处的景明心,随后大声为她加油。
“景明心!加油!”他扯着嗓子喊,声音清亮得传遍了整个雪场,“我会保护你!景明心!打败她们!”
观景台上还有几位不擅长滑雪的少爷小姐正在观赛,听见这声毫无顾忌的呐喊,都饶有兴致地看过来。有人认出李弧白的身份,忍不住低笑:“倒真敢说。”
景明心抬眸望去,面罩下的唇角勾起。
发令声骤然响起。
景明心脚下发力,雪板瞬间向前冲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雪粒溅起落在护目镜上,她却半点没分心,转弯、加速、调整重心,每个动作都利落得不像话。
她从不会输,尤其是在有人等着为自己喝彩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晚点还会有一章加更!
写点轻松的哈哈,除了谈*还要谈恋爱嘿嘿
第69章 来历【营养液1k加更】
伴随着观景台的欢呼声, 李弧白跑得比谁都快,扑到景明心面前时,护目镜都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
“你赢了!我好高兴, 你就是最厉害的!”
他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神情得意得像是自己冲过了终点线,粉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景明心摘下头盔,额角沾着细汗,几缕掉落的碎发被她用护目镜随手挽到脑后, 抬手揉了揉李弧白的脑袋,笑着问:“怎么这么激动?”
“我才不激动。”李弧白露出一个沾沾自喜的笑容,眼神藏不住雀跃,“我早就知道你会赢, 因为你很厉害。”
他很自然地扑到景明心怀里, 紧紧搂住劲瘦的腰身不放,全然不在意其她人的视线。
“怪不得明心能赢啊。”施玉拖长语调, 胳膊搭在章明扬肩上,故意放大声音调侃,“刚才观景台给她加油的声音大得都快压过发令枪了,明心听了还能不赢吗?”
参加比赛的几人都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揶揄。
一旁的卫昭脸上有些尴尬,他方才也在观景台, 却没李弧白那样的底气, 敢当众为施玉大声加油。
自从上次游轮上的事后,施玉对他一直不冷不热, 先前的亲昵荡然无存,他心里早慌得厉害。
章明扬听了施玉的话,十分上道地配合她, 叹着气说:“我就输在没带个人过来助威,亏了。”
“得了吧你们。”景明心伸手回抱住李弧白的腰,笑容肆意张扬,飘落的雪花落在她微红的脸颊上,很快融成水珠滑落,那份傲然半点不遮掩,“你们纯粹是技不如人,记得回去把家里的好酒都送来,可别赖账。”
众人又打闹说笑了一阵,还想再赛一局,景明心笑着拒绝后,牵着李弧白往初级雪道走,要教他怎么滑雪。
这次不再有人从他们身边滑过,也没人再调侃景明心是在遛弯了。
李弧白过人的学习能力在学习滑雪这件事上也得到了很好的发挥,没多久,他就能自己缓慢滑行起来。
他对这件事很感兴趣,尤其是在见识了景明心那场比赛之后。
兴致勃勃地玩到了下午四点,他们自从上午那顿饭后就没再吃过东西,眼见着李弧白颇有玩到晚上还不罢休的意思,景明心强硬地将人带走。
“你不饿我饿了,回去吃饭。”
其他人早都陆陆续续走了,岛上能玩的地方多,在滑雪场尽兴后,便各自去体验雪地摩托、冰钓或者其他项目了。
李弧白显得格外不舍,换下装备时还拉着雪场工作人员反复叮嘱:“我下次来还穿这套,衣服就交给你保管了,还有这几个小乌龟,我已经记住它们的气味了,可别弄混了……”
工作人员顶着老板和老板情人的灼灼视线,寒冬里竟冒出些汗,连连点头应下。
见李弧白还在絮絮叨叨,景明心干脆扯过他的手腕,半抱着人往摆渡车走:“又不是以后不来了,哪来这么多话。”
上了车之后,景明心才逐渐察觉出李弧白今天似乎有些过分的兴奋。
早上突发奇想打雪仗,比赛时不管不顾地大声加油,连一套滑雪装备都要反复交代,全然不像平时站在人堆里都浑身不舒服、恨不得躲开百米远的模样。
她握住李弧白冰凉的指尖,慢慢用掌心焐热,轻声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李弧白大声应道,指尖依旧冰凉,脸颊却莫名泛红,透着股不正常的热意。
景明心盯着那点不对劲的红心里一紧,抬手探向他的额头。
很烫。
她登时愣住,李弧白发烧了?
