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盖特暂且还能在这番发言面前稳住，凯多到底年轻，五官已经开始四处乱飞，露出见了鬼似的惊悚表情：洛克斯居然能说出这种拉关系的好听话来！
洛克斯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的笑容变得平缓了一些，阴差阳错中，忽然发现要把这些事情说出口也没那么难。
过去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和人讲讲呢？的确，就像蓁蓁所说的那样，其他人暂且不提，白胡子——纽盖特是个值得信任的家伙。
多多少少算是吧。事已至此，他实在是没有太多的选择。
“你们都知道我的名字里有个D ，名字里带着这个字母的人，背负着某段被抹除的过去。有些人继承了名字，却遗忘了这背后的含义……还有些人甚至连名字也丢失掉了。”洛克斯缓缓地说，“我接下来要告诉你们的，是被世界政府用尽隐瞒了八百年的秘密——”
他讲起了那些被隐藏了数百年，并且因为在这数百年只能口耳相传而遗失了无数细节的粗略的故事；讲起了那些佚散的、失落的、荡然无存的文字与书籍，其中的绝大多数他自己也不清楚详情，只依稀残留了些许印象。
他讲起一个家族，不，数个家族，不，无数因为共同的经历而团结一心的伙伴。
——这些人是怎么在数百年里被一次又一次地屠杀，死前甚至无法传达出呼救与愤怒，甚至没有人，即使他们自己的后人，能听到他们最后的悲鸣。
沉默比呐喊更加震耳欲聋。
但洛克斯·D·吉贝克还没有沉默！ ！ ！
他讲起了梦想，讲起了一个梦想是怎么令来自不同家乡不同种族的人群坐上同一艘船，驶向同一个方向；他紧接着就讲起了背叛，讲起一切终究分崩离析。
他讲述了希望和绝望，讲述了愤怒和痛苦，甚至讲述了恐惧。
他的恐惧。
既然讲过一遍，那也不妨再讲第二遍。
凯多不停地灌酒，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偶尔发出意味不明的嗤笑，偶尔喃喃地嘟囔着不知所云的话。
暴力，弱者，战争，世界就是这样……翻来覆去地念叨，但越往后就越是显得无法相信自己口中的话，越往后就越像是在说服自己，告诫自己必须秉持这种观念，必须相信它们。
凯多最终在讲述的后半段不发一言，即使是他也能理解横跨八百年的反抗展示出了何等的力量。
即使是他，也知道只要代代传承下去，哪怕是被逼迫着、不得不走上这条路也好，只要反抗，胜利就近在咫尺。
纽盖特却不知什么时候起不再吃喝。
纽盖特向前倾身，睁大眼睛，全神贯注地听着他口中吐出的一切。
那种惊人的专注和如饥似渴，还有随着故事不断起伏改变的表情……有些片刻，那双眼睛如阳光下的海面般闪亮，有些时刻，那双眼睛阴郁如沾满血迹的黄金。
“挣扎的血泪啊。”纽盖特低声说道，近乎自言自语，没有打断洛克斯的话音。
“沃哈哈哈！果然啊，你这家伙，”洛克斯咧开嘴，笑着说，“实在是很叫人牙酸啊，纽盖特。”
他讲完了他所能讲述的一切，唯独无法讲出真相。真相早已被摧毁。
多么可笑啊！
是谁掌握真相？正是那些穷尽了手段去摧毁它的家伙。
他们拥有的，他所拥有的，只有灼痛的碎语，不肯屈服的意志，还有无法磨灭的愤怒与追问。
蓁蓁会喜欢的。
她并非是他们这类人的同类，不，不是的，她喜悦地接受伟大航路的所有狂野，奋不顾身地拥抱大海所能展示给她的一切，那是因为她是个天生的怪物。她也并非真的愤怒于所见的一切，她是无法理解，无法应对，无法接受自己的悲伤。
她的人生毫无阴霾——她可以不把血泪当成一回事，但女人是由女孩长成的，当她还是个女孩时，是谁抚平了她的伤痕？是谁给了她一个人成长所需要的一切？
那会是了不起的家伙。
竟然能令她对自己的理念如此坚信，好像她确实看到过，体验过，生活在那样的世界当中——给了她所需要的一切力量，去探索和拥抱黑暗。
是她的母亲么？还是父亲？
那肯定是等同于她父母的人，用无穷无尽的耐心包容她，回答她，纵容她，乃至于溺爱她。好吧，洛克斯现在能看出为什么人们说她是公主了。
每个人都成为世界之王。她说。
说的什么话！那不就是在说没有任何人是世界之王么？
他相信她。
大海广袤无垠！世界是无限的！没有人能拥有世界！不会有人做得到！
……在他相信他的那一刻，就已经预见到自己的失败。
当所有能讲的话都讲完，洛克斯竟然感到一种奇异的温暖。
“哼。”纽盖特说，“你今天忽然有了点船长的样子啊，洛克斯。”
凯多忽然甩开了手中的酒壶，怒发冲冠，鼻孔大张着喷出气来，低吼道：“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八百年！持续八百年的失败！连故事都没有的人，什么也没流传下来——失败就是失败！”
洛克斯转头看着凯多，面无表情，而后大笑起来：“沃哈哈哈……这么说倒也没错啊！”
“……”
凯多滑稽地张大嘴，额角冷汗直冒，几乎把双眼瞪出眼眶。
“喂……这是什么反应……我说你……”他语无伦次，最终死咬着自己所说的话不放，“弱肉强食，强者为尊，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
洛克斯舔着牙齿，突然露出一个有点滑稽的被逗笑了一样的表情。他说：“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啊，凯多。——艾瑞拉要是在这里，恐怕会说些……”
他思索几秒，清了清嗓子，模仿蓁蓁讲话时那种脆爽明快、连枪炮般密集，却又字字清晰，铿锵有力的语气。
蓁蓁在说重要的话时会用的那种腔调。
自负，傲慢，居高临下，却总是掺杂着一丁点温柔的悲悯。要非常了解她才能听出她心中膨胀的，她极力压缩和无视的感情。
“……‘海水是咸的，太阳每天升起。还要你说吗？’——凯多！接受它，然后要么改变它，要么利用它，而不是在这种简单的道理上打转！”洛克斯说，咂摸着这句话，摸了摸下巴，“见鬼。这话她说起的时候别提有多可爱了……由老子说出来，听着怪怪的。”
纽盖特把头一偏，翻起了白眼。
受不了。洛克斯这家伙竟然模仿艾瑞拉说话，真不要脸！
“你还真是听她的话。”纽盖特说，“是她让你告诉我们这些的吧？”
“她信任你。我信任她。”洛克斯回答，“我们确实认识了很多年……但你从来没真把自己当成团队的一员——这方面我也不能说没有毛病。我们不过是一群被力量和野心，还有偶尔的共同目标汇集起来的乌合之众罢了。”
“够了，闲话少说。”凯多打断他们，“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艾瑞拉告诉了我一些很重要的情报。”所有的表情都从洛克斯的脸上消失了，他平静地说，“关于我们一族……”
他把人类狩猎活动和神之谷的事件告知二人。
还有夏琪。还有伊姆的力量。
凯多听得目瞪口呆：“是真的……？开什么玩笑！！”
纽盖特倒是神色镇定，尽管在得知伊姆可以控制他人心智、逆转生死这些可怕的消息时，表情更加凝重了几分。
“这可难办啊……”他说。
洛克斯说：“一旦获取了准确的消息，我就会带领所有人一起前往神之谷。到时候，我或许会需要你们的帮助。”
*
苗蓁蓁凭着记忆寻找到缇兰朵常待的几家酒馆，在房门外晃荡着朝里面张望，见不着人就换个地方再找。
结果没第一时间找着大哥姐，反倒是首先看到了马尔科。
他小小的一个人，蹲在路边的花坛里，拿着把匕首在里面捣鼓，苗蓁蓁悄悄靠近，围观的海贼们全都屏息凝神，恍恍惚惚地沉浸在她的靠近之中。
苗蓁蓁眼神转了一圈，笑起来，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这个动作的意思不能更明显。所有人都不吭声。
而且，该说不愧是在蜂巢岛上混的吗，看着粗枝大叶实际上也确实粗枝大叶，偏偏在这种使坏的事儿上非常会打配合，因为苗蓁蓁的到来和停驻而短暂出现的寂静又重新被喧闹嘈杂声盖过。
喝酒的继续喝酒，吃肉的继续吃肉，磨刀的、混在人群里观察四周的、面色不善地和同伙相互耳语的……场面霎时间又重新活了过来。
小马尔科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还在拨弄花坛，苗蓁蓁缓步靠近，总算是看明白了马尔科在干什么。
花坛里的杂草长出了米粒大小的嫩黄色小花。
马尔科正试图用那把匕首把土层刨松，但是草叶的根茎相对脆弱，而这把匕首显然是好货，沾满了泥土的刀锋依然锃亮，他每一次小心翼翼地偏转刀锋，都会在阳关下闪过一道耀眼的白光。
苗蓁蓁：不是，马尔科你这才几岁，就玩儿刀？
苗蓁蓁：这刀是纽盖特给你的，还是你自己上哪儿弄的啊？
以我们伟大航路的狂野程度……玩刀果然还是要趁早。
“马尔科～”苗蓁蓁在他背后站定，扶着膝盖躬身，掐着嗓子，在他耳边发出女鬼般的空洞低语，“马～尔科～猜猜～我是谁啊～马尔～科～”
白光划过她的眼球。
苗蓁蓁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头捏住马尔科的手腕。匕首的刀尖停留在她的眼睫前方，马尔科手臂高举，警惕地盯着他，眼睛睁得又大又圆。
瞬息的停顿之后，马尔科用力后退，像只被抓住翅膀尖的鸟一样疯狂扑腾起来：“你是谁yoi？！放开我yoi！”
苗蓁蓁：“你猜我是谁～”
“……你那么大的人了，”马尔科挣扎的动作慢慢停下了，眼皮也耷拉下来，满脸无语，“还和小孩子玩这个，幼稚不幼稚啊yoi 。”
第212章
“我也只是个大孩子而已！”苗蓁蓁立刻说道。
她松开手，马尔科顺势收回匕首，把小刀插回腰带上藏起来的刀鞘里。苗蓁蓁看着，忍不住说：“这个位置有点危险哦。”
马尔科一脸莫名：“啊？”
苗蓁蓁又琢磨一会儿，恍然惊觉：“哦哦哦没事没事。”
没事，确实没事，小马尔科还没发育呢，伤不着的！而且听说小男孩受到惊吓的话那玩意会正儿八经地缩回腹腔里……虽然苗蓁蓁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出来，但这是她很罕见的，完全不好奇一个陌生的情况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情况。
她走近几步，马尔科现在还不足她的大腿高，加上那头菠萝叶般的金毛也才到膝盖，马尔科被迫仰起头盯着她的脸。
他的眼睛里浮现出略带恍悟的神色。
苗蓁蓁刻意抬起手把玩发尾，焦糖色的发丝在她的手指上绕动，马尔科看着看着，抬手指着她惊叫：“哇——！阿姨，你是不是有个跟你头发一模一样的女儿啊？”
苗蓁蓁：“……”
苗蓁蓁：“叫姐姐。”
“那个姐姐是你的女儿吗，阿姨？”
“叫我姐姐！女儿是什么啊，怎么看也最多是妹妹吧！”苗蓁蓁一把薅住他的头毛，“快说‘姐姐大人对不起，我不该叫你那个可笑的称呼’！”
扯得马尔科浑身上下摇来晃去，高举着手臂去抓她的手腕：“痛痛痛……什么啊，你本来就是该叫阿姨的年纪吧！阿姨怎么就是可笑的称呼了！我最近可是被老头子上了好几堂礼貌课的！”
苗蓁蓁松开手。
“老婆他没告诉你看到漂亮女人都要叫姐姐吗？！他上的什么礼貌课程啊，这都不教。——别摸了你发型虽然奇怪但是发根质量很好，不会掉毛的，我力道掌控得很好！”
马尔科搓揉发根的手顿住了。
这个熟悉的称呼总算将他的所有困惑都解开，紧随而来的是更多的困惑。
他指着苗蓁蓁，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大到能容纳好几个小人族在他的口里跳舞开派对，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滑下来。他终于大叫出声：
“诶？诶诶？？……艾瑞拉？！！！”
周围的海贼们总算是看够了戏，立刻争先恐后地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哄笑。
“他、他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吗？”
有人笑得手里的酒杯都握不住了，酒液乱七八糟地泼洒出来，他一边狂笑一边撅起嘴唇吮吸杯沿，吸着吸着又忍不住爆笑，喷得到处都是 “小鬼就是小鬼啊……”
有人笑出了眼泪，用力敲打着地面。
“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嘛，只不过样子长大了而已！”
“行为举止倒是还和她小点的时候一模一样……也怪不得我们当时都真当她是个小孩……”
这话立刻引来了高声的反驳。
“喂，那是你！我可是看得出来她比那个豆丁样更年长的！”
“或许是什么恶魔果实的能力，这有什么稀奇的？别说改变年龄了，改变性别在这片大海上都不是什么少见的事情！”
苗蓁蓁认出了不少样子很熟悉的人。缇兰朵在各个酒馆里都混得开，连带着不少人对她也很熟悉——其中的有一些还亲眼见到了不少次缇兰朵跟她推销自己呢。
缇兰朵也不是每次推销都会强调“等你长大了”的，不过这一般发生在他喝醉了之后。
也不知道小女孩能跟他干点什么。
苗蓁蓁：难道是上道具吗？还是玩放置？还是单纯旁观？
总之，缇兰朵不是个好东西。
我们伟大航路的狂野里，这也是不得不品的一环啊。
苗蓁蓁一手叉腰，笑着朝他们摆手：“好了好了！你们这些混账东西！戏也看够了吧，还不快滚？”
人群轰然四散，挤在酒馆门口的、从窗户里探出大半个身体的、躲在拐角后、站在屋顶上、倒坐在墙根处的……一个个都缩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继续吵闹着干起了他们原本在干的事。
马尔科虚着眼睛：“所以到底为什么不喜欢被叫阿姨啊。”
苗蓁蓁蹲下来，抱着小腿把自己团成一团，一手撑着脸颊，朝他微笑：“……叫姐姐的话，我们就是同辈人哦。”
【解锁了新成就：称呼】
【（展开）我们要如何定义彼此的关系。 】
苗蓁蓁抬起手指，轻轻点在马尔科的额头。
“叫姐姐。这样，马尔科和我就会更亲密一些了。”
马尔科看着她放大的面孔，涨红了脸。
“来，叫姐姐。”苗蓁蓁谆谆善诱。
“艾瑞拉。”马尔科挤出几个字，“艾瑞拉就可以了！”
姐姐什么的，很奇怪啦！让他心里毛毛的。
苗蓁蓁盯着他看，捂住嘴唇：“啊～小小的马尔科～像这样看起来真的好可爱哦！ ～”她也彻底搞懂了纽盖特看她时是个什么心情了！
也衬得吉贝克那家伙更加变态。
虽然能精准地看出她不是小孩，并且毫不迟疑地，真正用对待平等的大人的态度对待她这点，实在是超凡脱俗的性感……
果然还是很变态。
