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证都在这里，小乔还带着夜翼。超人心如刀割，夜翼是他看着长大的，基本上跟他半个儿子差不多。
这卢瑟咋这么坏啊！
超人很不安，他的第一反应是卢瑟是不是又给氪星人口做出突出贡献，搞了什么基因嵌合体。
他真的不想再多些儿子了。
要知道之前就是卢瑟搞出来的康纳和比扎罗。而试验体的诞生对他们自己而言完全是无妄之灾和受苦。
超人用X光完完整整扫了几遍儿子和夜翼，判断出他们没事之后才继续和卢瑟对峙。
“你还有什么话说？！”
面对着超人，卢瑟有一瞬间回忆起那个在游艇上看到赫雷提克的下午。他的人生好像自从遇到赫雷提克之后就没有好过。
不，真要追究起来，一切都是从和刺客联盟扯上关系开始的。再往前细数，绕不开二十年前超人横空出世，让人惊觉世上竟有如此可怖外星人。
——卢瑟的人生就是这样被超人毁了的啊！
而超人现在还敢问他有什么话说？！
卢瑟无fuck说，他重重冷笑，“速速动手吧。”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折叠空间召唤出氪星战甲，在短短毫秒的时间里，墨绿和紫色相间的装甲完成加装，完整套在他的身上。
超人倒吸一口冷气。
超人的反应让卢瑟终于心里舒服了点。
虽然氪星战甲已经对外亮相一两次，但身上的全新版本还属于测试期，先前博士和赫雷提克对这套装甲的反应让卢瑟很不满意。
两个没见过外星科技的土地球人！
超人第一次见到这身战甲，胸口那S型标志硕大而明亮，他崩溃得想要一打穿卢瑟。
“你把我的家族徽章纹在身上干嘛？！”
卢瑟大惊，“啊这不是代表希望吗？”
“也是艾尔家的纹章！”
这他妈的谁知道啊，卢瑟摇摇欲坠，深感他对氪星文化研究得还不够。
“别来碰瓷高频使用词！”卢瑟强撑着义正言辞，冷傲退家族。
超人完全不想理他。人证在旁边，现在眼前物证也有了，他非常确定卢瑟是想搞新的氪星实验。
别是真的有新同胞了吧？
不安在发酵，超人躲开卢瑟的能量炮，迎着士兵们的子弹，直直朝着卢瑟冲了过去。
所谓口碑这一块卢瑟是拿捏满了，别管好事坏事，反正有关氪星的事先怀疑他总没错。
但乔纳森一时之间很茫然。
说实在的，他来这儿甚至还没见过卢瑟，第一次知道卢瑟也在这儿。
但是超人和卢瑟的战斗让他默默缩了缩脖子，“爸爸好生气…”
资料下载进度已经百分百，夜翼收好芯片，转头看了一眼周围。
赫雷提克不见了。
*
夜晚八点十分，夜色深浓，群山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阴影里。
战机呼啸，从山毛榉和长叶松交杂的林上掠过。树下，超人拎着一手一个小朋友降落在地。
在军事基地，超人也不能多做什么，不然肯定又要面对本届正联主席蝙蝠侠不赞同的眼神。所以他把卢瑟打至跪地之后，就拎着乔纳森和夜翼跑路了。
乔纳森很怂，他第一次看到爸爸如此生气的状态，忍不住往夜翼身后躲。但在那之前，超人一把抱住了他的儿子。
很感人的父子相见场景，但是夜翼站在旁边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首先可以确定是赫雷提克把乔骗过来的，就连突然消失也能解释成很合理的躲超人。
但夜翼也总不能对超人说蝙蝠侠的儿子把你的儿子卖了，你儿子还乐在其中。
而且更重要的，搞不好赫雷提克这一具躯体的基因还和超人有关系。
夜翼：……
先把下载的数据拿回蝙蝠洞分析一下，再和超人说这事吧。
乔纳森应该还不知道赫雷提克有氪星基因？
夜翼是这样乐观预估的。
超人再度检查了一遍乔纳森，重重松了口气，“拉奥啊，还好乔你没有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你有看到妈妈吗？”
乔纳森一愣。
爸爸是以为他和妈妈有危险，所以才这么生气的？
赫雷提克不是说有给爸爸发短信吗。
超人懵了一下，“我只收到了绑架者发来的定位啊？”
乔纳森猛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打开手机，翻开短信列表。两封短信批头盖脸的跳出来。
第一封短信。
【如果联系不上你的妻子和儿子，不需要意外，他们很安全:)
你的儿子在我旁边。他玩得很开心，而你真该教导他什么叫做人心险恶。未成年角色在这种剧情里一般不会出现意外，但这可不是一般向游戏。】
这完全是威胁短信吧？！
第二封短信没有任何内容，只带了一个基地的地址定位。
这是一条定时短信，发送时间在十几分钟之前，也就是说赫雷提克在拿走他手机的时候就编辑好短信、算好时间，要把超人喊过来接他了。
乔纳森：……
原来是用这种方式把他九点之前送回家的吗？
可恶哇！哪里都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赫雷提克怎么这么坏啊！>口<
“对哦，赫雷提克呢？！”乔纳森倒吸一口冷气，“我们把他忘在基地啦？！”
夜翼给乔纳森打了眼色，可能在超人面前现在不提赫雷提克才是最好的情况。
但是超人发问，“他是谁？那个绑架你的人？”
乔纳森正要回答，但是手里的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叮咚，是一条短信。
没有信号，但这条短信如幽灵一般出现。发信人的号码一片空白，内容同样的空白无比，只有一个定位地址。
乔纳森看了一眼，这是离家有一段距离的大型超市。他们一家人经常去那里购物。
赫雷提克发的？可发这个是什么意思？
而超人已经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猛地抬起头，透过山毛榉细碎的叶隙，乌云遮蔽夜空，昏暗而空无一物。直升机飞掠的声音已经消失了有一会儿，可周围没有任何虫鸣鸟叫…动物比人类更能感知周围有什么东西。
如同超人的X视线，比人类肉眼能看得更多。
乌云之上，军事战机在平稳飞行。
载具由博士友情提供，玩家坐在后舱，看着通讯器，遗憾的咂嘴。
【已完成任务：氪星之子和……之子？你的所有氪星碎片已经升级，并入命运点数。你现在可以使用命运点数直接兑换临时氪星能力了。】
【每一枚命运点数都可以在短时间内为你提供氪星能力加成。目前可兑换：钢铁之躯/冰冻吐息/灼热视线】
换上装备之后玩家寻思该带着战利品跑路了，结果超人在短信刚发出去之后没多久就刷新，速度之快有点超乎预料。更别提打卢瑟那部分——卢瑟没几下就跪了，超人揪着夜翼跑路，玩家都没反应过来。
一瞬间卢瑟给玩家看过的视频涌上脑海。
怒吼导致全球龙卷风、吐息让气候变暖、各类恶事做尽……这超人咋这么坏啊！
不高兴的玩家扭头去找士兵。
顶着小鹿斑比的茫然清澈眼神，玩家冷酷无情的给人贴了个随机传送卷轴。然后阴暗的溜了。
绑架代替领养和购买，经济又实惠。
反正有锅都给卢瑟背，现在可以再加一个超人。
而现在是制裁坏超的时候了！
“有把握吗？”耳麦里博士如此问。
“现在想起来问这个？”赫雷提克的回应漫不经心，“我自有办法解决，你还是想想怎么哄卢瑟吧。”
后舱的出入口正在缓缓开启，狂风卷击着月色一齐涌入舱内。发丝在飞舞，赫雷提克站在越发扩大的出口前，清澈的一斛月色将他没有表情的脸照亮，他垂眸，手指敲击着通讯器的屏幕。
一条新的短信正在编辑之中，而随着文字的浮现，赫雷提克的唇角的弧度渐深，瞳底也点燃一簇光。
【抬头，向上】
下一秒，音障在空域中炸响！战斗机驾驶员在咆哮，“有不明飞行物正在急速靠近！一万尺，五千尺——他在我们后面！”
随着他的声音落地，一道影子悬浮在大开的舱前，红色的披风在身后翻卷。
在他身后，星空璀璨，月光毫无保留的播撒在广袤的平流层云之上，好似水乳酒蜜之河。
超人直视着站在舱内的男孩，皱起眉头。
“你就是赫雷提克？”他问，“你们绑架乔纳森和露易丝的目的是什么？”
“没有们，只有我。”
赫雷提克的回答很坦荡，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超人的头顶。
玩家没想过初见就能杀超人，这次主要是想找个机会观察此BOSS等级和能力，以后塔塔开起来也好有个准备。
啧，好久没看到血条如此攒劲的BOSS了，让玩家来看看超人的等级是多少吧！
【LV130超人】（人间之神）
玩家：“……”
这群氪星人的等级咋这么高！这合理吗！
对不起打扰了，让你看到玩家非常抱歉，他这就离开。夜翼就姑且先存你这里了。
但显然超人不会轻易放玩家走，他猛地冲进机舱，竟然是想把玩家一把拽出来！
玩家默默拿出氪石盒，打开。
超人：“！”
怎么反派都人手带氪石啊？！这对吗？！
轰——！！！
钢铁之躯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哇，爸爸你没事吧！”乔纳森大惊。
超人刚上去就下来，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夜翼整懵了，他一眼看到超人胸口压着的氪石盒，眼疾手快的拿起来合上。
氪石盒子一关，超人立竿见影的状态好了许多。这么多年被各路反派用氪石制裁，他都要产生抗体了。
他挣扎着站起来，语气很不好，“赫雷提克和卢瑟是一丘之貉？”
乔纳森张嘴就要解释，而夜翼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
乔纳森急得团团转，见超人没事之后才松了口气。他抓着超人的手臂衣服，急忙解释，“不是！赫雷提克可能和康纳哥哥一样是你的儿子啊爸爸！”
“什么？”超人面色一变之后勃然大怒，“卢瑟！我就知道！”
不祥的预感成真——刚才揍卢瑟下手太轻了啊！！！
不是第一次喜当爹，有些事情一回生二回熟，有人现在只有给卢瑟教训少了的后悔。
而乔纳森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改口，“不对，我说错了。”
超人揪着的心一松，“不是氪星血脉？”想想也是，不然怎么解释开氪石盒那孩子自己却没太大反应？
乔纳森：“赫雷提克可能是你和蝙蝠侠叔叔的儿子！”
超人陷入沉默，好几秒里空气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夜翼在死寂里默默按住了额头。
说出来了，小乔，你真的不用现在说的。
超人从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里回过神，哦不，他没有回过神，只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和蝙蝠侠有个儿子？”他缓缓问。
乔纳森认真的点了点头，“有氪星能力，还和罗宾长得很像哦。”他旋即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迟疑地说，“……还是说是爸爸和罗宾——”
他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出口，因为夜翼安详的捂住了他的嘴。
“先别说了乔，别说了。”
但超人已经听到半截，并且完成了合理揣测。
他痛苦的闭上了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和蝙蝠侠交代。
嗨蝙蝠，我和你有个儿子。不，可能是和你的儿子有一个儿子。
蝙蝠侠听到这些话的反应是用不赞同的目光望过来呢，还是直接掏出氪石？这是一个问题。还是说超人还是先想好自己埋哪里？
卢瑟。都是卢瑟的错。
这莱克斯·卢瑟怎么这么混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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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点更新失败，被坏猫一脚踩上电脑电源键，迟了两分钟才更新（捶地）
小猫咪咋这么坏啊！
第172章 酒鬼
超人刚才飞上去第一眼见到人是觉得有点像达米安，但是没有细思。现在乔纳森扔下的核弹让他摇摇欲坠。
和卢瑟有个孩子已经很让人愁苦，超人时常不知道要如何面对。现在，和蝙蝠侠有个孩子？！
哦不万一是乔误会了什么呢，毕竟没有实锤。
有人完全本能拒绝了罗宾这个选项，那可是蝙蝠侠的儿子，光是想想都太过分了。
超人看向夜翼，期待得到一个解释或者反驳。
夜翼安慰他，“别多想，赫雷提克可能不止和你们有基因层面上的联系。”
超人：“那我就不多想了…啊？！”
不止氪星和蝙蝠，总不能卢瑟用惊世骇俗的究极智慧稍加思索，然后加入了他自己的基因吧。
超人：……
在乔纳森担忧的呼唤里，超人闭上了眼。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但是看起来灵魂已经不在这个地球了。
事情告一段落，完乔纳森归超人，夜翼心里石头落地，暂且和父子俩告别。
“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赫雷提克的事情，已经有了些眉目。”
夜翼再度试图给超人打一针安慰剂，“即便赫雷提克有氪星血脉，也不一定是艾尔家的基因。而且现在的身…基因可能也不会留存长久。”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变轻了，最后说，“你们先去找露易丝女士吧，她应该没事，只是被暂时切断了联系。”
超人虚弱的点头，然后才后知后觉问他，“那你去哪里？”
“我现在去找蝙蝠侠。”夜翼说。
如果是在平时，超人能够发现夜翼的状态有些不太正常。总是笑着面对他们的青年眉眼之间蒙着一层淡淡的阴郁。
可现在超人实在是有点自顾不暇，乔纳森倒是发现了。他对自己可能会多一个兄弟接受良好，完全不带烦恼，也因此和平常一样敏锐。
在乔想问什么之前，夜翼对他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氪星父子离开了，夜翼站在原地，仰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融在苍茫夜色。狂风将落叶撕碎，掠过他的身侧向林间抛洒，他握紧了手里的数据硬盘。
天亮之后需要将硬盘上交给天眼会，在那之前，必须让蝙蝠侠得到全部数据。
今晚上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蝙蝠侠在哪里？
＊
超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大都会的。城市的夜晚明亮，灯火的蛛网稠密如盖。其下街道的人头攒动，市民们仰头望来，看到他的态度要么漠视，要么就像看到明星般兴奋。