狐狸精也会发烧么?
景明心眉宇微皱,看着他毫无遮挡、神采奕奕的双眼,又一次感受到了不对劲。
“你的眼睛能看清了?”
李弧白点点头,语气有些骄傲:“这是我的法术,不然怎么能看清你有没有赢呢。”
“撤了,不许再用。”
她的脸色不太好,唇角也拉成一条直线,李弧白虽然没有意识到她在生气,但仍然乖乖听话,眼神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朦胧。
景明心立刻摸出手机,给陈德玉打了个电话。
“陈医生,麻烦你到1号别墅来一趟,李弧白有点不舒服……别墅的医疗室和叠翠园的配置一样,你联系管家就能进来……好,麻烦你尽快。”
李弧白仰起脑袋,满脸疑惑:“我没有不舒服啊。”
“你在发烧。”
“发烧?我还会发烧吗?”李弧白重复了两遍,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想摸摸自己的脑袋,可两只手的手腕都被景明心牢牢桎梏住,不允许他乱动。
“除了发烧,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景明心眉心的褶皱始终没能展开。李弧白是妖精,突然开始发烧,她有些担忧是不是什么现代科学技术难解决不了的、属于妖精的问题。
李弧白见挣不开她的手,索性不再动,仔细想了一下,摇头:“没有呀,我觉得很精神。而且我的鼻子也变厉害了,今天一下就闻出你说的香水味是谁身上的了。”
景明心心中躁意更深,她抿着唇不再说话,只让司机再开快些。
雪天路滑,本就难走,司机艰难地擦着翻车的临界线,赶在二十分钟内回到了别墅。
陈德玉还没到,管家已经得了消息,急匆匆迎上来,却被景明心挥手拦住。
她冷声道:“陈医生来了之后,你先招待,我没叫之前不许上来。”
说罢,拽着裹得严实的李弧白径直往楼上走。
管家甚至没来得及回话,他看着李弧白连脑袋都裹上了围巾,有些愣怔。
外面现在这么冷了吗?
进了卧室,景明心先让智能管家合上窗帘,只留床头一盏台灯亮着,将李弧白安置在沙发上,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发顶。
李弧白没得到允许,不敢摘下围巾,身后的尾巴不自在地动了两下,终于迟缓地察觉了自己的不对劲。
刚才在车上,他并未看出景明心的不虞,还在一脸兴奋的讲述自己有多么喜欢滑雪时,表情忽然僵住,整个人就像卡了一样,声音带着点慌乱:“我好像……要忍不住了。”
景明心甚至都没来得及问一句什么忍不住了,就见他一脸茫然地长出了狐耳,臀部也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后明显鼓胀了起来。
岛上的摆渡车是性能不错的越野,但前座与后座中间并没有挡板,司机只需要稍微扫过一眼后视镜,就能看见李弧白脑袋上怪异的狐耳。
她来不及多想,当即扯下李弧白脖颈上的围巾,一把罩住他的脑袋,将人紧紧扣在自己怀里。
“不许动。”景明心沉声道。
李弧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老老实实埋在她怀里,连呼吸都放轻了,一下都不敢动作。
就着这么一个姿势,直到回到别墅。
昏暗的卧室中,景明心神色不明地看了他一会儿,指尖微动,忽然又想抽烟了。
可想起李弧白说现在鼻腔更加敏感,硬是忍了下来,伸手把他脑袋上的围巾摘下来。
李弧白眸中满是惶恐,嘴唇微微颤抖,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突如其来的异常。
因为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前一天还什么事都没有,也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怎么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问,你答。”
景明心的声音响起时,他竟然被吓得浑身一抖,磕磕巴巴地应道:“好……你问,我、我就回答。”
“你为什么会变成人?”
问出最关键的问题,景明心的表情很冷静,甚至称得上是冷酷。
“我不知道……一睁眼,就变成人了。”李弧白吓得厉害,一句话要分好几口气才能说完……
景明心却没有像往常那样哄他,双手抱臂靠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继续问道:“你是怎么到山上去的?”
