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事情都可以起承转拉尔斯·奥古，或者说这个名字可以加入在起承转合里的任何一个部分。
在苹果的强力效果下，玩家没有听到博士的任何声音。
作为能够听到博士的声音的人，乔纳森乖乖转达他的话，但是……
黑发覆面的青年站在原地，像是失去命令的发条战士，钢铁手臂握着井盖，一动不动。
刚才接住时完全是本能反应，很顺手，直到握在手里，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怪异。井盖？可现在不是问这里为什么会有井盖的时候。
在旁边，少年捏着下颌绕他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侧面仰头看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下颌吧……士兵低下头和他对视，很慢地眨了一下眼。
熟悉的碧色，带来了某种熟悉的、令人晕眩的……
茫然的情绪开始在士兵脸上浮现，就在更多复杂的波动即将出现在面上，被人发现之前——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边际的黑暗，安全的黑暗，不会暴露任何情绪，他可以放心短暂的思考。……也再次和世界隔绝。
而物质世界依旧在运转。
玩家大为惊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是好久没见到的兄弟！
野生的兄弟，试一试看怎么绑架代替领养？
不过玩家有点好奇，“是闭着眼拿盾牌更舒服吗？”
士兵：“……”
玩家：“我也试试，你松松手。”
士兵这机械臂的确很顶，玩家拽了好几下都纹丝不动，感觉是踩在他身上猛扯都不行的程度。
卡牌·愤怒还在，但是为了拿盾牌也太大材小用了。这不是说一声的事吗。
士兵沉默了几秒，默默松开了手。
玩家掂了一下盾牌，感觉睁眼和闭眼拿着没太大区别。
【已触发角色任务：士兵】
【九头蛇向来很关爱手下的资产，但在该使用的时候也绝不吝啬。当下有个好机会，如果你使用合适的办法，就可以把这只士兵带回你的刺客巢穴。】
【这是一个限定任务，错过之后你将无法进行尝试。】
【任务奖励：反洗脑工具包】
这个任务奖励倒是很实用，不用担心把士兵带回去之后又被九头蛇薅了。玩家颇为满意。
而他一抬头，乔纳森已经焦急的绕着他团团转了。
“已经病情严重到连我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吗！！！”他眼泪汪汪的问。
说什么呢，玩家哪里来的病。
刚才乔纳森一直在说话，但赫雷提克闭着眼拿着盾牌，始终没有理他，和旁边的蒙面男人一个状态。
博士沉吟片刻，合理推测，“他被拉尔斯洗脑了。”
乔纳森大惊，“怎么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博士：“因为站在他旁边的士兵也被洗脑了。”
不然怎么解释两个人忽然一起闭上眼，难道是发现闭上眼拿盾牌更舒服吗。赫雷提克附近的所有监听设备还不起效，一定也是拉尔斯……哦，这个可能是赫雷提克带了什么科技的问题。
而乔纳森已经对拉尔斯这个名字印象已经非常糟糕，虽然还没有见面。
这个叫拉尔斯的家伙怎么这么坏呀>A<！！！
当然对博士的感官也是如此，虽然现在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恶意的样子，但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现在赫雷提克终于睁开眼看他，让乔纳森松了一大口气。
不过也有点悲伤原来他没有天降博士学位，依旧是一个普通的中学生。
“你是不是被洗脑过？”乔纳森小声问。
“你怎么知道？”赫雷提克侧过头。
乔纳森没说话，不知道是在听博士说话还是如何。好一会儿之后他小声说，“博士说这可能是某种魔法。”
他现在变成传话筒的定位，赫雷提克眯起眼。而几乎是同一时间，乔纳森没由来的理解了这个眼神的意思，是在警告他不要相信博士。
乔纳森还记得赫雷提克说过什么的。他握住赫雷提克的手腕，用动作传递示意自己知道了。
赫雷提克没说话，但是也没有甩开他。
而士兵似乎也得到了新的命令。
他目不斜视但略带困惑的挤进他们中间，像是要带路的样子，“我们走吧。”
带路就带路，把他和赫雷分开干嘛呀！！=口=
*
玩家的情况玩家自己最清楚。
不是洗脑，也不是魔法，玩家真的只是吃了一个苹果。
在这个苹果的威力下，实验室在玩家的眼里空空荡荡，而乔纳森说这里到处都是人，真的有这么神奇？
玩家顺手递给他一个苹果。
乔纳森默默接过苹果吃了起来，在尴尬的时候人总是会想做点什么事，吃东西也好。
人均博士学位的研究员们想要靠近赫雷提克，却总是出现各种问题而偏移路径，什么扫地机器人忽然路过，带翻桌面的茶水而人尖叫着要抢救电脑；甚至有人还脚底打滑面着地，摔得个骨折遗憾离场。
这真不是什么死神来了片场吗。
别说研究测试了，就连靠近都办不到，强行靠近还有生命危险。都不用测试，这必然是有某种神秘力量的影响。
十几米之外是安全距离，研究员们挤成一团，窃窃私语。站在学历层顶端竟能受到如此非自然力量的学历歧视，大家都颇为震惊。
“高维概念倾轧？直接修改现实和认知层面…但他妈的只屏蔽博士是什么意思，看不起高学历？”
“总不能是吃了苹果吧……”有人说了那个冷笑话，“An apple a day keeps the doctor away。”
乔纳森被他们围观得很不好意思，缩在赫雷提克身后。一边转播研究员们的话语，当然是过滤掉脏话的版本。
玩家：“真的是苹果的问题。”
乔纳森捧着苹果小口吃着，忽然顿住，“……不会就是我吃的这个吧！”
玩家：“别管，好好吃你的东西，我们相遇到现在你已经两小时没吃东西了。”
要是晚上九点前氪星人饿死了怎么办，玩家没养过外星生物，颇为谨慎。
总觉得超人是那种老婆孩子出了事会黑化到统治世界的人。
不过说来也神奇，这苹果玩家吃起来有效果，氪星人吃了就没用？
【已触发任务：一个苹果引发的事件】
【牛顿被苹果砸中领悟万有引力，你吃苹果拉尔斯获得黑锅。不过谁能想到，一个苹果居然有这么大的威力？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等待14小时后效果自动解除，或者想办法消除苹果带来的负面状态。】
哪里有这么多闲时间？早点做完任务早点结束，玩家还急着还氪星人然后去找本体玩呢。
玩家的目光挪到饱腹感的状态上，打算看看能不能风险互冲把DEBUFF消除掉。
不过在这之前……
乔纳森双手握着苹果，有点吃不下去又丢不掉的懵圈，像是正在面对空气里一干炽热的眼神。
赫雷提克拿过他手里被咬了一半的苹果，往前面的空气一扔，苹果在落地之前，像是被橡皮擦擦除那样消失不见。
而乔纳森就眼睁睁看着被他咬了大半的苹果被一众人一拥而上的哄抢，像是神话里的金苹果。
乔纳森说不出话。
而赫雷提克有话要说。
“我知道怎么处理了。”赫雷提克说，“你让士兵跟着我。”
这显然是在和博士说话，没等博士提出意见，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语气平淡，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估计他是你这里学历最低的人。”
士兵：“……”
博士也陷入沉默，的确需要一个人看着赫雷提克，让士兵跟着也正和他意，但怎么感觉这话说得有点奇怪。
一旁的乔纳森则陷入了认真的思考。他打量着眼前沉默寡言、体格健壮、浑身散发着一种神秘而忧郁的强大气场的士兵叔叔。学历最低？他自己是个初中生，那么……
“这个叔叔没上过初中吗？”他喃喃，然后忽然高兴起来，“原来不用初中学历也可以在军事基地工作哦，好像学历也没这么重要嘛。”
士兵和博士：“……”
对一位实际年龄可能超过百岁的“老人”进行学历拷打，这合适吗。
博士沉思了片刻，决定掠过这个问题。
“你有方法解决，我当然相信你。但在这之前，你进一下检测仪器，我需要对你的身体数据做一个详细记录。”
*
在遥远之地，超人刚解救完中东地区两个势力的火并下无辜受害的儿童，又把所有的枪和武器都扔进太平洋。他刚落地大都会，重新有信号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小乔的手机。
哦哦，是要接他放学吗？说起来时间也差不多，刚好可以去学校……这样想着，克拉克打开了手机。
【如果联系不上你的妻子和儿子，不需要意外，他们很安全:)】
【你的儿子在我旁边……】
咔嚓。
还没看完短信，手机就在克拉克手里裂开了。
听不到露易丝和乔纳森的心跳。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一个人的影子，身体已经化作残影离开原地。
“莱克斯·卢瑟！！！”
宿敌是一种当你遇到好事，会暗自庆幸幸亏对方没碰上；而一旦遇上麻烦，第一时间就怀疑是对方做的人。
前者，克拉克·肯特还不至于如此狭隘；而后者，卢瑟前科累累，曾经在超人还是单身无孩爱狗男的时候，卢瑟就偷过超人的狗。
但莱克斯·卢瑟在出差，超人撞进莱克斯大厦到处找人，吼得再大声他都听不见。
当然，与其说是出差，不如说他更像是去兴师问罪。
阿第伦达克山脉的山火仍在蔓延。山火年年都有，烧个一年半载也不稀奇，没多少人真正关心这场火究竟因何而起。这本来不足以吸引莱克斯·卢瑟的关注——他又不是什么环保主义者。
可才建立起来的水库也出了事，据官方说‘水库在地震中被损毁’。
天灾接二连三地凑在一起，这概率未免太小了。更何况，拉尔斯奥古此前曾明确提到过，他们要前往的正是这座山脉！
四舍五入起来，莱克斯有理由相信，刺客联盟会怀疑消息是从他这里泄露出去的。他和九头蛇合作，也不妨碍九头蛇在这事上坑他一把。
更别提最后他还真的在卫星图像上找到了蛛丝马迹。在当天有数架战机从天剑基地出发，前往山脉，这也是莱克斯和九头蛇合作的地方。
这不是被九头蛇安插了监听器搞了一把才怪啊！
所以卢瑟带上他的秘书出门了，还顺带上了保镖，新保镖委实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刺客联盟来的当天也在现场，性格开朗做事可靠，战斗力很强，卢瑟和他相遇也很意外，有一天晚上夜翼过来大厦偷东西，此保安第一时间发出警报让集团免受损失不谈，还敢只身对抗夜翼。
卢瑟大为感动，查了一下数据库发现这年轻人身份没问题之后，就把他从集团底层提携上来成了贴身保镖，很是想栽培此人。不过这年轻人就是偶尔有点脱线。
比如现在，人到基地，莱克斯要去找博士要说法，保镖要去洗手间。
行，反正马上的谈话也没他的事，莱克斯警告了一下人别乱跑，然后就进入了办公室。
而他可靠脱线的保镖一进入洗手间就打晕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把人藏进隔间又自己穿上了衣服。
迪克已经有一段时间007连轴转工作了。
人一旦开始投入工作，就有做不完的工作，但这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没精力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花了一段时间混进卢瑟的安保团队，把卡德摩斯实验室都给摸了一遍，他是去搞清楚赫雷提克诞生真相的，原本他以为卢瑟和刺客联盟正在合作，结果越查疑问越多，卢瑟的大部分实验材料竟然是从美国军方这里出现的。
这和军方又有什么关联？他预料到背后的事情一定不简单。
现在，他终于可以靠近真相了。
但在靠近真相的路上——
一间检查室，一堆研究员挤在门口，看起来是在围观什么。出于收集情报的态度，夜翼谨慎的站在最外层。
“敲除特定神经通路或者抹除认知也能造成这种情况，这个猜想唯一的问题是判定机制是如何成型的。”
“靠衣服判断？白大褂之类的特定职业服。”
“那厨师也这样穿啊，而且我们还有职业共同点，一般不穿这衣服出现在大庭广众…”
“我真求你了，工作时候严肃点…”
这什么有的没的，迪克越听越疑惑，也就是在这时候，人群如摩西分海般分开，他站在最后反应稍慢了些，也因此，那个人的脸映入眼帘。
而对方像是早就发现了他似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空气骤然静下来。
比起再度见面的喜悦，迪克只觉得一阵寒凉窜上了脊背。
所有人都顺着赫雷提克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看到了人？”有人问赫雷提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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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码字软件折腾得没脾气了，昨晚上说锁定3333字写完睡觉，结果多按一个3。重启电脑也自动进入软件然后锁电脑，复制粘贴不计入字数，重复字符也不行…
想尽各种办法折腾了半晚上，没招了，喝闷酒思考人生，结果忽然有了灵感，最后用语音输入+听书软件结合起来把黑屋破了……
这就是八螂话少的代价吗，我落泪。
三万字更新是没有的，但是现在我有了三万字百家讲坛的话稿（目移）
第162章 好久不见
对迪克而言，万众瞩目不是什么让人害怕的事情，他从小就在马戏团长大表演，已经习惯各种各样的视线。
但观众们不会露出如此直勾勾的眼神，怀疑的、充满探究的，就好像他不是人，而是一块有研究价值的肉。
沉默，没有人说话，只有目光。
冷意顺着脊背爬上天灵盖，易.容面具后，迪克不动声色的绷紧脸。
这个男孩是赫雷提克吗？还是另一个试验体？达米安的试验体必然不止有一个。
如果这时候暴露……
而男孩像是没有听到研究员的问话，他收回目光，就好像只是随意往这个方向投来一瞥，他径直从迪克身边走过，没有再看他一眼。
随着他的忽视，气氛陡然一变，研究员们的目光变得和善许多。
“这才对嘛。”有研究员低声对迪克说，长舒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你学历造假呢。”
什么学历造假？迪克不明觉厉，但不妨碍他跟着松了口气。
不过这里是不是有点奇怪。有个研究员捧着一个玻璃罐，把它放在操作台上，里面赫然是咬了一半的苹果，氧化反应下的果肉已经泛起褐色，而他旁边围着一圈的人，就好像这个苹果是金子做的。
迪克没有多看，只是在想刚才那个克隆体的状态和研究员们话里的意思。
能看到？他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怎么会看不到？
有点烦躁，迪克的舌尖抵住后槽牙，他很在乎那是不是赫雷提克，却又不能直接问。甚至连克隆体相关的问题都要慎重。
如果克隆体项目在这里已经成熟运行，他一问就会暴露身份。
“发生什么事了？”迪克用伪装后的嗓音说，“我刚才不在。”
“来新实验新课题了，他看不见任何博士概念的人和物品。”有个研究员回答。
“我们初步估计这和虚空有关。”
迪克只听到前一句话，后背惊起一身冷汗。
……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没有读完大学，只拿到肄业证书，在布鲁德海文警局入职之后，虽然在警察学院培训过一段时间，但那根本不算学历！
克隆体明明看到了他！
为什么当做没看到？是赫雷提克吗？他认出来来了？！
疑问，很多疑问。迪克想跟上那个疑似赫雷提克的克隆体。直觉在啸叫，说那人就是他。
但显然大家没这么容易让他离开。
“所以你哪个学校毕业的？”有研究员问。
“噢这的确蛮重要的，我还有点事，回头见。”迪克已读乱回，打算悄悄溜走，但是失败了。
几个研究员把他拦了下来，目光带着不甚明显的审视，显然刚才的情况还是让人起疑了。
为了不暴露身份，迪克不得不停下来编一些谎言回应他们。
迪克忽然有点想念康纳。如果不是据说星球之外有什么异常空间能量波动，康纳也会一起行动。有氪星人在外面接应，行动会方便得多。
氪星人是(除蝙蝠侠之外)最棒的队友，有空的氪星人还有乔纳森，但迪克没有想过联系他。首先乔纳森还是个孩子，在他的年龄应该呆在教室里好好上学，没必要掺和进这些事来。
旁边有研究员已经开始感叹在学校里被导师抢研究成果还得给他带孩子做饭，当然最后此导师被压榨得太狠的学生们联合下毒去世了。
迪克一边敷衍回答那还真是大快人心，然后他转身就看到了……
