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鹤不欣赏奢侈无度的服饰。


    但站在它面前时,鹤可以承认,它们的美足以令人心折。


    想必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在各种影视,油画,或者抽卡游戏里见过类似的帽子。


    以不同类型的帽子作为基底,在其上方层层叠叠地铺撒各种装饰物,装饰物的类型则千奇百怪,动物、植物、建筑物、各种工具,等等一切自然物品或者人工造物,都可以大开大合、毫不吝啬地堆叠上去——


    那种万物竞发、勃勃生机的景象,某种程度上说,甚至类似一种宣称能够使人静心凝神的小众游戏相媲美。


    游戏的内容是将各种物品最尖锐的部分和最尖锐的部分相对着直立起来,比如,让一把剪刀的尖嘴,顶起另一把剪刀的尖嘴。


    最优秀的玩家甚至能把剪刀堆到超过小孩的身高,不过那种事就纯属传说了,玩家们口口相传,却没人真的见过。


    这顶装饰性礼帽就颇有此类传说的风采。


    它的基底是最经典的矮顶礼帽,宽大的帽檐做出波浪般的褶皱,上头耸立着一艘有艾瑞拉上半身那么高的多层五桅全帆装帆船,船体逼真到人们会毫不怀疑它能航行于大海;船边堆着好几个夸张到比船体还略高一点的宝箱,箱中错落点缀着黄金、深蓝色宝石和色泽艳丽的天然羽毛。


    天鹅绒与混纺的丝带捆绑似的将摇摇欲坠的宝箱缠绕在帽子上,扎出无数个华丽的蝴蝶结。不同质感的光影交相辉映,重重装饰下,隐约还能看出最下方的帽子本体是缎子般鲜亮的粉色。


    苗蓁蓁站在帽子架边上仰头看它,闻言,理了理自己的外套。


    那种审美上的显著联系愈发地凸显了出来。


    “也许我更应该问,那是你遗失的吗?”鹤修正了自己的说法。


    艾瑞拉终于从这顶奢华而夸张的帽子上挪开了视线。她叹了口气:“虽然很明显和我的衣服是一套的装备,但是我根本不喜欢这种帽子啦……”


    这也太夸张了,相比起来,她这身衣服都算是朴素风了!


    鹤的视线溜到她的外套上。


    不是很喜欢同类型的衣服吗?换成帽子为什么就不喜欢呢?


    她明智地保持沉默。


    艾瑞拉盯着帽子看了一阵,又盯着鹤看了一阵。她忽而下定决心,甜甜地说:“鹤老婆鹤老婆~把这顶帽子买给我吧~”


    一直很识相地躲在柜台后面,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的店长顿时一个激灵。


    她排开店员,直冲过来,满面笑容,语气热情极了:


    “两位女士真是好眼光啊!这顶帽子可是本店的镇店之作,是一位神秘的冒险家路过本岛时赠送给家中长辈的,历经几十年了依然如此的、如——此的美貌!看看这布料,看看这剪裁,看看这艘船——看看这足量的黄金和蓝钻,上面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鹤不动声色地说:“那么价格是多少呢?”


    她的语气令人听不出她到底想不想出钱买下。


    *


    就在这时候,翻过了好几十个道具的苗蓁蓁终于找到了这顶帽子所对应的物品。


    【残影制造仪】


    【材料:遗失物×1,所有物×1,纪念物×1。 】


    苗蓁蓁:盯。


    苗蓁蓁:不是,你这三种材料的详情也太敷衍了吧?造出来的东西是什么作用你也不说?


    跟隔壁《别饿》学的吧你!真当玩家那么想玩这破游戏,为了入坑提前看好几百小时的实况攻略!


    她已经过了那种对游戏如饥似渴,遇到任何困难都积极主动地进行解谜与探索的新玩家阶段了。


    她现在是对任何游戏都指指点点、百般挑剔、不做傻瓜式引导就果断退款的老油条玩家!


    ……但这是《伟大航路》诶。纵横市场几十年,无任何替品,无后起之秀,默默站在T0P1位置上制霸天下,眼下地位无可撼动的伟大航路诶。


    玲玲的。


    她甚至是因为多年忠诚玩家的身份才能抢先体验,其他99.9999%的玩家连买都还没能买到,就算想要退出游戏出去找攻略也是找不到的。


    只能说《伟大航路》挺良心,还特地和mod制作者沟通过,兼容了一些经典mod。


    否则苗蓁蓁都不敢说自己会不会头铁进地来开荒。


    [真的? ]湛卢幽幽地说。


    苗蓁蓁:……当然是假的了老婆!就算是为了遇见你我也肯定会头铁开荒的!