李弧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起码要能够好好回答景明心的问题。
他缓了一会儿,哑着嗓子慢慢道:“那时候我还是只狐狸,被人抓走关在笼子里,找机会逃走之后很害怕,我只看到那个方向有山,所以就逃上去了。”
“上山之后没多久就下雨了,我又累又饿又害怕,躺在树下躲雨。醒了之后就变成了人,然后被你捡回家……”
李弧白惶惶不安,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好就被抛弃,但又不敢撒谎。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在成为人类之前,他甚至没有“人类”这个概念,只是一只患有白化病的赤狐,在山林里艰难生存。
因为毛发和视力的原因,他生存得很艰难。难以捕获猎物、极易被猛禽锁定,如果不是被人类抓走,或许他也活不过这年冬天。
变成人之后他学会了思考,才知道自己以前生存的环境有多么险恶。
景明心表面不为所动,实则已经相信了八分。
原因很简单在李弧白之前,她从未听说过世间有妖精。
景家是站在权势顶端的存在,不止在海市,在全球各地都有他们的产业,是许多行业的鳌头企业。
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妖精,她不可能三十年来一无所知,直到捡到这只狐狸才打破自己的唯物主义认知。
“你做了多久的狐狸?”她又问。
李弧白很仔细地回忆了片刻,迟疑地说:“我是,去年夏天出生的。”
景明心顿时两眼一黑,抬手捂住脸,深深叹了口气。
去年夏天……到现在,堪堪一年半的时间。
换算成人类的年纪,他们相遇时,李弧白大约只有18岁,刚刚成年。
一照面就被她睡了。
当初知道李弧白是狐狸精之后,她查过不少关于狐狸的资料,此刻隐约猜到他的异常是什么原因。
良久,她放下手,神色复杂地看向沙发上的人。
李弧白已经快吓晕了,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发抖,连发顶的狐耳都软塌塌地垂着,没了往日的精神。
“那你为什么会……妖法?”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就是突然就会了。” 李弧白的声音带着哭腔,脸色却因发烧愈发红润。
他没戴眼镜,看不太清楚景明心的表情,被自己脑补的东西吓个半死,又不敢违逆景明心的话重新施展法术。
景明心看了他许久,一语不发,忽然起身朝外走。
李弧白被她这动作惊得浑身一僵,连走路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他跌跌撞撞扑过去,双臂死死抱住景明心的腰身,脸颊贴在她的风衣上,哽咽着哀求:“不要……你不能走,你不能丢掉我……”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很快浸湿了景明心的衣料,连带着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鼻音。
狐耳耷拉在发间,尾巴也缠上景明心的腿,像是怕她真的转身离开,每一处能触碰的地方都紧紧贴着,半点不肯松开。
明明刚才还在强撑着回答问题,可此刻“丢掉”两个字像根刺,瞬间戳破了他所有的伪装。
他怕景明心嫌他是妖精,怕景明心厌他突然失控,更怕自己像以前生活在山林里那样,再次变成孤零零一个。
景明心被他抱得踉跄了半步,低头就见那截露在外面的尾巴尖还在轻轻发抖,连带着抱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也颤得不成样子,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似的。
她叹了口气,指尖落在李弧白毛茸茸的耳尖上,面上神情终于缓了下来,温声道:“我不会丢掉你,哪怕你是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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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情期
她说了, 可李弧白并不能全然信任。
许是突如其来的高烧搅乱了他的思绪,即便得了承诺,那份不安仍像藤蔓似的缠在心上, 让他死死攥着景明心的衣角, 半点不肯松手。
眼见着李弧白呼吸越发急促,脸颊烧得通红,似乎要承受不住晕倒过去,景明心无奈地叹口气, 还是低声点破:“狐狸精,你的发晴期到了。”
李弧白愣愣地抬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没等他抬手擦, 就顺着脸颊滑下来, 滴在景明心的风衣上洇湿了一片。
“发晴……我,我发晴……”他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 眼神依旧茫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景明心把他软得像没骨头的身体扶到沙发上,想了想还是挨着他坐下,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我去给你拿退烧药,听话,在这等我一会儿。”她刻意放轻了声音, 可怀里的人却突然收紧手臂, 将她的腰箍得更紧,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她怀里。
“不要去……我是妖精, 很快就好了……你别走……”
景明心看着他埋在自己肩头的后脑勺,感受着腰间那双紧绷却没用上多少力气的手臂,终究还是没起身。
李弧白已经有些迷糊了, 大概还没理清眼下的状况,却凭着本能不愿让她离开。
“我不走。”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手机,给管家发消息:“先送陈医生回去,再把温水和退烧药送到二楼卧室门口,顺便准备些清淡好消化的食物。”
管家很快回复:“好的,晚餐需要现在送上去吗?”