一个男孩，站在实验室的墙角，长着超级小子乔纳森·肯特的脸。
迪克：……
这是本人还是克隆体？
说真的他快有克隆体PTSD了，卢瑟有氪星生育宝典，超人全家被克隆都不奇怪。
而现在卢瑟和刺客联盟凑在一起…迪克现在只希望拉尔斯·奥古不要搞出什么蝙蝠侠生育宝典。
角落里正在进行一场谈话。
“你上过大学吗？”黑发蓝眼的男孩问。
他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像是保镖又像是监控他的士兵，脊背笔挺，目光锐利如鹰，他冷酷无情的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那中学？小学？”依旧没有得到回答，乔纳森迟疑地说，“总不能是幼儿园吧？”
士兵别过脸，冷酷无情的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没有回应的义务，当然，主要是他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学历。
而天真无邪的中学生还在碎碎念，“感觉读书好像对未来也没有太大的意义诶，我又不想当研究员，你说我和爸爸妈妈商量不上学他们会同意吗？”
迪克：……
确认了，是乔纳森本人。
莱克斯·卢瑟什么时候绑架的未成年小孩啊！
虽然知道卢瑟此人的下限极低，但在基地里看到乔纳森还是让迪克忍不住微微皱眉。
难道卢瑟就是和人合伙绑架了乔纳森，才来这座基地的？
迪克不太清楚卢瑟来这里的原因，实际上他更疑惑为什么卢瑟要把他带上。迪克的社会化程度或许是家中最高的，作为在警局职场摸爬滚打的合格社畜，他完全知道，作为一个才被提携的集团新人，就算是非常重视，卢瑟把他带来军方基地，这种程度也太超过了。
研究员还在旁边追忆读博生涯，已经眼泛泪花。另一个研究员注意到迪克看向角落的视线，低声说，“这个氪星人还不能光明正大的研究，上面的意思是还没做好预案。”
迪克顺势问，“所以这里怎么会有氪星人？”
研究员耸耸肩，“你会问小白鼠来自哪个养殖场吗？我现在只有把人放进观察室的欲望，那里才是他们该呆的地方嘛。”
和没有人性的人聊不来，乔纳森看起来一切正常，再加上研究员所说的话，迪克极力安抚自己可以姑且放心。不放心也没办法，现在乔纳森正受到大量视线的关注，迪克也没办法避开耳目和他联络。
……为什么没有研究员关注赫雷提克？这个念头浅浅在迪克脑海里转了一圈。
一番Small talk显然让研究员们对他放心颇多，迪克顺势脱身，顺着克隆体离开的方向开始寻找。
出乎意料，走廊的方向直直通向一条死路。尽头的防火安全门紧闭，没有暴力破解过的痕迹；侧边是一间洗手间。
不像氪星人，迪克对这种地方没有什么阴影，他轻轻推门而入，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洗手间空无一人，一片安静。通风管道的百叶栅格垂落着红色飘带，随风拂动。每个隔间都是未使用的状态，马桶空荡荡张着嘴，一派正常。
……已经离开了？
只剩最后一个隔间，门锁的占用情况依旧泛着绿色，但迪克十成十的谨慎，还是如之前那样，一言不发，没有传出任何脚步声，悄无声息的推门。
隔间依旧空空荡荡，合着盖的马桶悄然坐在那里。
……等等，合着盖？
察觉到不对，迪克猛地转身，但身前骤然袭来一股巨力。他站稳身体反手格挡，却没有起半点效果——要知道他的力气已经很大了！对方的力量值比他还高？！
迪克陡然一惊，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就被粗暴的推进隔间，而袭击者也顺势进入狭窄的空间。
嘭地一声，隔间门板重重合拢。
迪克被猛地向后一推，趔趄着跌坐在马桶盖边缘。与此同时，对方的黑色的战术短靴已经踏了上来，一只脚踩在他两腿之间的盖檐上，膝盖随即屈起，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沉沉压近。
冰冷的触感瞬间扼住脖颈。那只手正缓缓收紧力道，指节压迫着气管。扎着高马尾的少年没有任何表情，眼尾泛着病态潮湿的殷红，而碧瞳锋锐如刀。
“有点意思。”
他声音沙哑，熟悉的脸，但从未见过的冷淡表情，从未听过的冷淡不耐口气，“你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太像赫雷提克。
迪克犹豫了一秒要不要继续伪装成普通研究员的模样，露出惊恐的表情问他要做什么。但是没有给他开口的时间，少年忽地眯起眼。
下一秒，一根手指强硬地挤进白色衣领边缘。
衬衣最上一颗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挤进一根手指带来些微压迫感。这个位置…
迪克心里一凛，抬手试图拍开克隆体的手。
“你要做什么？我只是一个研究员，能有什么特殊——”
他的抗拒在巨力面前不起作用，他的声音在行动前戛然而止。话未说完，迪克整个人就被向后重重一推。而那根抵在喉间的手指倏然向上勾起，指甲如同兽爪般狠狠划过他的喉结。
刺痛传来，皮肤被刮出鲜明的红痕——但不止如此。
伴随着“嘶啦”一声轻响，一层极薄的白色薄膜被那指甲尖猛地勾起、扯离。
破损的人皮面具吧嗒掉在地上。
看着其下露出的熟悉的面容，赫雷提克终于扯起唇角，小虎牙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一瞬之间，迪克认识的那个人回来了。
“……赫雷提克？”他问，喉结的伤口发痛又带着喉头发紧。
“诶。”赫雷提克膝盖仍压在盖檐上，反而仰起脸凑得更近，眼底闪着毫不掩饰的、兴致勃勃的光，“还真是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夜翼。”
他笑盈盈地问：“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有一个能看得见的研究员，正常人可能会怀疑此人学术不端，但玩家没有关注学历的义务，看了一眼就从善如流的直接忽略了过去。
用饱腹感的DEBUFF对冲掉苹果的状态，玩家刚准备走呢，NPC就鬼鬼祟祟的进来了。那这下就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什么隐藏任务。
果不其然，系统发个任务要求玩家找到该NPC的特殊之处。玩家首先发现这NPC力气特别大，不得不动用愤怒卡牌，在极度愤怒之下将人一把推进隔间。
结果没想到掀开马甲一看，居然是好久不见的夜翼。
唉，这伪装吃了学历的亏啊。
但夜翼似乎并没有对久别重逢感到高兴。
沉默好几秒之后，迪克往后坐了坐，语气微妙，“赫雷提克，你能不能先起来。”
赫雷提克笑着向前又压了半分，扯着他的衣领要他低头，几乎鼻尖相抵。
“这么久不见，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个？”
————————!!————————
*无责任小剧场*
迪克：……不然呢，你要不要看看我们现在是什么姿势？
玩家：=w=看了，然后呢。
迪克：好吧，话又说回来，现在没有其他人——
在片场外站着的老父亲：……
迪克：——
*
我发现我的写作舒适区是什么了（喃喃）嬷得好顺手，又搞笑又嬷的，原来我是个搞笑嬷……
第163章 恶魔的诞生（二合一）
空气里泛着白茶熏香，似乎是高级酒店同款，让人难免怀疑军费都花到了什么地方，是不是还有八百块一只的马克杯。
“这么久不见，你就只想和我说这个？”赫雷提克的语气压着危险。
现在是质问这个的时候吗。
迪克叹了口气，目光却柔和下来。
赫雷提克的关注点和他的行为作风一样，完全以自我为中心，鲜少考虑他人，但迪克几乎已经摸索出和他相处的办法。
“好吧，好久不见。”迪克说。
果不其然，在他如此回答之后，赫雷提克满意的往后撤了撤。
“你不该在这里，对你来说这是错误之地。”他说。
是啊，只身出现在敌营，多么错误，多么愚蠢。可是有人正在迪克面前，语气熟稔，像是离别从未发生过。
迪克轻声说，“但我认为我来对地方了。”
赫雷提克皱起眉，像是没有明白。
迪克没有解释。有些事情，他知道现在不合适提。
来对地方了？
好有自信，玩家真不明白迪克哪里来的自信。
在九头蛇基地发现什么玩家都不会奇怪，但发现迪克？他的学历完全和这里的NPC不搭啊！
“我前几天见过一个…你的成年体。”迪克斟酌着说，“他也在这里吗？”
玩家颇为遗憾的回答，“没，死了。”
迪克静默了几秒，表情很复杂，他又问起其他事，“超级小子怎么会在这里？卢瑟把他骗过来的？”
“超级小子是谁？”玩家想了一圈，能配得上称呼年龄的只有小氪。超级小子…超人…
等等，不对！
玩家敏锐察觉到了一件事情，骤然兴奋，“卢瑟也在这？”
嗨呀还在想黑锅扣得不够严、完不成任务怎么办，这不就要严丝合缝了吗。
【已触发任务：倒霉卢瑟在哪里】
【卢瑟就在这座基地的某处，夜翼伪装成卢瑟身边的人有一段时间了，他是为了找到谁的踪迹才这样做？你知道的，你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夜翼也没有提。】
【任务要求：找到卢瑟。】
【任务奖励：全方面升级哥谭之盾。】
嗯？任务描述让玩家眉头一皱，“你是为了找一个人才来这里的？”
迪克神色莫辩的凝视玩家，“对，没错。”
好好好，玩家就开始蠢蠢欲动的画饼起来，“带我去找卢瑟，我就帮你找到这个人。”
什么不愿意去想，玩家这不就开始想了吗！
迪克：“不需要，我已经找到了。比起找卢瑟，我倒想要你带我在这里参观一下。我很好奇这里到底有些什么。”
什么！居然敢向玩家提要求，很好夜翼，引起玩家的注意。这下玩家不得不拿那个人开刀了！
玩家也第一次来这里，没有带人参观的义务！
赫雷提克冷冷一笑，脸背着光，声音很是危险，“你就这样自信找到了他？见到和真的找到可是两回事……”
他判若两人的姿态让迪克的表情略微收敛，赫雷提克的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太正常？而没等他提出担忧，赫雷提克说——
“要知道腿长在小氪身上，他随时能跑。”
迪克：“？”
这话怎么这么奇怪，而且和小氪有什么关系？
“卢瑟不禁拐人，还又偷狗？”他难以置信的问。
超人有只氪星狗叫作小氪，早年被卢瑟偷过。夜翼听超人说过这事，当年面对超人气势汹汹的质问，卢瑟还胆敢装作不知道说他没有偷狗。
这卢瑟怎么又故态复萌！
而玩家已经完全沉浸在他的推理之中，先前夜翼提到什么超级小子，玩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仔细想来超级小子指的应该是小氪乔纳森，所以任务提示里夜翼要找的人——
必然是乔纳森啊！！！
有理有据，逻辑清晰分明，玩家自信满满的开口说话，“我知道你是来找乔纳森的。夜翼，你也不想再也见不到他吧？”
沉默在狭窄的隔间膨胀。
“你以为我是来找乔纳森的？”迪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下去。
此刻他已恢复原本的面容，凌乱的额发垂下一缕，搭在眉骨上。
看到玩家确信的表情，他忽然扯起唇角，英俊的面庞如同拨开阴云的天空，瞬间明朗起来。
哦哦！玩家就知道他没判断错！
可下一秒，玩家整个人就被猛地反推到门板上，后背撞出一声闷响。迪克的手掌抵在他肋骨侧方，带着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你和他年轻时候真像，总是回避直白的话语，就好像那是火会把人烧死一样。”
迪克笑着说，那双湛蓝的眼瞳却渐渐沉淀成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微微倾身，呼吸近在咫尺。
“我要找的人那个人就在我眼前。赫雷提克，你说我是来找谁的？”
玩家左右扭头看了一眼。
坏了，这隔间里除了他俩，没别人了。
那来找他就找嘛，这么凶干嘛！
玩家坦坦荡荡、理直气壮，“找我参观基地？你来早了，我也才来没多久。不过找到卢瑟的路上，我带你好好转一圈也不是不行。”
这可不是什么NPC都能享受的待遇！当然玩家还能顺便清一下图，嘿嘿，清图。
夜翼好像被气笑了。
“我来找你参观基地？”他幽幽问，手掌压向玩家的颊侧。
不对，玩家眉头一皱。
这夜翼怎么看起来像是要找玩家打架啊？！
在愤怒卡牌的加成下，玩家现在可完全不杵半挂。夜翼的脸在靠近！玩家也准备好动手了，但就在玩家准备塔塔开的时候，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停顿下来。
死寂骤然降临。狭小的空间里，只剩彼此压抑的心跳与呼吸。
有第三个人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
【已触发任务：隐藏款夜翼】
【盲盒开出隐藏款，自留还是上平台转掉，这是一个问题。更大的问题是盲盒里不该有夜翼……如果不想一些办法，你的夜翼可能会被其他人抢走。】
【保护夜翼不被发现，或者你也可以选择将夜翼转给九头蛇，获得该组织的声望值。】
【任务奖励：随机传送卷轴，经验值若干。】
啧，那还用选吗！玩家对夜翼伸出了邪恶的手——
覆盖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即将触及隔间门板。身着黑色制服的机械人动作冷硬。
他正要推门而入，门却从内侧被骤然打开！
轰然巨响中，一股远超程序预估的巨力正面轰在机械人胸口，将它整个躯体狠狠掼向对面墙壁。
墙面瓷砖应声皲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
机械躯体重重摔落在地，关节处火星迸溅，脱离身躯的头颅在地上滚动半圈，少年一脚踩上来。
摄像元件在刚才的撞击中损坏，视野里时不时泛起雪花色块，但依旧捕捉到少年身后隔间空无一人的事实。
“你这质量不太行啊，博士。”
赫雷提克舒了口气，甚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真诚的愉悦，仿佛这番暴力拆卸让他心情舒畅了不少。
“……”机械头颅的扬声器里发出一阵沙哑失真的杂音，已无法构成任何有意义的语调。
*
空气沉默，玩家在走廊独自一人行走。
“那是谁？”旁边的空气问。
“博士的构造物。”玩家说，“别问我博士是谁，不熟。”
也别管博士碎了，反正如果真的有什么要紧任务，NPC还会再刷新出来的。
玩家的隐身斗篷给迪克用上了。
玩家的NPC，就算是放死了也转手给其他人:)这就好像满库的游戏，玩家可以不玩，但是不能没有！
不过迪克一用，玩家也看不到他了，组队状态下才看到半透明的影子，而隐身斗篷外观是个很普通的灰色披风，压在迪克身上。
镜子倒影不出来影子，踩在地上也没有脚步声，就连说话也听不到。
玩家还测试过，小氪都察觉不了隐身斗篷，道具质量还是很有保证的。
迪克拿出通讯器看了一眼，的确没有被记录音频，可以放心说话。
“蝙蝠侠总是会研发很多装备，我时常是第二个测试的人。”迪克忽然说。
“第一个是谁？”赫雷提克问。
“当然是蝙蝠侠。”迪克说。“没有经过他测验、确认安全的东西，他是绝对不会拿给其他家族成员用的。”
通过走廊单面镜的反光，迪克观察着少年听到这话的表情，没什么波动的无动于衷。有几秒时间他们对上视线，然后少年收回视线，背着手，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往外走。
“哦，那他还蛮喜欢你们的。”他边走边说，“走了。”
迪克站在原地，沉默，没有跟上去。
赫雷提克对蝙蝠侠的态度……还真是一点都不想扯上关系。
但还有当务之急，他在想是不是得换回保镖的身份。
还有他打晕的研究员情况如何…这座基地显然水很深。
但是没一会儿，一个人又折返回来，赫雷提克啧了一声，“你怎么不动了，小氪给我们拖延不了太多时间。”
迪克叹了口气，“走吧，我先把伪装身份捡起来，我们再去找卢瑟。”
玩家跟在他后面。
迪克应该去和警卫B坐一桌，怎么这么容易掉队呢。
一想到要是再出现掉队NPC挂掉的剧情，玩家的脸就要挎起来了。
话说回来，玩家现在最不敢看的就是迪克的眼睛。
总感觉这人瞅过来就是想打架，但是又不亮血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玩家总感觉心痒手也痒，格外想揍点啥。
所以就把博士的构造物拆了。
微凉的晶石握在掌心，玩家终于感觉战斗欲没那么强烈了。
他打开通讯器和信号转接器，给小氪发了个消息，得到[知道啦我看着士兵叔叔呢，很快过来]的回答才关闭信息。