城市永远发不出同一种声音，人们爱你，人们恨你，人们对你漠不关心，无数种声音汇合在一起，这就是人类和他们的城市。
而这一切态度都和你没关系…你只想做自己的事情
想到露易丝，超人终于打起精神。
短信里提到的地址是一座超市，就在前方。在楼宇之间缓缓降落，脚一踩到广场的地面，超人以父亲姿态对儿子耳提面命。
“待会儿见到你妈妈千万别说赫雷提克的事情，知道了吗？”
“爸爸，可是…”
“没有可是，乔。现在情况很严肃，什么都还不能确定，不要让她担心。”超人认真严肃，“一切都让我和蝙蝠侠聊过之后再……”
乔纳森迟疑地说，“可是蝙蝠侠就在前面？”
超人：“！？”
可是蝙蝠侠怎么会在前面？
超人猛地一扭头。超市前面有块小广场，有人站在小广场中央，离所有路灯都很远，只有隐绰的光将那道剪影照亮。蝙蝠侠拢着披风，低头看着什么。
还真是蝙蝠侠！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们发现彼此。蝙蝠侠抬起头，隔了有段距离，视线准确落在超人身上。
他们成功汇合，见乔纳森安全，蝙蝠侠微微点头。
经过变声器的扭转，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沙哑粗粝。
“你来得正好，超人。”蝙蝠侠说，“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蝙蝠侠花了点功夫解决超市的通道坍塌问题，在他出去时，外面一群消防员正在展开搬砖接力表演赛，浑身肌肉虬结看似干得热火朝天，实际也就给塌方擦破一丝血皮的程度，还有人直接就摸起了旁边的猫。
蝙蝠侠的人脸识别系统发现这群人完全是假消防员，真是身份是雇佣兵团队。他本来应该抓个人拷问一下，但是在领头人接了一通电话之后，整队人的气势完全一变，效率加快了不少不谈，挖掘机都直接进场，专业效率的姿态引得围观群众甚至开始喝彩。
蝙蝠侠：“……”
不用拷问了，这些雇佣兵是真的气氛组和演员。
赫雷提克对神谕宣称的绑架露易丝显然算不上绑架，只是把人困在地下商场。这孩子显然对于作恶缺乏想象力，但其他刺客可不会像他这样单纯。
刺客联盟的最终目的是超人，他们一定在刚才做了什么事情，而超人已经有过遭遇。
现在超人脸上看似平静，实际上欲言又止的表情就能说明一切。
更别提蝙蝠侠收到了夜翼的信息。
“蝙蝠侠，我和你说一件事情，你千万别害怕。”超人说话时简直战战兢兢又小心翼翼。
当然，蝙蝠侠受过专业训练，听到什么都不会害怕。
但超人强撑着的笑容让他微微挑起眉，一定是有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可乔纳森和露易丝都安全，事情能有多糟糕？
根据赫雷提克的行事风格，极有可能只是产生误会。
于是蝙蝠侠依旧情绪稳定，泰山崩于面前而面不改色。
这种状态真的很能给人安全感，定海神针不亚于是。
于是超人略带心安的继续说下去，“我们可能有个孩子。”
好几秒的时间里，蝙蝠侠没有说话，深深凝视过来。
超人不知道蝙蝠侠是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还是如何，还没有等他进一步解释，蝙蝠侠默默向旁边站了一步，露出他身后的人影来。
路易斯莱恩站在原地，双手叉腰，表情很严肃。
超人的表情凝固，“哦不露易丝，你听我解释——”
露易丝截断他的话头，用一种了然的口气说，“卢瑟又给你生了个孩子？”
这个又字就很精妙，超人吞吞吐吐说不出来话。无助得就像是远处窜上树结果下不来的猫。
宿敌常常不会让你有生命危险，但经常让你荣誉扫地，甚至滋生家庭矛盾。
要不是还是救个猫冷静一下吧。
乔纳森高高兴兴的冲向他母亲，帮着她提起手上的购物袋。而蝙蝠侠已经裹着披风，向远处的夜翼走去。
他已经差不多明白情况了。
“别多想，赫雷提克和你最多只有基因上的联系，而基因和肉体对他而言是能够随时摒弃的东西。”
蝙蝠侠头也不回的说，“这一次他有氪星人的基因，下一次可能就有亚马逊人的，不用把他看作是氪星的后裔，他也不会进入你们的家庭。”
看着蝙蝠侠的背影，露易丝沉默了几秒，“他这意思是让我们离那孩子远一点，不要和他抢孩子？”
头顶着才救下来的哈气黑猫，超人捏了捏鼻梁，“你翻译得很准确而且言简意赅，亲爱的。”
在他们相遇没多久，卢瑟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大都会。
战甲已经变得破破烂烂，和超人一战之后毁坏度高达80%，基本上只有新造一件装甲。
战甲造价不斐，对卢瑟而言本来不算什么，但好巧不巧最近他最近一直在开科技做试验，同时还在往华盛顿氪金，弄总统的事情，一时之间资金流居然有点周转不开。
卢瑟：“……”
他好好的一个世界顶尖富豪居然缺钱，这对吗？
没关系，但他还有莱克斯大厦，留得大厦在，不怕没机甲。拆一些其他实验室项目补给战甲研发就行。
但他坐在飞机上，还没到莱克斯大厦底下，远远就看着他的大厦冒起青烟和火光，好似一杆大烟囱，惊得卢瑟当场就从机舱里站起来。
一问才知道，超人来这里找过他，砸了一大通楼。
卢瑟：“……”
气得卢瑟直踹机舱。
这超人真是坏得没边了啊！有没有人管管啊？！
哦没有人，政客们趋利避害，正义联盟包庇坏蛋，这也就是卢瑟要替身而出的原因。
一时之间卢瑟感觉自己肩膀上的责任都更重了。
卢瑟咬牙切齿的回了办公室，位于顶层的办公室也没有逃开超人的魔爪，一整面的大落地窗破着大洞，大都会的夜色和冷风呼啸着灌入，将办公桌上的文件吹得哗啦作响。
“混蛋超人，这些都是钱啊！”卢瑟很生气，抓起桌上的文件。
“是啊，这可都是钱。”有人幽幽说。
狂风肆虐，卢瑟猛地扭过头，一道影子站在落地窗的破洞前，眺望远方的城市。金属披风冷硬的垂在腿边，他的脚下是大都会的无边夜色。
皎洁的月光将那人的面具照亮，如猫头鹰般的目镜呈着城市的黯淡倒影，他转过头，那目镜就倒映出卢瑟凝重的脸。
“有些人不是不理解价值，只是不屑于去考虑。”夜枭淡淡说，“芸芸众生乃至万物在这些人眼里只不过是供他们取乐的材料。”
卢瑟的表情微微一动，“看来你也对这些人颇有微词。”
“夜枭。”
“卢瑟。”
即便是隔着面具的对视，卢瑟也能感到有某种默契在他们之间流淌。
“看来我们有相同的目标。”夜枭说。
卢瑟笑了。
是的，他们有同一个目标，就是将这类蔑视人类的怪物在地上清除。
“超人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这些钱对你而言不算什么，但我依旧想提供一笔资金协助你修复大厦。”夜枭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好一个雪中送炭，但第一次见面就出手这么阔绰，非奸即盗。
卢瑟眯起眼，有点警觉，“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夜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转过头，目镜继续倒影出大都会的夜景。
“我一定要得到什么才能让你感到安心？”他的漫不经心里带着某种漠然。
卢瑟忽然闻到风送来的某种气息……酽洌的酒气，见鬼，这夜枭居然还是个酒鬼！
像是短暂出神又像是陷入思索，好几秒之后，夜枭说，“我需要一个能量增幅器。”
能量增幅器不是什么重要东西，辅助实验放大能源用得比较多。造价不贵，主要是工艺复杂。
要构成危险，除非有人要用来它来增强反物质材料。
这是一笔划算买卖，卢瑟刚好缺钱，寻思赶紧趁着酒鬼薅他一笔。
“成交。”他说。
————————!!————————
浅浅过度一下，交代一下各类后续。基地有一条枭总的暗线剧情，反正有人该拿的都拿到了（目移）
下一章回刺客联盟，预告——
玩家：你是不是在地下室金屋藏娇！
看板娘：？
第173章 感情微不足道
游戏满级是100级，氪星NPC等级都是100＋。情况很明显了，属于是满级的挑战BOSS。
不过使用氪石就能强制这类NPC退出战斗…瘫在机舱里，玩家默默拿出小本子记笔记。
“氪石对超人产生了效果，但对超级小子没用…”
“嗯嗯。”
“第二代产生了变异？”
“嗯嗯。”
通讯器里博士又在叽哩哇啦，但是没任务，玩家就把他当白噪音了。
士兵被玩家一发随机传送术卷轴传送得离开基地，也不知道落到了哪里。玩家查了一下他现在的位置……嗯？纽约？
这是哪儿？
算了，不管了。玩家把位置发给扎伊尔，让他安排去捞人。
而博士忽然问，“拉尔斯还在美国？”
玩家看了一眼地图，“嗯…甚至还在大都会。”
唉，看板娘是是真死宅啊，到了哪里之后就不挪窝。
地图显示已经进入大都会空域，玩家示意驾驶员打开飞机舱门。
他打算测试一下氪星能力升级之后的使用效果，先从飞行开始，希望技能前后的手感差别不大。
博士：“如果你能提供更准确的地址…”
显然知道位置之后有人马上就要召唤军事打击了，此时看板娘的地位堪比发现石油。
这个比喻有点神经，玩家有点想笑。一想到有人年轻时候的样子，他就更想笑了。
“别着急，别着急，我亲爱的博士。”
狂风肆虐，说这话时赫雷提克笑意吟吟，“等我找到他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这话像是完全不知道拉尔斯的所在，博士没有表露出信或是不信，一如他没有问为什么超人会出现在基地。
“那么我就静候佳音了，德路维。”他说，“你的同僚今日在基地盗走不少东西，反物质、你的一具试验体…甚至包含一份无名之雾。”
“无名之雾诞生的虚空取之不竭，但无名之雾用掉一份就少一份。那可是塑造你灵魂的不可或缺之物，也能够塑造新的灵魂。”
博士的言语几乎是在暗示某种危险的情况，刺客联盟在准备新的造物，赫雷提克将要被取代。
没有人喜欢被取代，骄傲者必然被刺伤。
不管赫雷提克是否知道刺客联盟在基地的行动，这都会成为他们之间的裂痕。
赫雷提克的表情冷淡下来，这几乎让博士感到满意了。
“我知道了。”他说。
舱门已经完全开启，面对着万里高空，他一跃而下。
【是否现在提供拉尔斯的地址？（Y/N）】
【命运博士正在收集你的氪星基因能量以供修复系统……一个新的疯狂状态已经放置在你的身上。】
【过度感知：面临抉择时，你偶尔能观测到抉择可能会导向的后果。但要牢记，后果可以避免，后果并非完全可信。】
几乎是在状态刷出来之后，玩家就触发了效果。
【完成该任务会使临时庄园从你的地图上移除。】
玩家很不高兴。
就知道提供地址会出事……但至少等玩家先回去嘲笑完看板娘再出事吧！
错过这村，下次再嘲笑就没店了啊。
甚至来不及按照原定计划测试技能，玩家飞速回到临时庄园，兴冲冲打算先找看板娘进行嘲笑…哦不是，交任务。
但跟着路径导航到房间门口，玩家被人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最近的刺客NPC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玩家拎着剑就想喊决斗塔塔开。
白幽灵的脸抽搐了一下，“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几点？”
凌晨四点，正是睡觉的时候，恶魔之首也要休息的啊！
等等，但考虑到赫雷提克和主人的关系……
白幽灵忽然意识到他可能不该拦人。
但问题是这是他的工作啊，怎么最近两难抉择这么多，人就一定要吃这种工作的苦吗。
白幽灵几乎想撞墙，所以说赫雷提克走正门干嘛啊，悄悄溜进去不行吗？还是说这就是宣示地位的心机！？
“这样吧，不如你直接把我打晕。”白幽灵绝望的说，然后轻轻闭上眼。
这样挨打可能会舒服点。
玩家精神一振。哇哦好上道！
等等，不对！
玩家眉头一皱，谆谆教诲，“怎么可以如此对待战斗，快，拿出武器，对我展现你的真正水平。”
对此白幽灵有六个点要说。
挨打还要拉扯一下？还是说喜欢玩弄猎物？
赫雷提克不要折腾他了好不好，他的命也是命好吗，有没有人管管啊。
白幽灵的家族世代侍奉恶魔之首，但没有哪个先辈提到过主人身边出现过如此神经病的下属。这种奇葩就算出现，讲道理最后结果也是要被砍头的。
怎么就此人一直活蹦乱跳，还被主人看上了啊？
白幽灵崩溃的拿起了他的短刀。
一分钟后，白幽灵释然的躺下来。
【你击败了白幽灵。】
芜湖，经验值到手，就是有点少，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嘛。玩家神清气爽，跨过NPC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起居室，沙发在壁炉围出一片柔软的会客区。卧室的门在右侧，其中一片黑暗。
玩家飞速窜入，摸黑趴在床边，高高兴兴的问床上的人，“主人你睡了吗？”
拉尔斯：“……”
玩家眉头一皱，咦看板娘怎么没动静！哦对，看板娘这明显睡着的，该看醒没有才对。
玩家猛地按向床头灯，试图模拟天亮效果，“主人你醒了吗！”
在灯亮之前，一只手按住玩家的头，力度之大玩家差点被按趴下。
不！拼死也要开灯——
伴随着灯亮，好像有人沉沉叹了口气。
“你才执行完任务回来。”
“对，所以我来交任务了。超人摧毁了卢瑟的大厦和合作基地。”
这回答得当真是理直气壮又活力满满，连轴转一天都还这么精神，赫雷提克的精力是不是过于旺盛了。
拉尔斯靠在床头，柔软松散的衬衫挂在身上，表情有点无奈。
“出去等我。”他说。
这是一栋普通的庄园，没有经过特殊改造，走廊的刀剑声能够隐绰传递到室内。白幽灵显然没有认真拦住赫雷提克……他甚至没有让其他刺客们出手。
如果是在以前，拉尔斯会考虑敲打他的态度。但有考虑到有其他更不识时务的下属，白幽灵可以称得上很有眼色了。
一想到有些人，拉尔斯的表情淡下去。
“猜猜我知道了什么。”赫雷提克神秘兮兮的说。
说了出去吧？结果还凑过来，就像是自顾自闯进来，被按着头也一点反应也没有。有时候拉尔斯会怀疑他是不是放任赫雷提克太过。
敬畏和服从度在降低，这可是很危险的征兆。
但在暖黄的光下有人双手交叠着压在床边，抬起的脸神色飞扬，熠熠生辉的碧瞳像在发光。他不期然想起刚才的梦……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
赫雷提克有一双相似的眼睛，当然，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有些事情忽然变得没那么重要。
“知道了什么，说吧。”拉尔斯轻声说。
他的手指落在少年的眼皮上，温暖柔软的晶体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在指腹下轻微颤动。
赫雷提克像是有点困惑，另一只眼睛眨了眨，但他很快就抛弃掉困惑，翘着唇角说，“你以前是个医师。”
很笃定的语气。