唉，这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有得必有失吗。
苗蓁蓁：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
苗蓁蓁：sukisuki！
她站起身，一把将马尔科捞进臂弯：“走走走，带去一起去找我的其他……嗯，朋友！”
“喂！放我下来艾瑞拉！我自己会走！”
*
“真是无聊……”
缇兰朵倚靠在吧台前，凹出一个前凸后翘的性感S形姿势，夸张的低V领将大半个胸腹都暴露在外，齐根小短裙，紧到能清楚地看清凸起的一大块。他嘟着桃红色的嘴唇，懒洋洋地欣赏着和口红同色调的指甲，时不时睨几眼酒馆里喝酒作乐的人群。
“常客们怎么都跑光了啊。”他娇嗔道，翘着兰花指捅了一下酒柜后昏昏欲睡的老板，“人都去哪了？嗯？”
店主麻木地看了他一眼。
“你不知道吗。”他慢吞吞地说，“岛上都在传说又来了个美人……都跑去看了吧，那群家伙们。”
“啊～ ！”缇兰朵用力跺脚，锃亮的恨天高细高跟令远处不少人露出畏惧和的神色，“讨厌啦～要从玲玲那个女人嘴里抢吃的已经够麻烦了，怎么又来了一个～ ！”
店主的额角渗出冷汗：“瞎说什么呢你这家伙——？！那位大人跟你的口味可是完全不同！！！”
缇兰朵忽然抬头，转向窗户：“外面怎么越来越吵闹了。”
“你在这呢！”门被撞开，一个高大的女人逆光站在门扉前，一只手上还垂挂着个孩子。
缇兰朵捂住嘴唇：“哎呀！好耀眼！”
那个女人发出了熟悉的笑声：“啊哈哈哈哈！你也不差嘛！”
苗蓁蓁是说真的。她用欣赏的眼光打量着大姐哥。
他的衣着很有审美！嫩绿色小背心，明黄色小短裙，白色的尖头细高跟，让他的肌肉和毛发都被毫无遮拦地裸|露在外。那身麦穗般的皮肤明亮而饱满，毛发如同麦穗中的长须般微微飘荡——就连颜色都差不多！
苗蓁蓁：这种充满秋季丰收喜悦的衣着不是很漂亮吗？ ！
当然她会这么想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在她变大、变高以后，和她视线平齐的不再是缇兰朵胯|下的鼓包了。
从上往下看，风景自当独好。
她可以将缇兰朵整个人尽收眼底，关注的就变成了整体，而缇兰朵，实在是肌肉紧实，线条清晰。至于脸部……脸部……就还行吧，苗蓁蓁看不大出来。
苗蓁蓁大步流星地走进酒馆，一把抓住马尔科的后颈，高兴地朝缇兰朵举起来。
“这是艾瑞拉，”她指着自己，“这是马尔科！”她指着马尔科。
缇兰朵探出尾指，娇俏地点在自己脸上：“这是缇兰朵～”
“啊哈哈哈哈！”苗蓁蓁开怀大笑。
她把马尔科放下来，开心地走向缇兰朵：“好久不见！我出去玩了一趟又回来了，岛上的情况怎么样？我顺便也找了一圈米格，怎么也没见他人，他上哪儿去了？”
“米格呀……”缇兰朵托着下巴做回忆状，“那家伙之前告诉我他盯上了几个奴隶贩子，他发现有几个活下来的同族孩子被抓走了，正在追查他们的行踪呢！听话音，他已经把活儿干得差不多了。”
“这种好事怎么也不叫上我。”苗蓁蓁大为遗憾，忽然想起，“哦对了我还没给过米格我的联系方式。”
她告诉了缇兰朵自己的号码。
缇兰朵遗憾地说：“我没有常用的电话虫哦，这东西还挺娇气的，碰到海水就会死，还得定时看护和喂养，而且它背后的电子设备也需要维护……不过我会记下的～”
马尔科落到地面后就一直悄悄的没吭声。
苗蓁蓁想起他来，推他一下，眼神示意：你的礼貌呢？
马尔科无语地盯着她，飞快地瞟了一眼缇兰朵，再继续盯着她看，那意思很明显：这么个玩意儿你让我怎么礼貌？
“这也是姐姐。”苗蓁蓁说。
“……缇兰朵姐姐好。”马尔科迅速挂上营业笑容，热情开朗地朝缇兰朵招手，“我也在酒馆里帮忙，缇兰朵姐姐有空可以来这里光顾！”
缇兰朵精神一振！
他热情甜美地朝马尔科飞去媚眼，扭着腰摇曳生姿地走近，甜蜜蜜地说：“啊拉，真是个可♂爱♂的男孩～长大了要来姐姐这里照顾生意哦～”
苗蓁蓁：“……”
苗蓁蓁：“你这家伙怎么见了我就不说这话了？喂，你就是喜欢调戏小孩子玩吧！！！”
虽然被人妖哥推销的时候麻麻的，可是人妖哥不推销了，怎么心里就这么不得劲儿呢？
“那当然是鲜嫩可爱的小孩子玩♂弄起来最有意思。”缇兰朵愉快地说，忽然捂住嘴唇，“哎呀呀！艾瑞拉，是吃醋了吗？真是孩子气呢～人家，可不会为一、枝、花停留哦～”
苗蓁蓁想了想：“这个话你还是少说吧。”
“嗯？”缇兰朵好奇。
“我跟吉贝克——”
苗蓁蓁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的关系，情人？好恶。爱人？腻歪。对象？土俗。恋人？好像还行，可细品起来还是叫她不舒服。男女朋友？这才是最怪的吧！
但缇兰朵看着她的脸，已经露出明悟的神色。
苗蓁蓁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热热的。
缇兰朵看着她的动作，发出类似“诶嘿嘿嘿”、“咦嘻嘻嘻”、“哦呼呼呼”混杂在一起的……总之就是一种怪里怪气的、极力压抑的兴奋的笑声。
他的神态变得莫名地幸福和慈爱，笑容里也透出一种花儿开到快要烂掉的韵味。
“——吉贝克要是听到了，可能会随机挑选一个心情不好的时机专程过来揍你……”苗蓁蓁坚强地接上句说完，最后一句就变得微恼起来，“你到底在笑什么呀！不要笑了！”
“真好呢～”缇兰朵捧脸，“我早看出来他跟你的气氛勾勾缠缠的了～不过当时只觉得他是个变态而已。现在这样真好呢！哎呀，哎呀，真好呢～”
“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变态啊。”马尔科说。
不过他也不傻，能听懂这是怎么回事，想了想艾瑞拉之前的样子……他果断改口，旗帜鲜明地支持道：“你说得没错，是洛克斯那家伙变态。”
“不要这样讲！”苗蓁蓁双手在胸前画叉，“回头看的话吉贝克确实挺变态的——但是只有我这个当事人可以说他变态！我都还没当面说过他变态呢！让我先说！”
苗蓁蓁：你们都说完了，我说什么？
第213章
和缇兰朵的重逢让苗蓁蓁很开心，他们结伴进了酒馆，缇兰朵豪气冲天地表示今天店里的花销都由他买单，迎来了海啸般的狂呼大笑。苗蓁蓁笑嘻嘻地扫视着周围，倚靠在柜台前，给自己点了一杯柠檬水。
店主也是老熟人了，毕竟是缇兰朵经常晃荡的几家店之一，苗蓁蓁也没少在这附近游荡。她咬着一支细长的香烟，微微挑起细长的眉梢：
“柠檬水？你的口味变了啊，艾瑞拉。”
“人总是会变的嘛。”苗蓁蓁说，她的笑容微微恍惚了一下，又摇摇头，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脑子里甩开一样。
她用力深呼吸，肩膀高耸，又慢慢放松：“我像这样出现肯定是有理由的呀。人总是会长大嘛。”她又重复了一遍。
店主扬起唇角。
她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个店员小跑过来，手捧托盘，一支优雅的高脚杯端端正正地立在中央，酒杯旁还有一朵盛放的红玫瑰。他盯着苗蓁蓁看得太入神，跑动时双脚打绊，惊慌失措地疯狂晃动身体调整重心，颠颠倒倒地冲刺过来，却还是在最后一刻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千钧一发之际，店主抓住餐盘，翻转手腕卸力，酒水在杯沿晃荡了一圈，轻缓地落了下去。
“哦！”苗蓁蓁鼓掌，“真好看！”
她完全无法自控地盯着店主的胸口瞧——这种张开手臂的旋转动作，产生了一种十分波涛汹涌的视觉效果。
“省省吧，”店主轻笑，“你的也不赖啊。”
苗蓁蓁：“我也不能随时都低着头看自己的嘛。”而且看自己哪有看别人有意思。
马尔科在短短几分钟里已经和缇兰朵混熟了，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同一排，缇兰朵眉飞色舞地跟马尔科吹嘘自己的过去，苗蓁蓁零散地听了点，深觉那些不可描述的细节对一个小孩讲实在是太过火了。
但是呢，话又说回来了。
我们伟大航路，啊，是吧。
苗蓁蓁握着杯子走过去，在缇兰朵和马尔科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跟缇兰朵打听：“说起来，你就没遇到过什么让你感觉……就像是，‘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这种吗？”
缇兰朵暂停了那些充斥着涩涩情节的描述，转向苗蓁蓁。他有些好笑地用指尖捂住嘴唇：“啊拉～艾瑞拉，是在问姐姐有没有爱过什么人么？”
苗蓁蓁：“我自己的话是不会用这个词的……不过确实是这个意思！”
“嘛～那是当然有的啦。”
缇兰朵说。他的面孔上浮现出两团酡红，即使厚厚的脂粉也掩饰不住。那种神态让苗蓁蓁回想起她不久前在残影里见到的那对弱智小情侣，说着弱智的话做着弱智的事，却分明既快乐又幸福。
搞得苗蓁蓁舌根发酸。那会儿她才理解为什么她讨厌酸味。因为人酸起来是真的会品尝到自身情绪里的酸味的。
原来一个人陷入感情的时候会表现得那么明显！任谁看了都是怎么回事。
苗蓁蓁震惊：我也是这种样子的吗？
苗蓁蓁：……那一定很美了。
苗蓁蓁：可恶啊，给吉贝克那个变态爽到了吧！ ！怪不得他那么顺从听话！
缇兰朵面色羞怯地讲述起了过去，别说，这么个五大三粗肌肉健硕毛发旺盛的强壮人妖，羞涩起来的神态和少女别无二致。他的眼睛晶亮，阳光那么好，他浅棕的瞳孔几乎在散发琥珀般半透明的金色。
金色！
美丽。
苗蓁蓁甚至觉得他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了。不对，算得上美女——美人妖——总之就那个意思吧。
她其实还是搞不懂人妖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但反正她其实也从来没搞懂过男人女人该是什么样这种无聊的束缚。
伟大航路又不搞人口统计天知道一个性别的人数是多少，不过怎么想也得有个上亿吧。
想想看，有的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亿万人“应当”是什么样，“应当”过什么生活，“应当”有什么样的想法——这不是很荒唐吗？ ！一点也不狂野！令人作呕！
【解锁了新的成就：规训】
【（展开）一切基于统计学、社会惯例或权力结构，对个体生命体验的粗暴归类与期待。 】
苗蓁蓁：你真的没必要重复我已经理解的东西！
【解锁了新的成就：狂野】
【（展开）它歌颂差异，拥抱变化，质疑一切。 】
苗蓁蓁：这还差不多。要的就是这种精神！
“……她是个温柔的母亲，丈夫出海后一去不回，她还是把整个小农庄照顾得井井有条。我那时候刚离开家乡没多久，嘛，也经历过几场艰难的战斗，流落到那座岛上时浑身是伤……她收留了我，让我做一些她不方便的活，她的孩子非常可爱！两个淘气的男孩，还有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缇兰朵眼中含泪：“不过，我的打扮行事虽然不至于让人们揣测我和她的关系，但还是太醒目了呢。也好，在我停留一年多以后，她的丈夫退休回家了，我也就离开了那里……”
苗蓁蓁：？
苗蓁蓁思来想去，困惑还是占据了上风，正要提问，马尔科就先开口了：
“开玩笑的吧，那是个女人不是吗？你这家伙只喜欢跟男人胡搞啊yoi！”
苗蓁蓁：话别说太满了，凭什么男人不能怀孕当妈呢，我们伟大航路完全可能有这种人这种岛的嘛！
缇兰朵眼神朦胧地望着他和苗蓁蓁，晃着酒杯，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哼哼，年轻人。迟早有一天，你们会知道，只要一颗心能贴近你，那外面包裹的究竟是什么皮囊一点也不重要。性别？老娘难道是会被那种无聊的东西困住的吗！”
他猛地站起来，傲然抬跨挺胸，凸块和胸毛一同抖动。
马尔科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大人真复杂啊，老头原来说得对……”
苗蓁蓁情绪微妙：“我欣赏你的看法！但皮囊还是很重要的，我不接受柏拉图的恋情……”否则她岂不是早就跟洛克斯幽魂有点那什么了。
等一下。
苗蓁蓁陷入沉思。
苗蓁蓁：难道我其实早就实质意义上地跟洛克斯谈上了吗？ ！毕竟我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啊！
【解锁了新的成就：它究竟是什么？ 】
【（展开）彼此依赖、分享秘密、身体亲密、精神共鸣，但从未以世俗方式确认关系。 】
玲呀。
这不就是恋爱吗！
苗蓁蓁……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想和怎么反应。
缇兰朵用那种晶亮而又满含爱意的眼神看着苗蓁蓁：
“艾瑞拉妹妹，和我爱上的那个女人很像呢。刚见面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哦！那种……认真地、认真地努力想要‘看’我本身的眼神……哎呀，真是太让人家心动了～”
苗蓁蓁和他大眼瞪小眼，渐渐红透了整张脸。
“什么心动？”洛克斯说。
他步入酒馆前扫视了一圈店里的环境，余光倒是一直留意着苗蓁蓁。
全场鸦雀无声。
他这才走近，注意到苗蓁蓁对面的身着奇装异服的缇兰朵，带着笑意的脸上表情不变。
苗蓁蓁一只手臂撑在椅背上，拧过身看向他。那张红红的脸颊被焦糖色的鬈发捧在掌心，咬着嘴唇，唇齿间沾着几缕打着卷的发丝。她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又兴奋又激动，却又强压住的样子。
看到他时那双眼睛更亮更柔了几分，手指在椅背上弯曲起来，指甲漫不经心地抠着木料。
裙摆被卷起来，堆积着，从椅子的两边漫溢出去，像沿着海岸线卷起浮沫的一串海浪。层叠的裙摆前，膝盖圆圆的，双腿自由地探出来，一只脚勾着凳子腿，脚尖一点一点，另一脚的脚跟左右换着边地轻磕地板，小腿上的肌肉随之一紧一弹。
蓁蓁。
总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小动作。
他的笑容扩得更大了，迈步走向蓁蓁。她的脚尖无意识地追随着他的步伐，而他也越走越快，两种不同的频率宛如一场开阔地上的嬉戏与追逐。
“啊呀。”缇兰朵捂着嘴，轻轻地说，手掌竖在嘴边，压低声调，“他看你的眼神，叫人家心都酥了呢～”