唉，一会儿时间没见，玩家已经开始忧虑小氪和士兵的安全了。
还好夜翼也在这儿，应该可以照顾孩子吧。
迪克忽然停下来。
他半蹲下身，看着一间门的门缝，表情难看起来。他离开之前布置的一片细碎灰尘被拂动了。
“有人来过这里，我可能被发现了。”
玩家不是很在意。
“那还说什么，斗篷给你了。”
NPC，有玩家在，你永远可以放心。
迪克站直身体，忽然示意他噤声。
玩家眯眼。
“怎么这么生气？”新的声音问，新的博士出现在他们身后。
噢，看吧，刷出来了。
“我生气了？”赫雷提克回过头，挑起眉。
“好吧，我听说了在莱克斯大厦里拉尔斯对你做的事……我理解你不想谈这个。”
博士的仿生人善解人意的说。
“所以我猜你一定很想知道关于那个苹果的检测结果。”
“我更想知道你用氪星基因研究了什么。”赫雷提克漫不经心的说。
“这恐怕要问卢瑟。”博士说，“氪星基因是他的强项。”
“是吗。”赫雷提克微笑，“我还以为你对氪星基因很有兴趣。不然年轻的氪星之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说得有点暧昧，博士一顿。
他想说点什么，赫雷提克把手压在唇上，眨了眨眼，像是心照不宣。
好吧，博士的疑问得到解答。他之前的确在想赫雷提克为什么带着氪星人忽然出现。
从山脉的事情推测出这里面有九头蛇的参与，所以带着超级小子上门当礼物吗？
博士心情大悦。
但在其他人耳朵里，这话是另一种意思。
夜翼隐身站在旁边，皱眉。拉尔斯在卢瑟那里对赫雷提克做了什么？
而且军方对氪星人也有兴趣？这就是卢瑟和他们合作的原因？
等等，不对。如果是卢瑟把乔纳森哄骗过来的话，乔纳森可不会是一副淡定得像是来郊游的状态。
所以有一个人，和这座基地军方有关系的…能够让乔纳信任的……
隐形斗篷真的很好用，当着别人面说话都不会被发现，迪克本来不想太张扬的，但他再度被气笑了。
他悄无声息的站在赫雷提克身后，手搭在黑发下的那截的脖颈上。
“是你把乔纳森带过来的？”
*
玩家先前飞速暗示博士。
夜翼还在旁边呢！要是被他知道玩家绑架小孩，那还要不要面子的啊！
但怎么夜翼还是知道了。
要是每个NPC都这么聪明，玩家还怎么开展任务。
玩家被捏住命运的后颈皮，很想像猪儿虫一样乱扭或者把人一个过肩摔。战意在升腾！但现在怎么就不是打架的时候呢，啧！
【你别管，我有我的节奏，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玩家飞速甩脱后颈的手，站到博士旁边，不忘给迪克发了一条私聊。但不知道为什么迪克好像咬牙切齿得更厉害了。
“这就是你的节奏？”迪克微笑。
见鬼，玩家怎么感觉后背一冷。
算了别管了，总而言之还是先推剧情罢！
玩家对博士推剧情，“主人知道了山谷的事情。”
博士：“不意外，所以你来是给伟大的恶魔之首商量个说法？”
什么怪称谓，再配上他的语气，听得人都有点牙酸。
而博士已经在很短的时间里权衡完利弊。
卢瑟是一颗明哲保身的墙头草，想要在刺客联盟和九头蛇之间保持摇摆不定的超脱。赫雷提克需要一个背锅的人，而正巧博士要拉卢瑟下水。
“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情，卢瑟在这里，但他对山谷的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他说。
赫雷提克挑起眉头，显然已经意识到他的潜台词，“你想要他？”
“没错。”博士坦率承认，“恶魔把他推向我，何乐而不为？”
还真是冠冕堂皇的说辞，如果不是九头蛇故意栽赃陷害卢瑟，就不会有这些情况发生。
但赫雷提克什么都没说，只是弯起唇角。
“你们能够锁在一起…那可真是太好了。”他愉悦地说。
尊重，祝福，锁死。
打击卢瑟还能顺带毛一波九头蛇的经验，从九头蛇这里还能反薅一把看板娘的，玩家这波任务要赚了啊！
*
莱克斯·卢瑟站在博士办公室里火冒三丈，有沙发都没坐的心情，但墙上挂着的显示器屏幕依旧是平静的直线，不管如何对话，都只能得到圆滑的声波反驳。
九头蛇拒不承认是从卢瑟这里得到的拉尔斯行踪情报，而目前，卢瑟手上也的确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
妈的怎么到处都是非人的老狐狸，说话像是鬼打墙，烦死了。
这时候就该整点其他计谋了。
“我人都到你这儿了，合作这么深入了，你还不露面？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卢瑟阴阳怪气。
博士不动如山，“卢瑟，我想你也明白，会面不是达成一致的必要条件，平心静气的沟通才是。”
卢瑟：“是啊，坦率开诚布公的交流和沟通方能成事。刺客联盟感觉这个氪星基因项目存在太多黑箱，我也不知道怎么坦率开诚布公的和刺客联盟谈。要不你和我都撤一步先冷静一下？”
呵呵，狐狸是吧，实在不行就找刺客联盟跟你爆了。卢瑟冷笑。
这办公室还连个杯子都没有，口干舌燥想喝水都没办法。卢瑟刚想发消息问他那傻保镖人在哪里，弄点水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那我们就坦率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吧。”熟悉的机械嗓音说。
这具机械躯体的脸是一片黑灰色的钢铁，像是防毒面具，同色的军服和军帽衬得气势压迫无比。
卢瑟冷冷一笑，“行，你可算出现了，谈谈怎么给刺客联盟交——”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少年跟在博士身后进入办公室，旁若无人的往沙发上稳稳一坐，身体往后一仰还翘起腿，跟在自己家似的。
“哟，卢瑟。”赫雷提克高兴的朝他一摆手。
卢瑟：“你怎么在这里啊！！！”
玩家出现在哪里都很正常，望周知。
刺客联盟二五仔，九头蛇话事人，摇摆不定的墙头草，唯一不正常的是背后灵似的跟着玩家的迪克。
这里是反派大聚会，该离开的是这个只有玩家能看见的蝙蝠系正义使者！
迪克站在玩家的沙发旁边，皱着眉问，“拉尔斯在卢瑟那里对你做了什么……要你绑架乔纳森过来投石问路当间谍？”
这两事怎么连在一起的？小氪这主要是玩家没打上架还被缠上了，没忍住顺手的事。
而且小氪是石头吗，他这是核弹才对！
而卢瑟已经完全悟了。
博士显然在进行多线操作，这边车轱辘话应付他的时候，另外一头还在和赫雷提克商量什么。作为名义上的拉尔斯走狗，赫雷提克出现在这里能是因为什么事呢，真难猜啊。
但为什么他这里就没有实体博士啊？！看不起他卢瑟吗！
卢瑟咬牙切齿。
而赫雷提克倚在沙发里，懒洋洋的和卢瑟说，“刺客联盟在山脉里发现了有氪星血脉的生物……你还问我怎么在这里？”
卢瑟面无表情，合理推测一件事情，“我怀疑你们两个合作起来要拖我下水。”
赫雷提克卖情报给九头蛇，九头蛇行动，这乍一推测起来完全没毛病。
博士的机械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惊讶，“在同意我的合作时，我还以为你已经早就有下海的觉悟了，原来没有吗。”
卢瑟怒气冲冲，“你从来没有说过还包含刺杀拉尔斯·奥古这部分！刺杀刺客头子，你还真是敢啊！”
“你就这样害怕他？实在是让我惊讶。”博士说，“平心静气，听我说一个故事如何？”
【已触发角色任务：恶魔的复活*】
【中东地区流传着一个故事，在当地人之间代代相传。】
【完成该任务将开启恶魔之死相关任务线。】
嗯？有点意思啊这个。玩家眯起眼。
卢瑟在抱怨这时候听什么故事，玩家已经开始准备吃瓜了。推开门的朗姆洛端着一盘子两杯茶进来，玩家起身接过时顺手将一杯递给卢瑟。
“耐心，莱克斯，这会是一个很有用的故事。”他说。
行吧，卢瑟倒要听听故事能有什么用。
“中东地区有一则古老的传说，大约七八百年前有一个国家，王子他看上了一个国家最好医师的妻子，他们琴瑟和鸣。”博士说。
七八百年前的医疗条件堪称恶劣，卢瑟说，“那个时代好的医师可遇不可求，得罪起来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如果王子稍微聪明些，就该知道这个道理。”
“对，可惜残暴无比的王子并不明白，他依旧窥觑那个女人。”博士说，“有一天王子突发急病，兴许是出于医者仁心，又或者是对于疑难杂症的胜负心，医师千辛万苦找到一个办法，救了王子。”
卢瑟已经要知道结果了，这故事实在很老套，“我猜他老婆没了。”
“结果的确如你所说，农夫与蛇，王子杀死医师的妻子。”
卢瑟露出他就知道的表情，而博士没有情绪的声音继续说下去，“因为医师找到救王子的方法是一汪池水，一汪无比神奇的池水。”
卢瑟骤然打了个激灵，“等等？！”
他已经意识到什么。
博士不适合做讲述者，但他的声音此时让人遍体生寒，他用无机质的声音缓缓说，“那池水会恢复一切伤病，也会让人变得疯狂。”
王子虐杀了医师的妻子，而见子复活的国王将医师和他妻子的尸体投入笼中共处，置于荒野之上暴晒数日，直到尸体腐烂发臭。但王子很快重病，一次池水浸透只救了他一时，国王不得不再度求助医师。
当然，医师同意了。
但这一次能治愈伤病的池水变成了融化皮肤的毒液，医师将王子的尸体和国王绑在一匹马上，目送他们消失在黄沙的远方。
“……”卢瑟按住额头，他还抱有一丝渺茫希望，“国王没死？”
“不，他死了。马匹狂奔没多远，医师掷出长剑正中他的胸膛。”博士说，“医师的同伴问他是否动了恻隐之心，医师回答那是最后一次。他就这样复了仇，再抛弃掉他的名字，用当地的方言将自己命名，奥古为恶魔之意。”
卢瑟已经推测出来答案，博士不过是让他的猜测落定。他重重抹了一把脸，情感上实在难以相信。
“那个蠢货医师居然是拉尔斯·奥古。”
“是，那个蠢货医师是拉尔斯·奥古，他是他那愚蠢族类的第一个。”
博士看向赫雷提克，观察他的表情，“我的人得到一本他族亲写下的书，记载的故事和当地的传说基本吻合。”
少年倚在沙发里，听得津津有味。看不出对这段凄惨历史有任何‘有趣’之外的反应。
“愚蠢族类，这话真有意思。”他说，“听上去你已经把我亲爱的主人开除人籍了。”
“噢，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德路维。”博士问，“你真以为能活上千年的还是人？”
卢瑟忍不住补了一句，“那总比超人要更像人。”至少拉尔斯还是是土生土长的地球人。
也比博士更像。
“好吧，那我承认拉尔斯·奥古的确是人。”博士淡淡说，“而人是可以被杀死的。”
空气沉寂了好几秒。
“为了说服我杀他，你居然承认他是个人。”卢瑟由衷说。
这到底是多想要盟友又多想要拉尔斯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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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板娘的起源故事来自蝙蝠侠:恶魔的诞生（Birth of the Demon），是官设
来晚了抱歉！这一单元写得实在很不得劲，我又想修文了（远目）
说起来我之前刷到一篇抄袭文，大量中译中玩家哥和看板娘的剧情描写，我对比完才知道自己原来嬷味儿如此之冲，好几天的时间里都羞愧到不好意思发作话。
总而言之我这两天把玩家哥剩下的大纲都捋完了嘻嘻嘻，还有差不多三个大事件就能送玩家哥登基了（深情）
第164章 碟中谍
博士：“一鲸落万物生，我们应该都明白这个道理。”
卢瑟想说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刺客联盟鲸落他能捞得到什么太多的好处，纂养死士还是搞雇佣兵？
他清清白白美国公民，日后是要当总统的，这也是他目前最大的野望。什么黑恶势力，莫挨过来。
但是看到倚在沙发里若有所思的赫雷提克，卢瑟骤然明白一切环节。
如果能够扶持赫雷提克上位，一个有把柄在你手里、更能带来价值的刺客头子……
这是一笔高风险高回报的投资项目。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卢瑟按着额头，他本来只想来找个说法，但忽然就要被绑上战车，更见鬼的是——他还真的心动了！
【已触发主线任务：恶魔之死】
【金钱、资源、权力，想要获得更多、要往上爬，必然就要踩着其他人的尸骨。无数人都想要拉尔斯·奥古去死，九头蛇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你现在无意加入，但如果有人不死……你想好要当多少年的少主了吗？】
【任务要求：为九头蛇的恶魔之死提供除行动外的协助（0/3）】
【任务奖励：无声领域，经验值若干。】
【无声领域：将固定范围内的语言效力尽数抹除，在此范围内交谈时，领域外的人无法听到任何声音。】
玩家饶有兴趣的捏着下巴。
啧，一通任务乱做，居然就这样进入了弑主路线？玩家这么勤恳战战兢兢打工人，忠诚无比，怎么会走出这条路线呢！
不过除行动之外的协助，那不就是什么都别做吗，动动嘴皮子吗。
这走向有点意思啊，要玩家给九头蛇找出头鸟试试看板娘强度？
蠢蠢欲动的玩家将目光投向卢瑟。
卢瑟站在旁边，看过来的表情明明灭灭，似乎很是纠结。
那玩家可就要开始劝了。
“哦对了，卢瑟。刺客联盟要给你一些教训。”玩家轻快的说，“我就是为这个来的。”
这话真的能当着他面说吗？
“我现在真确定我被你和博士做局了。”
卢瑟端起桌上的水杯，咬牙切齿，“我不同意就得喝一壶是吧？”
那话也不能这样说。
玩家安慰他，“什么做局，你们两背着我勾搭上，拿我角色做试验，我不也没说什么吗。”
当然，就算当着玩家面勾搭，玩家也不会说什么的。把角色卡全部升级成年体可以多整点，玩家喜欢。
卢瑟：“……”
卢瑟因为被指出私下合作有点浅浅的心虚——当然是不可能的。他理不直气也壮，道德太高还怎么和外星人战斗？
博士停顿好几秒，“只不过是你的两任研究员的普通科研合作，不要多想。”
叽哩哇啦说什么呢，玩家翘着腿往椅背一靠，微笑起来，“什么多想？博士，地下暗河的氪星怪物蛮不错，我很喜欢，下次可以再多来点。”
卢瑟和博士陷入沉默，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微妙。
氪星怪物…山谷的事情卢瑟是真的没有任何参与，他为博士提供了一些氪星基因的动物试验技术支持，第一次知道博士把这些玩意儿用在了对拉尔斯·奥古的袭击上。
也难怪不得刺客联盟如此确定是他做的。在氪星相关研究上，卢瑟在地球上称第二，蝙蝠侠来了都不能是老一！
卢瑟同时也意识到，赫雷提克在这时突然提到这件事，看来他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和九头蛇之间的合作关系没这么深。
因为同样的利益，三个心怀鬼胎的人坐在同一个房间里。
而三角是最稳定的结构，任意两点靠近都会影响结构稳定性。
如果赫雷提克和博士是亲密的盟友，那卢瑟还得多掂量掂量。但现在……
卢瑟仰头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杯子重重拍在桌上。
“行，这合作我卢瑟加入了。”
【你说服了卢瑟加入，他将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恶魔之死提供协助（1/3）。】
没关系，加入不加入你今天都得出一波血。
“从我们的到访记录到这场谈话，今天所有的信息都不能泄露出去。”卢瑟狠狠说。
“我会清除你们的行踪。”博士说，“至于这场谈话……当然，我想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这场房间的谈话，对吧，德路维。”
夜翼：“……”
玩家：“啊对对对。”
玩家翘着腿把头往沙发后一仰，夜翼维持着没人看见的状态，还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臂。
见玩家望过来，夜翼语气很微妙，“……碟中谍？”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很大的阴谋旋涡。赫雷提克作为刺客联盟的人，参与这场会谈已经很奇怪，他们又凭什么认为他会背叛刺客联盟？
搞不好是拉尔斯把赫雷提克派出来当间谍，又不好说。
这里面必然有一个很复杂的博弈，充满尔虞我诈，迪克感觉头上要长脑子了。
现在就好想念布鲁斯和提姆，作为世界第一第二侦探的他们一定能推测出很多东西。
玩家：“没那么复杂。”
玩家只是拎着氪星人来做任务来着，什么碟中谍，他也不造啊。
他自然而然的开口，也没想着避着其他人。