“你今晚去的是九头蛇的基地……谁告诉的你这个？”拉尔斯的语气很平静，他的手指没有挪开。
双面间谍大危机！
要是被发现和卢瑟和博士坐一桌，玩家还触发了恶魔之死任务线，现在死得就是玩家了罢。
但玩家理直气壮，“听九头蛇说的。”
去九头蛇基地听到九头蛇说八卦，很合理啊。
年轻人过于坦荡的态度让拉尔斯停顿了一下，他放下手。
而赫雷提克完全没有芥蒂的继续解释下去，“基地的BOSS叫博士，他专门调查了你哦。”
“只敢躲在网络后的老鼠。”拉尔斯的评价冷漠而言简意赅。
“他们想要杀你，不过我想你也无所谓吧。”赫雷提克说。
事实也的确如他所说，拉尔斯不太在乎。可随后赫雷提克兴致勃勃地发问，又把话题转到了奇怪的地方。
“所以你以前……”
他歪着头，双臂枕在床边又把下颌压上去，柔软的发顶晕染着朦胧灯光，这个角度看起来简直像只小狗。
就这么好奇吗？
拉尔斯拍了拍他的头，“人只会离起点越来越远，回头看没有任何意义。”
“去外面的储物柜拿一盒西洋棋。”他说。
起居室的窗边有两把软垫高背椅相对而立，中间的圆茶桌摆着一盏台灯，黑暗之中，微暗的暖光是唯一的光芒，照亮桌上的黑白棋盘，也将对坐的二人映亮。
拉尔斯仅在衬衫外披了一席长袍，相当随意的装扮，正在把棋盒里的棋子往棋盘上放。
而玩家翻着系统介绍，表情凝重。
别问情况怎么就变成下棋的，玩家也不知道，试图溜走还系统提示这是主线任务场景，不可离开。
【兵只能向正前方行进，只能向斜前方吃子……王可直和斜走，一步一格。】
【现在你已经了解国际象棋的规则，试着击败拉尔斯·奥古吧！】
【拉尔斯·奥古（LV17/17象棋大师）】
【赫雷提克（LV0/17入门新手）】
玩家：？
策划你有病吧，小游戏开局就让玩家面对大魔王？
之前的LV130超人是玩家自己触发的BOSS，自寻苦吃人之常情，现在这个则是主线任务线自带的，离谱程度过大让玩家有点匪夷所思。
这和勇者刚进新手村，结果魔王就在村子里刷新有什么区别。
等等，这游戏好像就是这个路数，开局就把看板娘刷玩家脸上。
玩家：……
这破游戏真的有人玩吗？不会只卖出去一份，就是玩家这个大冤种吧。
棋牌类游戏玩家一窍不通，有人试图教过，他但是玩家当时没啥兴趣扭头走了，现在想来当真是学到用时方恨少。
算了，随便玩玩吧。万一玩家是天才呢！
玩家，自信满满的开始下棋！
白幽灵悄无声息的为他们手边的瓷杯斟上茶水，满脑子都在庆幸还好他先前英明神武，就知道主人不会在意，于是做出正确决定，在证明工作态度的情况下面子里子都有了，他可真是个人才啊！
馥郁的斯里兰卡红茶香气旋绕向上，在室内氤氲，将天明之前的寒气驱散些许。
有人已经完全沉浸在对自己工作能力的满意之中了。也就是在这时候，白幽灵听到赫雷提克问……
“所以你怎么和第一任妻子相遇的？她怎么会被王子杀死，你没有用拉撒路复活她么。”
白幽灵手抖了一下，差点把水倒出杯面。望向赫雷提克的目光颇为震撼。
啊？这是能问的吗？而且这都几百年过去了，怎么还问起初恋的事啊？！
没想到赫雷提克居然是这种性格……但吃醋也要有个限度吧！
旁边的NPC似乎很是震惊，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玩家根本没注意他。
下棋好无聊。
不要再回避了看板娘，还是来聊八卦吧，快点满足玩家的吃瓜心态！果然这种桥段在没有自己参与的时候就是好味啊。
笑容，出现在玩家脸上。
白棋D4，黑棋D5，拉尔斯将白棋推至C4，一个经典的后翼弃兵开局，而他也终于说话。
“她？你听到的是这个版本？”
玩家大惊，“不止一个版本？”
卧槽，博士不会挖到了假消息吧。果然当地传说之类的信不得啊。
但等等，为什么要把性别词单独拎出来。
玩家缓缓问，“……还有男性版本？”
见鬼，情况越来越有趣了是怎么回事！
拉尔斯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黑白色的棋盘泾渭分明，清楚得令人艳羡，而他问，“你觉得一个死去的人能影响你成为谁吗？”
“为什么不能？”玩家眨了眨眼。
“有人死去，最开始一段时间你会悲伤，后来只会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可笑，到最后，你甚至无法回忆起任何一丁点细节。”
拉尔斯淡淡说，“你现在还年轻，觉得他人的死亡能够塑造你。但感情微不足道……时间会无数次言明这个真理。”
好无聊的回答，玩家捏着下巴，做出总结，“所以是你忘了。”
拉尔斯没有说话。
而就这几句话的时间里，玩家的棋子已经被吃了不少，情况很是危险。
实际上如果能看得懂象棋的人在旁边就能发现，白方在前十几手下得极为收敛，堪称对初学者的引导棋。但是在几句交谈之中，白棋不再克制，凶狠而凌厉，再过不了几手，黑方很快就会尽数下场。
拉尔斯沉沉吐出一口气，手离开棋盘。
“和我说说九头蛇的事。”他说，像在转移话题。
而九头蛇的事情能有什么好说的，玩家沉思。那硬要说起来，只能告诉看板娘玩家混进九头蛇了。
双面间谍应该是两头通吃才对啊！
于是就很果断的把博士和卢瑟的事情告诉了看板娘。山谷的事情是九头蛇做的，卢瑟不过是背了一锅，不过后来卢瑟想把无辜路人保镖拉出来顶锅……而保镖是夜翼假扮的。
“可惜夜翼被氪星人截胡了。”玩家遗憾万分。
“他们居然相信你会背叛我。”拉尔斯垂着眼，短促的笑了一声。
谁能满足人的愿望，谁就能成为人的主人……赫雷提克唯一想要的东西只有他有，而他正在将食物撕开一点点喂养。
得是多么浅薄而愚蠢才会相信赫雷提克会背叛他？
“博士说你在召唤我的同类还是什么的。”赫雷提克托着腮，手指压在一枚黑棋的顶端，看起来有点百无聊赖，已经把棋子当成是玩具了。
拉尔斯一顿。
他手里的白棋在空中悬停了一瞬才被置于棋盘之上，发出吧嗒一声轻响。
“你的态度？”他说。
“如果你真的在这样做，我会劝你停手哦，主人。”
赫雷提克的手指压着黑色兵棋的顶端，让它的底托在棋盘上打转。而他的表情兴趣缺缺到冷淡。
“这是在做无用功。不会有同类，只有我一个。”
拉尔斯这次沉默了比之前更久的时间。
“只有你一个是什么意思？”他问。
赫雷提克望着他，碧瞳里映着棋盘的光，神色居然像是近乎洞悉一切的……怜悯？
这一刻他像是完全脱离世界和束缚他的一切，又变回诞生之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小怪物了。
他把那枚兵棋往前一推，失去平衡的棋子骨碌碌在跨过黑白棋盘数格，保龄球一般撞倒了白方的棋子。
尽头只剩一枚白王，嘭地轻响，黑兵将它撞下棋盘。
“你不会明白的。”赫雷提克说。
这是个单机游戏，你召破天了也同时只能有一个玩家。其他都是出来给玩家当经验包的。
【你将敌方的王棋击出棋盘，这也可以称得上是一种胜利。】
【恭喜，你击败拉尔斯·奥古，获得了棋局的胜利。你的[恶魔之死]任务线进度提高至（2/3）。】
玩家：？
玩家就推了一波棋，怎么进度就提升了？
看板娘总不能是因为下指导棋没教会玩家，结果道心破碎觉得丢脸，就不想活了吧？！
————————!!————————
啧，又熬夜了（闭眼）
好难写的一章…老登好难写……象棋好难写……僵尸过来打开我的脑子看了看然后大失所望的走了……好难写好难写好难写
尖叫，变成蟑螂到处乱飞，横冲直撞，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74章 你是谁
空气有好几秒的沉默，玩家还在沉思，而一股无法抵挡的巨力骤然压向胸口，嘭，后背重重撞上椅子。
吱呀，尖利刺耳的摩擦声，椅子甚至向后挪动了些许。
而有人挡住了台灯昏暗的光线，深冷黑暗笼罩而下。
拉尔斯沉沉吐出一口气。
有人死得太早，而他们相处得又太少了。他没有参与拉尔斯漫长无聊的人生，也从没有成为拉尔斯生活的一部分，只不过是漫长人生比例尺的小小一段…起始的一段。
回忆只是偶尔，甚至不能称作思念。记忆会惩罚每个念旧的人。
最后只剩一个问题，日积月累——
“你是谁。”拉尔斯的语气又沉又冷，他攥着年轻人的衣领，失去引以为豪的耐心，失去对弈的所有平静。
命运无常又可笑，骤然将问题再度抛出，再一次将似是而非的选项放在面前。
这个人会是他吗？
可答案真的重要吗？
桌面棋子尽数扫倒，黑白融糅将棋盘界限混杂不清。赫雷提克几乎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身形下，无处可避。他的头深压进红色柔软的椅背，凌乱的头发有一缕掠过眼睛，可少年人毫无任何危机感，清澈的目光是一面镜子，倒映出他的失控。
“你忘记我了吗。”他用某种微妙难明的语气喟叹。
拉尔斯抓着他衣领的手背青筋暴起，声音愈发低沉，“赫雷提克，正面回答我。”
他不再容忍模糊的答案，不再进行猜想。
赫雷提克没有说话，眼底那丁点怜悯更浓。
哎哟这看板娘，年纪老老突然就犯老年痴呆了。老弱病残就这样占了一半。
虽然按照他这岁数来说，得这种病也算是正常。但玩家怀疑他龙卷风摧毁象棋小游戏还获得胜利的操作是诱因，把人气着了。
那玩家能咋办，邪修玩游戏是这样的。
玩家：“你已经说出了我的名字。”
玩家现在说话都轻声细语的，生怕给看板娘气死。万一给玩家安个刺王杀驾的名号，玩家还怎么顺利登基啊不继位啊！
背着光，拉尔斯的表情匿在阴影里，幽深无比的瞳孔透不出半点光亮。
“九头蛇除了告诉你故事之外，还做了什么让你对它如此在意。”他缓缓说，“你一向没有听故事的耐心。”
那确实，不止告诉，玩家还进本近距离观摩了你年轻时的圣母憨憨样子。
玩家蠢蠢欲动想要说出这件事情，嘲笑一下看板娘。看板娘的乐子可不常看。
不过换位思考一下，这种事就好像有人翻出你多年前写的日记和动态大声朗读，并表示自己当年在现场——
呃，总感觉玩家会被看板娘狠狠发猜忌是怎么回事！
不，下场比玩家想象得要更坏。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过度感知状态生效。
这一次不是系统提示了，八倍速的画面从眼前碾过。玩家自信满满说出经历，眼前一黑竟然身处有点眼熟的房间里，拆了软榻砸窗撬门，用尽各种方法都无法离开，而一个熟悉的人慢条斯理的推门而入——
嗯？长大的达米安？
再接下来，视野一黑，一排排信息缓缓出现。
【结局：恶魔的牢笼。】
【故事在开端之处终结，你和他诞生的年代隔着数个王朝兴衰，直到现在刻度对齐的现在……你没能成为新的联盟之主，尽管拉尔斯·奥古并不介意将联盟交给你，但他也不允许你脱离他的掌控。你再也没有见到过蝙蝠侠和他的家人，这样的结果对你而言意味着失败。】
【恭喜你达成拉尔斯·奥古的失败结局，你无法进行下一次降临，退出游戏（确认/确认）。】
卧槽直接进结局退游？！这看板娘咋这么坏啊！
玩家轻轻闭上嘴，眼神清澈得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但他刚才的欲言又止被看在眼里。曾经会因为他人更衣而体贴避让的人，现在已经不会再给人留下半分喘息的余地。
沉冷的檀木气息愈发清晰，拉尔斯捏着他的下颌，力度之大让指腹都嵌进脸颊的软肉里，截然不同的是语气愈发平缓而温和。
“赫雷提克，你刚才想说什么。”
“回答我。”
刚才说什么不重要！玩家阴暗的扭动了一下，意识到无法跑路之后，现在只想睁着眼说瞎话。
“你要不披一下衣服，别感冒了。”
忍辱负重，哦不，关爱病残老人，玩家言辞凿凿之关切，目光清澈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刚才攻击玩家的时候，看板娘披着的外袍滑落掉在了地上，现在只和着一身软绸的米色衬衫，松垮的领口抵着喉结。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白幽灵木着脸，不知道该不该捡起地上的衣服递过去。是的，他一直都在，而且感觉他应该在房底而不是房里。
拉尔斯的气势前所未有的冷然，瞳孔锁定着一个人的影子。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白幽灵根本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明明没有杀意，但偏生气氛黏稠恐怖得让人头皮发麻。
在这种时候什么都别做、也别出声是最好的，当自己是个透明人，从未在这里存在。但事与愿违，通讯响起，白幽灵按住耳麦，那头响起刺客的汇报，让他痛苦的闭上了眼。
好几秒之后，他战战兢兢地打破了僵局，“……抱歉，主人。该隐在外面，他说和您约好了日出时分会面。”
秋冬的日出来得惫懒，一线淡暖光芒正在染上云彩，也映进赫雷提克的眼底。他的神色没有任何不安，更没有半点畏惧，就算有人存在更多的怀疑也无法在此刻得到更多信息。
明明已经过去如此之久的时间……
拉尔斯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站直身体，披上白幽灵递来的外袍。
不该急于一时。
“让他进来。”他说。
该隐是来汇报任务的，他在军方基地拿到了恶魔之首要的东西。按照约定的时间前来造访，他出乎意料的发现自己好像打扰了什么。
黑白的西洋棋子洒落满地，显然这里发生过一场很不愉快的对弈。恶魔之首是棋类的好手，擅长谋略的人大多在棋艺上也造诣斐然，有人和他下棋被打击了么，破防到连棋盘都掀了。
拉尔斯站在房间中央，而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坐在他身后的椅子里，看起来有点劫后余生如释重负。
赫雷提克？何时回来的？现在是凌晨五点，他恐怕是一回来就出现在恶魔之首这里。
该隐也发现了另一件事情，从棋子飞溅的角度和二人的座位……掀棋盘的好像是恶魔之首。
该隐：“……”
情况变得微妙起来，赫雷提克做什么了？
恶魔之首教过非常多的学生，如此情绪不稳还真是罕见。
更奇怪的是，该隐发现赫雷提克的衣服很是凌乱，可房间里没有战斗的痕迹，而在衣服配饰上向来一丝不苟的恶魔之首只在里衣外简单披了件长袍。
该隐：“？”
等等，让他思考一下。
而一见到他，赫雷提克简直是眼前一亮，像是看到救星，他站起身，“那我就先走…”
“坐下。”拉尔斯面无表情，“你想去哪里？”
“去做任务？”
“我还没有安排接下来的事情，你想做谁的任务？”
赫雷提克的神色很安详，“做你的，做你的。”
该隐：“？”
怎么气氛怪怪的，恶魔之首忽然很不高兴，而且第三人完全无法融入，该隐莫名有一种他不该在这里的感觉。他看了一眼墙角站着的白幽灵，试图得到一点提示。
白幽灵的神态相当宁静，像是经历磋磨已久遁入空门，无声回答他，【有这种感觉是正常的。】
好过来的人语气，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不过赫雷提克现在的状态……怎么感觉一直在忤逆恶魔之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该隐还没来得及皱眉，就看到拉尔斯伸出手理了理男孩的衣领，赫雷提克咕哝了什么，年长者再开口说话时，语气都和缓了些，“去吧。”