马尔科谨慎地拽住他的手臂：“缇兰朵姐姐，这可不是我们说话的时候yoi 。”
洛克斯已经走到了近前。
他在苗蓁蓁的椅子旁站定，一只手插入浓密的发丝中，捧住她的脸颊，又专注地打量了她片刻，手掌滑下来，在她的颈边停下，指腹按在她的后颈。
“你们在说什么？心动？”他问道，视线扫向最矮小年幼的马尔科，看着他那头菠萝叶般的头毛扬起眉梢。
“哈，纽盖特的小鬼。”他没等缇兰朵或者苗蓁蓁回复，就重新低下头，“你还真是喜欢小孩啊。”
“这是马尔科。”苗蓁蓁立刻介绍道，“这是缇兰朵！我还有个不在这的，嗯，朋友，他叫米格。长得有点人样那个。”
“我见过他们俩。”洛克斯懒洋洋地说。他的目光又一次短暂地落在缇兰朵脸上。
苗蓁蓁：“哦！对。”她下意识抚上手臂上的红色环疤。
洛克斯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苗蓁蓁瞥他一眼，笑了：“你在心虚个什么劲儿呢？我都说了没有关系了。疤痕要这么好看也是很不容易的呢！”
“我当时有点失控……”他无力地解释道。
“啊哈哈哈，我知道啊！”苗蓁蓁坏笑，伸手去勾他小臂中央的皮质环带，“要的就是这个！”
缇兰朵往后靠，端起酒杯静静喝着，看着他们两人对视。旁观别人热烈的恋情还真是刺眼啊。他带着微笑，抬着下巴扬起面孔，用力闭眼，用力到嘴唇都开始微微颤抖。
身侧，马尔科知机地撇开头，既不去看苗蓁蓁和洛克斯，也没有看缇兰朵。
第214章
洛克斯来了，苗蓁蓁就要跟缇兰朵告别，还被调笑：“他来了，你就走了呀？”
马尔科在旁边震惊地看他，表情都把心里话摆在脸上了：你是有多强啊你，说这种话？
苗蓁蓁：“笨蛋。我是因为他在这里所以才来！”
“真是辛辣～”缇兰朵笑得花枝乱颤，“好啦好啦，我就不打扰你们啦～哼，你们在这还影响我的生意呢！”
洛克斯的面颊微微动了一下，似乎知道点缇兰朵口中的“生意”到底是什么。他盯着苗蓁蓁看了几眼，却见她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苗蓁蓁跳起来，上半身探过桌面，把马尔科捞到怀里。
马尔科扒拉着她的手臂挂在上面，又流露出虚眯着眼睛的无语表情：“我说了我自己能走yoi……”
“我也说了你太小了！走得慢！我们在旁边走，你在后面小跑，那不是像小狗狗一样吗？”苗蓁蓁抓马尔科的金毛，顺手还给理了理，从凌乱的菠萝毛变成了整齐得足以摆在货架上拍照展示的菠萝毛。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孩子？”洛克斯问，看上去非常困惑，“而且你对那个家伙的行事好像也没有意见的样子。”
“听话的小孩子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苗蓁蓁抽空回答，“就像我刚出现的时候那种年纪——我保持那个样子就是因为我知道除非是最下贱的那种人，否则不论我做什么，大家都会对我更宽容！”
“至于缇兰朵。”说到这，苗蓁蓁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这种事情，如果一个人坚持自己是自愿的，而且也有能力摆脱，却选择不摆脱，那就当他是自愿的好了。”
“嗯。”洛克斯说。
他端详着马尔科，眼中闪烁着什么奇怪的情绪，苗蓁蓁看他一眼，看不太明白，然后这点疑惑就迅速从她脑中滑走了。
“我告诉纽盖特了。”洛克斯说，“还有凯多。”
苗蓁蓁：“……可爱多？”
苗蓁蓁：“可爱多没那么可信，跟纽盖特完全是两个级别——你都肯告诉可爱多了！干脆跟格罗莉欧萨、玲玲、史基他们都一起讲啊！”
洛克斯说：“凯多也是特殊种族，他能理解。我也不指望他帮上什么忙，那小子还太年轻了，顺带的事而已。”
苗蓁蓁大受震撼：怎么回事啊，怎么要么就是相识共处好几年依然守口如瓶，要么就是一开闸就一股脑地大说特说。
苗蓁蓁：都没个中间选项的吗？ ！
……我们伟大航路的直率也是怪让人难以理解的。
她掂了掂马尔科，顺手把他塞到洛克斯手上。
手里突然多了个孩子的洛克斯：？
突然被传递到洛克斯手里的马尔科：！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马尔科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夹杂着惊恐的营业笑容：“这不是伟大的洛克斯船长吗，你的名气可是大到我这种小孩子也对你的许多事迹耳熟能详呢， yoi 。”
洛克斯说：“哦？在我的岛上还能有没听说过我的人？”
马尔科心说见鬼，这家伙居然不是那么傻。这种恭维人的话术在过去可是百试百灵的，没有海贼能在这种词面前冷静，没有人！
苗蓁蓁在旁边整理自己的头发。她的长发到了腰际，那么长的、打着卷的头发，稍微坐下或者运动一会儿，就会有几缕发丝缠绕在一起。
洛克斯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她身上，说：“这把梳子过去没见过啊。”蓁蓁过去都是直接用手指梳头的。
“跟纽盖特出去玩的时候捡到了一大块雕塑的碎片，我做完雕刻还有一大块，就做成梳子了。”苗蓁蓁冲他展示，“漂亮吧？上面的浮雕都是现成的！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材料……”
“是巨人的指骨。”洛克斯说。
苗蓁蓁的手松开了。梳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还弹动了几下。
她的脸先是红得像熟透的番茄，紧接着血色缓慢褪去，变得惨白如雪。她喘着气，瞪着洛克斯，肩膀升降，胸口起伏。
“你们去的地方恐怕是什么荒岛吧，”洛克斯平静地说，“巨人们过去四处征战的时候毁灭过不少国家，如果当地有这种装饰，肯定早就被灭国了。”
苗蓁蓁：“天啊我还做了雕刻给纽盖特……”
她有点头晕。
“他衣领上那块纽扣？那是贝类，不是人骨。”洛克斯说，“你这个能看出来是因为没怎么经过大范围打磨，把手的位置还能看出关节的形状——喂，喂！别吐啊！蓁蓁！”
马尔科被甩开好几米远，他自己打了个爬了起来，心里想跑，可看艾瑞拉捂着喉咙、弓着腰在那边干呕的样子，听着那种叫人胃里翻滚的声音，又犹豫不决。
洛克斯抓住苗蓁蓁的腰，另一手握住她的长发，在手里缠绕一圈。
苗蓁蓁干哕了一会儿，因为没怎么吃东西，只吐了一滩柠檬水出来。
“这B世界。”吐完，她擦着嘴唇，气得浑身发抖，“这是在干什么啊！天啊，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嘛……虽然他们的国王哈拉尔德是我的朋友，”洛克斯说，“但以巨人族过去的残暴，被做这种事也没什么好说道的。”
他的口吻里透出深刻的漠然，但那也并非麻木，更像是不得不接受的平淡。
苗蓁蓁摇头。她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拒绝这种事情。那把漂亮的梳子就掉在不远处，稍有些发黄的、粗犷的造型，如今看来，只让她情不自禁地倒退几步。
“……”
她转过头，说：“那个加哈尔德想要寻求和平，他就不能做点正确的事情吗？不要告诉我，他就是开着船到处去别的国家，然后跟他们的统治者说：‘让我们遗忘过去数百年的战争、杀戮和惨剧，握手言和，成为友好的朋友’吧？”
以她对伟大航路强者们的了解，他们的脑回路……通常都是这种模式。
“沃哈哈哈！！”洛克斯发出大笑，“蓁蓁啊蓁蓁，你为什么总是能猜中这种事？”
苗蓁蓁戴上痛苦面具：“简直是能进博物馆的蠢货。”
国王就这个水平？
就这？啊？啊？ ？就这？ ？
苗蓁蓁：我上我能干得比他更好啊就这个水平，不是，这位素未相识的大哥，这位加哈尔德，他脖子上顶着几米高的脑袋，难道是纯装饰的吗？
我们伟大航路果然还是太狂野了。
“下次去见他带上我吧。”苗蓁蓁悲伤地说，“我去和他讲讲道理。”
“没用的。”洛克斯豪爽地说，“都是他自己一头热的事情！巨人国的其他人可不怎么认同他做的努力，那毕竟是个以战斗为荣耀的种族啊！寻求友谊与和平？沃哈哈哈，他还是先料理好自己国内的那一大摊子反对的人吧！”
苗蓁蓁：“……怎么这个时候你突然就不傻了？行行行，我知道，你不用多说，我知道，你建立的这个海贼团本来就没图要跟团伙一条心，就算你真的打算做什么，也就是把他们忽悠过去，去轰，去骗他们出力好达成你的目的。”
“……”
洛克斯玩着她的长发不说话了。
苗蓁蓁看向马尔科，朝他眨眨眼，示意自己还好。马尔科松了口气，摆摆手，一溜烟钻进旁边的小巷里消失不见。
“我马上要动身回神之谷一趟。”洛克斯忽然说，“蓁蓁，你……你跟我一起去吗？”
苗蓁蓁停了一下。
“这句话的意思是单纯地过去看看，还是见你的族人，你的……呃……父母亲戚……？”
说到后面几个词，苗蓁蓁流露出别扭的表情，有点惊恐，有点困惑，有点好奇，还有点不舒服。
“讨厌大家族，嗯？”洛克斯察言观色。
“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但对我来说这全都只是我和你之间的事情。”苗蓁蓁直截了当，“我知道有很多亲人是什么感觉。……你被养成这种样子，我知道他们恐怕不至于很坏，但我不喜欢。”
“我能理解。”洛克斯露出微笑，“你从头到脚都透着那种野蛮生长的气息——何况，难道我不是和你同样的人吗？沃哈哈哈，别忘了，我也是在长大后就远离家乡，来到海上的人啊！”
他轻轻松开手，替苗蓁蓁梳理着她的长发，顺手一脚踩过去，将那把梳子踩得粉碎。白灰飞散，飘扬着穿过这条直通大海的长路。
一块早该被掩埋的遗骸总算重归大海。
“那么，我会回去处理应该处理的事情，应当不至于很难，”洛克斯沉思道，“所有人都知道那群家伙会怎么对待我们，背叛者也会被赶尽杀绝，这反倒让我们的族人非常团结，如果被发现了……一定是新来的人。”
苗蓁蓁抓着头发，告诉他：“我还是觉得有什么和神之谷相关的事情被我忘记了，而且那件事已经在我的脑子里晃荡了好多次，这之间一定有联系，可我就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洛克斯忽然不说话了，眯起双眼，全神贯注地盯着海面看。
苗蓁蓁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转过身，也朝着同一方向张望。
海面平缓无波，似乎没什么异常。
不过，很快的，苗蓁蓁意识到了他在看什么。就在不知多远的距离外，有一艘船正在以极快的、肉眼可见的速度逼近。风帆是深深的、饱满的、略微发黑的酒红色。
熟悉的骷髅头标志下，印刷着一排大字。
“哦！”苗蓁蓁惊喜地说，“罗杰来了！”
“哼！”与此同时，洛克斯满含不快地说，“那家伙竟然还有胆子再来……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第215章
午后的阳光洒满了湿漉漉的甲板，高鼓的风帆投下纹丝不动的浓影。半透明的蔚蓝海面下，成群的鱼团时聚时散，时动时停，仿佛悬浮在空气里一般轻盈。
一船人酒足饭饱。
罗杰懒洋洋地瘫在甲板上，贾巴抱着胸坐在船舷边，雷利站在船头，眺望着蜂巢岛上醒目的头骨状巨岩。
“贾巴！还要多久到？”罗杰大声问。
贾巴头也不回：“快了快了。”
罗杰猛地支起上半身，大声指责：“我上次问你的时候你也会是这么说的！”
“快了快了。”贾巴大笑着重复道，“都说快了，你上次问也才几分钟前而已啊，白痴！”
罗杰噘起嘴，习惯性地往头上摸，却摸了个空。他皱起眉，翻了个身，又对着不远处的雷利抱怨起来：“洛克斯那家伙！也不知道是发的什么疯——他居然把我的帽子给拿走了！”
“是他抢走的吧。”雷利偏过头，额前垂落的金发轻轻一晃，挑起一丝微笑，“不过他忽然之间干出这种事，确实挺让人奇怪的。这次是要打算到他面前一雪前耻？”
“只是一顶帽子而已。虽然的确是我很喜欢的帽子没错啦……”罗杰撇撇嘴，又重新振作起来，“要过去当然是因为夏琪啦！夏琪！我的夏琪！”
他又来了。雷利不动声色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与此同时，他的脸色变得有点尴尬，目光游离。
“啊。”他说。
“古罗莉欧萨也真是的，在电话里说有夏琪的情报，却一定要我们到酒馆里去当面说。”罗杰火气冲天，“有什么事在电话虫里说清楚不就行了嘛！”
“她也是担心走漏消息吧，毕竟事关夏琪的安危啊。”雷利平静地安抚道，“听她的语气……事情恐怕很严重。”
“没关系！”罗杰毫无惧色，不如说他反倒是更加兴奋起来，双眼发亮，“我要抢先把夏琪救出来！这样一来，她肯定会爱上我的！”
“……”
雷利欲言又止，额角滑落了几滴冷汗。
蜂巢岛越来越近，贾巴忽然“咦”了一声。罗杰和雷利循声望去，贾巴说：“港口有一艘从来没见过的船，没有挂旗。”
是货运船吗，还是说，是做生意的商船？
不管是怎么回事，到了就知道了。
在海风的助力之下，那艘船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罗杰团的成员都围拢在船舷边上，稀奇地盯着那艘船直瞧，能清楚地看到那艘船的甲板上种着几棵树，树下摆着小桌和躺椅。树影在风中摇曳，应和着海潮的哗哗声响。
但最为出奇的是，那条躺椅上搭着一条船长式的披风外套。
罗杰也有一件，此刻就穿在他身上，但不同的是，他的外套主体是大红色，金红相间，而这条披风外套是深蓝色的，蓝得发黑，纽扣皎白如珍珠。
从材质上看也更加轻盈纤薄，略微收腰，下摆更是如裙裾般散开，在微风中轻轻飘荡，能清晰地看出大衣最下部的那节布料都是由数层蓝色织物交叠而成，奇妙的缝线方式令它散开时仿佛有成千上万多花心朝下的花朵在摇摆……它真的有花心！花心由异形珍珠、玛瑙、黄金和天知道都是什么的东西制作而成，看上去制衣人的性情相当洒脱和随便，手里抓到什么材料就用什么材料。
它在风中盛放，仿佛宝库乍然洞开。
“这谁的衣服啊！”罗杰替其他惊呆的人说出了心里话，“这么臭美！”
“蜂巢岛上又来了新人？”贾巴把手伸向背后的巨斧，“还是说是来岛上商讨什么要事的？在这个时间点，可有些不妙啊……”
罗杰倒抽一口凉气：“我知道了！肯定是夏琪别的追求者！情敌，是我的情敌！”
“……笨蛋，说什么傻话，”雷利嘴角微微抽搐，“那分明是女人的衣服。”
倒不是说男人不能穿成这样，问题是男人哪能有那么纤薄的肩，那么细长的手臂？他还得有能一把盈握的细腰！这显然不是男人的衣服。