沉吟片刻,景明心看了眼李弧白的状态,指尖碰了碰他发烫的脸颊,回消息:“先放二楼小厅。”
李弧白虽然是狐狸精,但他变成人后一样会累会饿,这也是景明心总是忽视他真实身份的原因。除去外貌和平日不怎么用的法术,他和人类几乎没有区别。
滑雪时消耗了大量体力,趁李弧白现在还有理智还能吃点东西,不然等他们办起事了……什么时候能清醒都未可知。
李弧白窝在她怀里不愿意动,景明心也默默纵着他撒娇耍赖,直到房门被人敲响。
管家的声音响起:“大小姐,东西都放门口了,晚餐在小厅。”
“知道了。”景明心扬声回道,见怀里的人还没有动静,使了点力气将他挖出来。
软趴趴的人已经不再流泪了,只是眼圈红肿的厉害,眸子阖了一半,看着似乎有些困顿。
嗯?怎么就困了?难道不是发晴期么。
景明心拧眉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在发烫,但眼神已经开始飘忽起来了。
“我想、睡觉……不要吃饭……”李弧白眨巴着眼睛撒娇,再度将脑袋埋进她怀里。
情况有些不对,起码超出她能够理解的范畴了。
李弧白几乎就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快睡着了,渐渐没了动静,只剩均匀的呼吸声,可搂着她腰的手却没松,连风衣的衣角都被攥得发皱。
景明心作极轻地想把他的手掰开,好去拿药。可刚动了一下,李弧白就皱起眉,嘟囔了句“别走”,手反而攥得更紧。
算了,先顺着他来吧。
景明任无奈地低笑一声,眉目舒缓许多,任由他抱着自己,靠在沙发上静静等着。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卧室里只有台灯暖黄的光,映着两人依偎的身影,倒显得格外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景明心再有意识时是被耳畔似有若无的喘息声唤醒的。
她不知是什么时候也睡着了,醒来时额角还带着点胀痛,被惊醒的瞬间,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燥郁,却又很快被怀中的动静压了下去。
一颗脑袋在她肩头轻轻蹭着,扭动的身躯也不太安分。温热的脸颊时不时擦过她的脖颈,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温度,拂过锁骨时,落下一阵细密的痒意。
景明心很快就被他胡乱的动作蹭得清醒了,唇角却悄悄勾起,故意没睁眼。
主动的狐狸精是什么样的,她有点好奇。
他们之间的次数不算多,且主要集中在刚认识那段时间以及这两天。
就这几次经验来看,李弧白算不上主动,但也绝对不被动。
他总是很诚实,体会到欢愉之后,就会缠着不让她结束,直到筋疲力竭才肯睡下。
卧室里暖气很足,李弧白的需求得不到回应,渐渐焦躁起来。他撑着发软的身体,微微抬起,一只脚轻轻跨过来,稳稳地坐在了景明心身上。
景明心装作不经意间将手搭在他腰上扣住,以防等会没有力气的狐狸精跌落下去。
李弧白全然不觉,两手搭在她肩上,微微俯身,对准她的唇就吻了下来。
教了那么久,他在接吻这件事上总算有点长进。
急不可耐地将舌尖探进来,身体紧紧贴着。
景明心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终于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李弧白猛地退后一点,睁着迷蒙的眼睛瞪她,声音还带着点委屈的哑:“我就知道你醒了,骗子。”
“只是想看我的宝宝主动亲我而已,不行吗?”景明心眸中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鼻尖轻轻抵着他的鼻尖,声音低哑得格外撩人。
李弧白本就绷着的神经,被这一句话说得彻底失守,再也控制不住。
他再次扑了上去,动作比刚才更迫切,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特殊时期的狐狸精果然美味……而且很热。
他们在沙发上,后来跌跌撞撞进了浴室不知多久,景明心才抱着浑身虚软的狐狸精出来,将人放到床上。
景明心自始至终保持着清醒,可彻底进入发晴期的李弧白,早已没了多少理智。
他的尾巴像有自己的意识,一刻不肯松开景明心,一会儿缠上她的腿,一会儿绕住她的腰,哪怕被折腾得连喘气都费力,也仍黏着不肯结束。
直到最后彻底力竭,尾巴才没了缠人的力气,软软地搭在床边,连狐耳都耷拉了下来。
景明心去小厅将一直温着的海鲜粥拿进来,给又累又饿又困的狐狸精喂进去,又让他吃了一粒退烧药。
两人都很是疲累,吃过晚饭后连时间也没来得及看,大被一裹就沉沉睡去。
次日,景明心竟难得是被管家的电话吵醒的。
她半睁着眼摸去沙发上捡手机,看清来电人是管家,才勉强清醒了两分,开口时嗓音低哑得吓人:“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管家犹疑的声音:“大小姐,按原计划,今日该返程了。您……是否需要改期?”