于是赫雷提克高高兴兴的一溜烟离开房间，头也不回，像是生怕他反悔。
啊？恶魔之首就这样改变打算了？
该隐有点不敢相信耳朵和眼睛，不过没有等他细想，拉尔斯开口说话。
“东西到手了？”
该隐把注意力放在当前的事情上。
“是，已经安排人送回了圣城…不过梅林失踪了一段时间，他这次受了重伤。”
“弄清楚他去了哪里。”拉尔斯说，“还有赫雷提克的动向。”
＊
门内的对话玩家一无所知，他用吃早餐这个日常任务的名头成功蒙混过关，一进走廊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就在这时候，一个刺客端着托盘从走廊中急匆匆走过，路过看板娘的房间门，直直往前走。
咦？不是给看板娘的？那这是要给谁送饭？
玩家蠢蠢欲动的跟在后面，总感觉有什么奇妙的支线在等着他。而越跟着走，这条路也就越熟悉。
去地下室的路。
哎哟，玩家精神一振，金屋藏娇——看板娘的娇到了啊！
————————!!————————
明天可能会修，修了会说。
第175章 金屋藏娇
玩家，要去看娇！
在路上玩家翻任务列表，主线任务恶魔之死还差一条进度，显然是要给博士提供看板娘坐标。而双面间谍任务显示还未完成。
两个任务都和坐标有关系，应该可以一并完成。
说起来也奇怪，看板娘已经知道九头蛇的事情，却完全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直在追着玩家设定和传言问。
问玩家玩家咋知道嘛，得问策划啊。玩家还想问你老婆什么情况呢。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先看看娇吧。
端着餐盘的刺客走路三步一回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走。
走廊很安静，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但是赫雷提克正慢悠悠跟在身后。用跟踪这个词语已经不足以描述他的闲庭若步了。
他想跟到天涯海角都没关系，谁愿意得罪恶魔之首近来器重的大红人呢。
可要去的地方关着一个人。
达米安，恶魔之子。
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光辉在地牢的冰冷空气中尽数熄灭。在塔利亚行踪不明的情况下，达米安能否从地牢中尚存疑问。而赫雷提克风头正盛，作为近卫队的一员，乌鲁知道他恐怕很快就会成为新的少主。
在这种情况下二人见面，情况就不太妙了，指不定是去杀人的。奥斯曼继承法，上位之后杀掉兄弟之类的。
其实乌鲁拿不准会发生什么，刺客联盟在历史中从未留下只言片语的文字，大多过往就连刺客们自己都所知甚少，可师徒之间的口口相传还是留下不少信息，偶尔学徒们会听到他们的导师不经意提起几十年甚至数百年的事情。
刺客联盟的历史里从来没有过少主的角色，达米安是第一个。恶魔之首有很多后裔，但没人被如此寄予厚望。在他成为少主时一些人颇有微词。理由几乎相同：尽管达米安天赋斐然——但他太年轻了。
而故事的结果当然是以这些人头落地为下场。
十几年前已经出现过这样的例外…但现在又出现了，赫雷提克要成为新的少主。短短十几年里发生了两件颠覆过去几百年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刺客本能要乌鲁往最坏的结果想。
如果达米安死去，塔利亚回归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相关人员必然会遭受猛烈报复。
现在的情况就好像穿越回1914年的萨拉热窝，人群里站一个塞尔维亚青年，而你只是端着早餐普通路过。
乌鲁：……干。
他只能寄希望于赫雷提克只是早上无聊散步，并不知道他要给谁送饭，也不知道关押达米安的密室在哪儿。
通往地下室的门越来越近，乌鲁目不斜视的走过，可刚走过几步。身后传来赫雷提克的声音。
“你走过了。”
乌鲁：“……”
他就是故意的走过的啊！
一定要他来承受这种事情吗，白幽灵在哪儿。
地下室的暗门贴着走廊，赫雷提克精准的触发机关，很友善的站在打开的门边，示意他先进。
“可别把娇饿着了。”他说，表情居然有些见鬼的怜爱。
娇？什么娇？达米安的新称号吗？乌鲁转过身站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走不该走。
咦，这NPC怎么忽然不动啦？卡住了？
NPC的个子很大，一个几乎有玩家两个宽。玩家试探的向他扔了一枚糖，正常的NPC被袭击会触发动作，但眼前的NPC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白色奶糖直直击中他的胸口，落进双手捧着的托盘，最后躺在吐司煎蛋旁边。
如果NPC掉链子的话……
那现在是玩家接过任务去给娇送饭的时候了！
玩家精神一振，兴冲冲的扑过去从NPC手里拿——拿——成功拿走任务物品。
他转过身，一个人站在走廊尽头，墨绿色大氅的金系扣垂在胸前，而他负手静静望过来，脸上幽暗而没有任何表情。
光线灰朦，一侧的廊窗挂着金红交织的窗帘，垂落着遮掩清晨的阳光，一线冰冷如刀的光斩进缝隙，切割他们之间的昏暗。
玩家：？？？
卧槽看板娘怎么会刷在后面，跟背后灵似的。
拉尔斯看了一眼玩家身后。
NPC像是接到什么指令，抢过玩家手里的餐盘，如释重负似的朝地下室夺门而入，动作之迅速，像是随时可能有鬼在追。
啧，玩家的任务物品！玩家幽怨的注视着NPC的背影。
光线在拉尔斯的衣袍上闪逝，他穿过那道线，没有任何异样的平静靠近。
“找早餐找到别人盘子里去了？”
“那倒没有，主要是想去看看人。”
“你很好奇。”
被年长者的阴影笼罩，玩家垮着脸，但说话理直气壮，“对，想去看你的金屋藏娇。”
“金屋藏娇?”短暂的沉默后，拉尔斯重复了一遍。
这个词语让他挑起眉头，空气中萦绕的淡冷意消失，他像是感到好笑。
那玩家也有理由说的啊。
娇就在那里，而且似乎还是囚禁强制play，谁能忍住好奇不去看啊。在八卦这件事上人总是抱有数倍热情的。
你要说达米安蝙蝠侠夜枭有什么蝙蝠夜枭洞藏娇，那玩家高低也得去看看，品鉴一下咸淡。
但现在被抓住，估计没得看了，啧。
但出于意料的是，拉尔斯朝着地下室的门扬了扬下颌，“走吧。”
玩家：“！”
“去看看我的金屋藏娇。”他似笑非笑。
哦哦哦，玩家精神一振。
回转的石梯就在门后，下了石梯之后又是一道暗门，顺着前行就能抵达关押之地，玩家来过这条路，因此很熟悉。
他不在意自己走在前面，也因此不会知道身后之人的视线始终落在他的身上，幽深无比。
期待无比的玩家窜进了暗道！
他已经开始想了。要是娇很年轻，看板娘岂不是老牛吃嫩草，但他这岁数好像和谁在一起都是吃嫩草。
如果是几十岁老头和十几岁年轻人的组合，玩家必然会马上把坐标发给博士召唤打击，然后拎起武器准备替天行道。可惜看板娘几百岁，论起岁数，谁能大得过他啊。
“在这时候，你年纪大反而成了优势诶。”玩家回头对着看板娘感叹。
拉尔斯幽幽看过来，“……”
而玩家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对看板娘谆谆教诲。
“不过要是她的岁数很小，我还是会建议你把人再养养，反正你也不差这几年。”
老气横秋，还教育起他来了。
拉尔斯叹了口气，“赫雷提克，你到底在想什么。”
“想你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啊。”玩家自然而然的回答。
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里，他看过来，没有说话。
最后拉尔斯短促的笑了一声。
“别傻了。”他平静的说，“我没有喜欢的人，所谓的爱更不算什么。即便有过，什么都不会在时间的长河里剩下。”
有一种隐约的压抑在他的话语之下流淌，像是火山深处的岩浆。看似平静的熔岩，随时可能喷发，只消接触一些就能把人灼灭。
赫雷提克眨了眨眼，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在他开口之前，拉尔斯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只是一步之差的距离很快就由这动作造成的停顿弥补，拉尔斯把他按在身前，少年人的半边肩膀抵着他的胸口。
在短暂的垂眼对视后，他示意玩家向前看。
“看看你期待已久的人吧。”他说。
这句话瞬间让玩家想说什么都完全忘记，他眼睛一亮，迅速转过头。
先是看到地上，餐盘在栅栏前的地上而食物翻倒。
一个人站在栅栏后，拳头紧握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力气之大就连指节都泛起白色。
这娇脾气还挺大，够劲，玩家喜欢！
玩家面带微笑，视线向上移动。
对方一身白色上衣，像是训练服，比较宽松但还是能勾勒出身形。
这娇胸有点平，呃，娇是男孩子？
看板娘x小男孩？短暂的迷茫后，玩家脸上的笑容渐渐意味深长。
果然不出玩家之前的推测，策划真有宫崎O高之好。
嘿嘿嘿，就让玩家来看看小男孩长什么样吧！这种剧情里小男孩的建模必然很好看！
玩家笑容满面看向NPC的脸。
一个人望着他，栅栏后的脸冷硬、疲惫，约莫十三四岁，完全是男性的面容。在极短的时间里，他消瘦了一圈，下颌线凌厉而清晰，但夹杂着怒火的目光如刀冷亮。
好眼熟。
玩家的笑容消失，眼神渐渐茫然。
“赫雷提克。”他声音沙哑，看也不看拉尔斯一眼，目光全然只落在玩家的身上。
好耳熟。
玩家五雷轰顶呆立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剧烈颤抖。
这里不是藏娇的吗，怎么娇是达米安。
玩家.EXE输入逻辑，运算得出结果。
娇=达米安。
玩家：……
“他是你外孙啊！”
玩家痛心疾首一把抓住看板娘胸前的衣服，很想猛烈摇晃要他清醒一点。就算在这里触发坏结局，玩家都认了。
玩家的原体！娇怎么会是原体！看板娘咋还对孙子下手！
就连见多识广（指游戏）的玩家都想忍不住高呼——
卧槽，恶俗啊！！！
达米安没有想到能在监牢里再度看到赫雷提克。
更没想到赫雷提克能看到他。
上一次他们也是在这里见面，但是赫雷提克的状态异常，视他为无物。外公是在魔法上有所造诣，达米安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一点，也因此他几乎瞬间锁定了始作俑者。
但现在为什么要解除魔法，带赫雷提克来看他？
赫雷提克的情绪很激动，像是完全没有意料到他在这里。达米安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慌乱，因为完全不能接受看到的一切。
上次的见面也是故意设计的么……呵，故意想看到他们失控吗。
被赫雷提克拽着衣服，拉尔斯也不恼，只是低下头，直视他的眼睛，慢条斯理的说，“是你自己想来看他，也是你自己先妄加猜测。”
“赫雷提克，我可什么都没说。”说到后面，他的声音染上笑意。
赫雷提克第一次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扭头望向达米安，眼里带着绝望。
心里有块地方揪了一下，达米安把拳头握得更紧，那枚硬物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和赫雷提克说话，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和他说。
“你想做什么。”他冷冰冰的问拉尔斯。
现在看到他，几乎可以看到他未来的样子。从表情到身体都无法判断情绪，即便受伤也像是不可摧折。
而拉尔斯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想做什么？这话有些奇怪，达米安。赫雷提克想来看看你，我便带他来了。”
他温和的说，“年纪大的人总是更能宽容年轻人，也能做到更多事情……就算你还在蝙蝠洞，我们也是会再见面的。”
————————!!————————
先发一章，有点事突然要出门。在外面只能用手机码字，晚上应该凌晨才会更新，不要等=3=
第176章 惊变
拉尔斯毫无疑问是在回敬达米安此前说过的话。达米安骤然涌起一股近乎荒诞的滑稽感，于是也真的笑出声。
他扬起下巴冷嘲，“外公，看来你是真的很介意这件事。撒路之池泡得你神智昏聩，让我怀疑你还能保持清醒多久。就算蝙蝠侠没有逐一清除那些池子，你也早已踏在自我毁灭的末路上。”
有些事情蝙蝠侠一直在做，比如资助年轻的义警们，又比如寻找并摧毁散布于世界各地的拉撒路之池。
有一瞬间拉尔斯脸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抬手，不疾不徐地理了理胸前被抓皱的衣服，淡淡说，“在你拥有凭自己力量走出这里的能力之前，你所说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我亲爱的孙子。”
“当然，我想结局是你会继续做塔利亚的鸟宝宝，等着她或者蝙蝠侠来救。”
鸟宝宝是塔利亚对达米安的称呼，自从她把儿子送到蝙蝠侠身边后，偶尔会用这个称谓。达米安憎恶它，更憎恶被置于需要被庇护、被拯救的弱者位置上。
达米安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
可能这就是一脉相传血脉相连，他们骨子里流着同样的血，因而也最清楚该将刀刃捅向对方的何处。
达米安此刻无比确信，他的外公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挑衅。从山谷的击败，到如今阶下囚式的冷嘲热讽，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他，就没有停下来过。
要不是达米安的心态被蹉跎得越发圆润，现在早就炸了。
不过，将这一切归结为挑衅，某种程度上倒是误会了拉尔斯。他并非刻意为之，仅仅是来看一场期待中的好戏罢了。
拉尔斯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神色紧绷的达米安，落在安静立于一旁的赫雷提克身上。
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教导者般的平稳，慢条斯理地问，“知道错在哪里了吗？”
现在意识到他之前的猜测有多离谱了吧，金屋藏娇？