他们的船在数米远外停了下来，在这个距离，在场的任何人都能轻松登上彼此的甲板。但那艘船依然静悄悄的，唯有大衣飘荡。
不过，他们都听到了从里间传来的、若隐若现的笑声。女人的声音，爽朗极了，嗓音甜美，尾音却略微沙哑。
罗杰把手一挥：“不管了！先上岛，去夏琪的酒吧找古罗莉欧萨！”
笑声倏忽停下了。
船长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门板撞击着墙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一个女人走上甲板，长及腰际的鬈发随风飘荡，她抬起一只手护卫在脸颊旁，以免飘飞的长发挡住了视线，然而纵然只有半张面孔，她的眉目眼神中依然流转出惊魂的美艳，仿佛传说中在深海中歌唱着夺走水手心神的海妖。
她穿着一件雏菊黄细带抹胸，烟灰蓝超短裤，超宽的黑色皮带下垂落数条交错相叠的弧形金链，走动时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
海上竟然没有一人说话。
好像哪怕发出一星半点的动静都会惊扰她的存在。
她就这么举着手，走到躺椅边，抄起那件大衣帅气地披上肩膀，然后单手支着腰，懒洋洋地走近了些。无数花朵在她的小腿边翻飞。
距离近了，才能意识到她手臂上的那条红环并非装饰，而是伤痕。
雷利对着她直射过来的目光扬了扬眉，他丝毫没有错过她的眼神始终在他的脸周打转。这是……在看他的头发？满脸喜爱的样子。
不过一旦目光放到他的脸上，表情就变得极快了，从专注到失落，再到振奋和鼓励，最后又变成嫌弃和挑剔，最后是自我说服和鼓足勇气，并且迅速地、再一次丝滑地转移到他的头发上……
雷利：这种火大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雷利：可恶，那么嚣张、懒散、自我为中心的样子……
雷利：这种看到“另一个罗杰”的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 ！
他向后一仰，尤其是在罗杰迫不及待地首先搭话后，头疼的感觉完全是更上一层楼。
“哦！！！你这家伙，看上去很强的样子嘛！”罗杰双手撑在船边，兴奋地大喊，“喂！你是谁？！”
那个女人在看贾巴。
她的眼神让贾巴感到十分紧张，那倒不是因为女人对他态度冷淡，或者和她过分锋利的美貌相比起来那眼神却如融化的糖果般炽热甜蜜，单纯是因为在有罗杰和雷利在场时，他通常都是不太受到关注的那个。
对于输给船长贾巴没有意见，船长就是船长，罗杰毕竟是罗杰嘛！要是船长没有压过其他船员，那他们这些选择了跟随的人岂不是也很逊？
但输给雷利就让贾巴心里很不痛快了！
哪怕只是在受女人欢迎这种事输给雷利，可那也显得他更像是第三号人物而不是二号，这点就有够让贾巴火大！
结果这个女人也是先看的雷利——不过她看的是雷利的头发，对雷利的其他部分显然不够满意。在看着他时，她主要在盯着他背后的两柄斧头，而且看上去非常满意！
贾巴觉得这怎么也算是一场胜利了，不由得挺起了胸膛。
现在她的视线滑落到他胸口了。
贾巴忽然开始觉得自己穿着这么紧身，会清晰地绷出整个上半身肌肉线条的单薄T恤……在那个女人的眼中说不准比完全地赤|身裸|体还要更美味几分……
贾巴：那绝对是看美食看到垂涎三尺的表情吧喂！ ！ ！
贾巴：色女人！
他骄傲地把自己挺得更雄壮醒目了一些。哼哼哼……一个大男人，要是不能被女人用惊叹和欣赏的眼神注视，不引起女人恨不得吞吃下去的目光，那还算什么男人？ ！
“喂！”罗杰像个在幼稚的游戏里输掉的大孩子一样，幼稚地嚷嚷起来，“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这家伙！”
那个女人露出无语的表情，有点烦躁，有点不满，有点好笑。
许多种情绪在她的脸上交织闪现，她的表情几乎每一秒都在发生新的变化，一切都从她生动的眉眼、鼻子和嘴唇上展露出来，一个蹙眉，一个转眼，一个拧鼻，一个抿唇……瞬息万变，毫不掩饰。
与其说是她在用神态展露自我，不如说她完全没有学会掩饰。
她的心情透明得像是掌心里的一捧清水。
这种人在海上其实也不算太稀罕，可在海上闯荡的人们，通常已经不会再像是这个女人那样，那么轻而易举地挑动起多番的情绪。
她给人一种奇妙的感受：尽管你还什么都没做，可仍旧不由觉得在她面前自己十分强大成熟，于是几乎是天然地就觉得自己欺负了她似的。
简而言之：像是面对着一个身体已经成熟，心智却还很幼稚的孩子。
贾巴忍不住朝着雷利靠近，低声说：“这女人有古怪。”
雷利眼神奇异，瞥他一眼：“……你也这么认为啊。”
终于，她把视线落在罗杰身上。她的表情忽然之间变得完全空白了，好像结冰的海面，海潮在冰面下汹涌澎湃。在冻结中，那可怕的美丽更加澎湃，在寂静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好像撕裂云层的雷鸣。
她默默地看着罗杰，神态逐渐变得喜悦、悲伤和哀婉。三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在她神像般的面孔上激烈地搏斗，某种剧烈的愤怒和痛苦从冰封的冰面上流淌出来，吓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开口说话。
视线在罗杰和这个女人身上来回转圈，有人低声说：“喂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杰该不会是对她做过什么吧……”
“别胡说八道！罗杰才不会干那种事！”
“他真的不会吗？他完全干得出来……”
“说到底，雷利更容易让女人流露出这种表情吧？！”
即使是罗杰的神色也变得勉强起来，他颇有些警惕和惊惶地盯着她看，额角已经沁出冷汗，双手虚举在胸口处：“我、我只是问你是谁而已！没必要这样吧！喂，我可完全不记得以前见过你啊！”
“我还记得上次发生的事。”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平淡如溪水，却能清晰地看到水底的圆石与草荇，她的语调温柔而悠远，“我们许下了约定，而你把我一个人留在婚礼的现场……罗杰，你不该在这种事上开玩笑。虽然我也是在开玩笑，但我还是去了。你让我一个人出现在那里。”
罗杰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死了。
他的嗓子仿佛被烧开的水烫过：“没有这回事！你骗人！喂！你们这些家伙，我都说了没有这回事！”他惊恐万状态地左顾右盼，无助地祈求着船员们的信任。
贾巴摸着后脑说不出话来，心想这女人的反应要真是演的……他仔细分辨着这女人的神色。
不成。
她演不出来的！这女人——她没这个本事！
雷利也目光空无地凝视着前方，极力躲避罗杰的视线。
他倒是相信罗杰。
不是相信罗杰干不出这种事，恰好相反，他绝对相信罗杰干得出来！别看他追着夏琪那么一副热情似火的样子，夏琪真要是回应了，就轮到罗杰惊慌失措地开着船满世界躲了！
……或许吧。
他也只能怀抱着这种期望，即使这样的想法让他满心满身都是不舒服。光是想想夏琪会回应罗杰，都叫他满肚子火气往外冲。
“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大笑起来，笑得双手交叉抱在胸口，眼角闪烁着泪花，“啊哈哈哈！罗杰！看你那副样子！天呐，你以为我把你的话当真吗？！我会过去，就是因为我知道你这家伙会逃跑啊！！！”
罗杰的表情霎时一松，然后立刻嚷嚷道：“这是什么话！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从来没见过你！你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我可没撒谎。”她不笑了，轻轻擦拭去眼角的水迹，手指纤纤。
然而，雷利眼尖地注意到，她的指缝里有一圈鲜红的齿痕。从大小上看，绝对不是她自己咬出的。
话说回来，他们刚凑近的时候，她在房间里……是在笑来着吧？她一个人莫名其妙地在笑？这些想法没有在雷利的脑中留痕太久。
因为紧接着她就用一种奇特的语调说：“因为你的确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在另一个世界，你也的确是答应了我的求婚呢。——也就是说，你是我亲爱的老婆啊！罗杰！”
“诶？！！”
无数个惊叫声重叠在一起，冲上云霄。
海潮猛地扑过岸边，白沫如雪，遽然地融化进蔚蓝的海水。
第216章
苗蓁蓁最喜欢的是二代看板郎罗杰。
当然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但最主要的原因在于，罗杰和她相处的时间最长——洛克斯的幽魂不算！他都不说话的，凭什么算？ ！不能对话，在苗蓁蓁这里一概不算数！
互动的次数最多——还是那句话！不能对话的不算！她可以理解并且接受对洛克斯来说战斗就算交流，可是她也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在这方面，洛克斯幽魂出局！
了解的层次最深——洛克斯可以完全不参与这个标准了。还是吉贝克亲口跟她讲述，她才知道吉贝克的真名不是洛克斯呢。
并且罗杰的性格也是热情活泼开朗快乐，相处起来一点也不累——这方面路飞其实更胜一筹，但这里的“喜欢”其实不是对小猫小狗弟弟妹妹家人朋友的喜欢，而是另一种……
路飞，在苗蓁蓁看来，就跟看弟弟、儿子和宠物差不多。
可爱得太过火了！完全没有一丁点那种世俗的欲望，只有满心的怜爱。
路飞要和可爱多坐同一桌，在这种“喜欢”里不算数。
她开心地看着瞳孔地震，满脸不知所措的罗杰。又得意地将视线转移到雷利和贾巴身上。
贾巴的表情已经彻底放空，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连脖子都红透了。雷利倒是三个人里面最像样子的，还保留着思考的能力，此刻却也很有些魂飞天外，和苗蓁蓁对上眼神后他竟然稍稍打了个激灵。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上去好像已经知道苗蓁蓁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是他自己乐意听到的……那表情中的震惊、无奈与彻底躺平后才会有的淡然与安详层次分明，活脱脱一位被船长光怪陆离的奇妙想法暴打到习惯性躺平的金牌大副啊！
苗蓁蓁：凤凰也有这种表情！
苗蓁蓁：卡塔哥也有！
苗蓁蓁：……你们这些干大副这门工作的，都是在同一个学校里进修出来的表情管理吗？
她顿时就笑了，一笑起来双眼微眯，眼神含情脉脉。她朝着雷利的头发伸出手，想了想又朝贾巴也伸过手去，快乐地说：
“还有罗杰老婆附赠的雷利老婆和贾巴老婆！罗杰老婆买一送二呢，好耶，赚到了！”
贾巴双目圆睁：“哈啊？！啥？？？”
雷利当机立断：“我就免了，这位女士。你认识我们，可我们对你可完全不熟悉，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斯克帕·贾巴已接受您的求婚】
【斯克帕·贾巴已加入您的配偶列表】
苗蓁蓁：可恶，雷利的反应速度太快叫他给拒绝了。
苗蓁蓁：这个能被拒绝的求婚系统能不能修一下啊？
这肯定是个bug吧，伟大航路你又不是galgame ，凭什么还要先自我介绍熟悉彼此，多多见面刷好感度，偶尔送点礼物增进感情，表白后还要再接再厉，最后一步才能走到求婚……
大家就不能见面直接满级好感自动结婚吗！
一点也不狂野。
苗蓁蓁不太开心地抿起嘴唇，闷闷不乐地回答：“我是艾瑞拉。”
雷利端详着她蓬松垂落的鬈发，那种带着棕色调的浓稠红色实在是极具辨识度，不久前应该才在什么地方见过，不是真人，而是照片……他恍悟地露出一个微笑。
“暴|乱。”他说，“你看上去和照片里的样子很有差距啊。”
苗蓁蓁挤了挤鼻梁：“那时候我是小孩子的形态。这么好认的吗？不对，我好像没有被拍到正脸吧……哦！”她明白了，非常高兴，“是我的头发！”
罗杰张开手臂用力撇开雷利，雷利无语地自己往后退了一步让出位置，罗杰强势挤占到苗蓁蓁的视线正对处：“可恶，不许无视我！喂！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苗蓁蓁：“就是你们三个——不，你和贾巴两个都是我的老婆的意思！”
贾巴：“凭什么我是罗杰那家伙送的啊？！他可不会把我送给谁，罗杰不是这种人！”
罗杰嚷嚷得比贾巴更大声：“谁要跟你结婚啊，你这家伙！别开玩笑了，要和我结婚的是夏琪才对！”
苗蓁蓁茫然地眨巴两下眼睛。
“夏琪……？”她困惑的目光移向雷利。
苗蓁蓁：不是吧。
苗蓁蓁：你们真搞三人行啊？真的玩船长大副夹心那套啊？
不过在我们狂野的伟大航路似乎也不奇怪。
就是这个味儿。
苗蓁蓁：夏琪你也太会了，吃得蛮好哦姐妹。
雷利在她的视线中如坐针毡，当罗杰也奇怪地顺着艾瑞拉的眼神看过来时，他整个都在原地汗流浃背了。
“啊……这个……嗯，那个……”雷利支支吾吾，眼珠子转开，只留给罗杰眼白，“……艾瑞拉，你刚才说‘在另一个世界和罗杰求婚’是怎么回事？”
苗蓁蓁：“就是字面的意思。我自己的记忆里有那么回事！”
罗杰立刻重新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在原地跺着脚勃然大怒道：“那不就是白日梦的意思吗！你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谁会跟第一次见面的人说要结婚啊？”
苗蓁蓁摆出漫不经心的表情，用手指梳理着头发，懒洋洋地说：“是、是，你说得对，我这个人实在是太不检点、太银荡了！你既然已经嫁给了我，就要像这样好好管教我！”
反正她既不会认错也不会悔改的，让让老婆怎么了嘛，让着老婆那是应该的。好妻子就是要让着老婆才对！
罗杰被呛得说不出话：“……”
船长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了，洛克斯缓缓走出，刹那间，罗杰、雷利和贾巴都迅速把注意力放到了洛克斯身上。奥罗杰克逊号上的所有人都挺直了身体，无数双手伸向了背后、腰间、怀中的武器。
现场的气氛立竿见影地起了变化。
翻卷的海潮涌入寂静之中，忽然之间，场面为之一空，就连船只的轻轻荡漾也变得格外清晰，难以忽视。