夜翼的唇角一抽，眼疾手快的就想去捂赫雷提克的嘴，但已经迟了。
“打击我的产业？阻止我在华盛顿的影响力？还是说要暗杀我的高管？”
卢瑟正在问赫雷提克刺客联盟要怎么打击他的事情，还以为这是在回答他。
他的表情难看起来，“总不能是要直接杀我本人吧！”
真是草了，怎么横竖都是只有他卢瑟受伤的世界啊。
“黑锅我不背。”卢瑟沉沉看着博士，“我不想和刺客联盟撕破脸，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博士答应得很快，“你手下有人私底下和军方合作，泄露了相关样本，这也就是你来到这里的原因。”
卢瑟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话好像正合他意。
他们你言我语地商量起来，如何让赫雷提克以最小化伤害的情况给拉尔斯一个交代。赫雷提克把头仰靠在沙发上没动，他们两也没注意。
夜翼有时候真的没招了，他一手捏着鼻梁，另一只手掌捂在赫雷提克的嘴上，“你考虑一下在场只有你能看到我，OK？”
“别说话也别动，眨一下眼表示知道，两下不知道。”
少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然后张开嘴——温热的吐息顺着掌心传来，夜翼心里一跳，在差点被咬一口之前缩回手。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怀疑赫雷提克是是不是属狗。但夜翼忧虑一件事情…
不会是又犯病想喝血了吧？
差不多是该拿回保镖身份了，喂完人甚至正好有个合理的退场理由。
夜翼盘算着，但来不及和赫雷提克商量一下。卢瑟的声音响起。
“行，就这样办，这也就是我带了个保镖的原因。这个年轻人的资料上有退役军人背景，你安排一下，这锅他来背。”
夜翼：“？”
他就说怎么卢瑟带他过来，居然是想着让他当接锅的。
“赫雷提克，你说句话。”他幽幽说。
这锅夜翼也不想背。
好，说话。
赫雷提克像是终于精神了起来，本来没骨头似的倚在沙发中的坐姿一正。
“行，就这样办。”他眉飞色舞地打了个响指。
夜翼：“……”
不是，这对吗！谁让你说这个的！
对，简直太对了。
玩家高高兴兴的站起身，“人我就带回刺客联盟了。”
【已完成任务：隐藏款夜翼。随机传送卷轴已发放。】
【随机传送卷轴：立刻将使用者随机传送至曾经去过的地点。警告，可能会出现一些不合时宜的场合。】
博士吩咐人去找在基地里失踪的保镖，“希望他没有误入什么禁区被吞噬。”
“吞噬？”卢瑟问。
这个词有点奇怪，引起了他的注意力。科研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对实验和试验一字之差都很敏锐。
他的话音刚落，巨响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基地横冲直撞。
“发生什么了？”卢瑟下意识的看向博士。
而博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CPU正在飞速运转，处理着什么信息。
“没什么，有些小实验事故。”博士说。
卢瑟松了口气，“哦吓我一跳，我以为超人来了呢。”
博士：“……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卢瑟略一迟疑，“我也不知道，但总觉得有点不安。”
这是什么，宿敌的感应吗？
在遥远的大都会，超人已经检查完了莱克斯大厦，正在咆哮，“卢瑟在哪里？！”
在基地的另一头，训练场上，墙上硕大一个洞。
乔纳森·肯特双手背在身后，满面通红。朗姆洛站在旁边，看似脸上没有表情一片镇定，实际上看眼神已经有点迷茫了。
几分钟之前，他用来玩玩的借口协助让超级小子来玩扔链球，实则是想测试一下他的能力值。
超级小子一开始是拒绝的，说他不太敢用力。朗姆洛开导他，“没事，尽管用力，放开了玩就行，训练场是特质的，很结实。”
然后小男孩就一边欣喜地说着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敢放开了玩，一边把手里的链球扔了出去。
有一瞬间朗姆洛以为自己看到了陨石，而陨石造成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面对着那个漆黑无比的大洞，朗姆洛木着脸，忽然感觉衣服兜里的氪石有点烫手。
……他这是领到假氪石了吗？为什么氪石没用啊！
道具，是玩家用了道具。
【反魔法护盾：为目标施加100%的护盾值，在护盾值内的魔法伤害将完全免疫。】
安抚博士任务得到的护盾，玩家直接挂小氪身上了，不然怎么敢把人放在基地乱跑。
后脑勺能抵挡玩家的哥谭之盾一击而不掉血，想必能威胁氪星人的，也就只有魔法伤害了罢。
不过找到卢瑟给了升级哥谭之盾的任务奖励，玩家还寻思怎么升呢。博士把他们带到了一片新的区域。
在踏入房间的第一秒，玩家挑起眉头。
星空。
对面的墙居然框着一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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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人你快来啊啊啊啊啊
第165章 往日之影
博士说要带他们看点有趣的。
冷灰色的金属墙壁上框着一扇圆窗，类似飞机舷窗的大小，窗内框着一圈深紫色的静默星空，星星稳定闪烁着。
卢瑟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六点，基地所处的位置约莫要在一小时之后才会落日。虚假的星空？但分辨度太高也太真实，以至于不像是投影。
卢瑟问，“你在模拟计算行星运行的轨迹？”
就缺三颗行星彼此纠缠做随机运动，然后有一天无线电传来地外文明的信息，而接线员按下回应按钮了。
但博士没有研究三体问题，地球也不缺外星人想来占领。
博士：“我不是行星或者物理学家。”
在卢瑟不禁要发问你想展示什么之前，博士金属关节的手指落在窗玻璃上，“这具机械躯体是用普通合金制作的。”
卢瑟皱起眉，打量着博士的手，也不免细看其后的窗口，里面承载着数以万计的星星，远近，细看起来竟有点像是……眼睛？
眼睛？这个诡异的念头让卢瑟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
窗玻璃倒映出卢瑟和博士的脸…也倒映出其后正扭头看着什么的少年。
赫雷提克很短暂的关注了一下实验室，之后就开始左看右看，时不时啧一声，现在更是拎出一把剑，一副要捅点什么的状态。
卢瑟被他惊了一下，不过赫雷提克是要比莫名其妙的博士有意思多了，他转身问，“你又在干嘛？”
在他们挪开视线之后，秘紫星空中的万千群星闪烁了一下，像是有人眨眼。
踩在桌上用剑挑开通风管道，赫雷提克仰头端详黑暗片刻，迟了好几秒才回答，“找人。”
卢瑟满脑子都是找谁，他们三不都在这儿吗。
总不能是有什么隐形人吧！
博士要更为警觉，“有刺客联盟的人？”
玩家没有理会这些NPC，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夜翼呢！他的夜翼呢！
刚才还披着隐形斗篷在这儿的，结果忽然就退队，人也不见了，显然是自己跑的。
这夜翼咋这么坏啊！
更别提包里的大眼狗开始werwerwer的叫起来，玩家第一次知道在包里还能叫的，音效吵得要命，拎出来拿绷带给狗嘴缠上才感觉安静些。
“你的保镖丢了。”玩家看完卢瑟又扭头看博士，“快点把基地通行权限开放给我。”
要不是刚才系统提示门无法打开、需要权限，玩家早就溜出去找人了。
博士：“我确认一下你没有日本血统。”
他活跃气氛的笑话并不好笑，至少卢瑟没有笑。
排除生性不爱笑这个原因，他看着赫雷提克，很是狐疑，“你很在乎我那个保镖啊？”
这话能问出来就匪夷所思，玩家：“不在乎他，难道我要在乎你吗。”
莫来登月碰瓷玩家的饭！
卢瑟被他哽住了，也有道理，赫雷提克是要把人带回刺客联盟当替罪羊的，他可不想去。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博士端起一盘苹果，盘中流淌着的是水吗？不，更像是一片粘稠而缓慢流动的灰雾，可比起雾气，它更加沉重而不详，囊括所有色彩湮没之后的灰败。
它忽地翻滚，笼罩了博士手中的苹果…以及博士。
“什么鬼？！”
能量泄漏？！余光瞥到这一幕，卢瑟头发都炸了起来。脚步在意识之前就已经动作，氪星战甲瞬间覆盖他的全身，推进器点亮，他猛地向后暴退，脊背在顷刻之间就已经抵住门板！
和他同时行动的还有另一个人，但方向截然相反。没有犹豫，赫雷提克拎着盾冲向博士和灰雾，剑光闪逝！
他的眼底专注得只倒映出它们的影子，就像捕猎的雄狮。
“我来救你了！”他说。
灰雾里好像有手动了一下，红苹果滚落在地。
有血条！
博士变成怪物了！
什么夜翼，宛如母亲喝了旺仔牛奶，玩家兴奋的拎着剑就冲了上去。
一想到冰冷的博士接下来就要化作温暖的经验，就连玩家也不由得动容，眼底泛起泪光。
一定要让玩家救到啊博士！
【LV1虚空能量】
咦这名字怎么有点眼熟，玩家眉头一挑，但行动不变。没有激烈的碰撞声，在雾气与剑刃接触的一瞬间，空气泛起无数轻微的破裂声，像是气泡绽开……又或者眼球爆裂。
令人牙酸的啵声随着剑刃挥过而汇聚成一片，流淌的雾气竟被剑从中斩开，出现短暂的断流。
那片雾气如死如绸缎般下坠，流淌在仿生人的脚边。漆黑军装包裹着那具机械的躯体，像是上世纪的造物，冰冷和钢铁。
他半跪在地上，拾起苹果，递向赫雷提克。
“令人惊叹的果决，一份小小礼物，还请收下。”
赫雷提克低头看着他，语气不满，“你更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灰雾居然只有1级，戳一下就死了。这不对吧，年轻小怪来骗玩家技能？
博士居然也没变异，玩家的BOSS呢，不爽。
博士没说话，只是掌心向上抬了抬，鲜红欲滴的果实在机械臂的掌心停留着，和被灰雾笼罩之前没有其他差别。
啧，玩家没有半点犹豫的拿走苹果，紧接着挑起眉头。
博士：“看来你发现了。”
原来是虚惊一场，卢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凑过来，“发现什么？”
卢瑟敢来这里一定是有所依仗，他的装甲战斗力颇高不谈还有监测仪器，刚才针对灰雾进行光谱分析和能量等级检测，每秒的结果都不相同，差点把他的系统给弄死机。
赫雷提克掂了掂苹果，“卢瑟想吃吗。”
卢瑟没由来的一阵恶寒，“不用了谢谢，它有什么问题？”
“也就是吃了马上就会死掉而已。”赫雷提克耸耸肩。
【虚空浸染后的苹果：食用后可以让不超过你等级的NPC瞬间死亡，很适合恶毒王后使用。】
卢瑟：“？”
真的假的？他狐疑的打量苹果。而博士伸出手臂示意卢瑟检测，“你的装甲应该有携带检测仪？”
那是自然，卢瑟握住那截手臂，系统很快反馈结果，卢瑟皱起眉，“……振金的强度？”
博士放下手，顺便拍了拍被卢瑟握过的衣服。
“没错。如你们所见，这种类似雾气的胶质物能够扭曲各类实体物品。无论是结构强度、能量蕴藏还是其他概念上——会被随机不可逆的凸显或扭曲。一块废铁可能获得振金的特性，而苹果也可能真的会变成毒药。”
“我的研究员们将它命名为……无名之雾。赫雷提克可能对它的另一个称谓更加熟悉。”博士吐出一个词，“虚空。”
玩家对这个词语没什么熟悉的，但是系统发了新任务。
【已触发任务：一个苹果引发的事件（二）】
【博士认为无名之雾/虚空赋予了苹果能力，但他最大的问题是把无名之雾和虚空混为一谈，虚空只是能量的表现形式。不过无关紧要。群星对人类漠不关心，人类对祂们毫无意义，只有人类会因为祂们不经意散发的丁点伟力而欣喜若狂。】
【任务要求：穿过虚空】
【任务奖励：探测定位器，经验值若干。】
居然还能这样解释游戏系统？玩家陷入沉思，这个虚空……
还真是及时雨啊！
探测定位器，这不就是玩家现在想要的东西吗，有了之后可以去抓夜翼了。
那么问题来了，虚空在哪里要怎么穿过呢！
玩家环顾四周，卢瑟正和博士谈论这一切，恨不得带一份材料走，可能这就是科研宅吧。而地面上，被斩开的雾气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但是舷窗内的无名之雾主体出现了巨大的变化，一团椭圆状的星云在中间凝聚。
博士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能量读数正在上升……”他说，“奇怪，它从来没有如此活跃过。”
研究员们绕着舷窗，神色兴奋，博士和卢瑟站在人群之外，玩家站在最外侧，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蹭过他的腿。
玩家低下头一看，一团不到他小腿高的影子正在试图向人群冲锋！他眼疾手快的一捞，抓住了大眼狗的后腿。
大眼狗的嘴在先前已经被玩家绷带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只血红的眼睛漏在外面。
拎着狗腿和它对视，玩家啧了一声，“你也想凑热闹？”
大眼狗倒着的尾巴狂甩，一边甩一边扭着身体向朝向舷窗的位置。即便被绑着嘴，喉咙里依旧发出呜呜的声音。
也近乎是在同时，舷窗内的无名之雾翻滚起来，像是沉眠已久被人吵醒，此刻猝然迸发起床气的愤怒。下一秒，祂悄无声息的从舷窗中淌落，隔绝祂和实验室的高密度玻璃材料竟像是不存在。
围绕在舷窗周围的人首先遭到波及，一个研究员躲避不及，轻盈的星空穿过他的头颅又穿出，他呆立在原地，瞳孔骤然无神，脸颊淌落大滴汗水。
“原来是这样…世界的本质……我完全明白了……”他欣喜若狂的着推开人群向外跑去，“我悟了！这个世界是一片坟场…是无神的放逐之地……我悟了！”
他疯了。
【LV？？？无名之雾的残片】
【往日之影：根据所持有的道具重返相应的过去，不一定是你的过去。】
【未来之音：一道声音，不是你现在应该听到的声音。】
【时空之门：群星尚未沉眠，当流星雨坠落，即是门扉开启的时机。】
和先前相同的灰雾、或者说虚空以无名之雾为中心，在空气中扩散。能量炮的红光没入其中，结果相同，甚至没能让雾气分散。
失控了。
玩家看了看任务描述，又看了看那团不断扩张、吞噬一切的虚空。
穿进去？啧。
卢瑟穿着战甲站在远处甩了甩手臂，刚才的能量炮是他打出来的，攻击没有起效，他表情不太好看，扭头问博士，“这也是你的表演赛？”
虚空接二连三的吞没了研究员，场面简直乱作一团。被笼罩在其中的人要么化作粉尘湮灭在地，要么骤然抽搐着倒在地上。
卢瑟甚至看到有人变成了钻石…见鬼，人型的钻石。哥们你麦格尼·铜须啊！
他现在对虚空的扭曲特质有了更深的理解。
博士站在另一边，声音染上喜悦，“不，这不在我的计划中…它的能量暴动和之前格赫罗斯的残片有点相似，果然是赫雷提克的问题吗……”
“还搁这儿赫雷提克！别赫雷提克了！”卢瑟险些气个倒仰，“你能不能处理？不能处理我就先告辞了啊，我想起来大厦的太阳能量实验室没关——”
在他说话时，一道身影瞬间被虚雾吞没。
那是赫雷提克，他拎着剑主动迈进虚空之中，没有任何异状，一步一步迈入视野无法得见的雾气深处。
“我处理点事，回头见。”他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卢瑟的怒吼卡在喉咙里。
这违背了观测到的一切逻辑。那雾气在吞噬、转化、湮灭一切，卢瑟的战甲能量探测器在疯狂警告，试探的攻击更是不起作用，而赫雷提克不仅能斩断雾气，现在竟然……主动走了进去？甚至闲庭若步，像是要去吃个夜宵。
卢瑟的脸色忽然变得极其难看，他想起来一件事情。
他试图克隆过赫雷提克，但完全失败了，明明一样的基因序列，但总是无法让胚胎成型，最后只能在刺客联盟提供的躯体上做文章。结果无法复现，中间过程一定有什么额外的步骤…科技之外的…无法用物质阐述的……
一个荒谬又令人极度不安的念头无法遏制地升起。
卢瑟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赫雷提克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博士愉悦地说，“他来自虚空，不然为什么能够频繁进行灵魂转移？”
卢瑟的面色明明灭灭，“哦，他也不是人。”
“或许吧。正常人类的灵魂，即便只是剥离一次都会虚弱不堪，赫雷提克则不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博士越说机械的语气越发急促，“他能够永生！”