有时候真的搞不明白现在的小朋友在想什么，又好气又好笑。
达米安下意识看向拉尔斯，感到匪夷所思。什么，错？居然想用他来威胁赫雷提克？！
外公怎么能如此无耻！
赫雷提克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了。”
玩家知道错了，错在没有早点给博士发坐标！
本来想着让看板娘有计划的死稳步推进的死，结果谁能知道他竟对原体做出这种事情！
这真是太过分了。
玩家都还没干过呐！让玩家来！
背对着看板娘，玩家阴暗的拿出通讯器给博士发了定位。
现在依靠玩家自身的力量，已经没有办法解决看板娘这个问题，只能靠三体啊不系统机制任务来协助了！
【[定位]，速来轰炸。】
博士的消息回复得很快，【拉尔斯在这里？】
废话，玩家也在。
天亮了，该让看板娘死了！
【你为九头蛇提供了拉尔斯的坐标（3/3）。】
好，那看板娘怎么死，原地暴毙吗。
你放心的去吧看板娘，回头玩家会记得给你多烧点纸的。
结果玩家扭过头一看，该死的看板娘还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看过来。
玩家：……
布豪，感觉被策划做局了，这个死原来不是物理上的死？也不一定是现在死？
策划咋这么坏啊！这大家不白期待了吗。
拉尔斯听到他说知道了还有点满意，但是小朋友转过头来依旧满脸谴责，他马上意识到这显然是什么都没有明白，甚至变本加厉的误会了什么。
拉尔斯在明白的同时忍不住挑起眉毛。
他是来看笑话的，赫雷提克意识到猜测有多离谱之后的反应会很有趣，但是有人显然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赫雷提克，过来。”
他不急不缓的说，在男孩满脸警惕的转过头时，按住那颗脑袋，危险的压低声音，“把你脑子里想的东西都给我清空干净，达米安对我另有用处。”
“真的吗？”
赫雷提克甩了甩头，但根本称不上反抗，柔软的发顶从掌间磨蹭而过，更像是在撒娇。
对于靠近的人他没有拒绝的本能和天性，偶尔会让人怀疑他的忠诚，是否会和敌人谈笑风生……但他只是会被其他新鲜有趣的东西吸引。
那更适合被一条链子拴住了，这样才不会被人拐离。
“要是被达米安知道你的想法，现在刀已经架在你的脖颈上了。”拉尔斯说，手指从发顶向后，按住后颈。
赫雷提克抿着唇，小声说，“才不会。”
当面挑衅？！
达米安的目光狠狠扎在他的手上，一直在佯装镇定，现在终于破功泄露出情绪。
他忍无可忍，“外公，你是把我当死人吗。”
达米安很笃定他绝不会对赫雷提克动手。之前没有，现在就更不会，
拉尔斯感到好笑，达米安还很年轻，他在成长…但依旧年轻。
世界的残酷性就在于不会给任何人留出成长的余地。
逆水行舟，不进则死。
不过达米安现在的状态……他若有所思。
轰——！
楼层巨响，万物震动，拉尔斯抬起头。
“我们遭受到了攻击，军方的人。”一个刺客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后，语速偏快的汇报，面罩蒙住脸。
许是重型武器正向下轰炸，建筑结构完全变形，连带着地下部分也出现震动。这里经过一些改造，但不多，但要是抗重型火力，还是很勉强。
“现在撤离吗？主人。”刺客问。
“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拉尔斯微妙的笑起来，“……有意思。”
站在旁边的玩家眼神清澈。
怎么找到这里的呢，玩家也不知道哇。
事已至此，还是先救原体罢。
玩家扒拉着栅栏，摸了摸达米安的头。刺刺的有点扎手，达米安躲开了一下，玩家努力往里挤挤。
他的手被抓住，达米安沉沉看着他。
【协助我。】他无声说。
【已触发任务：奥古的未来】
【没有哪个囚徒不想逃跑，如果甘愿被禁锢，那么他是某人的仆从和奴隶。达米安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词语，谁都不能让他屈服。而拉尔斯留下达米安显然别有用意。】
【协助达米安离开？或者让他继续留在刺客联盟。】
【任务奖励：灵魂禁锢法阵，经验值若干。】
哦哦哦！协助达米安一起杀看板娘吗！
玩家精神一振，拎起剑开团秒跟。
看板娘的位置亮血条了！
好耶，玩家拎着剑兴冲冲的朝着血条扑了上去。
但他冲上去才发现哪里不太对。亮血条的不是看板娘是旁边的刺客。
刺客正在对拉尔斯发起攻击！
“咦。”玩家困惑了一下，不过也顺势和刺客缠斗起来。战斗之前清小怪倒也正常？
拉尔斯立在原地，那道近距离的、毫无征兆的突袭在他手臂上留下一道深刻的伤口。
没有愈合，鲜血很快浸透了衣袖，他却只是不甚在意地侧过头。
地底的剧烈震动让坚固的金属栅栏也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混乱正是绝佳的掩护。
现在正是混乱之时，最好逃脱的机会。达米安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机会，从栅栏变形的缝隙中挤身而出。
他朝赫雷提克的方向瞥了一眼。
他让赫雷提克协助他，本意是想让他来掩护——
可那家伙怎么回事？！
没有配合他的逃脱路线，反而像是被战斗本能彻底点燃，居然直接朝着外公冲过去，和刺客打上了！
这是他们现在能打得过的吗，默契在哪里啊！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达米安和拉尔斯对上视线。
隔着混乱的战场，目光冷冷落在他身上。拉尔斯面无表情，像是已经洞悉达米安的所有计划和打算。
鲜血仍顺着受伤的手臂缓缓滴落，染红脚下的地面。拉尔斯没有拔出武器，也没有行动，只是吐出一个简短的词，低沉又清晰。
一股庞大柔和却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向着意识挤压，从身体到世界都在冷硬的命令他：睡去。
反语魔法！
达米安眼皮一跳，这他妈的不是作弊是什么！这他妈的怎么打！
强烈的困倦如潮水般涌来，视野骤然暗下，所有声音急速远去。达米安眼前一黑，沉重地倒向冰冷的地面，失去所有意识。
而和敌人过了几招之后，玩家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剑尖擦过对方的头皮，人皮面具也跟着破损，玩家盯着漏出来的隐约红色发丝，眼睛发光。
【LV75黑寡妇】
是个有名字的小BOSS诶！
对方似乎也没想到玩家居然反应会如此之快，一击未得手，马上就离开攻击范围，消失在漆黑的通道里。
玩家第一时间兴奋的跟了出去。
“诶？这就走了吗？”他笑着问。
哥谭之盾出现在手里，升级之后的盾牌有什么能力玩家还没看。但在盾牌飞出之后，一阵强劲的音乐响起——
【盾牌出现在战斗中时将提供一段强劲无比的BGM，向所有人昭告你的来临。在你的BGM里，攻击力增加+10%，并对首次听到的人施加驻足效果。】
玩家：？
关BGM的功能在哪里！太吵了！
但话又说回来，10%的战斗加成还带一个控制诶。
玩家眼神清澈的决定先不关BGM。
盾牌直直飞向黑寡妇，她借力飞踢着向前飞跃，一个翻滚站起身，回头幽幽问，“刺客出场还扛音响？你们不该以安静为第一要务么。”
空气已经安静，被踹回来的盾牌正直直飞向赫雷提克，而他伸出手，那面盾牌就在掌间悬停下来。
操控金属？还是遥控？这时候黑寡妇才发现这是一面……井盖。
队长的周边外观已经离谱到这种程度了？从外观到能力都很离谱。
控制着盾牌的少年抬起眼，“有用就行了，不是么。”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在没有的情况下，盾牌再度飞了出去！
黑寡妇躲过了盾牌，但是旁边从甬道尽头出现的刺客们就没这么好运。盾牌在他们之间飞旋，随着重响，刺客纷纷倒地。
黑寡妇：“连自己人都杀？”
赫雷提克拎着回来的盾牌，“这不是你的人？”
【LV60拉撒路的刺客】
这不是玩家的刺客哇。
二人面面相觑，黑寡妇谨慎后退了一步。
昨天晚上，她和队友接到神盾局的命令，说这里可能有一伙恐怖分子，于是赶来这附近待命。但这个组织的成员实力完全超出正常人水平，说是超级反派都不为过，搞不好就会交代在这里。
而且很确定周围出现的刺客不是她的人。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屠杀队友，这个被称作赫雷提克的少年精神状态显然很诡异。
不过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有出入的情报……
不会又牵扯进高层的政治斗争了吧？她皱了皱眉，不再恋战，消失在黑暗里。
BOSS果断离开，只留下一堆经验，玩家遗憾的站在原地。
不过很快新的经验包又冲了上来。
“受死吧！恶魔！”
啊？玩家的ID不是恶魔啊。
玩家后知后觉这些人是来杀看板娘的，但是这等级的经验包，去看板娘面前那不是喂他吗，还不如给玩家吃吃。
【你击杀了拉撒路的刺客*N】
地上刺客的尸体晕染出大片的血，沾湿少年的靴底。
所以说要杀什么人直接说啊，这样搞不是纯误会吗。
不过经验值到账了，也不算误会，收割血条，人之常情。
玩家回到了地牢。
解决完敌人，玩家回来就看到了达米安躺在地上这一幕。
玩家：……
年轻人的睡眠就是好。
不，达米安怎么开团秒跪，玩家这还怎么跟团，没法跟啊！
玩家悲伤的蹲在原体旁边，戳了戳他的尸……身体。
“啊还活着。”玩家松了口气。
“你觉得我把他留下来是为了杀他？”拉尔斯说。
玩家可没有这么觉得，这看板娘咋突然来脾气了。他纳闷的仰头望过去，拉尔斯看着地上的刺客尸体，表情很冷。
姗姗来迟的白幽灵浑身是血，他扯开刺客们的面罩，旋即对拉尔斯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的人。”
那是哪里来的人，又是什么找到这里的？
“先离开这里。”拉尔斯说。
这里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地下一条有密道可以一直通向外部。乌鲁扛着达米安跟在后面，白幽灵走在最前。
大都会的临时藏身处没有办法再使用，白幽灵列出好几个其他的地点，海边峭壁的教堂，森林古堡，实在不行盘个公寓大楼，总之都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安全地方。
拉尔斯打断他继续想要列举下去的话头，“去赫雷提克在哥谭的分部。”
赫雷提克正在后面自告奋勇想扛达米安，但是乌鲁一直闷着嘴不敢给人，约莫是十动然拒。
白幽灵回想了一下，那处分部在报告里完美到无懈可击，能培养人手，甚至在没有刺客任务的情况下还有大比盈利进账。比起一堆需要任务来养的分布，算得上个中翘楚。
但这也无法掩盖它是一处偶像事务所的事实。
白幽灵：“……”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他忍不住说，“要不您再考虑……”
话音未玩，他噤声。拉尔斯淡淡瞥了他一眼，眉眼冷厉。
白幽灵闭上嘴，视线也敬畏的垂下，“是，我明白了。那些人的身份我会同时安排人去核实。”
出口是在河边，一处简易的码头，单层的小游艇已经等在那里，阳光一览无余的洒在洁白的船舷上。
站在船头，远远可以眺望小庄园的残景，烟雾在盘旋向上。
一夜之间……
“让该隐和梅林去调查彼此。”拉尔斯说。
身后的刺客低着头退下，拉尔斯收回眼不再看那栋房屋。他走进游艇，达米安躺在休息室的沙发里，赫雷提克蹲在他面前，正在用手指戳他的脸。
他的眼睛很亮也很专注，像这是世界上唯一值得在意的事情。
对刚才的危机一点都不在乎，他一心一意像条狗似的守在达米安旁边，如果有尾巴说不定还会晃几下。
拉尔斯脸上的表情淡下来。
玩家在检查原体还活着没有，怎么会被猛晃半天都还不行？还没检查完，他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奇怪！怎么在游戏里都能打喷嚏的，难不成是有NPC在背后说玩家坏话？！
————————!!————————
应酬到酒精中毒进医院了，不严重，就是现在脑子还是昏的
这几天可以躺床上爽写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很想写一篇小丑生子的迫害小丑文学……
第177章 杂音而已【修】
玩家一甩头，警惕的左右看。
然后就看到看板娘站在门边看过来。
隔了很远的距离，海浪拍击船舷的声响轻盈漂浮在空气里。他神情是某种冷淡的审视，像是从他身上在找什么影子。玩家微微一愣。
难不成是看板娘在说他坏话！
呃，那玩家也当了二五仔，那扯平了吧。
丝毫不心虚的玩家站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问看板娘，“可以放走达米安吗？”
“不可以。”
好果断的拒绝！
玩家大惊，看板娘不应该先说一堆废话然后给玩家发任务吗，任务完成就可以放走达米安之类的。这个破游戏的任务逻辑是这样的才对的啊！
绕着看板娘转了一圈，玩家表情严肃，“我什么任务都愿意做的。”
“哦，你为了达米安什么都愿意做。”
玩家：“？”
这看板娘说话咋奇奇怪怪的，而且这不是在偷换概念吗？玩家只是做放达
米安的任务而已啊。
不从笼子里出来，玩家怎么带原体练级啊。
等等，看板娘不愿意放人…
玩家眉头一皱，某个猜测又卷土重来！
“你真的对他没有——”
手扼住下颌消弭剩下的语言，拉尔斯微微俯身，狭长的碧瞳深浓近墨，没有任何情绪，“赫雷提克，你确定要在我心情不佳时候忤逆我吗。”
那你倒是解释清楚啊！玩家很想啧一声。
他忽然嗅到某种熟悉气味，混杂着衣料的松木气息。嗯？玩家动了动鼻子，目光终于注意到拉尔斯的手臂。
血浸透袖袍，几乎也将手掌染成红色。和正常的血液不同，拉尔斯的血呈现某种暗红色。而这只手正钳制住他的下颌，鲜血黏腻的触感碾过来。
咦？
难道这是让人放掉达米安的任务突破口？玩家陷入沉思。
“这本来该是个不错的一天。”拉尔斯低声说，冷意从瞳底蔓延攀升。
本该如此。
“必须有人为此付出代价。”
他手上动作收紧，直到手上温热的呼吸在虎口蔓延，唤回意识。拉尔斯皱着眉松开手，赫雷提克的下半张脸几乎由血染红了，留下一个清晰的手印。而他只是仰头望过来。
“你受伤啦。”他用某种微妙的口气说。
拉尔斯眯起眼。
有一瞬间他的气势很冷。豢养过凶兽的人都知道，最忌讳的就是在它面前展露弱点。
即便你爱你养的兽，你知道他爱你，也无法离开你生存……但也不妨碍你偶尔会想一不留心它可能会杀死你。
更别提现在的情况。
可是赫雷提克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推开袖袍。
拉撒路之池的水顺着伤口流淌，将血冲刷而下。
拉尔斯沉默。