景明心把手机拿远些,瞥了眼屏幕上的时间: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额角,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不必,今晚七点准时返程。”
挂了电话,她才看见屏幕上堆着的未接来电与消息,全是这次一同来岛上的友人发来的。
最早几条是邀约滑雪、钓鱼的,后来渐渐变成了暧昧的调侃,仿佛她是个被狐狸精迷了心智一整天窝在床上的昏君。
虽然事实也差不多。
随意回了几条,她捡起昨夜被随手扔在地上的浴袍裹上,回过头看向卧室中央的大床。
李弧白还睡得很香,毛茸茸的尾巴无意识地探出被角,和发间没完全收回去的狐耳一起,成了两人昨夜之事最直白的标记。
景明心忽然有些好奇,李弧白还是狐狸的时候,会长什么样?
她走到床沿坐下,带着点坏心眼地捏住李弧白的鼻尖:“狐狸精,该起床了。”
李弧白哼哼唧唧地往她身上蹭,晃着脑袋想躲开作乱的手指,却总也躲不开。
困意被搅得一干二净,他睁眼就撞进景明心满是调侃的视线里,听见她笑着说:“怎么这么能睡?起床,我们要回家了。”
李弧白十分不舍,他对这个岛的探索还未开始就要结束,直到坐上餐桌都还闷闷不乐。
景明心看出他的想法,但她能有三天假期已经是积压了许多工作的原因,没法再拖,只能哄道:“以后还会来,如果你实在想玩,就留下,我让小古哥陪着你。”
“不要,我得和你一起。”李弧白断然拒绝,一脸闷闷地将桌上的海鲜大餐吃了个七七八八,饿得没知觉的胃总算舒服不少。
他的烧已经退了,耳朵和尾巴也能收得干净,看着和普通人类没什么两样。
可景明心想起之前查到的资料:“狐狸的发情期通常持续 1-2个月,多集中在冬末至初春”,心又提了起来。
这种时候,也实在不合适让他一个人留在外面。
她没再劝,饭后带着李弧白去海边走了走,吹了会儿海风,便登了返程的游轮。
李弧白这次没再跟她一起,而是老老实实留在房间里看电影。
岛上还有几人没跟着返程,大多是带了情人来的,想多玩几天再走。游轮晚宴时,酒过三巡,有人陆续给景明心递烟,却都被她一一拒绝。
施玉凑过来,笑着打趣:“连烟都戒了?真就这么上心?”
她话里的“上心”指什么,在场的人都心知肚明。景明心笑了笑,抿了口杯中的红酒,没多解释,只淡淡道:“有酒就够了,烟抽不抽都行。”
这话说得没几个人信。抽了十几年都没觉得够,怎么现在突然就够了?
元子其坐在一旁,隐晦地看了眼身边的裘原之,心中暗叹:“来晚了。”
对他们这群人来说,钱、权、势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哪怕随手予人,也未必会放在心上。
可真正的在意不一样。
更何况这是所有人都能察觉的偏爱——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2章本单元就结束了。
这个单元我的状态不太好,写着写着就感觉人设跟我最初预想的有点偏了,总是会有前面两个单元主角的影子。虽然剧情跟我的大纲没什么变化,都是按照最初计划来的,但是因为人设写歪了总是觉得有些不对。
下个单元一定要写出不一样的东西,所以应该会开文案上【单元四:正义凛然温和强大师姐×前开朗后扭曲黑化师弟】这一篇哦,剧情占比会多一点,但仍然纯爱。
我希望自己可以进步,可以写出更好的作品,每次看到有宝宝说我有进步都超级高兴,相信总有一天会写得很好很好的!
爱大家,么么么么,你们的评论和收藏是对我最大的支持,谢谢宝宝们,么么么么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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