    帽子还没拿到手里,但苗蓁蓁已经站在帽子面前了,“遗失物”的字体从虚影变作浓色,后两项的“所有物”和“纪念物”还暗着。


    这两个东西到底是指什么呢,也没个提示,破游戏你是真的学坏了。


    *


    “女士你有所不知啊,这顶帽子虽说是赠送给我们的,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成功地拿走它!”店主的眼中泛起泪花,掏出手绢擦拭着眼眶,语带哽咽,“我们想尽办法,用尽了手段,别说移动它了,就连最简单的擦拭一下它都做不到——”


    “——甚至于,一般人甚至根本都意识不到它!我也是在从长辈手中接过这家店的时候,才突然发现原来店中竟还有这样的奇珍的啊!”


    苗蓁蓁:“噢噢,怪不得你们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把它摆在橱窗里。”


    就算是有海军基地的地方,也算不上有多和平。


    只不过,这座岛明显不够繁华,太小了,连个像点样子的小国都没有,整个城镇大概率就是由海军基地直接掌控的。


    平民们围绕着海军基地生活,就会有相对稳定的航线经过,有了航线,就有了生意,人又少,生活水平其实也还不错。


    小国寡民的理想地嘛,也算是伟大航路上难得一见的桃源之岛。


    这种地方,没点本事的海贼不会来,有点本事的海贼觉得不值得来。


    把这顶帽子摆在人人都能看到的地方就不同了。


    其他人会想:能被摆出来,就算不上是最珍贵的东西吧?只有这么一顶帽子算不了什么,可如果这种帽子随处可见,俯仰可拾呢?


    那就很值得来一趟了嘛!


    从鹤的神态看,她也在瞬息中想通了这个道理。


    她又开始意味深长地看苗蓁蓁了。


    苗蓁蓁:“那应该就是只属于我的东西。”


    没想到竟然还出了这种帮助玩家锁死道具的待遇!对不起,《伟大航路》,之前还埋怨你了,原来你从未变过,依然是那个属于玩家的贴心小棉袄。


    ……可是,剩下的道具究竟要怎么找,依然是个谜啊。


    难道要玩家碰上一个新的岛屿就上去地毯式搜索吗?不,伟大航路大大小小稀奇古怪的岛得有上千个,玩家是绝对做不到的。


    苗蓁蓁:应该是有什么操作被我遗漏了,嘿嘿,我们随缘型玩家就是那么丢三落四啦,基操,基操。


    她抬起手,试着将这顶帽子收进背包。


    十分丝滑地成功了。


    店主喜形于色的同时,搓着手满脸尴尬,吞吞吐吐:“这个,这个价格……”


    鹤挑眉看她。


    苗蓁蓁睁大眼睛看她。


    店主的额角滑下一滴醒目的冷汗,但对收入的执念依然令她坚强地说出了内心深处的话:“……这,我们只是做点小生意的小店,请、请多少看着给点……”


    苗蓁蓁吃惊:“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拿回来算了,还要给你钱?!”


    苗蓁蓁不爽:“你不要脸!”


    苗蓁蓁飞快平息了心情:“不过你也保管那么久,给你点保管费也是合理的。拿着。”


    她从背包里抓了一把贝利,看也不看、数也不数,直接塞给店主。


    想想又觉得以贝利那可悲的购买力,这一把钱或许一顿好点的饭都吃不起,苗蓁蓁爽狂地又抓了一袋金币出来,丢进店主的怀中。


    苗蓁蓁:“不用客气。”


    店主抱着满怀的贝利和金币目瞪口呆:“啊、啊……呃……”


    苗蓁蓁警觉地后退几步,半个身体躲在鹤背后:


    “这个帽子根本没有加智力的属性,别赖我啊!我拿走我的东西,不会让你变傻,你是自己变傻的。”


    鹤说:“她只是被你的慷慨吓坏了而已,艾瑞拉。”


    苗蓁蓁:“我给多了?”


    鹤说:“你给她的数字足够定制另一顶一模一样的帽子。之前你买永恒指针就给了远超价格的黄金呢,你对黄金的价值一窍不通吗?”


    苗蓁蓁:谁会在游戏里算汇率啊。


    她若无其事地对店主说:“那这些帽子我都包圆了。”


    她一口气把所有帽子都收进背包,看看鹤,苗蓁蓁把鸭舌帽拿了出来。这顶鸭舌帽很小巧,造型优雅,是浅紫色的。几十年后,鹤穿在大衣下的衬衫就是这个颜色。


    “这个送给你。”


    鹤笑了:“不是说让我给你买一顶帽子么?”