他看着赫雷提克的脸上浮起困惑，他看着试管，又看了看手臂依旧狰狞的伤口。他注意着他的表情……他看一柄匕首悄无声息滑出少年人的袖口。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赫雷提克低头握住刀身，再松开时刀上残存一丝血线，鲜血几乎是瞬间从掌心涌出。
而他再次握住拉尔斯的手，掌心和掌心相贴，目光再度浮起困惑。
“为什么没起效？”玩家纳闷。
治愈效果还在，对玩家起效，但是对看板娘没有起作用。
“你很想知道？”拉尔斯幽幽说。
完全不想，玩家就随口一问。这时候甚至没注意这句话，已经完全沉浸在翻包裹之中。
找到其他治疗道具了！玩家高兴的拿出雪白的蝙蝠绷带。
“试试这个好了。”
玩家给他的伤口缠绷带，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才想起来是少了蝙蝠标志。
之前在哥谭探图开了不少蝙蝠补给箱，说起来奇怪，带蝙蝠前缀的大部分道具都有蝙蝠标志，但是蝙蝠绷带没有。
玩家略一沉思，最后给绷带打了个蝴蝶结，扯了一下两边就当是蝙蝠翅膀了。
“好了。”玩家说。
不知道有没有用，反正用上了。
玩家一抬头，拉尔斯居高临下的沉沉凝视他，一言不发。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留在手臂上，在整个过程中，他始终保持沉默。
说起来酒神因子去哪儿了？总不能是玩家在副本里把它砍了，它在现实也没了吧。
“我不会放达米安离开，他必须留在刺客联盟。”拉尔斯平静说，他周身的压迫感缓和许多，像是情绪得到平复，以至于有心情向玩家解释。
玩家有点困惑，“为什么啊？”
“你想让他回到蝙蝠侠身边，让他继续做罗宾？”拉尔斯沉沉笑起来，“罗宾是什么。一个可以随时抛弃的士兵，一枚随时可以替换的棋子。”
“达米安想继承蝙蝠侠的位置。但在他之前，蝙蝠侠有过四任罗宾，而蝙蝠侠几乎钦定他的第一任继承他的披风……你想让达米安回去打一场没有胜算的战争，还是看到他被取代抛弃？”拉尔斯问。
玩家大惊，这蝙蝠侠咋回事，也太坏了吧！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治疗。”拉尔斯说，“你难道没有发现吗？他已经站在疯狂的边缘。”
有吗，但玩家现在感觉你要更疯一点，阴晴不定有像疯批发展的趋势。
顺着拉尔斯的视线，玩家看到蜷缩在沙发上的达米安，他正处于【昏睡】效果之中，眉眼紧闭嘴唇都泛起白色。
不知道为什么，昏睡效果似乎比清醒状态要更让他痛苦。
拉尔斯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他很快会醒过来，现在把他送进甲板下的房间吧。”他说，“但记住我说的话。”
拉尔斯不愿意，显然走光明正大放走达米安的路线是没戏了，不过这一番话也让玩家歇了放人的心思。
唔，蝙蝠侠啊。玩家沉思。
又是一个混乱无比的梦，达米安睁开眼，深吸了口气也没把头疼压下去。
但尚且在忍耐范围之中，他盯着天花板，很快推断出正处于一个新的房间。从空气、床的震动，还有声音来看……
船上？
而床边站着一个人，双手抱臂，正凝视着他。
赫雷提克！
达米安在看到他的同时也看到了他身后的门，刺客悄无声息站在门口。
他压低声音，“什么时候会下船？我们找个新的机会……”
“不。”赫雷提克说，“我改主意了。”
达米安皱起眉，“什么意思——外公又和你说什么了？”
“总之不是现在，达米安。我会给你一份礼物。而那一天不会太远。”赫雷提克说。
他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神色，几乎不像是达米安认识的赫雷提克……而更像是拉尔斯·奥古！
达米安心里一凛。
“不要害怕，我会经常来看你的。”赫雷提克说。
【已完成任务，灵魂禁锢法阵已发放至你的背包。】
【灵魂禁锢法阵：可以指定束缚目标的灵魂，使其固定在躯体之中】
玩家兴冲冲的离开了房间！
好耶，把原体存在看板娘这儿，这样玩家也能随时回来看看人了！
他回到甲板的时候拉尔斯正在杀人。
尸体染红甲板，被绑上石头一具一具沉进海面。
“已经渗透到这种地步。”拉尔斯叹了口气。
“九头蛇？”玩家凑过去。
九头蛇间谍技术这么猛的吗。难怪不得博士开团技术这么可以啊，一收到信号就动手。
“你觉得是九头蛇？”拉尔斯说。
正常来说被这样似笑非笑的一问，心里有鬼的人已经开始打鼓了，但有些人灵活的道德感底线还不支持产生鬼。
玩家捏着下巴，理直气壮，“不然还能是谁？猫头鹰法庭？”
那最近也没地雷消息啊。
“无关紧要，只是杂音而已。”拉尔斯说，“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眼前有什么事，恶魔之死吗。
“去阿卡姆，我要那座监狱的控制权。”拉尔斯轻声说。
玩家诶了一声。
为什么一定要去阿卡姆，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啊？
不过……
“我想要达米安成为蝙蝠侠。”
玩家已经下定决心，达米安想当蝙蝠侠就让他当，玩家愿意为了他扫清一切障碍，打下江山口牙！
“那你就只能先去杀掉蝙蝠侠了。”拉尔斯说，“只能有一个人拥有这个称号。”
他的眼神黑黝黝的望过来，倒映不出任何影子，而声音越发温和。
“赫雷提克，你会杀掉蝙蝠侠吗。”
玩家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啦！”
于是拉尔斯满意的笑了。
“等你进入阿卡姆，蝙蝠侠一定会来阻止你。”他说，“等到那时候，我会告诉你该怎么做。”
他手臂上的绷带由血浸湿透彻，再度淌下指尖。
【恶魔之死任务已完成，无声结界已经发放至背包。】
【已触发主线任务：阿卡姆之夜】
【拉尔斯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到阿卡姆这个词语，但它的优先级一直不高，直到今天……今天发生了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任务要求：进入阿卡姆】
【完成该任务后，你将解锁下一步主线任务。】
第178章 前奏
哥谭，阴云连绵。
偶像事务所原本只占据大楼两层的空间，在音乃木阪的运作下，现在整栋大楼都是成为他们的地盘。这在曾经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更何况他的金主简直是最完美的那种，两耳不闻工作事，从不对业务指手画脚。
至于事务所本部培养的艺人似乎还有很不合法的杀手主业…这世道，谁没有几个非法勾当和犯罪记录啊。这可是哥谭！
但这几天他忽然发现金主之上似乎还有大金主，忽然空降而且所有人都认识，排场跟邪教或者家仆见到封建地主似的，问扎伊尔也只得到忌讳莫深的态度，让他别打听。
音乃木阪原本也这样打算的，可顶层的区域音乃木阪专门装修过，结果刚修好就被大金主鸠占鹊巢，反观赫雷提克依旧待在那个惨淡的房间，没有任何装修的，空空荡荡得只有一座沙发的房间。
好的，办公室政治斗争那一套瞬间充斥在脑海，赫雷提克这是被排挤得失权了呀！
音乃木阪为小金主痛心疾首，也是此刻他站在赫雷提克房间门口的原因。
他敲响门，表明身份，门内传来少年的声音，只有一个词，“说。”
几乎可以想象赫雷提克面对此种状态是如何情绪低落，毕竟就连扎伊尔都不站他，那他就只有我了啊！
责任感在心胸充斥，音乃木阪热泪盈眶，“你放心，我是不会背叛你的。”
说完话他离开了，门内的人挑起眉毛，而门后埋伏的刺客也跟着退开。
“这个人的嗅觉倒是敏锐。”拉尔斯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扎伊尔站在角落，提起的心不动声色的放下去。
这里和音乃木阪所想的完全不一样，在一日之前，这里的确只有一座单人沙发，但现在已经堆满家具，从角柜到矮桌的装潢精美，但都是年轻人绝不会选择的旧时代风格。
拉尔斯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叠资料，赫雷提克抱着剑坐在窗台上，模样就像是晒着太阳的懒洋洋大猫。
但现在没有太阳，窗外的天空阴云如盖。玩家只是感到无聊。
前往阿卡姆的任务有前置要求，要求玩家集结一支雇佣兵部队，要自己挑选人手，进入哥谭还不能被发现。这里面夹杂了一个策略小游戏的玩法，要求玩家在电脑上选择部队、分配路线和策略。
合适的策略可以极大缩短集结时间、保存部队战斗力。玩家第一次玩没经验没注意天气，给一支小队在暴雨天安排了直升机，结果遭遇坠机事件。接下来玩家打起精神，用一晚上的时间摸出了集结最快的方案，现在脑子已经燃尽。
雇佣兵们正陆续在哥谭城外集结，现在就等人到齐了。
不过这策略游戏还有个协助角色卡槽…可以放玩家已经有的盟友和追随者，奇怪的是会计师和神谕居然是绑定状态。玩家试探性的把其中一个人放进去，另一个人也量子纠缠似的进入卡槽。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神谕是AI。
人多力量大，玩家当即决定就是他们了。
而叛徒的事情让拉尔斯开始了内部清扫，他手里拿着人员名单，上面有的人在今夜之后会死去。
“会计师？”拉尔斯说，“真的有如此相似的人？”
扎伊尔解释已经检查过对方的身份和DNA，而且此人只是和赫雷提克单线联系，几乎没有参与过刺客联盟的事务，就算背叛也找不到门路。
拉尔斯不置可否，不过似乎想到某种有趣的事情，他眯起眼，“赫雷提克，让他来这里。”
*
蝙蝠洞一片沉默。
昨夜，布鲁斯用极快的速度复制了迪克带来的硬盘里的全部文件，同时还在查找刺客联盟的踪迹。
达米安失踪，他不能假定拉尔斯只是想找他的孙子喝喝茶。
而迪克又连轴转着带着硬盘离开了蝙蝠洞。
他给的理由很充分，“还有人需要这玩意儿，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这么快混到卢瑟身边，又进入军事基地的？”
布鲁斯还在破译基地的加密文件，迪克回来了。
“怎么样？”他问。
“还有段时间。”布鲁斯也问，“你在给军方做事？沃勒的天眼会？”
布鲁斯从硬盘里留下的防火墙发现了天眼会的痕迹。
天眼会是军方高层应对越来越多超级罪犯、义警的管制措施之一，阿曼达·沃勒是这个组织的领头人。但此人对义警相当不信任，据说她在各个监狱选拔人手，组建的所谓自杀小队。
“沃勒的作风是把人命当耗材使用。”
布鲁斯说，他皱眉，很不喜欢这种风格，这和拉尔斯有什么区别，他问迪克，“你有什么把柄在她手里？”
有人什么都还没说，布鲁斯就已经找到了答案。
迪克已经习惯了，他走到控制台前，不甚在意，“没有，就是简单的一拍即合。她发现九头蛇的势力在政府中死灰复燃，需要非体制内人员参与行动，而我正好需要调查赫雷提克的事情……就这样。”
布鲁斯陷入沉默。
迪克非常讨厌官僚主义的那一套，他当时去布鲁德海文当警察，已经很超出布鲁斯意料，而现在他甚至为了赫雷提克主动和军方合作去当特工……
有些话很不合时宜，布鲁斯不知道当讲不当将。
比如迪克你和赫雷提克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就进展到能为他做出这么多事的程度了。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迪克完全没有注意到养父平静表情下并不平静的内心，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现在我们可以坦诚的聊赫雷提克的事情了……布鲁斯，我能找到的一切资料都在这里，我会告诉你我看到的一切。”
未知是提防和警惕之源。蝙蝠侠永远怀疑，但他知道得越多，也会相信得更多。
布鲁斯意识到迪克为什么要得到赫雷提克的实验资料才愿意谈谈了。
态度是很主观的事情，当事人亲眼见证和旁观者的视角感受并不相同，更别提信息会在转译中失真……迪克不想因为他所说的话让布鲁斯对赫雷提克产生误解。
他不知道布鲁斯和赫雷提克早就有所了解，布鲁斯也没和他说过。
但迪克做到了他认为自己能为父子二人做的一切。
从酒吧再到莱克斯大厦，还有基地。赫雷提克展现的各种基因力量…迪克尽量不掺杂个人情绪，尽量客观的讲述完一切。
“吸血的事情，我最开始想他是不是有某种异食癖。”迪克说，“我在莱克斯大厦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在吃一块晶石。”
他犹豫着，“也不是吃？就是单纯的舔…”
布鲁斯怔了一下，“……是不是一块透明的晶石？”
是的，迪克对那一天的见面记得很清楚，或者说每一次的见面他都记得如此清楚。每次困顿前他静静想着每次会面的场景，就好像是在誊写一本叫做赫雷提克的书籍，每一次会面都是书籍的一页……每次翻阅画面都栩栩如生。
可是布鲁斯是怎么知道那枚石头的模样的？
“晶石怎么了吗？”迪克问，但他在询问之前就知道答案。
果不其然，布鲁斯低声回答，“没什么。”
这些事情里，迪克认为最值得关注的是基地发生的一切。
“赫雷提克和卢瑟还有九头蛇在一起，到底是不是在预谋背叛刺客联盟？”
如果赫雷提克的想脱离刺客联盟，韦恩庄园是可选去处之一，迪克想他多一些选择。
而对于布鲁斯来说，这几乎是个不用思考就能得出问题的答案。拉尔斯肯定又在搞什么计划。
而赫雷提克背叛刺客联盟？
“不可能。”他平静说。
他话语里的笃定让迪克沉默，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开了个玩笑，“这么确定？难道刺客联盟给他下了什么迷魂汤？”
这还真不好说。赫雷提克满脑子都是为了刺客联盟之任务而战斗，搞不好拉尔斯植入了什么思想钢印。
等等，这样一想，赫雷提克会在基地里照顾迪克、给他披风就很可疑啊。
看在达米安的份上？不成立，蝙蝠侠作为达米安父亲都一点优待都没有。
那迪克是什么情况？
还有更早之前的一切……酒吧被挡住的人。迪克的贫血。还有当特工潜入基地。
如果赫雷提克喜欢迪克——
连上了，都连上了。
有一瞬间布鲁斯感觉后脑勺被拉尔斯偷袭以至于失去意识。
他沉默了好几秒，他缓缓说，“谢谢你做的一切，迪克。但我不同意你们的事情。”
迪克正端起旁边的茶杯喝水，差点没一口茶呛死自己，他的咳嗽声在蝙蝠洞响彻，“布鲁斯你在说什么啊！”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你真的是布鲁斯吗，还是被什么人夺舍了。”
“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迪克有点狼狈，他擦干净唇角又别过头，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被说中心事。布鲁斯看他这状态，心凉了半截。