卢瑟没说话，他现在完全明白九头蛇想要什么了。
“我们走吧。”博士说，“不管赫雷提克要做什么，这间实验室必须封存起来了。”
*
玩家不想做什么，只想任务赶紧做完然后去定位夜翼。
穿过虚空之后，一大片金色映入眼帘，像是午后的阳光，在大都会经常能见到这样的颜色。但不是阳光，玩家咦了一声。
出现在眼前的竟是一大片沙漠，石头和沙墙堆叠的低矮建筑坐落在远处，古老而蛮荒。
【你正处于往日之影。】
【往日之影：你无从得知他者的过去，也因此完全处于迷雾之中。曾经的一切如实展开，你在这里受到的一切伤害如实，没有任何增益。】
噢噢，熟悉的副本，所以现在是要找倒BOSS击败他。
那么问题来了，要怎么确定通关BOSS是谁啊。会进入他人的往日之影就很奇怪，玩家身上带了什么别人的东西吗？
大眼狗在脚边打着转，玩家捏着下巴，但还没沉思要去哪儿，前面有人诶了一声。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标志的妞儿啊。”
一个LV70的BOSS直勾勾的看过来，语气惊喜，身边跟着一堆75级的红名。
“没想到这里居然有这么合格的经验包啊。”玩家直勾勾的看过去，语气惊喜，举起了手里的剑。
AUV，玩家骤然精神。
他现在69级，四舍五入70，和这BOSS打，不说是手到擒来吧，那也能说是积攒经验池了。
开局就送BOSS，这个往日之影好啊！
塔塔开，嘿嘿，塔塔开。
BOSS好打，就是小怪多了点。玩家花了点清小怪，等到BOSS跟前，也不管BOSS嚎什么他是王子之类的台词，直接一剑给人捅死。
刷BOSS好快乐，沙漠地图好快乐，直接给玩家送上70级。唯一的问题就是怎么BOSS打完了副本还没结束啊？
玩家一边往远处的城邦走，一边吨吨吨血瓶。生命值在缓慢回升，但就在这时，周围空气骤然凝滞，随即——
呼！！
一场毫无预兆的狂暴气流拔地而起，裹挟着粗粝的沙砾，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沙尘暴：强制移动你的位置，距离视风沙猛烈程度和你的体型而定。】
残血的玩家被刮走了。
头顶着浑浊的沙尘天幕，玩家安详的躺下了，并决定收回对沙漠地图的夸奖。
而也就是在这时候，一道影子悄然覆下，遮住了本就黯淡的天光。
来者披着一袭白袍，身形挺拔。兜帽下的面容年轻得不可思议，碧色的眼瞳没有任何阴霾。
“……遭遇沙匪了么。”他说，嗓音平静，带着一种微漠的疏离，“你伤势不轻，需要治疗。我建议你跟我走。”
他抬眼望了望远处正在酝酿、愈发昏暗的沙墙。“因为你也没有其他选择，沙暴快来了。”
玩家：？
看着这张脸，玩家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剑。
等等？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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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哦最近好卡文…可能是收尾的关系，非常卡，想交代信息量又不知道怎么融入剧情，搞得乱乱的
我只想写土狗剧情疯狂贴贴，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喃喃）
总之我加快进度两章结束无聊的基地剧情然后让玩家哥去找米米和老父亲Orz
第166章 少年与医师（二合一）
驻扎在绿洲中的部族迎来新的客人：医师带回来一名医患。
沙暴将至，人们前往附近的岩洞躲避，牵着满载着食物和水罐的骆驼在沙丘上跋涉，远方的地平线已被黄褐色的沙幕吞噬。
偶尔会有人窃窃私语着回头，看向队伍最末尾的二人。
“他们是同族？”
“不是吧……医师不是说他才从遥远的东方之地游学而来，只是路过这里吗？”
长发的少女有着比部族任何人都要浅淡的肤色，束起的发丝像是东方柔软的绸缎，但她抱着一把剑，满脸满身都是血的气息。
披着白袍，她跌跌撞撞，刚出生的幼兽一样，跟在医师身后，每一步都留下血脚印，很快又被风沙卷去。
医师头也不回的说，“我可以背你。”
是的，医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任何人有伤病他都伸出援手。来部族不足半月，他就已经救助了数人，不问回报。部族尊敬他，所有人都视他为部族的一份子。
离他们最近的人听到少女说，“我能自己走，为什么要背我？”
像是逞强，又像是真的在单纯的疑惑。
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
医师很平静，“因为你走得太慢了。”
医师仁心，但的确也是这种就事论事的脾气。
少女啧了一声，几步追上他的脚步。
“因为我在跟着你。”她说，声音带着这个年纪的雌雄莫辨，“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是不是故意放慢脚步等她？还是其他的话？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所以旁听的人也不知道她的未竟之言。
医师有一匹骆驼，陪着他一路从东方游历回沙漠，正跟着骆驼队慢悠悠的走着，就在他们前头。和其他载货的骆驼相比，它驼峰上只是载着鞍座，没太多货物。
医师骑上他的骆驼，像是再也不管后面的人了。
玩家跟在后面，也没在乎，一如不在乎失血过多状态下视野边缘的红光。太多事情，他习惯性忽略，只是在琢磨一个问题。
前面的骆驼放慢脚步。
一只手从上方忽然探下，抓住玩家后背的衣服。力气之巨大完全不容抗拒，瞬间将玩家提了起来。
这就有点突然了，玩家本能的曲起手肘想要向后撞击，同时整个人也被按在了驼鞍的前桥。
“别动。”没有波动的声音从脑袋顶传来，“风变快了。”
手肘顿住，玩家另一只手要拔剑的动作也停下。
【你正在骑乘骆驼，在沙漠地区移动速度+100%】
这骆驼好像不错，玩家忽然蠢蠢欲动。
而将人带上骆驼的医师没有再说话。
他甚至只用单手握着缰绳，垂在身侧，有人显然对接触充满抗拒，想要攻击又停住、握住剑柄又忽然不动，一切都映入他的眼睛。
在这个年代，在沙漠生存依靠的是代代相传的经验和智慧。
风变快了，意味着沙暴会更快降临。医师判断出来的情况，部族里的老人也判断出来。
队伍的行进速度加快。在沙暴来临之前，他们顺利进入了庇护所。
岩洞燃起篝火，风在外面咆哮。
部族是一个大家庭，但大家里又有无数个小家。在这种天气，丈夫和妻子、父母和子女，家人和家人呆在一起。
医师独自一人来到绿洲，本该形只影单。
在最角落远离人群的地方，木柴燃烧噼啪作响，两道影子映在墙上。
玩家盯着篝火对面的NPC。
不是兄弟，你到底是不是看板娘啊？
首先玩家拿着的剑是看板娘的，就之前看板娘捅玩家的那一把。临行前白幽灵奉上来，擦得光洁如新，物品名平平无奇，就一个【剑】字。
【剑：恶魔之首的武器，大幅度提高在刺客联盟的声望，持有时可以对任何联盟成员进行荣誉击杀。——现在它是你的剑，你可以为它取任何一个名字。】
玩家对武器没什么要求，能用就行。现在仔细端详起来才发现属性是真垃圾，更像是装饰剑。
扯远了，总之BOSS技能触发的往日之影需要持有道具…玩家一时之间只能想到看板娘的这把剑。
而且博士说的那什么故事来着。医师！看板娘年轻时候是医师啊！
啧，当事人不就在面前吗。与其思考，不如直接开问。
再度拒绝医师的治疗要求，玩家裹着白袍，直截了当的开口，“你是主人吗？”
医师定定看过来，他沉默了几秒，落拓在洞壁上的影子随着篝火而摇曳着。
“不是。”他说。
哦，玩家问得有歧义。
“你是拉尔斯·奥古吗？”玩家字正腔圆，严肃无比的问。
“恶魔的头颅？这不是正常人会有的名字。”医师回答。
玩家长舒一口气。
好，否认了，此人一定不是看板娘。见面杀玩家N次、最近一次还直接捅刀送玩家回城的看板娘，年轻时候怎么会是如此纯良的辅助？这医师一路上简直是追着玩家给辅助啊！
好了开开玩笑就得了，玩家自己别真信了。这种情况再否认下去就好像丈夫听到房间里妻子的声音，相信妻子是真的摔倒那样无能。
啧，都说时间是把杀猪刀，怎么就把看板娘杀成那样了！
玩家轻轻打开了通讯器的录音功能，“你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拉尔斯·奥古不是正常人会有的名字那一句。”
录好了拿给回去给看板娘听，你年轻那会儿嫌弃自己的名字，嫌弃自己的名字啊！
玩家期待的看着医师。
医师的脸上一直没有太多表情，他忽视玩家的话语，“你不想我给你上药，就自己处理。”
啧，这看板娘咋回事！年轻时候这么不好玩。不过玩家检查了系统自带的录制功能……
【恶魔的头颅？这不是正常人……】
玩家玩游戏可是全程录像的，桀桀桀。
医师丢过来一个药瓶，玩家接起的时候他起身离开了。
【金疮药：清除感染类负面状态并恢复5%生命值，仅限当前往日之影使用。】
岩洞外的风变得更大了，断断续续的交谈声被风撕碎。
“能不能给我一件多的……”
“给…穿的吧……有的有的…”
医师再回来时，带回一件衣服，叠得齐齐整整，放在篝火旁边的地上。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玩家自己拿。
“如果不想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就换上这里的衣裳，东方的刺客。”
医师说，声音在摇曳的火光中古井无波，“我能认出你的装扮，其他人也能。”
啊？什么东方的刺客？玩家困惑地眨了眨眼，但好奇心很快被新装备吸引。他拎起那件衣服展开，眼神瞬间变得清澈。
【白色刺绣长袍：大幅度提高你遭遇BOSS的几率，仅限当前往日之影使用。】
好耶，是增加通关效率的道具。
可以换下身上耐久度不高的刺客装了，玩家高兴说，“谢谢哦。”
医师的目光落在展开的长袍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玩家已经兴高采烈的当场就要换衣服。
医师：“……”
他依旧沉默，但这下不当木头人了，直接站起来背过身，向其他篝火走。
风声断续掩埋他询问其他人身体状况的声音。
医师能猜到他可能带回来一个麻烦。
不通习俗的外地人会惹不少麻烦，这是公理，更别提对方的身份：被家族豢养的刺客或者死士，布料和武器之精良，一眼就能看出来颇受…器重。
但他没想到少年是另一种麻烦。
坐在篝火边，少年问了很奇怪的问题。
“你现在有老婆吗？”他说。
医师沉沉望着他，“问这个做什么，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旁边传来唉的一声，好像恨铁不成钢，接着又很快收声。医师转头，远处靠岩壁坐着的几个族民看起来一切正常，头扭到一边，实际上耳朵已经竖起来了。
这有什么好偷听的？
医师皱了皱眉，而穿着少女衣袍的少年已经凑过身来。他不是沙漠子民，久居沙漠的人皮肤干燥而粗粝。那张脸凑近，细腻得温暖得像是裹着蜜糖的阳光。
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少年轻声说，“如果有人要你去救什么王子，别去。”
医生不退不避，只是问他，“为什么？”
“你的妻子会死。”
“我还没有妻子。”
少年歪了歪头，梳到脑后的一缕颊发垂落在眉眼之间，碧色眼瞳如沙漠的湖泊。无法形容他此时的目光，像是带着知悉一切的洞察。
他几乎是用笃定的口气说，“你会有的。”
“神秘的东方预言？”
医师也笑了，冷淡而又轻蔑，“我已经决心将余生都奉献给医术，与死亡斗争。没有半分结婚的意向——”
他的声音止住。
少年双手捧起医师的脸，他扯起唇，目光满是笑意，像是听到很有趣的回答，竟然有几分怜爱。
“你现在是这样想的吗？真可爱。”少年说，“但别这样绝对。未来你会有很多任妻子，还有很多后代。”
医师不相信。
但少年也没有想要他相信。
像是知道了很好玩的事情，他翘着唇角起身离开了。
玩家要笑出内伤了。
不中了，看板娘年轻时候好天真啊。
不相信也无所谓，反正玩家考虑接下来把这片图的王子全杀了，看板娘是这个副本的核心，那敌人横竖都是王子。
沙暴天气无法移动，一等到特殊天气结束，玩家就会心满意足的溜走，探图去找通关BOSS。
NPC们躲避的洞穴很深，沿路的洞壁插着火把，已经到了睡觉时间，他们三三两两睡在临时铺出来的地毯上。
玩家绕过他们，打算看看外面的天气状态结束没有。
他刚走到洞口，目光却侑然凝住。
天色一派黑暗，灰色雾气在沙地上流淌，如流沙般翻滚，而淡紫色的星云盘踞在其上，静静停留着。
【LV？？？无名之雾的残片】
一股波纹在空气中震荡开来。
【审判之星/毁灭先驱死去的种子/胚胎，你尚未在此纪元/环/坟墓中复苏/显形/降诞/鸣响。时间/万物以环蛇自噬其尾，你需为自身之果/萌芽种下必致其生之因/织就诞生之茧。】
祂没有发出声音，每道波纹都囊括着万千信息。人类听到祂的声音会陷入疯狂，这不该是
人类能理解的声音。
男孩站在原地不动了，鲜血顺着他的鼻腔淌落。
在他脚边，独眼的黑狗自虚空出现，稳稳落地。面对着浩瀚的无名之雾，它就像是书本上微不足道的逗号。而它猛地一甩头，把绷带甩到一边，骤然张开了嘴——
“Wer！”
无名之雾不转了。
灰雾中抽出一根触须狠狠的卷过来，试图把大眼狗的嘴巴捆住，像是很烦躁。而大眼狗上蹿下跳的躲开，Wer得更起劲了。
【你获得了疯狂*1】
玩家随手用手背拭去脸上的液体。
这NPC台词什么乱七八糟的，玩家半天没听懂，酒吧舞狗策划又开始脸滚键盘了是吧。
此情此景，玩家只想说一个词——
塔塔开！
下一秒，玩家举着剑，猛地冲向了无名之雾的星云！
*
一夜过去，风沙结束了。
绿洲部落的人惊讶的发现医师救下的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女孩子走啦？”有人问医师，“我还以为她会留下来和你…咳。”
好几个词语和一整句话都让医师陷入好几秒的沉默，没认出来那孩子的性别么，难怪不得衣服……
但他什么都没说。
“这么快就康复，你的医术真是越来越精湛了。”族民说，“不过这次的沙暴可真大啊，拴在外面的骆驼都少了一匹……”
骆驼比人要更懂得如何在沙暴中生存，也知道有人治疗是为它好，反应总不会是抗拒。
人还知道骆驼的名字。
至始至终，有人都没有和他交换名字。
医师终于说话，“我要去拜国家有名的大学者为师，这里有一些钱用不上了，你拿去吧。”
医师去过很多地方游学，他学了一手不错的医术，也有一身不错的身手，他从来没有在哪个地方长久的停留过。
阿谢尔是这个国度有名的大学者、占星师和炼金术师，炼金术师在这个时代几乎也是医师的代名词。
这个国度的国王如何医师并不在意，政治不是他在乎的事情。但他依旧因为精湛的医术和骑射技艺被国王奉为座上宾，得了个御医的名头。
在同场比赛中落败，医师得了名头和奖赏，大家都在谈论他的名字，王子对此很不满。
医师对此漠不关心，他成功拜入阿谢尔门下，未来的打算是潜心学艺，莫名其妙相遇的少年想必定然会褪成记忆中一道浅浅的影子，最后了无痕迹。
但一段时间之后，他在街上听说了两件事情。
一是国王正在追求一个从天而降的神女。
二是附近王国的王子接二连三的被人杀死。
这本来都和医师没什么关系，直到他被召集到宫中给那位神女治病。
什么神女还会生病，招摇撞骗的江湖骗子吧。
然后医师一进宫就看到所谓的神女卧在软榻上，旁边的的国王嘘寒问暖，热情得堪比神女脚边晃着尾巴的独眼狗……独眼？
国王高兴的介绍，“它真可爱是吧。”
医师：“……”
你想介绍的原本不是这个吧？
国王：“总之神女的身体就教给御医你了，她总是吐血但没有御医能找到原因。”
医师：“……”
你们是真的看不出来他的身体结构是男孩吗？
政务官疾步上前，在国王边附耳说了什么，约莫是王子的事情。国王不满不舍但又无奈的离开了。离开之前百般叮嘱医师好好诊疗。
这方王宫的偏殿就只剩他们二人，大殿是半开放式的结构，一侧柱间用以遮挡风雨的淡蓝色纱帘高高束起，临着的一池静水横陈其间，对面的廊柱也一览无余的可见。
而正前方不远，在阳光照不到的尽头，少女倚着软榻，身上穿着一套略微眼熟的白裙，姿态毫无形象可言甚至能称得上浪荡，大咧咧的坐姿让裙摆快卷到膝盖，薄薄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镀着一层光泽，像是镀着蜂蜜的牛奶。
医师走到他身前，语气微冷，“你们东方刺客都喜欢用这种姿态来蛊惑敌人吗？”
他可没有受到蛊惑。那张脸画着淡妆颇为眼熟，桃花粉黛美艳如女，但也只是如罢了。锋利的骨骼线条毫无疑问是男性。
“蛊惑？你认真的么？”东方刺客唇角一弯笑了起来，那张脸当真是艳若桃李霎那花开，一身脂粉的馥郁香气扑面而来…但医师触电似的后退了一步。