苗蓁蓁：……不管看了多少次这种景象，再一次看到都会忍不住感慨。
吉贝克这家伙还真是凶名赫赫，好像不管谁见着他，第一反应都是警惕为主的。就仿佛一个浑身上下打满了？的黄名，这个黄名还时不时地红闪一下。大凶啊。
凶到这个程度，也称得上是气象不凡了！
狂野！
洛克斯就看到蓁蓁把头扭过来了，盯着他看，一双眼晶晶亮，像是浸在水中的宝石。他盯着她，迈着大跨步走过去，伸过手将她揽在怀里。蓁蓁站得笔挺，靠着门板一样靠过来，她似乎完全没有被拥抱时要放松的意识，更多是抵在他胸口而非依偎在他怀里。
就是这种奇奇怪怪的小笨拙让他情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
“洛克斯。”罗杰说。
“你来这是要做什么？罗杰。”洛克斯说，把目光从蓁蓁的面孔上剥下来，朝着罗杰投掷过去。
罗杰的视线在他和苗蓁蓁身上打转。
他露出恍悟的神色。
苗蓁蓁仰着头跟吉贝克说：“看！我的两个新老婆！”她唰地把手掌指向罗杰那堆人。
洛克斯挑起眉梢。
这次三人组都开始淌冷汗了……不是，这位女士，你在这种姿态下说这种话，是故意要惹事的吧？你是真不怕洛克斯发火？
罗杰海贼团是没有人怯战的。
但为这种不知所谓的“结婚”打起来，那也太丢脸了吧？ ！
而且不值当啊！哪怕为了一瓶酒打起来呢？那好歹可是酒，绝对值得打一架的！
雷利斜眼看向罗杰，却见罗杰正若有所思地瞅着艾瑞拉和洛克斯不说话。他顿觉不妙，刚想开口，贾巴就大声叫嚷起来：
“胡说八道！谁、谁是你老婆啊！”
洛克斯淡然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怎么是两个？罗杰和雷利？怎么，贾巴不符合你的口味？”
贾巴噎住了，表情复杂：这……这是夸还是贬呢。
他悄悄后退的同时还扯了一把雷利，两个人一起凑到罗杰身边，一左一右站着，跟俩门神似的，三个人挤眉弄眼，彼此打着眼色。
“这是怎么回事？”贾巴压低声音，“雷利，你懂这种事，你先说。”
“我可看不懂这两个人。”雷利也压低声音。
“我们为什么要低声说话？”罗杰配合地掐着嗓子，“那两个人根本没有关注我们啊。”
他们动作一致地回头去看洛克斯和艾瑞拉。
“唉。”苗蓁蓁抬手，指头在他胸口滑来滑去，“是罗杰和贾巴啦……我被雷利拒绝了呢！呜呜，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你看，他好过分的！他凭什么拒绝我！”
“那家伙，反应还挺快。”洛克斯评价道。他托了一下苗蓁蓁的手腕，让她逐渐下滑的指头重新回到心口处。
苗蓁蓁“啪”地拍在他胸口：“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帮雷利说话？你是自己想娶他当老婆吗你这么溺爱他？！……其实也行，你的老婆不就是我的老婆么？”
洛克斯：“喂喂，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三人相顾无言。
罗杰第一个爆笑出声，贾巴紧随其后。罗杰不仅要笑，还用手肘戳雷利，揶揄他：“哦哟哟，雷利，你还怪抢手的呢！”
雷利笑不出来，而且脸色很难看。 “莫名其妙……！”他咬着后牙槽，额头上的肌肉弹跳抽搐个不停。
身后传来船员们大声的窃窃私语。
“老婆是可以共享的吗……？”
“没想到雷利居然那么受欢迎！”
“难道洛克斯真的对雷利——”
洛克斯抬起头，目光如雷如电，瞬息射来，那人被唬了一跳，顿时熄声。
“喂，”罗杰作为船长马上就直起腰板，挡在船员身前，“那是你的女人吗，洛克斯？”
洛克斯看一眼苗蓁蓁。
苗蓁蓁自己回答道：“说什么白痴话呢？一个人是可以属于另一个人的吗？你也玩奴隶买卖那一套？天呐，罗杰老婆，做人是不可以像天龙人那样下贱的！快把你那些下贱的想法收回去，我可不喜欢有个下贱的老婆！这种下贱一点也不性感！”
罗杰张大嘴，像条被掼上岸的鱼一样无助地张合嘴唇：“我……不是，怎么就天龙人……我怎么……下贱……”
他大受打击，抬手抱头。
贾巴无法理解。
“……还有性感的下贱？”他喃喃地说。
雷利倒是被艾瑞拉的这番话，和那股天然就蛮横不讲理的气势逗笑了，推了推眼镜，温和地说：“抱歉了，我们船长不是那个意思。原谅他的愚蠢吧，他其实只是想问你们的关系——不过，这倒也不用你们解释，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苗蓁蓁先回答了贾巴：“当然有了！这个就是性感的下贱。”她拍拍洛克斯，洛克斯只是微笑，一语不发。
雷利大笑起来，甚至开了个玩笑：“哎呀，现在我倒是后悔刚才拒绝得太快了呢。”
“她居然这么和洛克斯那家伙说话……”
“洛克斯居然也不生气！”
苗蓁蓁：不是，为什么大家都要震惊一下吉贝克的反应啊？
苗蓁蓁：……你平时的确是非常不做人了吧，仅仅对我有这么普通的尊重态度，都让大家觉得难以接受。
苗蓁蓁：“那你现在是同意做我的老婆了对吧！雷利老婆！”
雷利毫无停顿即刻回答：“没有这回事。你还真擅长顺杆往上爬。拒绝就是拒绝。”
苗蓁蓁抓住洛克斯的手臂：“你看他！他怎么又这样啊！可恶！雷利！”
洛克斯：“……那你要我怎么办，难道要老子揍他一顿强迫他接受？就算是你那种开玩笑的结婚，也没有这种做法的！”
他自己在收纳团员获得更多队伍的时候倒的确是不分好赖地穷尽手段，但想也知道蓁蓁玩的不是那套规则。
她对那套玩法带着股漠不关心的鄙视态度，“我可以理解，但我觉得不行，你那么搞我也懒得多说，等我有心情了一起骂”，都明晃晃地摆在她脸上了。
蓁蓁果然说：“我只是说说！你不要搞滑坡！”
“而且罗杰老婆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她皱着眉说，“这种话干什么不问我？你要是想问洛克斯，那就选个我不在的时候偷摸跟他讲我的小话才对！你这样真是没有礼貌！”
罗杰鼓着眼睛瞪他，脖颈上青筋爆出：“……第一次见面就叫人老婆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
苗蓁蓁：“做我的老婆是人世间至高无上的荣耀，怎么能说不礼貌呢！我可不是轻易认可什么人的。哪怕是被我骂，也至少得有点魅力让我能有心情去骂几句的！”
【解锁了新的成就：吹毛求疵】
【（展开）高玩的美德。 】
苗蓁蓁：嘿嘿没有错。
“自恋的女人。”贾巴说，“怎么这片大海上的美女，一个个都这么自恋啊。”
雷利笑着说：“不过她这么讲也不算错，不是吗。你看，你不就没生她的气？”
贾巴顿时跳脚反驳：“没有这回事！老子那是没反应过来！老子现在……”
他看一眼艾瑞拉，又看一眼，原本都被雷利的话激出些火气了，可一看再看，这股火悄无声息地就降了下去。
贾巴：“……受不了这些美貌的泼妇。古罗莉欧萨是一个，夏琪是一个，这个艾瑞拉又是一个。老子会看上的是温柔亲切的好女人！”
罗杰在短暂的崩溃后恢复了过来。
他重振精神，转向苗蓁蓁，大声重问了一遍：“喂，艾瑞拉！这是你的男人吗？”他指着洛克斯，并且做了个挤眉弄眼的怪表情，“不是所有权，是那种，那种。”
苗蓁蓁：“……你学得还真快。”的确是典型的罗杰式反应了，真是亲切。
她爽快地点头：“是啊！”
罗杰又转向洛克斯，指着苗蓁蓁：“那这是你的女……”
“嗯。”洛克斯没等他问完。
罗杰闪电般将眼神转回苗蓁蓁脸上，双手叉腰，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
苗蓁蓁：可爱呢。
她毫不吝啬地朝他甜甜一笑。
洛克斯不太高兴罗杰在蓁蓁面前表现得那么识相，却也知道罗杰这人就是这么一个丝毫不顾及脸面的性情，而且蓁蓁眼下正高兴，他也绝不肯做那个打破气氛的人。
他最多也就是眼含戾气地看几眼罗杰一行人。
“你们来我的岛上是想做什么？”
罗杰忽然想起来了，顿时大叫道：“你上次抢走了我的草帽！可恶的洛克斯！我的帽子呢？！还不快还给我！”
苗蓁蓁开始笑：“啊哈哈哈……那顶草帽果然是你的！罗杰老婆，你的帽子很可爱哦，非常适合你！”
她把草帽从背包里掏出来，懒洋洋地扣在自己头顶。
知道她喜欢额前面孔上干净裸露的感觉，洛克斯为她理顺因为草帽下压而遮住她眉眼的几缕发丝。打着卷的长发缠绕在他的手指上，他小心而迅速地解开，指腹轻轻摩挲她的皮肤。
这一幕竟有些岁月静好之感，看得罗杰不爽却又不愿发作，雷利微微摇头咋舌不已，贾巴面露牙酸之色。
“那是我的草帽……”罗杰嘟囔着，渴望地看着苗蓁蓁的头顶。
苗蓁蓁一手按在后脑帽檐，抬眼端详着罗杰的表情。她转头看一眼洛克斯，洛克斯朝她微微点头，于是她笑了一下，摘下帽子，在手里把玩了一圈，手指翻飞中，帽檐如小球般翻滚转动。她最后双手转了一下草帽，又一次将它戴回头顶。
这番小戏法看得众人目不转睛，罗杰更是十分震撼：“帽子还可以这么玩儿啊！”看动作也不难，他怎么就从来没想到过？
第217章
苗蓁蓁笑着双手一搓，草帽弹射出去，在半空中划过优雅的弧线，一路飞旋着冲到罗杰面前，罗杰一个俯身低头，用脑袋接住了被送到他面前的草帽。
帽子戴得有些歪斜，他也不以为意，抬手按在帽子顶往下压紧实了些，然后他曲指把帽檐往上顶了顶，露出眉毛，冲苗蓁蓁露出阳光灿烂、没心没肺的笑脸。
这真是数十年里从未变色的笑容。
罗杰数十年的人生在苗蓁蓁的脑海里淌过，数十年前那个还未出海的罗杰脸上就有同样的笑容，近二十年后那个走上了人生末路向海军自首、跪在行刑台上的罗杰依然露出一模一样的笑脸。
罗杰啊，时刻挑动着海上的风雨，生前死后，所有风云变化都染上了他的痕迹。
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
人这一生，要是不能享受到世间最为奢华的富贵和最为尊崇的高位，那么就死在追求这份荣华的道路尽头好了！做什么都一定要做到极致！这才不负此生！
这份不屈的意志和旺盛的生命力是多么狂野！在生死的极致中以笑容应对一切，一生都坚定不移地走在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上，获得拉夫德鲁的答案后也毅然选择了自己的死，这是何等的心胸！
苗蓁蓁挚爱狂野。
“那家伙有什么好值得喜欢的。”洛克斯在她耳边说，语气不满极了。
“你听到了啊！……倒也不奇怪。”苗蓁蓁说，她抓住洛克斯的手，手指插入他的五指之间，用指甲轻轻刮擦他指缝里乌青带血的齿痕，“首先，他帅！别以为就你们男人看脸看身材，我们女人也是要看的！”
“你分得清美丑吗。”洛克斯不屑地说，“而且罗杰哪里帅了。”
在分辨美丑这件事上苗蓁蓁也只能承认自己确实不太行，但是，“罗杰帅得很权威。”她严肃地说，“他照着帅哥的模板长出来的，这我肯定看得出来。”
“……”
洛克斯面无表情中透着无语。
“其次，他性格好。好玩！没架子，亲切，有那种邻家的感觉，哪怕刚见面不久也像是认识了很多年的好朋友。”苗蓁蓁又说，“而且他也很狂野！”
“你知道我那么说不是向你提问等你解释吧。”洛克斯微妙地说。
苗蓁蓁停顿了一下，在脑子里仔细转过一圈吉贝克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
她明白了。
苗蓁蓁把脸贴到他的心口，一只耳朵听着他的心跳声，侧抬起脸，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甜蜜可爱地说：“我把所有最特别的感觉都留给你了，吉贝克。”
“沃哈哈哈……”洛克斯按着她的脸颊捏了捏，“行了。这种事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罗杰的嘴巴撇下去了，他很不开心地朝着两个人喊道：“喂！可恶，不要无视我们啊！”
雷利暗叹一声，心道有你什么事？你神经病吧？人家一对说得开开心心的，就你不长眼色硬要去凑热闹？
“哦对。”苗蓁蓁想起来了，半转过身，“你们是为夏琪的事来的吧。她被天龙人抓走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连她下次出现可能在什么地方也……”
罗杰双目圆睁，抓住船舷探出身来，喊破了音：“你说什么？夏琪被那群渣滓抓了？！！”
雷利的脸霎时间失去了大半血色。
“什么？！”
“是真的吗？她怎么知道的？”
“怪不得古罗莉欧萨听着就像哭过了一样……”
“那怎么办？难道我们要打上玛丽乔亚？！船长他可是干得出这种事的！”
奥罗杰克逊上吵成一片，往常时候遇到这种情况，雷利就要开始维持秩序了，可他这会儿神思恍惚，根本顾不上其他人。
洛克斯说：“你们还不知道？……也是，有些事还是要当面说才能说清楚。喂，上岛吧，夏琪的酒吧里还有空位，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位置。刚好也能交换交换情报。”
*
蜂巢岛上确实藏不住多少秘密，和罗杰有关的尤其如此。
那可能是因为罗杰来时总是大张旗鼓，每次上岛没多少时间久传得到处都是。
在这里，保住一个秘密的最佳方式就是暗中登岛，混入鱼龙混杂的人群当中，并且当机立断地杀掉所有挡路之人。
那高度依赖精准的情报。
肯定要趁着洛克斯海贼团的主要成员们都不在岛上的时候来，而他们的出行和返程通常随心所欲，主打一个迅猛出击、迅速拿下、掉头离开，三步路一气呵成，要想找到机会并不是简单的事。
同样也非常需要个人的实力。
主要成员们离开后也会留下几个队长守岛的，其实主要只起到一个遇到大事能通知出海的船员的作用，而后就是威慑，用以向外界表明所属。
一个一团散沙的集体，没人会为了忠诚和义气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所以要是真想在岛上搞事，还真就得能够将守岛的队长之一一击必杀，决不能放任对方逃走。
最后，就是那背后得有一个大势力撑腰。
……最后这点苗蓁蓁本人的意见其实不太一样，伟大航路嘛，多的是要名不要命的人，多的是朝生暮死的个性，大家基本上都秉持着爽过一回这辈子就够本的态度，绝对有不少人会豁出去一切，决心挑战洛克斯的威名。
艾斯那样被世界逼得发癫的人，翻翻捡捡，一年能出一百个不过分吧？
不过苗蓁蓁也知道这种事没必要拿出来干扰正确的选项。
古罗莉欧萨在罗杰的船抵达不久后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夏琪的酒吧，这会儿功夫，洛克斯和罗杰一行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