赫雷提克真的不行。他还是个孩子啊！
此时计算机的文件破译结果完成，一连串的文件弹出，很快就铺满屏幕。
层层叠叠的各类文档，布鲁斯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窗格上，脸上的表情一瞬间消失了。
【复现刺客联盟的方法，以奥古血脉为锚点，使用魔法召唤灵魂至试验体。相关召唤均以失败告终。推测1.虚空中不存在其他灵魂。2.赫雷提克的构成具有唯一性。】
迪克吃了一惊，“怎么还有魔法的事？”
但是有魔法就能说得通了。就好像遇事不决量子力学，有什么错都可以说这都是时辰的错。
这个世界上会使用魔法的人很多，布鲁斯就认识其中顶尖的好几个。再加上晶石的事情，他必须联系康斯坦丁。
不过在这之前……
“我出去一趟。”布鲁斯说，他瞥了一眼通讯器上发来的信息。
赫雷提克的消息，正好可以去查探达米安在哪儿。
————————!!————————
对不起哦，这两天情况太糟糕了，身体到精神都不太好，文快结尾也卡卡的，半天崩不出一个词儿，整个人都是如丧考妣的状态（挠头
我明天再看看情况，实在不行这周可能会调整成隔日更
第179章 出发
布鲁斯正在靠近偶像事务所。
车水马龙的街头，街对面就是公寓大楼灰色大理石的复古立面，屋顶边缘由荧光绿的灯管拼出一个词，利维坦。
【渔民在哥谭港数海里外的水域捕捞到尸体碎片，疑似黑.帮惩罚叛徒。目前没有任何组织宣布对此负责。】
【……感恩节来临之际，你是否购买火鸡回家和家人团聚？】
路边橱窗里的电视报道着新闻，天色将暗未暗，街道的行人如流水般从身侧走过。
布鲁斯观察着四周，余光瞥过身后的巷子，眉头不动声色的皱起。
情况不太对，有些异样。
这里是哥谭治安情况最好的街区，但巷子里依旧蜗居着零散的流浪者，哥谭警方没有多余的人手来处理这个，常常只是睁一只眼闭只眼。今夜也是如此，有人衣衫脏污的站在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流浪者很正常，但布鲁斯熟悉流浪者，还能直得起腰、身强力壮的成年人大多会维持衣服的整洁，不会穿得如此肮脏。
蝙蝠侠时常和流浪者打交道，帮助他们脱离困境或者从他们手上得到线索，也因此他知道流浪者们的生活情况。
刺客。
更准确的说，才来美国本土，对这里不熟悉的刺客。
……这里涌入了新人。
他眯起眼，压低头顶的棒球帽，低头看手机上的消息。
赫雷提克的消息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地址和‘来这里’的简单寥寥几语。
【具体有什么事？】他回复。
【新任务集合中，报酬好商量^^】
这个表情再度触发蝙蝠侠的警惕线。
上一次和神谕对话时，赫雷提克无端询问了神谕是不是蝙蝠侠。
蝙蝠侠现在怀疑这场会面是鸿门宴，而且搞不好拉尔斯也在。
太好了，等蝙蝠侠去准备好动力甲就来回来找拉尔斯算账。
【会计师：我有些事，还要一会儿时间，可以把任务地点直接给我。】
【赫雷提克：？】
有行人拎着火鸡从身边走过，布鲁斯将身影隐匿进人群，【感恩节快到了，要给老朋友带礼物。】
公寓数层楼之上的窗边，有人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诶了一声。
“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玩家支着一条腿坐在窗台边，捏起下颌。
会计师一进入区域，玩家就收到系统的造访提示。但这会儿他又离开，真是奇怪。
这老朋友说的想必一定是玩家罢，不然还能是谁，看板娘吗。
按照看板娘这人见蝙蝠嫌的性格，估计只能收到拳头当礼物吧。
【已触发任务：没人在乎的节日】
【所有的节日都是人类相见、拥抱亲吻的借口。感恩节并不感恩，但你可以对你的盟友赠送礼物，增进你们之间的感情。】
【找到一位能够赠送礼物的盟友。】
【任务奖励：阿卡姆地图，经验值若干。】
嗯？节日特别活动？
但情况不太对吧，要是玩家推主线推得很快，在感恩节很久就触发了主线，那岂不是没有办法拿到地图了？
拉尔斯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也俯瞰着会计师离去的位置。在玩家没有提醒的情况下，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在人群中锁定对方，像是有某种雷达。
拉尔斯忽地冷笑起来，事情不出所料。
“为什么不去看看他要准备什么礼物？”他低声说，“……赫雷提克，你会看到惊喜。”
没有追去看的义务！
“他一会儿还会过来的。”玩家收到他的雇佣兵小队集结进度，已经满值，“人手都准备好了，我去看看。”
“去吧，不过你不能指望这个…会计师跟你一起行动。”拉尔斯说，“我对他另有安排，蝙蝠侠短时间里不会来打扰你的行动。”
啧，这就是神谕和会计师是量子纠缠态的原因吗。不过玩家也没指望NPC发挥什么战力就是了，反正他会推平一切:)
而拉尔斯的眼神越来越阴冷，怪不得有人最近如此安静……
赫雷提克和他接触得有多深？
他坐在窗沿，望着下面华灯初上的哥谭夜色，辉光扑朔的映进瞳孔，脸上的神色是一种单纯的好奇。
世界尔虞尔诈，到处都是欺骗和陷阱。他会怎么看待这一切？
“感恩节？”赫雷提克问。
“美其名曰感谢神的恩惠，实际上…”
实际上是杀死原住民后，大言不惭感谢他们分享土地和食物的节日。
在拉尔斯还想说些什么之前，赫雷提克回头说，“我会把阿卡姆当做献给你的礼物。”
于是要说的一切都消弭，有一秒的时间里静到落针可闻。
少年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困惑，是拉尔斯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吗？还是为沉默而不解？不知道。那点不解很快就如呼出的冷雾般消失在他的脸上。
“我走啦。”他说。
他推开窗，就像是栖在枝头的飞鸟、没有一点犹豫的一跃而下离去了。
房间里依旧很寂静，扎伊尔依旧站在角落，好一会儿之后，他听到恶魔之首低声说。
“……他很难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谁啊？赫雷提克么。扎伊尔有点不安，总感觉这不是他能听到的话。
而且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要是赫雷提克这么强都没法活下去，那他们这些刺客算什么啊，算会死得更早？
身边也有其他人，大块头乌鲁站在旁边，接近两米的身高，存在感却薄弱得惊人。扎伊尔很少见到他，恶魔之首并不经常带着护卫，但看到乌鲁和白幽灵，你就知道恶魔之首在附近了。
不好，扎伊尔又有点想念白幽灵了。要是他在，他就不用站在这里胡思乱想了。
拉尔斯显然有一些计划，让扎伊尔撤走部分事务所的人员，扎伊尔如释重负的离开了。在他离开之后，拉尔斯看向乌鲁。
“把白幽灵叫回来。”他平静说，看向战士的眼神没有半分怜悯，语气冷硬如刀。
“你准备好赴死了吗？”他问。
乌鲁低下头，连带着眼底的狂热一同低下，“我时刻都在准备这一刻。”
*
玩家抵达了他定下的集合点。
哥谭最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玩家出门一冒头就被警车呜哇呜哇的追，直接头顶五星警戒，好不同意甩开追捕，坐进集合点，玩家这会儿开始琢磨怎么在去阿卡姆之前做完感恩节任务了。
有地图，玩家能节省很多时间，搞不好一晚上就能整完阿卡姆诶。
但是刚才玩家试图对看板娘空手套感恩节的任务进度，结果失败了。
啧，咋就不能用一个任务的结果当做礼物送啊？还是说看板娘不算玩家盟友？
那玩家总不能送AI赛博礼物吧？！
等等？不试试怎么知道？人就是要敢于尝试啊！
玩家坐在一片黑暗里，眼神清澈的打开通讯器。
在他要给神谕发消息之前，轰隆的一声响，前方的门打开了，流光霓虹顺着敞开的门缝挤进来。开门的男人头发花白，皮革眼罩遮住一只眼，而他面色冷厉暴躁。
“什么垃圾指挥官，大暴雨天的要人来哥谭，破集合点定在这儿——”他冷冷说，然后忽然一愣，“赫雷提克？”
玩家：OVO？
这NPC有点眼熟，看建模不太普通。
玩家：“你谁？”
少年坐在最深处的座位上，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就像坐在他的王座，丧钟脸色阴沉的看着他，不知道想了什么。
“……没什么。”他说。
*
雇佣兵们陆续抵达哥谭市。
干过这行的人都知道，任务经常突然来得又急又莫名其妙，但是这次的任务似乎有点莫名其妙过头了。
他们签署的合约东家是远东一家安保公司，任务地点却是美国，本来大家都还有些忧虑，生怕成为三战的填线兵，但是结果目的地是哥谭，那大家都松了口气。
哥谭这地方大家都知道的，在业界赫赫有名堪称绞肉机。本地人民风淳朴不谈，每年还会冒出一堆有志之士，花大钱雇外地雇佣兵干活。
高风险，高利益，大家都说没钱了可以来这里碰碰运气，简直就是应许之地。
而这次这么多人……显然又是个大单啊！
但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集合地点是在港口的货车里呢，货车好几辆，改装之后后厢装人肯定绰绰有余。可为什么集装箱上的LED屏播放着纯男性或纯女性的广告。
这给他们干哪儿来了？日本歌舞伎町？
“我不想坐牛郎车。”有雇佣兵喃喃说。
“但这是LED屏，放什么广告都是控制系统的事。”
“妈的，这是嘲讽我们和鸭子妓女没有区别吗？！”
“好像还真的区别不大，反正给钱什么都能做……”
虽然是真话但还是有点让人伤心了，总之还是确认一下有没有来错地方吧。
后厢一打开，看到其中一辆牛郎广告车里坐着的人，大家都不由得确定集合地点就是在这些车上。
那张脸在雇佣兵界可谓是赫赫声名，在哥谭相关的任务上更是经验老道。——斯莱德·威尔逊，代号丧钟。
而坐在他旁边的人……
“这是你的徒弟？”有熟识的雇佣兵小声问丧钟。
丧钟回答很冷漠，“不认识。”
————————
圣诞节快乐。
幽怨，幽怨，幽怨！我也想过节。
本来还想写圣诞节来着，结果看了眼时间轴，玩家哥的时间线才快到感恩节，啧。
白天刷斩杀线的切片，很满意的发现很多人猛然意识到阿蝠有多伟大。没错，我们阿蝠就是哥谭的兜底系统，甚至在漫画里被人搞到破产还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帮其他人。
你是谁，总之请支持蝙蝠侠！
第180章 回家吃饭（二合一）
天色已黯，广告车两侧屏幕灯光斑斓，漂浮在混杂着汗水和金属的空气里。雇佣兵们围着车尾门，目光聚焦在车内。
面对佣兵们的问题，坐在车厢里的丧钟抱着手臂，言简意赅，冷漠回答，“不认识。”
玩家欣然点头，“确实。”
英雄所见略同啊！
不过建模真的好眼熟，按照策划的XP必然早已经有过出场，这个daddy玩家肯定在哪里见过的。
玩家打开姓名板，“！”
想起来了！是比看板娘登场时间晚一丢丢的备用看板娘！
如果玩家在游戏初期选了叛逃线，丧钟就是玩家的看板娘了。
委实说还是有点好奇当时玩家要是选了叛逃线会怎么样，一起成为雇佣兵，浪迹天涯最后杀回刺客联盟什么的？
要不二周目玩这个？玩家蠢蠢欲动。
突然有点好奇佣兵的就业环境。不是说当联盟之主不好，而是了解一下要是叛逃当佣兵，玩家能有多海阔天空嘛。
想到这里，玩家看向对面的NPC们，语气充满求知欲，“雇佣兵的职业前景怎么样？”
这什么鬼问题。雇佣兵们面面相觑，几秒钟后，才有人迟疑地报了个数，“蛮好的？一天一千多？”
“卧槽，你怎么这么高？我才八百啊！”
啊？职业前景就是工资吗？
在雇佣兵们对薪资时，玩家顺手调出游戏内余额界面看了一眼，长达八位的数字正安静地躺在那里，散发着朴实无华且枯燥的光芒。
这都怎么来的来着，玩家陷入沉思。
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所以雇佣兵和刺客不一样，是用日薪来衡量战斗力和声望的吗。
于是雇佣兵们就发现男孩的目光瞬间发生变化。
“真低。”他由衷感叹着。
说什么呢，要知道这可是拼命的钱。在战场填线一天也就一两千，这价格还不用上战场，已经很高了。
年轻人不干这一行，不知道钱难挣屎难吃啊。
没等雇佣兵们在恼怒中说什么，赫雷提克已经转过头，评估商品般的纯粹好奇目光投向旁边的人。
“那你多少？”他问丧钟。
雇佣兵们：“……”
这话怎么问得怪怪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掏钱出来砸在丧钟脸上了。
丧钟掀起眼皮，脸上没有表情，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正在骤降。
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真讨厌。
丧钟认识另一个赫雷提克，说话没这么讨厌，也要孱弱得多。但那孩子恐怕已经死了。
人各有命，他冷漠的告诉自己。
可刺客联盟搞这么多复制体做什么？还有塔利亚究竟在搞什么鬼……
丧钟前段时间在喜马拉雅山脉做任务，在某个原始村落遇到一个女人，意外得知了一些关于拉尔斯·奥古可能生命垂危的传闻，而这和丧钟的某些推测不谋而合。
他试图联系塔利亚，却发现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完全销声匿迹。
在他出神时，被刺痛自尊的佣兵们已经开始对赫雷提克发出不满的低吼和挑衅的瞪视。
雇佣兵的世界向来如此。金钱是唯一的粘合剂，弱肉强食是刻在骨头里的铁律。他们的尊重从不来源于头衔或来历，只来源于谁的拳头更硬，谁能让大家活着把钱赚了。
一个留着莫西干头、脸上带疤的壮汉啐了一口，粗声粗气地开口。
“我只收到了来这里集合的消息，你们谁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莱顿是这支雇佣兵队伍的头目，他现在满是不耐烦和质疑。
没人知道答案，也没人认为坐在深处的男孩是接头人，更别提是指挥官了。他太年轻，说话莽撞，目光都透着清澈。在昏暗车厢里，那双眼睛像是透亮的翡翠。他就坐在那里，与刀头舔血的雇佣兵们格格不入，更像某个大人物一时兴起带在身边、不知人间险恶的漂亮宠物，误入了狼群。
“傻缺指挥官召集人这么急，现在人影都没一个，就扔这么个……”
莱顿看着他，沉默片刻，最后说，“傻白甜宠物在这儿？”
驾驶座的门被猛地推开。一身黑色作战服的女人气势汹汹的跳下来，像是被触怒的狮子，看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而被视作傻白甜宠物的当事人很平静，只是慢吞吞的歪了歪头，浓密的黑发有些凌乱地晃荡，目光很慢的从他的脸上移到头顶，像是在看什么东西。