“是你。”医师绷着脸说，“你在这里做什么？”
“蛊惑敌人啊。”玩家慢悠悠地翘起了腿。
唉，年轻看板娘真好玩。玩家不过就是用变装盒改头换面了一下，居然就认不出来了。
那天玩家本来打算和无名之雾打架，结果没想到剑一穿过去，玩家就又转换地图了。从天而降在一堆NPC面前，差点没给摔死，就连时间似乎都迁跃了一个月。
记仇，玩家很记仇，所以这几天都在疯狂探图，边砍王子边研究无名之雾在哪儿。
至于什么把他当做神女的NPC，玩家也不知道为啥他氪星技能急停会被当做神女。想来小氪一家来这里多少能混个神之家族当当。
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医师问，“那只独眼狗是怎么回事？畸形？”
咦，这时候看板娘还没疯所以能看到吗。玩家搂着大眼狗，从善如流的回答，“对，畸形。”
没有给NPC解释的义务！
好明显的敷衍和搪塞，医师捏了捏鼻梁，最后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那你的病又是怎么回事？有什么症状？”
在他询问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似乎有人正在枉顾侍卫的阻拦强行进入。
“王子殿下，您进不得哇，御医正在——”侍卫语气焦急、
“御医能进我就不能进？！”王子很是不屑。
他大步踏入殿内，看到殿内的人时表情都放缓，他殷勤地凑过来问，“唉神女大人，您今天感觉身体怎么样啊？”
完全视旁边的医师为无物。
委实说玩家很少关注没价值的NPC，他头一次打量此NPC的建模，一看就是炮灰样，再一回忆刚才NPC们是怎么称呼对方的——
啧，灯下黑啊！居然卧榻之侧还剩了个王子没杀！
按照看板娘现在的圣母程度，搞不好玩家当着他面杀人他会连劝带阻拦。玩家看乐子就够了，可不想变得乐子。
玩家略一沉思，然后从包里拿出被虚空浸染的苹果，递给王子。
苹果鲜红欲滴，一看就脆嫩无比。沙漠地区的水果可是稀罕物，但在一个国家的王子眼里也不算什么，他的目光黏在向他探来的手上，几乎视苹果为无物，就连伸出的两只手也是要合拢那只手。
下一秒，苹果被人打落在地。
“你干什么？！”王子抽出剑，对着医师勃然大怒。
医师只是看着玩家，“这个苹果有毒。”
玩家还没说话，王子叫起来了，“我早就知道你个破医生瞧我不顺眼了，这苹果怎么会有毒呢！”
医师：“食者必死。”
王子狐疑起来，任何人在生死面前都会掂量一下。更别提医师看起来就是个醉心于医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的傻子。
他命令阻挡他的侍卫吃下苹果，侍卫并不想吃，但他知道王子是什么样的人，残暴是他的代名词，侍卫想要家人活下去就必须听命令。
在他颤抖着捡起苹果时，那颗果实被一只手拿过。
少女瞥了他一眼，“退下吧。”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像是完全没有被忽然的指责给影响心情。但王子很不高兴，又是忌惮又是不满的看了他们一眼，扭头离开了。
苹果不吃还给玩家，别浪费好吗。这搞暗杀超级棒的。
左临的水池映着湛蓝天光，波影在廊柱上无声晃动。
医师并未离去，他立在原地，身影被拉成长长的斜影，投在光洁的地面上。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语气说，“周围数个国家的王子接连遇刺……都是你做的。”
玩家啧了一声，“你这么敏锐我还怎么开展任务？”
任务。
这个词似乎触动了什么，医师静默了片刻，目光掠过旁侧两人之间的粼粼水面，而后落在玩家脸上。
“那天在沙漠，”他的声音低沉了些，“你之所以会跟上我，是因为把我错认成了你的主人。”
玩家捏着下巴仔细打量看板娘的建模，这张熟悉的脸在殿内柔和的光线下轮廓清晰，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未散的锐气。
“对，你看起来要年轻个二十来岁。”
玩家差点没认出来。
完全承认了主人的存在，足够让人勾勒出其轮廓。医师说，“所以他四十多岁。”
玩家矢口否认，“没这么年轻。”
四十再乘个二十还差不多。啧，这样说来，看板娘简直是老得能进博物馆级别的老古董啊！
————————!!————————
我：唉这个副本就简单写个半章之后再来推吧
还是我：（排出六千字双更并且还没把这个副本写完）
我最近有点焦虑就是担心自己写得很无聊或者说不好看让大家失望，然后我今天忽然发现其实到现在中期已经没啥人看了（远目）所以我现在感觉我自己爽带着大家一起爽吧，爽就完事了
第167章 少年与医师【增补】
这个时代四十岁的人大多已有孙辈，曾孙绕膝也很正常。
……少年必然来自一个大家族，接二连三的刺杀王子，这个家族的掌权者必然野心勃勃。
谁能从中获得最大的利益？
医师知道势力之争的盘根错节，他只是不屑去想。
而玩家发现一件事情。
他绕着年轻看板娘转了一圈，“你不高兴，真奇怪。”
“我憎恨死亡。”他说，“你的主人为什么要杀那些王子？”
而玩家又闻到了八卦的味道，他一如既往忽略问题只问自己关心的事情，“死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它是医者的敌人。”
“哦，这就是你喜欢拉撒路之池的原因。”玩家悟了！
这个词语对于医师而言是第一次听见。他询问起来那是何物，而玩家对自己人一向是有问必答，这也没什么不好回答的，治愈一切的神奇泉水之类的。
玩家顺手还给了医师一管大红瓶，医师接过，目光看着他的下颌。
“如果这拉撒路池水真有用，你不该会这样。”
玩家擦了一下嘴，满手背的血。
“哦，它只是现在对我不起作用。”玩家认真严肃为血瓶正名。
【崩解：和灵魂不同，即便融入数种基因，肉体凡躯依旧无法接受数度穿过虚空。你的物质形态正经历概念层面的崩解，每10小时扣除10%最大生命值上限。】
【崩解不可逆转，不可治愈，死亡可以解除该状态。】
追进无名之雾后，玩家身上就有了这个状态，现在扣了50%上限，脆皮得令人痛心，搞得玩家冲进人群开无双都开始小心翼翼了。
“把手给我。”医师说。
玩家不甚在意的把手递给他，被捋起袖子按着血管也没太在意，
那条小臂的皮肤上已经有了数道红线，像是被切割之后愈合的红痕，但实际上如若仔细看就能发现，红线并非愈合而是加深，正在以某种可怖的状态深入内里。
这是从未见过的症状，医师面沉如水，如果再这样发展下去……
而少年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是再次穿过虚空带来的影响。”
他似乎知道原因。
“虚空？”词似乎引起了医师的注意。
玩家：“对啊，我最开始也是从虚空来的。”
要不是穿虚空，玩家根本不会来这往日之影，要是不来这往日之影，玩家现在已经左手夜翼右手小氪等着超人摧毁敌人基地，也就不用受这破DEBUFF的气。
好吧也没有气。
医师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玩家已经溜了。
可千万别问玩家虚空是什么，玩家也不知道。
玩家只知道他得想办法把这个国家的王子一剑捅死。
卧榻之侧岂容王子鼾活！
先前是玩家一直在辗转跑图，没注意这国家也有一个王子，现在玩家知道了，那王子也就该纳命来了:)
唉，这地图咋这么多国家和王子呢，策划在搞大批发吗。
但是玩家的暗杀计划失败了，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王子好像在躲着他，二是医师总是突然出现阻止玩家的计划。
玩家下毒医师消毒，玩家挖坑医师填土。
不是，这合理吗？
又一次，玩家拎着剑蹲在路边，借着没过腰身的草丛躲避身形。王子正在靠近，只等他一来玩家就能取他项上人头。
然后一只手拎起玩家后颈的衣服，把玩家拎着站了起来。
玩家：？
远远看到玩家的身影，贪色但更惜命的王子大惊，扭头就走。
玩家也扭头……向年轻的看板娘致意最真诚的问候。
“你要不还是给自己看看脑子吧。”
玩了这么久游戏，玩家是真没想到过杀人最大的阻力居然来自看板娘。
他想过蝙蝠侠或者达米安会阻止他杀人，好吧他们的确也这样做过，结果没想到看板娘年轻时候也这破德行。
医师：“我脑子没有问题，但你得喝药了。”
自从发现玩家的症状后，他每次出现都会给玩家带一罐子药。
【一罐中药：堪比命苦，小幅度减缓[崩解]的生效速度，还能当做其他人的心里安慰剂。】
也就把10小时延长到12小时吧，聊胜于无。玩家垮着脸吨完罐子，又拆了颗奶糖塞进嘴里，才感觉好了点。
有时候真的感觉玩游戏是没苦硬吃，如果不玩游戏就不会吃这种苦，啧。
看着他喝完药，医师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你应该休息……就这样想杀王子？”
“我来这儿就是为了干这个。”少年的回答理直气壮。
“你的主人是谁。”医师问。
异域的王侯贵族？总有个来处，如果知道身份，说不定就能想到其他办法。
但被他询问的人有一种兽类的劣根性，玩弄猎物，总是不答。
你以后就知道了。他说。
医师现在没有金钱地位或权力，他孑然一身除自我之外别无他物，没有任何能够掣肘他人的东西。
得到这样的回答也不稀奇。
他垂下唇角。
可是少年偏着头看着他，最后说，“好吧，我和他有那么点血缘关系，但他告诉我那不重要。”
应该为得到信息而高兴，但医师出乎意料没什么高兴的感觉。
而少年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目光一凝。
没有等医师说话，他已经越过身侧，身影消失在墙角。
那不是王子的方向，只有一匹骆驼悠然站在那里吃着草。
自那日之后又过了好几天，医师再也没有见过少年，他好像完全放弃了刺杀王子。
王子对国王说所谓圣女是刺客，是周围国度王储们死亡的罪魁祸首，现在不见踪影是被他识破，所以心虚逃命。
国王将信将疑。
几日之后，王子重病。
理所应当的，国王找到了医师，要他救治王子。那女人真是刺客！国王原本的将信将疑在王子重病后变成十成十的笃信。
医师说不是他…她干的。
国王不相信，他也没有多说，他本来就不该说这句话。
王子的病又是一种新的疑难杂症，从未见过。医师有了进皇家图书馆的资格，翻遍书籍，一个叫拉撒路之池的名字引起他的注意，少年也曾说起过，甚至还给了他一支泉水。
而王子在短短一日内便已死去。
典籍说拉撒路之池可以使亡者复活。再给医师一些时间，他会找到拉撒路之池的所在，但他手上正好有那么一支可以试验的物品。
……于是他对王子使用了那支拉撒路的池水。
千年之后经过改良的拉撒路之池原液没有让人复活的能力，但偏偏上一任持有人赋予了他其他能力。
王子复活了。
他睁开眼打量四周，面色红润竟像是从未死去过。视站在旁边的医师为无物，王子饶有兴趣的看向周围，像是第一次接触这个世界。
“哇哦。”王子咧嘴笑着，“这是什么……还真有意思。”
他好奇打量着四肢，宛如第一次使用它们，他四肢扭曲着翻下床，滚落，四肢并用如婴儿蹒跚学步，在几步之后，学会用双腿行走。
这一切映入医师的眼睛，医师没说话，但他后背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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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大家还在吗，我还以为我把你们养死了呜呜呜
这一章有点字数少，明天多补
第168章 少年与医师（二合一）
玩家大战无名之雾.mp4
假的，没有这种东西。
玩家兴冲冲的冲向骆驼，骆驼慢悠悠踢着蹄子走了，可后面什么都没有。
但骆驼头顶移动的ID已经证明了一切！
【LV？？？无名之雾的残片】
啊这，好端端的怪怎么就改头换面成骆驼了，这合理吗。玩家不信邪的追在骆驼后面，一路又追进虚空。
到处都是灰色的雾气，而无名之雾残片似乎一下子变得很近，玩家一个猛扑，拿剑捅了好几次，结果连点伤害都没有。
【无名之雾的残片免疫了物理伤害。】
玩家现在去跟看板娘学魔法还来得及吗。
哦，现在看板娘也不会，那没事了。
最后玩家向骆驼妥协。
“不是，你到底什么毛病？”玩家平摊在骆驼背上，就纳闷了，“你发个任务也好啊，每次出现就搁这儿不知道干嘛做什么呢。”
骆驼没说话，慢悠悠的向前走，周围的灰色雾气弥漫，他们踏入虚空之中，像是走进清晨的迷雾里。
好的，那玩家轻轻从背包里掏出什么东西。
大眼狗踩在骆驼头上，低头看着骆驼，“Wer——”
这叫声当真是无比贴近、震耳欲聋，骆驼瞬间就不动了，虚空里有什么又在蠢蠢欲动。而玩家慢悠悠的对大眼狗伸出手，一手按头一手托下巴，把噪音消弭无无形。
虚空平静下来。
“你已经得到任务，穿过虚空，不是吗。”无名之雾口吐人言，这次没有任何重音，它完全掌握并使用人类的语音，“你穿过的不止是虚空，还有时间，只不过出于某种私心，我想引导观测于你。”
哦，玩家悟了，这是系统的时间Skip大法，啧，这不早点整一个吗。
“你到了。”祂说。
雾气散去，眼前豁然一亮。
不是玩家的眼睛亮了，而是铺天盖地的火光涌来，他站在沙丘之上，风送来灼热，惨嚎和尖叫之中混杂着断断续续的笑声。
星空之下，村落在燃烧，侍卫们将没能成功逃跑的村民们赶到一起，将他们塞进车上的囚笼。不远处有一个角斗的沙坑，王子搜罗不少人，将他们投进去。
沙坑之下，惊慌失措的人们挤在一起，丈夫安慰妻子，父母安慰孩子，眼里写满惊恐。沙坑之上，王子坐在八人并抬的冕轿上，兴致昂扬。
“你说我要怎么奖励你？”王子说，笑容扭曲而兴奋，“原来活着是如此美妙的事情。”
他的轿下站着一个人，医师的双手被锁链绑缚着，表情微惫。
“你不是王子。”医师说。
“我怎么不是王子了？”王子兴致勃勃的回答，“不管怎么样，医师，我感谢你，真的。”
在医师的沉默里，王子舔了舔大咧的唇角，“唯一的问题是，你从哪里搞到的拉撒路池水？侍卫们说你一直呆在图书馆…医术里可凭空变不出这个，对吧？”
透明绚丽的空管在王子手中，王子仔细端详，而后骤然捏碎。玻璃碎片落下，在侍卫们不安的目光里，他抬起手舔去掌心的血。
“哦，我知道了，那个女人。”他说，“无所谓，我会找到她。”
医师终于说话，“这具身体需要更多拉撒路之水才能活着？”
他的观察力很敏锐，相比昨日，王子已经完全学会行走乃至为人的一切，就连发号施令都从善如流，但他也在减少移动身体，像是节省力气。
“我现在开始讨厌你了。不，‘我’本来就很讨厌你。”
王子的表情淡了下去，像是被激怒，把女人的事情抛到脑后。
可很快，笑容又出现在他的脸上，“我记得你救过很多人？”
比起询问更像是回忆而又确信了某些事情。王子猛地一击掌，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吸引了沙坑中所有人的注意力，他愉快地说，“好啦，别这么严肃，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我原本是想让你们自相残杀，让还活着的最后一个人成为我勇猛的侍卫。”
王子的残忍让空气都为之一寂，恐慌在沙坑下的人群中蔓延，而他笑意吟吟的继续说，“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天亮之前，如果你们杀死医师，那么我就允许你们都活下去。”
惊慌的目光变得闪动，目光都落在医师的身上，他的衣服长袍很朴素，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没有说话。
一行骑兵从远处奔行而来，得到消息的国王赶来了。他忽略燃烧的房屋，忽略沙坑下惊喜的一双双眼睛，满心满眼只有他的儿子。
“天呐孩子，你真的恢复了！”
看到旁边的医师他迟疑了，“这又是怎么啦？”
“他不是你的孩子。”医师说。
王子笑着说，“他身上有让我继续活下去的办法。”
只消王子这一句话，国王就什么都不不在乎了，普通人的性命算什么？国度最不缺的就是草芥。
“好吧，好吧，但这么晚了，风还这么大，你大病初愈，就该好好休息。”
“知道了，待会儿就回去，我还有事。”
慈爱的父亲叮嘱着他的儿子，骑着马跟在轿旁，不对身后沙坑下祈求的目光留下任何一眼。
希望彻底破裂，只剩下一个求生的机会。
不用杀戮你的亲友，只需要杀死一个人。在一段时间之前你们完全陌生，没有任何联结，不用背负任何良心上的指责。
直勾勾的幽幽目光如狼群盯着医师，医师轻轻闭了闭眼。
下一秒，他被侍卫一推，向沙坑坠落。