她撞进门时眼中闪烁着透明的光，几乎是泪眼盈盈的样子。 “罗杰！”她娇声叱道，“你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才来！？”
苗蓁蓁：这个语气这个表情这个态度……
苗蓁蓁：味儿不太对啊。
她狐疑地反复左右转头看这两人。
“古罗莉欧萨！”罗杰也惊呼，完全是一副无视对方所有表现的态度，怒气匆匆地呵问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没有保护好夏琪！”
苗蓁蓁：不是，几分钟前你还踩着桌子骂吉贝克没有保护好夏琪呢……
苗蓁蓁：先不说夏琪和吉贝克的关系有没有到他必须得保护她的程度吧，夏琪她就非得有个人保护不可吗？
苗蓁蓁：当然夏琪走的确实是“娇言软语”加上“蛮横怒斥”，一张一弛间挑逗引诱利用男人的路线……她自己那么干是她的事，你觉得她需要保护，那就是你的观念有问题了！
毕竟人是会变的。夏琪需要什么想要什么，那得是她自己决定。
这种行为，不就像是看到有个人连着一个月早中晚都吃馒头，就想当然地认为人家爱吃馒头吗？
其实没准正好是因为人家不爱吃馒头，偶然决定尝试一下，结果不小心馒头买多了，只好狂吃几天赶紧吃完吗。正好是因为不爱吃才会发生这种事呢。
“好了，废话不要多说了，我还想问你怎么没有保护好夏琪呢！成天地说着喜欢喜欢，你就是这么喜欢她的！”古罗莉欧萨针锋相对，“我不是九蛇船长了，她也不是我的副船长了！你没资格这么说我！”
她看上去还挺受伤的，而且似乎不是因为罗杰所说的内容，而是因为罗杰的态度。
苗蓁蓁：？
只要事不关她自己，不是当局者，其实她对于情感的微妙流转和变化是相当敏锐的。旁观者的视角看事看人总是更容易看清。
“这……这不对吧。”苗蓁蓁喃喃地说，“这——诶，还能这样的吗？”
四人行？
苗蓁蓁知道雷利和古罗莉欧萨之间什么也没有。
所以其实是罗杰和古罗莉欧萨，雷利和夏琪，罗杰和夏琪；按照船长和大副的亲密度，或许还有古罗莉欧萨和夏琪（？），那难道还有……罗杰和雷利……？
苗蓁蓁不是没听说过这种事，实际上这在她的认知里属于比较平常和普通的配对关系，可是那种情况总是高度不稳定，充满矛盾和问题，非常不对等，复杂到不是一般人根本玩不转，玩得转的人一般反而不会玩。
比如她自信能玩得转，她就不玩。
因为她会心虚的，会非常心虚自己没办法分成好多份，这样就独 焦 收能把每一份的全部都给另一个人。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人生必需品，要是不能做到极致，追求它有什么意思呢？
“你在想什么？”洛克斯边饶有兴致地看戏，边懒洋洋地问。她就坐在他身侧，洛克斯见罗杰海贼团的一群人都被那边吸引了注意力，就弓身把手插进蓁蓁的后颈腿弯，轻轻一掂，将她抱到了怀里。
苗蓁蓁自动调整姿势，撑着洛克斯的手臂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好。
“在想罗杰、雷利、夏琪和古罗莉欧萨是不是在搞四人关系。”她诚实地说，“还在想这四个人里有几对，我只知道雷利和古罗莉欧萨之间什么也没有，所以在想夏琪和古罗莉欧萨，还有罗杰和雷利……”
房间里忽然静了。
静得像凌晨，晨光微熹，所有人都睡懵神了，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能发出悠长均匀的呼吸。就连呼吸声在这样的寂静中也变得十分吵闹。
苗蓁蓁感觉到气氛的变化，忽然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她。
一双双震惊到脱框的眼珠子，一个个砸落地板的下巴，一排排仿佛刚经历过狂风暴雨的瀑布冷汗，一张张神思不属、惊骇欲绝、悲愤交织的面孔。
苗蓁蓁莫名其妙：“怎么了？”
四个人难道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不应该啊。人性不是这么个逻辑，在海上混的这群海贼按理说应该是什么大场面都见过了才对。
“沃哈哈哈哈！！！”
洛克斯狂笑起来，笑得浑身都在抖，苗蓁蓁奇怪地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神就滑溜到他抖动的胸膛上，雄壮的肌肉正如装满了水的水袋一样震颤，她把手抚上去，揉揉捏捏，摸得洛克斯不笑了，一把按住她的手背。
【解锁了新的成就：海上情感规则】
【（展开）炽热、混沌，不言自明，或深藏心底。 】
苗蓁蓁：嘁。没劲。
苗蓁蓁：我来翻译一下，意思是说，缺乏沟通，依赖默契，经常导致误解与痛苦。
话就该全部说清楚嘛！不存在什么不言自明的事情，就算相信不言自明，那也应该说出来，落到实处！
“在说什么啊你这家伙！”罗杰冲过来，一把抓在她的肩膀上，但还没碰到就被洛克斯一巴掌拍开，相撞声铿锵如刀剑相击。
罗杰也没继续伸手，而是睁着双爆凸的眼睛，大声咆哮：“喂！谁和那个女人是那种关系！不要胡说！”
“那个女人”发出一声冷笑。
“死心吧，夏琪喜欢的可不是你。看得上你的也只有我而已！”
苗蓁蓁：？
苗蓁蓁：等会儿，等会儿，所以其实还是三人关系是吗？古罗莉欧萨是想加入这个家的，可是罗杰不想她加入？
“你问过雷利和夏琪的想法了吗。”她真诚地问。
所以说这就是多人关系里最麻烦的点了，一个人的拒绝是不算数的，要所有人都拒绝才好。难免会有意见相左——或者说大部分时间都会意见相左，这种时候两个人可以互相退让，从中获取满足，多人呢？
没有人会痛快的！
除非这段多人关系里有一个人总是占据绝对的高位和主导权，这也是绝大部分能够长期维持的多人关系的运转模式。
也就是开后宫。
但做到这种程度，也是真的挺下贱的。剥除所有虚伪的“爱”的发言，本质上不就是奴隶关系嘛。大家都有一个主人，反而能和平共处。往往奴隶反而是最努力向主人展示价值，最不愿意脱离关系的。
雷利被她的话吓了一跳，猛地倒退一步。
他这种人做出这么失态的举止实属罕见，可此刻大家都被苗蓁蓁吸引了注意力，只有贾巴注意到了，斜眼瞥他一眼。
“这关雷利什么事？而且雷利和夏琪……”罗杰的表情逐渐失控，然后爆发出一阵释然的笑声，“不可能！不会的！雷利不会那么做的！”
苗蓁蓁：？
什么叫雷利不会那么做，雷利不那么做就不对劲儿了啊，他不这样你们这夹心是怎么操作的？
总不会是固定的电灯泡吧，雷利其实是你和夏琪play中的一环？等你死了他们两个把你当固定电灯泡继续这种play？
苗蓁蓁：好奇怪的玩法……
苗蓁蓁：有点太地狱了吧，而且雷利倒是确实不会那么对罗杰。
洛克斯发出几声闷笑，把苗蓁蓁搂得更紧。
他看上去是全场唯一一个在高兴地享受混乱的人。那可能是因为全场只有他一个人既能听懂苗蓁蓁的画外音，那些她经历复杂的思考后反而更加稀奇古怪的想法，又对罗杰、雷利、夏琪三个人的事情洞若观火。
苗蓁蓁一听他笑就明白他肯定知道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吉贝克！”她揪住洛克斯额前的那缕头发，“快说啊！笑什么！”
“古罗莉欧萨一直在追求罗杰，一直在失败，同样的事发生在罗杰对夏琪上。夏琪反而看中了一直跟在罗杰身边的雷利，雷利嘛，”洛克斯摸着下巴，上下打量雷利，“他的确是碍于罗杰一直不作反应。不过依我看，他心里有鬼。”
苗蓁蓁理解了。
“所以，其实罗杰和古罗莉欧萨都是电灯泡。这两人为夏琪和雷利的相遇创造了机会，也就是说，他们是两个感情败犬，主动让自己的所有行动都成为雷利和夏琪play中的一环。”她总结道。
又补充：“可能是古罗莉欧萨先看上罗杰，罗杰因为她看上夏琪，夏琪因为罗杰看上雷利……哇，听着感觉好可怜。”
古罗莉欧萨如遭雷劈。
洛克斯又开始闷笑：“哈哈哈……细节可能有所出入，但事情差不多就是那样吧！”
罗杰疯狂回头，用不可置信的表情面对雷利：“洛克斯说的是真的吗？雷利？！”
哼，罗杰，苗蓁蓁就知道，他的世界被梦想、冒险和粗线条的友情占据，细腻的情感暗流是他视野的盲区，他是看不见的。
苗蓁蓁当初就知道他绝对会后悔和逃跑，而且就是喜欢他会逃跑！
那才好玩嘛。
至于罗杰什么时候会清楚地看见？
苗蓁蓁足够了解他，知道那只会发生在他中并不愈，抵达最终之岛，解散罗杰海贼团之后。
他还要再经历近二十年，二十年，足够一个人的人生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最重要的是，足够他完成他最为宏伟的梦想——或者清楚这份梦想在此刻未完成——在那之后，垂死的罗杰会如凤凰般涅槃。
回光返照。
就像是破蛹。那只垂死的蝴蝶必须去完成他此生最后的一件事。
在苗蓁蓁熟知的许多对伴侣中，她最欣赏罗杰和露玖这一对了。他们理解这个世界，清楚这个世界运转的逻辑。多么有魄力的两个人，多么蛊人的豪迈气魄！她越是了解他们所做的各种选择，以及选择的后果，就越是感到他们的绝配。
太狂野了伟大航路，太狂野了罗杰和露玖！
罗杰以大海为战场颠覆世界，而露玖用身体作为战场孕育艾斯，艾斯更是将这种反抗推动到发癫的地步。这一家三口都在剧烈地抗争，他们失败了吗？
罗杰留下了一段传说，留下露玖和她腹中的孩子。那是希望。
露玖留下了艾斯，一个初生的婴儿，纯洁无垢。那是希望。
艾斯留下了路飞。和罗杰同样狂妄勇猛，怀揣着同一个梦想。那是希望。
苗蓁蓁对历史没有太强烈的喜好，但对记录最为详细，过程最为激烈的那段建国史十分熟悉，尽管她基本没有记住看过的那些历史的主人公……但她擅长抓住核心并领会其中精神。
她一眼就能认出革|命，认出革|命家们是怎么在世界的推动下诞生，愤怒、理念和希望是如何在各方的压迫下催生出来，跨越个体生命，通过血缘，和无视血缘地传递下去。
罗杰和露玖当然是不可拆分的。你尽可能拆掉爱侣，但你要如何拆散一对同志呢？那根本行不通啊。
他们失败了吗？
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
当然，未来的事情是绝对不会妨碍苗蓁蓁吃瓜的！
她兴奋地抱紧洛克斯，扭头看戏。
洛克斯含笑低头，看着她兴奋得发红的脸，点了点她的脸蛋，手掌挡住苗蓁蓁的视线，被嫌弃拨开后，他便垂下手，捻着指尖。
“这……”雷利说，“我们私下说吧。”
苗蓁蓁急了，差点从洛克斯的腿上弹起来：“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夏琪的情报还是我说的呢？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罗杰抓着雷利冲出门，却也没走远，两人在门口窃窃私语。
苗蓁蓁：只有边角料吗……好吧，也行。
“……给了我……”
雷利从怀里掏出了什么递给罗杰，样子看不清，但听翻折的声响应该是一张纸。
苗蓁蓁低声说：“是情书吗？哇，夏琪给雷利写情书了吗？真想看看……”
洛克斯作势就要起身：“那有何难。”
房间里留下的罗杰团成员各自抓向武器，贾巴两对大斧头都抓在手心了，宽阔的斧刃正对着他们两人，目露凶光，脸上却还带着微笑：“我劝你们不要动。”
“好的老婆。没问题老婆。”
苗蓁蓁按着洛克斯的肩膀往下坐了坐，洛克斯的神色乍然一僵。苗蓁蓁憋不住地想笑，贴在他耳边悄悄问他：“你之前不是在房间里解决了才上甲板啊？”
洛克斯不高兴地看着她。
苗蓁蓁哈哈笑着晃着双腿，把整个身体都贴过去。
第218章
闲着也是闲着，苗蓁蓁抬手拍拍吉贝克的下巴，捏住了往下用力，示意他低头。
洛克斯顺着她的力道俯首侧耳，苗蓁蓁就贴着他的耳朵和他说小话：“你觉得夏琪会给雷利写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一个女人在想什么。”
苗蓁蓁：“你不是总是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你太好猜了。”洛克斯故意说这话逗她。
苗蓁蓁却笑起来：“啊哈哈哈，我确实挺好猜的。”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非常固定的模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嘛。
“你和其他人可不一样——我刚才其实是想这么说来着。”洛克斯略带无奈地说。
“这种理所当然的事情就没必要特地单独拎出来说了吧？人和人就是不一样啊。”苗蓁蓁说，努力跳出自身，从外部的第三视角审视这段对话。
她又明白了。
“哦哦，”她若有所思，“其实就是标准的调情用词是吧。”
这么想的话，她忽然就理解为什么告诉吉贝克“你对我来说是最特殊的”的时候，他的回应那么奇怪，表情那么难懂，笑容又那么紧绷了。但她那么说之前，是有仔细整理过细节的，他这么干巴巴地拿出来讲，听着就很敷衍了。
当然，苗蓁蓁向来擅长判断人心。
吉贝克不是在敷衍，他大概率就是没有太多诚实的经验，以至于无法用清晰的逻辑来讲述自己的想法。
“……”
“这种话对我来说太普通了哦。”苗蓁蓁低语着，命令道，“再想个更好点的说来听听！”
洛克斯被她逗笑了：“你以为你在这方面很强吗？”
“那是当然啦。诚实地表达就是最强的！”
洛克斯思索了一会儿，对她说：“我从第一次感受到你就产生了我现在对你的感觉。只是当时我还不相信。”
苗蓁蓁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苗蓁蓁：吉贝克没有说“爱”呢。
她在洛克斯的膝盖上扭动，试探着说：“……我也不太信这种事。谢谢你？”
“这有什么可谢的。”
“你说你当时不相信。”苗蓁蓁说，“是你已经知道，理解，但是不相信，的意思？”
“当然了。”洛克斯回答得很轻松。
苗蓁蓁难以置信：“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以前爱过什么人吗？有这种经验所以判断起来才这么快？”
何等危险的问题。
洛克斯难免也落入窠臼，思考起蓁蓁问这个问题是想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这种事发自本能，就像肚子饿了就要吃饭一样……”
他忽然意识到蓁蓁其实是不怎么吃东西的，大部分时候也就喝点饮料，最多再吃点蔬菜水果，偶尔有人陪伴的话会吃东西，那看起来更多是享受和人一起吃饭而不是享受食物本身。
“……我就是知道。”洛克斯说。