“唔。”他翘起唇角。
“老大在哪儿？”莱顿还在问。
下一句从他喉咙里挤出的是痛呼，猛烈的拳头砸在下颌，与纤细外表不符，赫雷提克有一种可怕的力量。有雇佣兵扑上来，但是被腿风带过扫倒。
高效、精准，没有数年的磨炼决无法做到。
所有人都默契没有使用任何武器，单纯的肉体和技艺。而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十几名精锐佣兵，此刻以各种痛苦的姿态倒了一地，呻吟声此起彼伏。
【你击败了雇佣兵*N。】
玩家满意的收到经验值，一脚踩在等级最高的雇佣兵身上，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刚才你在问什么来着？”
像是在回忆，他慢悠悠地自己接了下去，“……谁才是老大？”
一片死寂，好像有人咂舌。几秒后，参差不齐、有气无力的回答响起，“你是老大。”
驾驶员看到赫雷提克自己揍完了所有人，又钻回驾驶舱了。灯光笼罩了趔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的雇佣兵们，车身上，奇形怪状的牛郎们笑容灿烂，旁边还印着暧昧台词。
但是老大你的品味是不是不太对，为什么要选牛郎店广告的车！这要是被同行知道了，脸往哪儿搁？
当然，没人敢把这话问出口。
所以大家只能把幽怨目光投向丧钟，他一直神游天外作壁上观，显然知道什么，就光看着同行们挨揍。
难怪不得说同行是冤家啊！
而男孩眉头一皱，似乎对他们的回答并不完全满意，认真纠正，“不，我是异教徒。”
“好的，异教徒。”大家小鸡啄米的点头。
你说什么是什么，就算叫一个·人都行。
这一次的闪电集结行动，保密级别极高。大部分雇佣兵在出发时都对具体目标一无所知，更不清楚他们即将对上的安保公司背后，究竟站着哪路神仙。反正有钱拿就行。
他们很早就和公司签下合约，并在刚签订合约时便得到一比异常丰厚的初始资金。当然，能拿到这笔钱，也意味着他们本身就是行业里叫得上号的狠角色。这里不乏从阿富汗炼狱里爬出来的老油条，甚至还有前精锐特种部队的退役成员。
因此，当行动指令终于下达，得知最终目标时，车厢里紧绷的气氛明显松弛了一些。
“哦，只是攻占一座地方监狱，我还以为是要打新南北之战呢。”
“就是，一座监狱而已……就算守备严重点，也总比去正面硬刚外星人或者那些穿紧身衣的变态要好。”
丧钟忍不住笑出声，没说话。
莱顿看到老前辈这种作态，根据经验判断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他搜了一下哥谭+关键词，嘶了一声。
不过他还有其他情报，“哥谭最近的局势很混乱。”
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哥谭官方检查非常频繁，警车满大街呼啸，进出城的车辆经常需要检查。说是在寻找犯罪分子。
“我们这么多人，可能会引起警察的注意……”
“不然为什么我让你们在这里等着。”玩家懒洋洋说。
玩家选广告车是有原因的，当然不是出于他的恶趣味（至于策划有什么恶趣味就不好说了）。这些车本质是经过伪装的箱式卡车，容量可观。
在之前的策略小游戏里包括如何躲开哥谭戒严检查，系统列出了一长串选项，什么暴力突破到骑夜鹭渡河，莫名其妙的、应有尽有。
靠着对哥谭地图的了解和一些微小资金贿赂GCPD的帮助，玩家搞出了一条安全无比的走线之路，就连系统评价都赞叹。
【路线规划评级：A+。非法移民中介看了会沉默，偷渡蛇头看了会流泪，如果有想不开的人非要移民到哥谭，这将是他们的梦想之路。】
人都到齐，那就该出发了。阿卡姆之路，启动！
黑暗中车辆开始晃动，如果有人打开门，就能看到雇佣兵们抱着枪坐在车厢的两侧。
而坐在最末端的玩家收到一条系统提示。
【当心正义之士，他们可能基于直觉、巧合或某种该死的责任感，随时突然出现并搅乱局面。】
嗯？看板娘不是说要牵制蝙蝠侠吗，除了他还有什么正义之士？
夜色下，广告车闪烁着俗艳的霓虹灯光，载着屏幕上笑容满面的牛郎们驶入哥谭。
但笑容并不会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有人笑就有人垮着脸，像是想给全世界邦邦两拳。
比如詹姆斯·戈登。
他站在警局大楼的窗边，指间的香烟快燃到滤棉，而他恍若未觉的注视窗外，眼底是抹不开的疲惫与血丝。最近他异常繁忙，连轴转得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天没踏进过家门。
压力不仅来自街头，有个人吓破了哥谭上流人士们的胆，信息进入警局系统，甚至被市长盖棺定论这就是上次杀死小丑的罪犯。
没有确凿证据，没有正常司法程序，一份幽灵般的通缉令就这样在系统内部悄然上线，冰冷而强制。戈登拍过桌子，表达过强烈的反对，但他的声音传不到警局之外。
艾伦警探很关心戈登的情况。他走了过来，将一杯热气早已散尽的咖啡放在戈登手边。
“你得停一停了，戈登。看看你自己。”他说，“回家休息吧，今晚上有我们在。”
戈登还想推脱什么，他还能坚守，可艾伦压低了声音。
“明天是感恩节，芭芭拉需要你。”
感恩节？
这个词像一记撬棍骤然砸在戈登的后脑勺，以至于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女儿的模样在眼前一闪而过，她坐在轮椅上望过来。戈登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掐灭了烟头。
片刻后，戈登独自站在停车场里。
昏黄的灯光混着夜晚的寒意几欲穿透外套，他掏出手机，屏幕照亮一张充满倦意的脸。
他并不打算听从艾伦的劝告就此回家，还有太多事情悬而未决……但无论如何，他得先听听女儿的声音。
电话接通了，传出年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熟悉而温和，“嗨爸爸。”
“嗨，芭布斯，抱歉，我这几天很忙……”戈登下意识的说。
见鬼！说得像是哪天不忙一样，他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三天前？四天？他的声音不自觉地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变成了含糊的咕哝。
寒冷的夜晚，电磁波从黑暗里捎来她的声音，微微失真，柔和一如往昔。
芭芭拉温和的安慰他，“没关系的，爸爸。我理解。你可以安心留在警局工作，真的。”
芭芭拉总是这样。从很小的时候起，她就比同龄人更早地理解并选择了无条件支持父亲的事业。
即便是在那场可怕的灾难之后，她坐在轮椅上，也从在他面前失态，也未用眼泪或抱怨过。
她总是把一切都处理得很好。
芭芭拉从来没有让他担心过。
听筒紧贴着耳朵，但停车场外，属于感恩节前夜的喧嚣还是隐约传来。街道对面公寓楼的窗户，灯光暖黄，人影晃动，餐桌上食物散发氤氲热气，家人和家人亲吻拥抱。
而他的女儿此刻正独自一人。如果她还能行走，她会和朋友们一起出门玩乐，会来警局见他——
戈登猛地抹了把脸。
他故作轻松的说，“不，芭布斯。我今晚上会回家，你想吃火鸡吗？”
他连轴转这么多天没回家，芭芭拉一定想他了，却体贴的不好意思说出口，这很正常。但他不能这样了，也许艾伦说得对。
电话那头诡异地沉默了两秒。
“真的不用，爸爸，去年感恩节我也是一个人过的不是吗。而且……”
她顿了顿，用陈述客观事实的语气深沉说，“火鸡真的不好吃。”
这么难吃的东西到底谁在吃。
“那我还是带一只火鸡回来，节日，对吧。”戈登固执地说。
芭芭拉：“……”
这根本就不是火鸡的问题啊，爸爸！
被认为一个人很寂寞的芭芭拉木着脸坐在轮椅上，忙得简直想要灵魂出窍。
环绕她的一圈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监控数据流，滚动速度快得能让普通人头晕。GCPD的内线、国民警卫队的通讯频道、哥谭各处监控的实时画面……耳麦里各种加密频段的杂音和通话片段混在一起，乱得像一锅粥。
爸爸你别回来，我现在好忙。就算回来也别带火鸡好吗。
芭芭拉看着挂掉的电话，想说但最后还是没说。
爸爸连轴转这么多天，对感恩节触景生情想回来也正常，作为女儿她还是迁就一下父亲吧。
芭芭拉忍不住调开一个新窗口，赫雷提克的对话框依旧静悄悄的，但沉默往往比喧嚣更让人不安。
而旁边有人在说话。
提姆·德雷克，红罗宾、著名内卷之王、世界第二侦探，背对着屏幕的微光，表情匿在阴影里，像是遭到重大打击，气压低沉浓烈几乎能养活十个邪剑仙。
他表情阴郁，“……说真的，要不是我意外发现，布鲁斯是不是打算等赫雷提克坐上蝙蝠车副驾驶，再对我们介绍他是谁？”
芭芭拉安抚他，“万一已经坐过了呢？”
提姆：“？”
芭芭拉：“咳，布鲁斯有自己的节奏。而且提姆，你不也背着他拼了一辆蝙蝠车……”
“这不一样！我造车是出于技术探索和战略备份！”提姆反驳。
他转过头，猛地看到神谕的屏幕，最下方那块标着赫雷提克名字的信息画面。
脸上浮现出一种了然的复杂表情，他沉沉微笑起来，怎么看怎么黑暗，“芭芭拉，原来，你也知道。哦，所以这件事，就我不知道，对吗？”
芭芭拉：“……”
十七岁男子高中生的心思真难猜啊。
“提姆，现在不是讨论谁知道谁不知道的时候。这件事的危险性很高。”芭芭拉果断转移话题，“蝙蝠侠有他的考量。”
不。提姆的关注重点在于，他居然没有推测出来！
诶？他不是世界第二侦探吗？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提姆在还没成为罗宾时就靠推理找到迪克的住址、蝙蝠侠真身。怎么会到现在才发现赫雷提克？
简直像有一张无形的信息滤网，悄无声息地把所有关于赫雷提克的关键碎片都筛掉了。这个念头让他后背一凉。
提姆隐约想到一个人，一张熟悉的脸，但很快那个模样和名字就从脑海中闪逝，而他没能抓到半分尾巴。
不对劲……一定遗漏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直觉在警告，一种莫名的焦躁升起，一定遗漏了什么——
芭芭拉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把他从那种状态捞了出来。
她问，“所以你是怎么发现的？侦探。”
提姆瞬间卡壳，“呃。”
蝙蝠洞是世界上防护最严密的堡垒之一，但是经常被攻破的堡垒都知道，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当然提姆没有认为自己是家贼的意思，在蝙蝠侠和迪克聊天时，他只是恰好在后台例常更新升级维护蝙蝠洞中央控制系统，又恰好切到监控画面，又恰好听完全程。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啊！
芭芭拉坐在轮椅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脸上露出了那种经典的、属于姐姐的、温柔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微笑。
“没事的提姆，不用解释，我不会产生误会的。”
到底是恰好还是故意，大家自有分辨。
“听着，提姆，”芭芭拉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严肃，“别主动往这件事里掺和。”
“我不相信他。”她说，“他是刺客联盟的人，杀人如麻，他可能不会杀死达米安或者迪克…但他会杀死你，或者我。”
他指的是谁一目了然。
提姆安静了两秒。
“哦。”
“所以你甚至在他和迪克认识时候就知道了。”他幽幽说。
芭芭拉：“……”
重点是这个吗提姆！你的关注点能不能放在杀人如麻的刺客威胁上，而不是“我是不是全家最后一个知道八卦的”这种问题上啊？！
最晚得知情况对你的打击就这么大吗！
*
戈登驾车在回家路上。
副驾驶座的安全带绑着一只烹饪好的打包火鸡，他盘算这只注定会被浪费大半的火鸡该怎么处理。
前方不远处，一辆花花绿绿的广告车不紧不慢地开着。这很正常，哥谭街头从来不缺这种移动的视觉污染。
但老警察的职业本能让他多瞥了几眼。底盘高度、轮胎承重、车身轮廓……怎么越看越像用厢式货车改造的？
有正规的车辆改造许可吗？广告内容备案了吗？
一连串问题自动弹出，戈登下意识打开警灯，然后一个干净利落的超车、切入、别停。那辆广告车相当配合，缓缓靠向了路边。
查完这辆车就回家和芭芭拉吃饭。戈登想。
吃不完的火鸡要不分给附近的流浪汉？
他走到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玻璃降下，露出司机，一个褐肤女人，眼神很诧异，就像是他不该存在这条路上。
这眼神让戈登脑内警铃响了一下。
接着，他看到女人的手似乎往腰间或座位侧面摸去，像是想掏什么东西。戈登精神骤然紧绷，他暴喝，“手举起来！别动！”
女人似乎被他这一嗓子吼得怔了一下，几张绿油油的钞票从指缝滑落，飘向驾驶座下。
好家伙，想贿赂警察？这车一定有问题。
让人举着双手下了车，戈登检查了他的驾驶证和改装记录。
“没有问题，很好。”他说。
寡言少语的司机似乎松了口气，而戈登冷酷无情的说，“现在，把后车厢打开。我要检查。”
司机：“……”
“啊，真的要检查吗？”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很是微妙。
戈登：“我没有在开玩笑。”
司机欲言又止，“……已经这么晚了，要不还是早点回家和家人团聚吧。感恩节快乐？”
“检查完，我自然就回家过节了。”戈登铁面无私，根本不吃这一套！
司机像是认命般不再说什么，她沉默走向车尾。戈登紧随其后，手没有离开枪套，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咔哒一声，门打开了。
黑玛瑙默默侧身让开，路灯映进车厢内部，两侧整整齐齐地一排的壮汉，怀中都抱着武器。见车门打开，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望过来，默默聚焦在门口穿着长风衣的老警察身上。
戈登：“……”
……他就想检查个违规改装车，这阵仗对吗。
————————
唉，戈登，唉，你这。
没忍住又熬夜了，凌晨的灵感是真足啊。
睡了，晚安（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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