人们扑过来，他们没有武器，于是用拳头击打、用牙齿撕咬。人知道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如何彼此伤害。也就是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狂风拂起她的发丝，持剑的少女目光如刀，几乎是几个招式，离医师最近的人已经倒下。她一把扛——没能扛起来医师，不悦的啧了一声，然后又挥剑。
“你不应该来救我。”医师低声说。
“说什么呢。”玩家眉头一皱。
他全套BUFF都上完了，和他说不能打架？这是人说得出来的话吗？
好吧看板娘年轻时是圣母，脑子不好使，让让他。
而王子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沙坑边。
“噢，你可算出现了。”他笑着说。
【LV80被拉撒路意志占据的王子】
【万恶之源：祂是一切的开端，也会是一切的终结。在击败王子后，你可以离开往日之影。】
玩家也扯起唇角，“真是不容易，我找你很久了。”
村民们围成一圈，虎视眈眈，因为脚下的尸体不敢靠近他们。
而王子的目光扫过玩家，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短暂的惊喜之后，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
“你的身体……奇怪，真可惜。”他说，“好吧，不过如果你告诉我拉撒路之池在哪里，我可以放走你的医师。”
玩家惊了，这BOSS居然还会读玩家状态？
不过的确应该搞点战术，玩家现在LV70只有30%的上限血量，刚才在沙丘上给拍了半天BUFF都忧心忡忡，这锁上限，不好好玩搞不好要翻车。
玩家，打起精神来！
“你把他放了，我带你去找拉撒路之池。”
王子：“成交。”
嘿想办法脱离小怪圈，然后把BOSS骗出去杀，玩家现在也懂几分战术了嘛。
但显然BOSS概念里的放和玩家说的放是两个意思，侍卫们的箭雨杀死了其他人。王子说，“他现在在这里很安全，对吧。”
玩家露出遗憾的表情。
这BOSS杀小怪咋没给玩家经验。
但这表情显然让王子误会了什么，他志得意满的哼笑起来。
而身后的医师把什么东西塞进玩家的手里，他低声说，“别管我，走。”
【强效毒药：触之即死、无药可解，是药三分毒，医者当然也是玩弄毒药的高手。仅限往日之影使用。】
叽哩哇啦说什么，玩家溜了。
王子是个话唠，玩家骑着骆驼在前面走，他的侍卫们抬着轿子跟在后面。他们在沙丘上向着太阳升起的位置走。
而王子一直在说话。
“你的身体和我的契合度很高嘛，出生就浸泡拉撒路才能有这种效果。”
王子的声音透过纱帘传来，带着一种品鉴珍玩般的兴致，“出生就泡在拉撒路之池里，才能养出这种底子。但你现在……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惋惜，甚至带了点诊断般的笃定，“你要死了。”
玩家认真的拆了颗糖嚼嚼嚼，10%攻击加成到手。
“难道说你是我的同类？”王子若有所思，“这也说不一定…”
玩家专心的最后检查了一遍身上的各类状态，不忘给刀涂毒。
还真是敢当着面做这事啊。
侍卫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将轿子平稳放下，锵啷声接连响起，七八柄弯刀齐齐出鞘，寒光映着初升的朝阳，指向那个孤身一人的背影。
只有七八个小怪，玩家不带怕的。
他甚至没回头看那些刀锋，只是微微侧过脸，悠悠说，“酒神因子，你还是这么吵。”
王子眯起眼，声音第一次褪去了所有轻浮，变得冰冷而锐利，“你为什么这样叫我？”
但少年已经不再回应他的话语，他轻盈的跃下骆驼，抬起了手中的剑。
“你杀不死我。”王子说，“在拉撒路之池的力量在这具躯体里消散之前，我是不死的！”
【你已击败被拉撒路意志占据的王子，返回医师处，你可以随时离开往日之影。】
战斗结束了，玩家一脚踹开脚边的脑袋。不远处，骆驼在一旁打了个响鼻，悠闲地嚼着某种耐旱的草茎。
活着的侍卫带着王子尸体连滚带爬的回到王国，绘声绘色描述王子死去的经过，国王震怒。
医师被投入笼中，阳光下暴晒，和旁处沙坑之下成群的尸体为伴。
也没有人再来救医师，人为了求生只想杀死他。
他没有期待有人来救，可远处走来一个摇摇欲坠的人，抱着一把剑。
医师坐在笼子里，失温和疲惫让身体很冷，一句话也不想说。
隔着一层铁栅，少年在他面前半跪而下，注视着他的眼睛。
“王子已死，你可以放心大胆去娶你的妻子。”
医师轻声说，“你真的不该救我……命运要我死在这里，我接受。”
就算没有王子，日后也会有其他恩将仇报者。他只想研究疑难杂症专心做一个医师，但世界复杂人心叵测，人类不会感恩。
为什么要搭进自己的命？
少年身上染着血，白袍几乎要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这是初见那日他递去的部族之民的衣服。手工织布粗糙，但上面的刺绣都是一笔一笔手工刺出来的，浸润鲜血之后刺绣竟凸显金色来。
“你不会死。”
少年递来一把染血的笼门钥匙，瘦骨伶仃的手腕上有着深红色裂痕，像是碎裂的瓷器。
“你的生命远比你所想象得更长久，人类死去，王国俱已成沙，你依然活着。”
医师没有接过。
“……这样会很寂寞吧。”他低声说。
“你也会觉得寂寞吗？”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轻，手也垂下去，像是失去所有力气。
“可是只要有目标就不会觉得孤独对不对，会有敌人拦在路上，也会有很多志同道合的人……你创办了一个很有趣的组织，我一直想坐上你的位置哦。”
“你的主人到底是谁。”医师嘶声说。
“你还不明白吗？”少年笑了。
医师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一开始就表现得如此熟稔就好像他们认识，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笃定的说着莫名其妙的预言，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致力于抹消所有王子，他不明白——
他明白的，有所猜测，只是太过惊世骇俗不愿意相信。
“你的主人是我，对么。”他问。
少年没有回应他的话语，瞳孔仿佛散开了。他轻声说，“……可惜没有看到金色的树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向着栅栏，头颅垂落下去。
他死了。
医师没有再说话。
有一滴水落在笼底的沙上，很快就蒸发殆尽。
日升月落，终于有侍卫出现来看这个医师，看是否要为他收尸。
侍卫们已经搜寻刺客数日，惊怒无比的发现刺客竟然在这里，蜷趴在地笼外，像是一头忠诚的狗拱卫在旁侧。
他已死去多时，周身的血迹已然干涸，死去时依旧维持着手递向笼中的姿势。
医师跪坐在笼中，膝盖上平放着一把染血的剑，他一动不动，垂眼看着尸体。
侍卫们要拖走这具尸体，王子死去，国王要为他的儿子复仇。刺客已死也没有关系，把尸体挂在杆上暴晒、剁碎了拿去喂狗，这都是可能会有的下场。当权者总是精于报复和威慑之道，有足够多的时间和方法来验证效果。
当他们离权力越近，也就离人越远。
但是医师说，“把他留下，告诉国王，我有办法让王子复活。”
一阵哄笑。
尸体怎么能复活？人死不能复生，只有恶魔才会从地狱归来。
他们把少年的尸体踹翻过来，确认他真的已经死去，要把绳子套在他的脖颈，就好像对待无关紧要的牲畜。
风沙呼啸，医师默不作声，横在腿上的雪白剑身出鞘几寸，映亮他死寂的双眼。
国王带着侍卫在日落之前抵达沙坑。
他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医师身上，医师一定有办法，他能救王子一次那一定就有第二次，即便是恶魔的手段，那也值得一试。
血脉亲缘竟是如此伟大，甚至愿意让他求助于恶魔。
但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惊呆了，到处都是血，侍卫们肢体横陈、尸横遍野，唯一的活物竟是坐在笼中的医师。
刺客干的吧，但死一些侍卫而已，对国王算不上什么，他只关注一件事情。
医师抬起头，“当然，我有拯救王子的办法。”
他轻柔而冰冷的微笑，“唯一的问题是，国王陛下，您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医术无用，他早该明白。
世界弱肉强食，卑微者以血肉向强者和权力献祭，这就是世界运行的规则。
只有强者才能掌控一切。
“后面的故事你已听过。最后他用药材做出一池子的水，说那就是拉撒路之池，国王以身试池，结果被融下一层的皮。医师把他和王子绑在一匹马上，让马匹向落日奔行。”
一头骆驼缓步迈在沙漠里，部族走失的骆驼，此刻慢悠悠走在沙地上，口吐人言。
少年躺在它的背上，双臂枕着搁在脑后，把骆驼的耳朵都给压平了，他懒洋洋的说，“SKIP。”
这往日之影怎么还带后日谈的，快点结束好吗，玩家还等着拿探测仪找夜翼呢。
“不关心你的尸体消失不见他会有什么猜测？”
骆驼，不，无名之雾的残片说。
玩家死掉之后就刷新在了副本之初的降落点，而骆驼在原地等他。
听到这个问题玩家有点纳闷，“我关心这个干嘛？还不如关心我夜翼和小氪还活着没有。退出副本，SKIP，啧。”
于是骆驼也不再说话。
它载着少年走向地平线初升的月亮，在虚空的包裹下，那磅礴月光愈发烁亮，完全将他们笼罩。
【往日之影已结束，奖励正在结算……】
【[探测定位器]已经发放至背包，你现在可以输入对方的名字进行地点查询。往日之影得到的各类道具均已从移除，[剑]已经重新返还至你的背包。】
【你的等级提升了，已重新降临至天剑基地的复活点，请确认你的角色。】
【已确认。】
【欢迎回到现在，赫雷提克。】
*
医师报了仇，国王和王子都已死去，没有当权者，这个国家很快陷入动荡，连日的权力之争让宫廷中人人自危。
医师可以从乱局中获得大量权力亦或者金钱，但他只是翻阅完图书馆的所有书籍，最后来到一盏偏殿。
落日余晖把池水渲成一片耀金，衬得无人的殿内愈发萧瑟。这里没有人生活过的痕迹，约莫也不会有什么私人物品。
金红织锦厚毯铺着的软榻由落日晒得微暖，右侧有一扇门，其后是一间寝室。嵌墙的壁龛由纱帘罩着，他撩起纱帘，后面挂着一件又一件的衣裳，绫罗绸缎五颜六色，每一件都比亚麻更精良。
夕阳光线在地毯上挪移，他沉默的站了一会儿，最后放下手。
不会有人一本正经的顺着他的话说在蛊惑敌人，不会有人接过不合适的衣物对他说谢谢。
到最后，他们也没有一起去看金色胡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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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中间有增加一千多字，加了点微妙的吐槽（？）
八螂看起来沉默寡言，实际上爱撒娇不说还是个无能的下属（指指点点）上周居然忘记给玩家哥申榜了！
总而言之看板娘的副本完结，该回家找米米玩了
第169章 基地余波
天剑基地。
合金大门在身旁开启，迪克贴着墙，荷枪实弹的卫兵们从他面前跑过，视他为无物。
和办公室几个人一派和谐友好交流的气氛不同，基地内部的氛围十分凝重，所有人都在搜寻他……或者还有其他人？
无所谓了，迪克正在寻找一些东西。
赫雷提克给的隐身衣确实好用，一路过来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探测到他。迪克能光明正大在基地走来走去，犹如在自家后花园。
哦，他现在住的出租屋没花园，那没事了。
最后一个士兵离去，而前方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旁边嵌着金属的铭牌。
【C区/生物实验室/人外异种项目组】
如果要用暴力破解，恐怕一个世纪过去门都难以打开。迪克将一张卡片叩向门旁边的读卡器。卡片通体黑色，没有任何标识。
至于能不能起效…呃，迪克也不知道。
沉默，读卡器没有任何反应。军方不至于这么不靠谱吧，迪克犹豫了一下，扯下隐身斗篷。
【已认证，神盾局特殊保密权限。您本次到访不会留下任何记录。】
使用权限卡激活了一条录音。
“看来你已经成功进入内部区域，恭喜。”
耳麦里响起一道声音，女人的口音冷淡，“你接下来的任务是下载基地服务器的数据并带回，基地图纸已经激活，该录音将在重复一次后销毁。”
“理查德·格雷森特工，这是你得到的最后指令，如果你的任务失败，军方将不会承认和你的任何关系，祝你好运。”
“哈，官僚主义。”迪克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门后是一片无边的黑暗，寒意从四面八方挤进来，在身后关闭的门把所有的光亮都带走。嗒的一声响，头顶惨白的灯骤然亮起，冰冷的光芒瞬间吞噬每一寸黑暗。
……迪克不动声色的拿出卡里棍，感应灯？他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触碰了什么。
很快他就没有余裕思考其他问题。
一条长廊出现在面前，在两侧墙壁密密麻麻嵌着数十座圆柱形培养仓，气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中上升。
迪克知道他来对地方了。
试验体，每一柱舱内都是试验体。离他最近的培养舱内的生物只能算是堪具人形，比起人类更像是鱼，长着背鳍的鱼头狰狞而可怖。而越往前走，培养舱内的生物就更像人些。迪克甚至还看到了……人蝠？
【融合-1：深潜者水下呼吸融合失败】【融合-3：夜魇入梦融合失败】越往后，编号越大，试验体的状态也就越接近稳定，越像人类。
过量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着难以言语的海腥味儿，迪克强压下胃部的不适感，忽然有点庆幸他经历过那场梦境，所以能够判断出这里并非赫雷提克诞生的实验室。
可不知道为什么，迪克总感觉这些试验体的脸都有点相似……且熟悉？
为什么会感觉熟悉？这不是赫雷提克，脑子也里搜刮不出任何匹配的脸。这种没由来的想法让迪克有些不安。
他加快脚步，终于快走到尽头，前方的大厅实验室的操作台隐约可见。但迪克的脚步在要离开走廊前停住，在他旁边的是最后一柱培养舱，【融合-24：超人钢铁之躯融合失败】。
超人的试验体？
透过清澈的液体看向那具人形的躯体，这也是一路走来唯一完全具有人形的试验体。那张脸——少年人纤长浓密的睫毛下眉眼紧闭，神情和先前的试验体如出一辙的冷淡。
……赫雷提克？迪克脑子里出现他的名字。
但怎么会是赫雷提克！
这张脸和他完全不像，从五官的轮廓再到眉骨的形状没有任何一点相似。可一眼看去赫雷提克的名字就映进脑中。抱着这样的想法再回看之前的无数培养舱，熟稔忽地就有了源头。
冷意瞬间沿着脊背窣行，迪克头皮发麻。尽管因为神态发型等等原因，赫雷提克和达米安看起来并不相似，但骨相无法作伪。可记忆和面前现实的面容摆在一起相去甚远。
他们并不相似！结论几近让迪克错乱。
随之而来的一个问题如冰锥刺入思维。
为什么他在见到赫雷提克的第一眼就会认为他长着一张达米安的脸？！
他的认知——
头痛欲裂，不适的晕眩和呕吐在发酵，迪克将手掌撑在培养柱前深深呼吸。
吧嗒。远处传来一连串脚步声，正在靠近。
顾不上什么了，迪克再度扯起隐身斗篷披在身上，跻身进两柱培养舱的缝隙之间。
两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踏入走廊。
“A区出现敌人…要不要赌一把R1小队能不能抓到入侵者？”
“A区保存了不少能量源，还有反物质…我现在只希望不要有任何东西泄露。”
还有其他人入侵了这里？
他们交谈着从面前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剧烈的头痛让迪克几乎难以完全思考他们说了些什么。
气密门开启闭合的声音传来，现在安全了，迪克紧绷的神经稍微一松，准备再次查看那具被他认为是赫雷提克的试验体。
拍照留存证据。迪克是这样打算的，如果人的肉眼和思维会被混淆，那么电脑分析的结果会如何？
也就在这时候，身后有什么抵上他的脊背，毫无征兆。
一柄刀，冰冷锋利。
隐身斗篷失效了？！迪克陡然一惊。
“真有意思……”陌生的声音说，“取下你的斗篷，哈利波特。”
不，隐身没有失效，而是在先前迪克取下斗篷时，有人看到了他。
在他进来之前，这个人就已经在这里！
是的，梅林是真的没想到这鬼地方还有彩蛋。