苗蓁蓁点点头，接受这个答案，还是感叹道：“那你家里人应该挺爱你的。”虽然是个不怎么尊重人的烂人，竟然出乎意料地正常。
他看起来和可爱多那种整个人从根子上被腌入味的情况不同，只是理解了自己所见所闻的世界逻辑，并熟稔地运用那些手段。他还保留了一些正常人的能力。她自己都没多少呢！
苗蓁蓁：诶。
苗蓁蓁：这不就是纽盖特老婆和卡普老婆这种吗？ ！
苗蓁蓁：万万没想到，兜兜转转，我最欣赏的竟然依然是同一种人。
但放在吉贝克身上还是感觉非常离谱。真的是这样的吗？苗蓁蓁倒也不是很在乎。
她满足于目前知道的事，至于其他，那都是惊喜。
在外面窃窃私语地讨论完毕，罗杰和雷利一前一后地返回房间。两人的视线都第一时间落到了洛克斯和苗蓁蓁身上，看到这两人的模样，雷利露出一点微笑，罗杰则是毫无形象地用力哼了一声，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盘腿坐下。
苗蓁蓁第一时间迫不及待地就问雷利：“雷利雷利！夏琪给你的纸条上写了什么？”
“这个要求恐怕有些冒昧啊。”雷利笑着说。
苗蓁蓁向外探身，双眼射出兴奋的光，激动的心跳，颤抖的语气：“……是写了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私吗？！”
四面八法的视线悄悄地如蛛网般缠绕上来，将雷利困在中心。他的笑容变得僵硬了，尤其是洛克斯那如有实质的眼神也随着艾瑞拉一起投向他。
“只是普通的话而已。”他说，“她让我去接她。”
苗蓁蓁猛回头去看吉贝克。
洛克斯：“夏琪是将近一年前离开九蛇团，来到蜂巢岛的。”
苗蓁蓁叹为观止：“你让夏琪等了你一年啊，雷利。”
该说不愧是大副和船长的羁绊吗，虽然不知道夏琪具体写了什么，但听雷利的转述就知道他自己是一点也不觉得看到这种话有什么不对。这种态度，就跟吉贝克听到她命令式的语气也不做反抗是一样的。
雷利，你果真是心里有鬼！
“真是没种。”洛克斯嗤笑道。
苗蓁蓁条件反射地低下头看向雷利的……洛克斯的手从她背后伸过来，手掌抓着她的脸往上抬。苗蓁蓁想也不想，张大嘴，用力咬下距离嘴唇最近的食指。
血腥味涌入口腔。
她立刻扒下那只手，厌烦地不停搅动舌头，从背包里抓了一块布，把沾血的唾沫全都吐掉。
洛克斯若无其事地将手滑落下来，松松握住她的喉咙。
“……”
这一系列反应快到只有几秒，然而在场的都是叱咤风云的强者，洛克斯还是首要敌人之一，怎么可能错过他的动作。
更不容错过的是他指缝中层层交叠的、凌乱的齿痕，鲜红的血迹深深凹陷下去，血红外则是高鼓的白边。
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微妙，看着苗蓁蓁的眼神里，也难免透露出一点怪异和惊叹。
第一个有反应的是罗杰，他坏笑着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喂，我们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洛克斯阴鸷地冷笑：“知道你还乱说话？”
苗蓁蓁还沉浸在雷利的事情里，懒得管这两个人的发言。
她盯着雷利勉强的表情，真诚地问出自己的疑惑：“我对你认为罗杰比较重要其实没有意见……毕竟大副就是船长的老婆嘛！我老婆的老婆也是我的老婆，所以，雷利老婆啊，你干脆跟罗杰过得了！”
罗杰：“……洛克斯！你也不管管她！这像什么话！”
洛克斯继续冷笑：“罗杰，你可别忘了自己在谁的地盘上，是谁给你的胆子对我说这种话？！可笑！”
雷利木然地看着苗蓁蓁，表情介乎于惊恐万状与哭笑不得之间。
“可不是这种道理啊。”他无奈地说。
怎么就不是这种道理了？明显夏琪是排在罗杰后面的嘛，既然这样，你们俩一块过不比什么强？雷利自己也是这么选的。
这可是一年时间，在这海上，一年，别说移情别恋，移情别恋完了也都够生个孩子了。
既然做了选择，为何不干脆承认并贯彻到底？
可能又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男人的道理吧，苗蓁蓁从来没有搞懂过，也根本不想搞懂。她从善如流地结束了这个“罗杰和雷利凑活过”的话题。
“我听说了很多把恋人或者妻子留在岸上定居，自己去大海的男人，但人家最起码也会确定一下关系吧，有的还会留个孩子。”苗蓁蓁说，“好家伙，你这是空手套白狼啊。是不是如果夏琪没有被天龙人抓走，你还打算再继续放置她？”
雷利没有别的话可说，只能苦笑。
苗蓁蓁忍不住笑了起来，说：“这样看的话，你们两个还挺配的哦，我是说你和夏琪。”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人家夏琪自己说要等，雷利也就真让她等，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天作之合。
“哪里哪里，比不上你和洛克斯。”雷利笑着恭维道。
苗蓁蓁大惑不解：这有什么好比的。
洛克斯又在她的背后发出沉闷的笑声，震动感顺着皮|肉一路传达到她的骨骼里。雷利也好笑地看着她，苗蓁蓁立刻就知道了，又是她的表情暴露了她的想法。
罗杰瘪着嘴。
“行了，无关紧要的事情就别多说了。”古罗莉欧萨冷冷地坐着，总算插嘴说话。
房间里泾渭分明。
洛克斯和苗蓁蓁占据了最中央的主座，罗杰团的成员们零零散散，或坐或站，汇聚成稀稀落落的一小堆，隐约是一个将两人包围的半圆。古罗丽欧萨则像是从最中央说向外溅落出去的一点，和主座藕断丝连。
“我会去调查天龙人们下次最可能去的地方。”洛克斯懒洋洋地说，“你们是养精蓄锐也好，扩张队伍也好，吸纳同盟也好……哼，随你们的便。”
雷利笑道：“忽然就对夏琪的失踪这么热情？这可不像你啊，洛克斯。”
他意有所指的眼神落在苗蓁蓁身上。
苗蓁蓁：？
她被雷利的这个做给她看的眼神给搞蒙了，脑子里转过了好几道弯，才意识到这是在暗示洛克斯在她面前这么表现极不寻常……或者也是在暗示洛克斯对夏琪的感情不那么单纯。
一种强烈的大笑的冲动在她胸腔里徘徊。
玲呀，活到这么大，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觉得她会因为私人的感情而对另一个女人感到妒忌！
“如果我对他有一丁点怀疑，”苗蓁蓁咬着嘴唇忍着笑对他说，“那都是我不信任他。如果我不信任他，那就说明我不了解他。如果我不了解他，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他。”
“啊哈哈哈……”她还是忍耐不住，大笑出声，“说这种话到底是在干什么呀，雷利老婆！”
“嘛，就当是我犯傻吧。”雷利微笑着说。
【西尔巴兹·雷利已接受您的求婚】
【西尔巴兹·雷利已加入您的配偶列表】
苗蓁蓁：不是吧，这也行？ ！
所以其实只要她坚持不懈地叫人老婆，对方但凡又一次没有明确地否定，其实都能算数是吗？
这么枉顾当事人的想法的吗？ ！
虽然我们伟大航路的拒绝确实一直都是以动手为主，可是为了区区一个称呼真和人动手的……绝对是心胸狭窄，而心胸狭隘的人在这片海上可是走不远的。
……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
狂野得好！狂野得太棒啦！
【解锁了新的成就：旗帜】
【（展开）坚持不懈的“宣称”，本身就能构成被默认的“关系”。 】
苗蓁蓁：……所以其实真的是多少有点默认了的意思吗？ ！
苗蓁蓁：我们伟大航路的男人果然普遍不检点。
既然她能从这种不检点里占到便宜，苗蓁蓁当然是对此毫不介意的！
“那你犯傻的好处是什么呢？”她感兴趣地问。
“犯傻还有好处？”雷利反问道。
苗蓁蓁：“你有那种‘没半点好处的犯傻我绝对不干’的表情。”有一个任性船长的大副的表情。
“啊，你是说这个。”雷利的微笑变大了些，“那当然有很多收获了。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一个收货是，看得出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艾瑞拉。”
苗蓁蓁：“……因为我不能撒谎是吧。”
“不止如此。”雷利说，“你是一个坚定不移地跟随着自己内心声音的人。岂止是坚定，简直是苛刻！你会不惜一切代价坚守自我。”
那是混乱时代里最稀缺的品质。
一个完全真实、不可腐蚀、有着钢铁般自我意志的人。这在危机四伏、瞬息万变、落脚处仅有一片孤舟的大海上，比任何力量或智慧都更值得信赖。
她会维持人心不散。
苗蓁蓁又笑起来：“天呐，我听到过的所有委婉描述‘你太自私了’的话多到能出一本书了。”
“那你还真是可靠啊！”雷利咧开嘴，豪爽地笑了。
第219章
简单的聊完后，洛克斯起身准备动身。苗蓁蓁陷入了短暂的纠结，是去送送他，还是直接跟着三个新老婆呢？
反正洛克斯早就到手了。其实按理说应该先跟新老婆们联络联络感情的，这是最符合逻辑的决定，但是，很难得的，苗蓁蓁陷入了两难的纠结当中。
再说她人都还坐在洛克斯怀里。
不知何时，罗杰团的人和古罗莉欧萨都已经识趣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此刻，只有窗外隐约的海浪声，门外模糊的喧嚣朦胧地传来，稀薄得像是太阳初升时的晨雾。
“去吧。”洛克斯说，语气里带着一点轻蔑的嘲笑，显然是针对罗杰团而不是她，“跟你的新欢们玩儿去。”
苗蓁蓁热情地搂住他的脖子：“真的吗？那我去了哦？”
“别再让什么不知所谓的人心动了。”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
洛克斯笑了：“我当然知道。你多少也要努力一下啊，蓁蓁。”
每次他叫她的名字都让苗蓁蓁从骨头深处生出酥麻感，尤其是他从不在其他人面前这么叫她，于是每次听到他这么说，苗蓁蓁都感到奇妙的温暖。
就好像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除了彼此外，他们别无所有。
那当然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是这种不可能让这样的感觉如此美妙。她的心脏砰砰地跳起来，喜悦地凝视着吉贝克，吉贝克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那么沉重，好像化作了牢不可破的锁链，将她捆缚得密不透风，连一个指节都无法挪动——而这又让她兴奋不已！好像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咬着嘴唇。咬肌抽搐，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太过用力。
洛克斯迅速将手指塞进去她的齿间，阻止她将自己咬得出血。
苗蓁蓁几乎没有尝到本该令她作呕的血腥味。尽管她的牙齿深深嵌进吉贝克的皮肤，也感到唇齿间热流涌动。
“哈。”洛克斯神色微妙，“看来有些东西不能放到你的嘴里……”
气氛都到这里了，苗蓁蓁完全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不喜欢那种事！”苗蓁蓁大声说，“我也不喜欢别人用嘴对我！嘴巴不可以用在下边的，嘴巴只可以用来亲亲！”
洛克斯大感冤枉：“我没说我喜欢。”
苗蓁蓁端详她，判断出这句是在说实话。
吉贝克可能就是在调戏她。
“……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么评价的，但是我觉得你调情的水平有点烂，吉贝克。”苗蓁蓁诚恳地说，“主要烂在说话上，其他方面我都非常喜欢……唔……”
洛克斯的手指有力地按在她的后脑。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短暂，激烈，迅猛如巨浪，退去时只留下淡淡湿痕。
苗蓁蓁用力扯住洛克斯的头发，在他后退时气势汹汹地直起身，跪坐着，双手紧握洛克斯的双肩，把他抵到沙发后背上。洛克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那双手竟如铁钳般纹丝不动。他索性完全放松下来。
……
苗蓁蓁微微喘着气趴在他胸前，抱怨道：“怎么还忽然用力起身的啊？！按着你费我老大劲了！”
洛克斯也在喘，比她更震惊：“真是可怕的蛮力……！！而且你都这么投入了为什么反应还那么快？蓁蓁，你防着我！！”
他的语气有点受伤。还有些破防。
苗蓁蓁：……我这战斗本能是拜谁所赐呢？虽然的确不是你的锅吧……
“战斗本能。”她深沉地说，“不是刻意针对你。不过你还真是一点也不让着我啊！”
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险胜一招，苗蓁蓁就有些得意。
洛克斯意义明确地把眼睛往下一扫。苗蓁蓁的膝盖跪在一个危险的位置，他……他确实没胆子做出除了起身之外的其他动作。
但这也确实更增添了几分刺激。
他一时间竟说不好自己究竟是愠怒还是享受，情绪卡在那里不上不下的。
“不要这副模样嘛！让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好了，你肯定喜欢。”苗蓁蓁忍着笑，调整双膝跪在他大腿两边，又放松地在他胸口伏趴下来，低声告诉他，“这是我最喜欢的姿势哦。”
面对着面。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的反应。上半身紧紧相贴。心跳几乎能够重叠。谁都可以主动用力，都可以调整动作和角度。
洛克斯：“……”
“我第二喜欢的是你站着，抱着我，手臂穿过我的腿弯，让我彻底悬空……吻我。”苗蓁蓁抚摸着他的脸颊，低语道，“第三喜欢的是我站着，你站在我身后，最前方有一面镜子，因为我要看到你的脸……”她优雅地做了个拧腰侧头的姿势。
“我不喜欢传统的，像是躺着啊那种。……除非，”苗蓁蓁慢悠悠地补充，“你在上一轮表现得很好，而且诚恳地请求我。”
洛克斯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死死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令骨骼咯咯作响。
他呼吸凌乱，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啊哈哈哈！”苗蓁蓁笑得直颤。
她满意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也变得更快，那狂乱的敲击声仿佛万马奔腾。
*
自从离开酒吧，罗杰就只顾着闷头往前走，把其他成员都远远甩在身后。雷利落在后面，满面无奈中也带着淡淡的迷茫，贾巴一会儿紧贴着罗杰的步伐，一会儿慢下一点，朝雷利投去担忧的目光。
就在贾巴努力思索要不要介入的时候——不，还是不要了吧，感情的事也没他说话的份啊。
可罗杰船长这些日子以来为了夏琪的事有多担心，那也都是看得见的。
雷利……倒是没想到雷利居然也有这种心思！
更没想到的是夏琪对雷利——哦，其实夏琪对雷利的关注还是很明显的，只不过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往那边想过。
艾瑞拉那个女人的话虽然荒诞不经，贾巴暗暗想到，可她的话也确实没说错，雷利的确是会因为罗杰对夏琪的热情，选择后退一步。女人嘛，哪里会有船长重要！哪里比得上生死相托的好兄弟！
再说了，有罗杰在前面冲那么快，雷利也根本没可能和夏琪私下相处，培养出感情来。
没有根基的情愫，能有多浓？
……然而，这淡淡的心动，竟然始终持续着，始终在雷利的心里。
怕不是正因为罗杰那家伙在前面挡着，让这两个人的感情不得不更加隐秘，反倒是造就了这段纠葛吧。
贾巴同情地看了眼雷利，那家伙也是够辛苦的。
“啊！！！”罗杰猛地停步，转过身，整张脸都因为气愤扭成一团，“洛克斯那家伙！可恶——你们看到他那副样子了吗？！还有那个该死的表情！那家伙就那么肆无忌惮地嘲笑我啊！！！”
雷利本来被他气愤的表情唬了一跳，却听到罗杰那么说，顿时既松了口气，又哭笑不得。
“他会有这种反应也很正常嘛……”他额角还残留着一点冷汗，“暴|乱和他看上去相当恩爱的样子呢。”
“那种看待失败者的居高临下的表情——！！！”罗杰气愤不已，“她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不知所谓！洛克斯那个混账，他哪点强了？！”
贾巴说：“洛克斯很强啊。那不是很帅吗？”
罗杰在这铁一样的事实前面彻底噎住了。他气鼓鼓地瞪着贾巴，火冒三丈，简直要发出“呜呜”的鸣笛声了。
“还有你，雷利！”罗杰几乎在尖叫，“我竟然不知道，你居然——”
“罗杰……”
“你们是在吵架吗？”艾瑞拉从他们前方的墙壁后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着他们，“是准备打还是不打？”
她走过来时，众人立刻都发现她换了一套衣服。
那件华丽的船长外套不知所踪，她穿着件香槟色的短款无领西装，巨大如翅膀般的泡泡袖，褶皱如折纸般锋利，单肩上装饰着一枚硕大的肩章，垂下金色的流苏，唯有一枚鲜红的玛瑙方扣在腰身处收拢上衣。
看得出里面什么都没穿。
下半身搭配了一条花里胡哨的针织短裙，红白双色横条纹犹如拉链般严密地咬合。
“哇哦。”有人低声说。
“她为什么要换衣服……？”
大家互相打起眼色，不少人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苗蓁蓁将一切尽收眼底：“开什么玩笑，吉贝克的时长根本不可能这么短！”
就他那个强度，那个体魄，绝对是超长待机好吗！
现场顿时响起被呛到或者掩饰性的咳嗽声，一个个大男人不是尴尬地别开头就是闹了个大红脸：她怎么就那么直白地说出来了啊！
“洛克斯那家伙呢？”罗杰问。
“走了。”苗蓁蓁说，“我来陪你们啊罗杰老婆～”
她雨露均沾地跟另外两个老婆打招呼：“还有雷利老婆和贾巴老婆～”
贾巴：“谁是你老婆啊！我可是大男人！”
雷利微笑不语。
“都是你干的好事……”罗杰发着牢骚，“就算看出来了也没必要说出来啊，现在搞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苗蓁蓁：“人家夏琪本来就没有要喜欢你的意思，知道不知道的又怎么样。根本没区别嘛。”
“那区别可大了！”罗杰高高举起手臂，“雷利——雷利啊！雷利……”他语无伦次。
他的表情让苗蓁蓁在心里唱起来：雷密欧啊雷米欧，为什么你偏偏是雷米欧？
苗蓁蓁：……所以最让你挫败的不是夏琪从来都不喜欢你，而是夏琪喜欢的偏偏是雷利，而雷利又偏偏的确对夏琪有好感是吗。
苗蓁蓁：真的不能理解这种兄弟情谊或者姐妹情谊。
罗杰和雷利是这样，古罗莉欧萨和夏琪看上去也差不多成色。
这不能归功于伟大航路的狂野了吧？ ！
虽然但是。
我们伟大航路还是太狂野了。
第220章
苗蓁蓁走到罗杰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反正你也不是真的喜欢夏琪。”她说，“你真的喜欢的是雷利。那不如为雷利开心一下！你看，其实雷利也在自己和你当中选择了你啊，这怎么不能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呢？”
“我之前说你们两个凑活过是开玩笑的。”她补充。
其实不是开玩笑，不是那种完全不当真的开玩笑——苗蓁蓁觉得这是非常完美的选择！
说是开玩笑是因为她有逻辑思维。
男人多的地方你能看到一大群人之间的兄弟情谊，梦想相依生死相随海誓山盟也不为过，旁观者看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心醉神迷不说嗑得还死去活来，紧接着就会发现这些男人们往往都有另一个真正的伴侣……而且基本上都是异性的。
将最崇高的誓言、最极致的信任交付给兄弟，却将个人情爱、家庭责任留给伴侣，且后者永远无法进入前者的神圣领域。
看得人不由说不如和兄弟在一起算了，偏偏又的确不可能和兄弟在一起。
这叫什么？
这叫绝望的直男。
罗杰和雷利就是两个绝望的直男。
“谁不知道你是开玩笑啊。”罗杰从帽檐下斜眼觑视她。
他默默往前走了一段，停在一块空草地上，盘腿坐下，双手抱胸：“喂，艾瑞拉，你跟着我们是想干什么？”
“关心关心你们呗。我把事情全都说破肯定会在你们当中激发矛盾，虽然我对你和雷利老婆情比金坚这种事非常有信心，可我怎么也不想成为破坏你们感情的人啊。哪怕只有一丁点可能都要迅速掐灭。”苗蓁蓁说，“还有就是……”
她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你怎么喜欢夏琪啊！——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罗杰猛地抬头，笑容照亮了那张面孔，像是澄亮雪净的海面顶端，烈日迸射出足以将人熔烧到半透明的万千明光。
健康饱满的血色从他的皮肤下浸出来，恍惚中，苗蓁蓁简直要以为自己正闭着眼睛直视太阳。
好吧。看来罗杰是真的喜欢夏琪。
那和夏琪是什么人其实已经毫无关系。
苗蓁蓁理解雷利了。雷利怎么会忍心从罗杰的脸上夺走这样的快乐和笑容呢？他不可能那样对待罗杰的。
罗杰的委屈和愤怒也完全有道理了。他就是那么看重和信任雷利。
接下来的时间罗杰在不停地说话，主题围绕着夏琪，滔滔不绝的句子犹如浪涛般淹没了苗蓁蓁，但苗蓁蓁基本上没怎么听进去。
她不停地看着罗杰的表情，看着雷利的表情，看着贾巴的表情，偶尔还看看罗杰团其他人的表现。
罗杰仿佛一个巨大的火炉，热烈地朝外辐射着光热，人群的影子环绕着他和他身旁的苗蓁蓁，仿佛一道无形的壁垒，在那壁垒外是世界的疯癫、苦痛和绝望，而在壁垒之内，是狂野、快乐和希望。
这些，苗蓁蓁早就知道了。但她从来没有从感情的角度去观察过，实际上也没怎么从这种身份和角度去接触罗杰团。她通常是一个旅行者，一个短暂同行的旅伴，暂时性的同伴，或者有竞争关系的朋友。
此刻她只是苗蓁蓁。艾瑞拉。名字不重要，她在真正用一个平等的她人身份看待他们。
——雷利是对的。
——夏琪自己恐怕也知道。
为了这道壁垒，为了存在于罗杰的世界之内，没有任何感情、任何人是不值得牺牲的。糖果是甜美的，就如同酒水一样醉人，但那种诱惑比不上平淡的米饭加小炒。雷利是个聪明人。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解锁了新的成就：理想国】
【（展开）它并非疆域与权柄所铸。 】
不是从罗杰的热情和话语里，而是从雷利的反应里，苗蓁蓁也大致看懂了夏琪。
一个极其清醒、有策略、且深谙游戏规则的人。
她已理清自己的情感，并准备好进入由罗杰定义、由雷利守护的这个世界，并将最终选择的权力交付给雷利。
毫无疑问是个强者，夏琪。自由，狂野！苗蓁蓁开始喜欢她了。
“‘我准备好了，轮到你行动了’。这恐怕才是夏琪真正对你说的话。”苗蓁蓁对雷利说，“我想夏琪恐怕也是喜欢罗杰的，和你一样的那种喜欢。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在你们三个人中的位置。”
要爱雷利就必须爱罗杰。这是不可分割的。
所以苗蓁蓁一直在说大副是船长的老婆嘛！她当然没说错！爱上别人的老婆，就只好一起成为那个人的老婆了！
苗蓁蓁：所以其实还是三角关系嘛。不过雷利、夏琪两个人与罗杰都是柏拉图式的关系。
苗蓁蓁：很好，很有精神，很稳定的三角结构！
哪怕罗杰死了也没关系——因为罗杰不会死。他的梦想和理念必然有人继承，怪物们总是如此：他们永生不死。
“虽然我还是觉得你考虑的时间太久了……”苗蓁蓁说，“但那是我自己的观点！你有你的考量。我想，站在你的角度，你做了一件值得尊敬的事。”
罗杰、雷利和贾巴三人整齐一致地看向她，其他罗杰团的成员亦然如此。
苗蓁蓁只看着罗杰。
“哎呀，”罗杰说，笑容满面，神采飞扬，“我现在相信你有办法让我头脑发热，答应和你结婚了！”
苗蓁蓁仰头大笑起来。
*
原来罗杰一行人最近没什么要紧的事，没什么冒险活动，没有关键的任务，除了“航行到世界的终末之岛”外没有任何想法，苗蓁蓁稍微试探了一下，发现罗杰甚至还不清楚水先星岛并非真正的终点。
也就是说，罗杰现在还根本没有摸到门路。
看来是洛克斯领先一步，虽然洛克斯恐怕和罗杰的念头毫不相干。他们走的是两条路。
只不过，正如同伟大航路后半段的无数条磁力线一样，伟大的路途最终会汇聚到唯一的终点。
“要去看看我的牧场和菜地吗？”苗蓁蓁很高兴地邀请他们，“我在那附近还建了不少房屋，都是空房间，你们可以选喜欢的住下。哦对了……”
苗蓁蓁想起来了。
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永恒指针，交给罗杰：“这个岛早些年被废弃了，可能是巨人族们导致的灭国。我把从香波地岛救下的孩子都放在那了，你们需要的话可以过去！”
怪不得她觉得自己忘了点什么呢。
不仅是罗杰，她也给了雷利和贾巴一人一个。
“等我一下。”她匆忙说道，跳上酒馆，感受了一下缇兰朵的位置——然后放弃了。她的见闻色始终没有多少起色。
苗蓁蓁索性走到一个眼熟的酒馆里，将两个永恒指针交给酒馆的老板。
“这是给缇兰朵和米格的，告诉他们那是个可以安居的地方就行了。以前是一座荒岛，我带着纽盖特和凯多整理过，现在那上面住着一群孩子。”
她大部分话都在说给附近的人听，他们都是有眼色的人，会自己掂量同时得罪她、洛克斯、纽盖特、凯多几个人之后还有没有命。再说，真正重要的位置不可能就这么随便把指针交出去。
苗蓁蓁还在回程的路上看到了古罗莉欧萨，坐在酒馆里，神色郁郁地喝着酒，朝所有跃跃欲试地想去搭讪的男人投去狼一样凶狠的眼神。
想了想，苗蓁蓁走过去，坐到古罗莉欧萨的对面。
古罗莉欧萨对她倒是没那么凶。
狼一样的眼神褪去了，古罗莉欧萨绷紧肩背，盯着她，缠在她腰间的蟒蛇也盯着苗蓁蓁，看起来像是淋了雨后交叠着毛茸茸小身体一起缩在犄角旮旯的两只猫。
让苗蓁蓁觉得自己要是说错一句话，古罗莉欧萨就要对她……动手应该是不敢的，恐怕也只能哈气了。
“眼光不错嘛。”苗蓁蓁对古罗莉欧萨说，“罗杰除了不适合当伴侣外哪点都好。”
“这算什么？”古罗莉欧萨猝不及防下露出惊愕的表情。
“算你倒霉。”苗蓁蓁爽快地说。
“……”
苗蓁蓁没有主动点单，但很快有人为她端来一杯黄瓜水放在面前，拨弄着水杯，苗蓁蓁开口道：
“夏琪会没事的。——我知道一些不能告诉你的事，可以告诉你的是，我们会把夏琪救出来的。”
古罗莉欧萨抬起头：“我没有怀疑过夏琪的安危。”
“你担心她受到伤害吗？”
古罗莉欧萨轻蔑地笑了：“你没必要说这种话来试探我。受伤就只是受伤而已……只要没有伤及性命，根本不存在什么特别的伤势！”
苗蓁蓁撑着脸颊，诚恳地说：“看来在没有男人的国度长大确实是件好事。”
女人不会天然地认为只要是性就携带着耻辱——那都是后天教育的观念。苗蓁蓁没有受到这种教育，她只觉得很荒诞。
很多人怎么想的来着。女人主动？耻辱。女人被动？耻辱。女人想要？耻辱。女人就该坚强不屈地拒绝，那么如果女人被逼呢？还是耻辱。
干脆直说“女人就是耻辱”得了。
尽管如此，这却是比较罕见的，苗蓁蓁勉强能够认可这种愚蠢逻辑的情况。绝大部分人根本没有准确判断不同局势、不同情境和不同对象下，该如何做出不同决定的智慧。
对于缺乏判断力的蠢人，简单的禁忌规则，比自由更能避免伤害。至少不会从“我有主动和想要的自由”滑落到“滥|交”上去。
自由和危险相生相伴，犹如光下必然有阴影。
不过苗蓁蓁想问的不是这个，她想问的是：“我是想说雷利让她等了那么久这件事。”
“夏琪知道她做的决定。”
苗蓁蓁站起身：“我知道这个就够了。”
夏琪熟悉的人对她的评价还真是惊人的统一。那女人没那么狡猾嘛，她边走边想。
“喂。”古罗莉欧萨在她背后说。
苗蓁蓁转过头。
“你和洛克斯那家伙实在是很碍眼。”
苗蓁蓁：“我和吉贝克其实是相反的类型哦。他性格坏，但其实脾气很好。我脾气很好，但性格是很坏的。你最好别惹我生气。”
“你喜欢那家伙哪点？”
这句话让苗蓁蓁第一次开始思考。她竟然也会忘记思考和追问。
苗蓁蓁：“可能是因为，他会让我忘记问他或者问我自己类似的问题。”
她忽然倒吸一口气，捂住嘴唇，惊恐地问：“天啊！我变蠢了吗？！”
“……”
古罗莉欧萨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那和蠢没有半点关系。”她只好说，“谁会思考这种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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