该隐把恶魔之首要的东西拿到手之后就离开了，他说有任务要迟撤退一步，实际打算看看赫雷提克在搞什么鬼。
结果没想到看到有人凭空出现、披上披风又忽然失踪。
这给他干哪儿来了？哈利波特片场？
而在梅林根据刺客经验找到对方的位置，把刀压过去之后，一道披着斗篷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原地。
这人胸口的蓝色蝙蝠……
“夜翼？别告诉我蝙蝠侠要你住在楼梯间。”梅林说，他以为是夜翼主动现身的。
隐形效果进入战斗之后就自动失效，夜翼并不知道这点，给他的人没说。
他举着双手，“你认识我？实际上蝙蝠洞没有楼梯间。”
在他们说话时，无人发现旁边培养柱中，试验体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好极了，感谢组织文化。对方能从他的衣服判断出身份，迪克也能从那身刺客服认出此人是刺客联盟的人。
但显然，此人不像赫雷提克对他那么友善。
梅林把刀往前送了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夜翼：“……来给卢瑟背锅？”
什么乱七八糟的，梅林没有理解夜翼的幽默只觉得此人有点傻逼。
不过他现在主要是想要其他东西，说话只不过要分散人的注意力。他一手拽住夜翼披在身后的冷灰色斗篷，就要将其扯下。
但卡里棍在瞬间击开他的短刀，紧接着是一个旋身踢。
“抱歉，这个可不能给你。我还要物归原主的。”夜翼笑着说，但语气里没多少抱歉的意思。
梅林后退几步，拔出身后的反曲弓刀，弓箭两端锋利的刀锋泛着冷光，“那看来我们谈崩了。”
锋利的反曲弓刃擦过他的身侧，直直击碎身后的培养舱。玻璃应声碎裂，汩汩营养液流淌而出，地面沾湿一片。
夜翼护着斗篷，几乎想叹气了。
他表示要物归原主之后依旧受到刺客攻击…看来这个人不知道赫雷提克有斗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能够隐身躲避各类探测的斗篷，在哪里都会是争夺的对象，是个人都能明白它的价值。
明明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有人递给他时那么云淡风轻。
赫雷提克。
名字再度把面容一并带来，比先前猛烈得多的头疼再度袭来，撕裂一般的痛，夜翼猛地按住额头，也就在此时，一枚羽箭直直朝他的胸口袭来。
闪烁着黑冷光芒的箭簇撕裂空气，在即将抵达夜翼身前时，被一只手紧紧握住。
那只手还沾染着水痕，微绸的透明液体沿着细瘦而略显苍白的指节淌落，也同样沿着他不着寸缕的胸膛流淌。
三角尾翼颤动着，啪嚓，箭身被单手折断，随手扔至一边。
少年赤脚踩在地上，脸上的笑容稀薄而寒冷，就像是冬日的阳光。他温和的说，“梅林，你想死吗？想死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天杀的NPC，玩家一睁眼就看到有人在欺负他的夜翼！
梅林看着他，表情迷惑，他语气古怪地说，“赫雷提克？你怎么会在——我刚才居然没发现？”
什么有的没的！玩家刚准备放狠话，一件斗篷劈头盖脸的埋了下来。
把脑袋甩出来一看，夜翼的表情也很精彩，“赫雷提克？”
搞什么搞什么！玩家就打了个副本，你就不认识玩家了吗？！
这夜翼也太坏了吧！玩家用眼睛去瞪。
夜翼揉着太阳穴，望过来的眼神欲言又止，而梅林缓缓说话。
“夜翼身上有对我们有益的东西，你要保护他……赫雷提克，你要背叛刺客联盟吗？”
玩家：？
未来联盟之主的位置在玩家肩膀上担着，居然有NPC胆敢指责玩家背叛联盟？！这话还轮不到NPC来说吧！
有的玩家要开始解释了，还有的窝囊玩家说你吼这么大声干嘛，哽咽说我背叛还不行吗，而战斗党此时开动他的脑筋，目光放在背包里的尚方宝剑…哦不，[剑]上。
【你现在可以对马尔科姆·梅林发起荣誉决斗。视场景不同，每次决斗都将增加声望值。】
【战斗以一方死亡为终结。你死亡后将失去[剑]和发起荣誉决斗的权利。】
玩家：！
等等，那岂不是能用这把剑把看不顺眼的刺客NPC全给决斗了。
————————!!————————
玩家想了三秒，然后回去对着看板娘发起决斗（？
玩家：是的，看板娘死了我就是新的看板啊不是联盟之主！
第170章 拉尔斯的剑
嘴仗…哦不，言斗的精髓向来在于有来有回。
从先前的交锋来看，赫雷提克绝对不愿意吃一点亏。梅林已经预备好了三五句足够刻薄又切中要害的嘲讽，就等对方回嘴，好将这场意外的对峙拉回他熟悉节奏的轨道。
然而，预想中的唇枪舌剑并未到来。对面，赫雷提克赤足踩在实验室冰冷的光滑地板上，他挡在夜翼前方，身上松松披着夜翼先前的斗篷…先别想夜翼随便就把隐身斗篷给人披上去的事情。核心问题在于旁边的培养柱里忽然蹦出一个裸体的赫雷提克，怎么想都很奇怪。
让你来做任务，你来当试验品来了？
但梅林来不及细思，他看到赫雷提克将手探入宽大的斗篷内侧，一声不吭从斗篷底下掏出来什么。
一柄几乎与他手臂等长的、泛着冷冽寒光的钢剑。
不是，这剑先前是放在哪儿的？
不对，重点是这剑的形制怎么如此眼熟？
黑檀木的剑柄质地温润沉肃，没有任何宝石装饰，刚健古朴，令人心悸的熟悉感让梅林眉心一跳。铮然脆响，赫雷提克抽剑出鞘，血槽两侧绕满蔓纹。
一柄大马士革钢剑。不是仿制品，不是相似物。
拉尔斯·奥古的剑。
可恶魔之首的剑怎么在赫雷提克这儿？！
于是迪克就莫名其妙的发现，赫雷提克一拔剑，态度一直很倨傲的刺客表情骤然精彩纷呈起来。
“尚方宝剑？”迪克忍不住吐槽。
见鬼，他忽然感觉自己是什么红颜祸水，几句话…哦，甚至还没说话就让赫雷提克为他和刺客联盟的人互搏。
嗯？迪克忽然心里一动。
那是不是意味着赫雷提克可能会愿意为了他离开刺客联盟……？
而梅林满眼都只有这把剑，牙都要咬碎了，他问赫雷提克，“恶魔之首给你的剑？”
恶魔之首是剑术大师，自然也会教学徒用剑，他教出来的学徒哪个没被这把剑揍过？
大家见这剑跟见了本人一样，简直能回忆起来多年受训前的血泪史。
赫雷提克没回答，语气轻描淡写，“决斗。”
“你要为了夜翼，用这柄刀和我决斗？！”梅林深深吸气，看起来正在情绪激动，“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赫雷提克笑意吟吟的吐出一个词，“决斗。”
油盐不进、什么话都不听，这种我行我素的态度真的很容易让人气血上涌，梅林眼角抽搐，看他这状态，就差对赫雷提克喊出你这是背叛了。
夜翼试图让场面降温，在没有弄清楚赫雷提克的身体情况之前，让他和其他刺客交恶没有好处。
他还担心这一看就是老登…老资历的刺客回去之后，在拉尔斯奥古面前给赫雷提克穿小鞋。
论资排辈，赫雷提克哪儿能是这种老人的对手？
在夜翼打算开口说话之前，梅林咬牙切齿，“难道夜翼是你骈头吗，你这样护着他？！”
夜翼：“？”
有人卡里棍差点没拿稳，这话，唉，夜翼干咳一声，挡在赫雷提克身前，“现在别说这种话。”
梅林怒气冲冲的咆哮，“闭嘴！这里就你没有说话的资格！”
夜翼：“……”
行，这波是刺客联盟内战，他不配说话是吧。
那如果作为家属的话……
在他思维有点发散的时候，赫雷提克从身后戳了戳他的腰。
有点痒，夜翼抓住那只手，目光依旧锁定着梅林，低声问，“怎么了？”
余光里，少年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湿淋淋的一缕额发贴在眼睑上，而他歪了歪头，反握住夜翼的手。
隔着手甲，夜翼感知不到任何来自他的温度，只有触感传来。
“退后点。”赫雷提克说。
夜翼不解其意，但还是后撤一步。下一秒——
轰！！！
走廊侧方忽然一片墙面飞溅，巨大的石块泥石流般向梅林倾泻，转瞬就将他掩埋在碎石中。
啊？什么情况？
在夜翼满脑子的问号里，墙洞后出现一道影子。
乔纳森拎着链球，有点迟疑，“……我是不是撞飞什么东西？”
赫雷提克愉悦地回答他啊，“不是东西。”
“哦哦，不是就好……哇夜翼哥哥你也在这儿！”乔纳森眼神发光的飞过来，高高兴兴的打了个招呼，然后对躲在夜翼背后的人抗议。
“>A<赫雷提克！下次我要一条正经的路！”
虽然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但也不是这样撞墙的吧！
乔纳森一直是个遵纪守法道德感颇高的好孩子，搞砸墙破坏国家财产的事情他做起来实在很心虚，一路心跳加速得完全没工夫注意周围的环境。
决斗被打断，没有心情为被埋住的弱智NPC哀悼，玩家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还想有下一次？
靠着定位器加上信号转接器，玩家第一时间就联系上了小氪，甚至还是能关注实时定位的版本。
啧，总感觉这种组合很适合当斯托卡啊。
在和小氪分别之前，玩家有给他上一个护盾。让玩家来看看这护盾值还剩多少——
啧，10%？
看来这一会儿时间小氪经历了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啊。玩家捏住下颌。
而乔纳森则因为他的回答呆了一下，他瞬间意识到什么。
“你打算之后不联系我了？等等，其实你只是想让我载你一程吧？”
最开始想甩掉他，到了基地之后，都是让士兵和交叉骨叔叔在带着他闲逛。
乔纳森摇摇欲坠，“我还以为我是骑士，结果做了骑手吗？！”
赫雷提克眉头一挑，“你想要一星评价？”
乔纳森生气的扑了过去，“可恶哇！我才不要！给我五星！”
赫雷提克怎么卸磨不要驴呀>A<!!!
看着他们的互动，夜翼哑然失笑。和乔纳森呆在一起，赫雷提克好像都更活泼了点。该说什么，氪星人对蝙蝠的特攻吗？
不对，赫雷提克自己都有氪星血脉。
目光扫过碎裂培养舱前的损坏的显示屏，夜翼唇角的笑容微敛。
“我得做点正事，跟着我。”他说。
青年绕开碎石的废墟，去了前方的中控室，把数据盘插进接口。乔纳森弄出这么大动静却没引发警报，外面的人可能其他入侵者缠住了，但夜翼也不敢赌时间。
【正在下载数据，1%……】
跟着夜翼，玩家踩上碎石堆往前走，石堆动了动什么的，不重要。
玩家在基地的任务基本上都已经做完，现在就差绑架代替领养了，夜翼就在眼前，绑完这个还有巴恩斯，不过在这之前……
他在探测定位器里敲上一个名字。
【正在搜寻超人的位置。】
乔纳森飘在旁边，很小声的问，“赫雷提克你怎么啦？没事吧？”
被他询问的人微微抬眼看过来，“嗯？”
乔纳森很纠结，一脸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的表情，他吞吞吐吐，“那个，你的衣服……”
赫雷提克一直都是乔纳森的关注中心，先前他站在夜翼身后还不明显，但这会儿能清楚看见他只披着那件灰色斗篷，胸口蜜色湿亮的皮肤在交叠的斗篷衣襟之间若隐若现，一路蔓延到腹部……显然衣服底下什么都没穿。
明明之前衣服还在的，赫雷提克刚才在干嘛呀=A=这是他能问的吗？
而被他提醒之后，少年短暂的愣了一下，旋即咂舌。
“忘记了。”他说，微微抱怨的语气，“夜翼怎么都不提醒我。”
乔纳森：？
乔纳森：！
夜翼？夜翼！
夜翼哥哥做了什么啊！！！=A=
一瞬之间各种奇怪场景从眼前闪逝，乔纳森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年龄，谈恋爱之类的事情他还是明白的。从学校里的小情侣再到达米安的漫画，乔纳森自认阅历非常丰富。
他的嘴巴缓缓张大。不，停一下，乔，不要乱猜——
在等待数据下载的夜翼走过来，有点困惑的看了乔纳森一眼，然后给赫雷提克拢了拢斗篷。
他低声说，“抱歉…”
抱歉什么抱歉？
乔纳森抬起手，呆滞的捂住自己的嘴。一时之间周围的声音都消失，妈妈晚上八点时看过的电视剧对话在耳边浮现。男主被奸人所害和女主在一张床上醒来，女主怀孕，男主说抱歉我会承担起责任——
啊啊啊！这种事不要啊！
“赫雷提克比我大不了几岁啊！！！”乔纳森抱住头到处乱飞。
他忽然激动起来，旁边站着的二人被他的动静吸引着侧目。
玩家面色一肃，“他打过狂氪疫苗吗？”
“没有那种病…他可能只是忽然意识到你们差不多岁数，有点难以接受？”夜翼推测。
但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又不是二十几的人觉得自己不算奔三，还和十几岁小年轻一个年龄段。
夜翼：……
不好，忽然觉得膝盖有点痛。他轻咳一声，“我去给你找一套衣服吧。你是可以自己选择在哪具躯体苏醒吗？”
玩家随口回答，“对，死了就能选。”
夜翼：“？”
“我就不在一会儿…”他不可置信地问，“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丝毫没有突然就把人创飞的自觉，玩家看了一眼定位器上的红点。
“我有衣服，我去换。”
啧，这夜翼之前在玩家打算干架之前不提醒，现在想起来了。
好险，还好小氪突入战场，不然玩家就裸装塔塔开了。
瞬间回忆起一些悲惨往事。什么DPS最低、半天打不死BOSS，被BOSS一巴掌扇飞躺地板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没穿/穿错装备之类的:)
啧，太可怕了！简直比蝙蝠侠的突然表白还可怕！
玩家阴暗的裹着斗篷溜去换装备了。
在他走后，乔纳森一个猛冲停在夜翼面前，眼眶微红眼含热泪。夜翼的表情严肃了些，虽然他很确信没有狂氪病，但万一卢瑟在实验室搞了什么呢。
在这方面你永远可以怀疑卢瑟的啊！
而且赫雷提克……夜翼深深吸气。
“发生什么了？”他问。
“你们现在这样做是不可以的！”乔纳森大声说，“就算蝙蝠侠叔叔同意，超人也不会同意的呀！”
夜翼：“？？？”
小乔在说什么？他是真的和年轻人有代沟了吗？
与此同时，另一侧。
基地一身巨响，被儿子代表意见的超人登场。他在基地里几乎是不顾一切的横冲直撞。
“莱克斯·卢瑟在哪儿？！”他愤怒的咆哮，眼睛闪着熔岩的赤红色光芒。
在这幅模样下，没有人会怀疑超人眼睛迸射出的激光能瞬间把人烤焦。
这一副画面也呈现在监控里，准备离开的卢瑟被博士叫住了，“你把超人引来的？”
卢瑟也纳闷，超人怎么会知道他在这儿？所以当即表示和他没关系。博士当然知道和他没关系，毕竟问题显然出在赫雷提克带来的氪星之子上。但这不影响卢瑟背锅。
毕竟超人一来就喊卢瑟，显然赫雷提克把卢瑟的刺客联盟锅带走之后，又给他送来一个新的。
这座基地有针对氪星人的完整克制系统，氪石、红太阳光、甚至魔法，但是所有让交叉骨暗地对超级小子使用的手段都失效了。
这个氪星人难道有什么血脉上的优越性吗？
博士不理解，但这不影响卢瑟背锅。
总而言之卢瑟要负责安抚超人。
而卢瑟也不带怕的，他身正不怕影斜，他什么都没做啊！
士兵们将超人团团围住，所有的武器都已经上膛，气氛凝重而紧张。
卢瑟出现在士兵群之外，理了理领带，“超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不过你这可是擅闯军事基地——”
话音未落，他的衣领被超人猛地攥住，就连身体也被提离地面。哗啦一堆的抬枪声音里，超人怒吼，“超级小子在哪儿？！”
“我猜你问的不是莱昂纳尔……”
“别装傻！”超人的手缓缓收紧，湛蓝色的瞳孔里满是愤怒，他一字一顿的说，“我儿子在哪儿？”
“这真是一个怪问题，你作为父亲不知道，问我？我怎么知道？”
卢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总是喜欢离家出走，你与其问我，怎么不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我收到他的信息了，就是你绑架的乔！”超人咬牙切齿。
卢瑟：“？？？”
“你是不收到什么诈骗短信了。”他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并不简单，大声反驳，“和我没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
超人没心思陪他装傻了，他眼底的红光一闪，唰！墙面被融化一大块，就连铅层都化作铁水。
也因此，后面的人完全显现出来。
超级小子转过头，看过来的表情有点呆滞，像是不敢相信眼睛，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夜翼也扭过头，看起来也有点懵。
卢瑟：“？”
第一反应让卢瑟咆哮出声，“你们蝙蝠家又害我！！！”
真是草了，这群哥谭人咋这么坏啊！
————————!!————————
对，但这不影响卢瑟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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