    结果却是艾瑞拉给她买了一顶帽子啊。


    苗蓁蓁有点羞涩:“不要揪着那句话不放嘛,我随便说说的啦~”


    游戏里向来都是角色散发魅力获取玩家的喜爱,然后玩家就会为了喜欢的角色上刀山下火海,什么环游世界询问遇到的每一个人有没有看见角色啊,什么把寸草不生只有怪物的天地改造成乐园自己安详地闭上眼睛啊,什么翻阅千山万水地传达重要消息啊,什么一路砍翻整个神系的神灵啊……


    送礼物而已,多少玩家,种田的时候,因为每周只能送两次礼物的限制,甚至专门加了不限制送礼次数的mod呢!


    玩家送礼物多普通,玩家爱送礼物太正常了,玩家不爱送礼物就不是玩家了!


    玩家找角色要礼物一般只能说明不喜欢这个角色,是的,玩家就是双标。


    苗蓁蓁急切地举起双臂,踮着脚尖把鸭舌帽往鹤的脖子上怼。鹤的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意识到苗蓁蓁很渴望给她戴上帽子,鹤摇摇头,十分善解人意地俯下身。


    深蓝色的马尾顺着鹤俯身低头的动作滑下来,微微湿润的发尾黏在她和面庞一样苍白、一样皮|肉单薄的脖颈上,使人不自觉地注意到爬动在她皮肤下的,微微凸起的青蓝色筋条。


    苗蓁蓁给鹤戴上帽子。她悄悄闻了一下鹤的头发。还有脖子。


    嗯……没什么味道。


    连洗发水的香气都没有,她只闻到一点雨水的气息。


    不知道鹤有没有发现,反正她又笑了。


    她的社交笑容理智优雅,透着鲜明的“我在表达善意”的信号。然而,她愉快地微笑时,下唇会向上顶起,唇角上翘的位置则会微微凹陷下去,形成两个小小的梨涡,与两道浅浅的折痕。


    鹤:^w^


    苗蓁蓁:哇!猫猫笑!


    苗蓁蓁立刻爆笑:“哈哈哈哈……怎么这样子!鹤老婆你笑起来一点威严都没有啦!好年轻的样子,看起来完全是青涩的未成年少女嘛!好可爱内!”


    鹤立刻拉平了嘴角。


    她瞪来一眼,因为眼中残存笑意,竟有些撒娇般的半嗔半怒。


    【解锁了新的成就:不心动挑战】


    【(展开)是谁输了?嘘。这是秘密,没人会知道。 】


    苗蓁蓁一整个就是意乱情迷的状态:嘿嘿,鹤老婆,嘿嘿,鹤老婆,嘿嘿……


    想想鹤这样的人一定会好好收藏这份小小的礼物,她会有多让鹤在深夜冥思苦想、伤透脑筋,苗蓁蓁就感到浑身的血都热了。


    [……]


    苗蓁蓁:老婆你想说什么?不要欲言又止,不要让我猜啦!直球小狗不可以这样子!


    [我确实没想到你会如此……]湛卢慢吞吞地说。 [难以描述。 ]


    苗蓁蓁:?怎么用这种对我很了解的话音。我过去没有抽中过你啊老婆。


    苗蓁蓁:话说回来了老婆,你确实是一看见我就直接认可我了诶,老婆老婆,你真是慧眼识珠,眼光超好。


    湛卢丝毫不谜语人,非常直接地给出了答案。


    [或许你不知道,你过去的游玩云存档都会在新档建立时自动继承。 ]湛卢说。 [我见过你所做的一切。 ]


    苗蓁蓁:……? ?


    苗蓁蓁:……! ! ?


    苗蓁蓁:……! ! ! !


    等等,什么,等等,老婆你是怎么在短短的一句话里塞进那么多信息量的,等等,让她多反应一会儿……


    [我和鱼肠、泰阿都有过交流。 ]湛卢平淡地往外扔出消息。 [并不是你抽中我。从一开始就是我选中你。 ]


    苗蓁蓁根本不用太思考和回忆,就知道湛卢是为了哪一个档选中的她。


    每一个老手都曾经是新手,每一个老玩家都曾经是新玩家。


    苗蓁蓁当然也有过刚开始玩游戏的阶段。


    第25章


    可能有些人的童年是和一群同年龄的伙伴在院子里疯跑,到处爬树、摘果子,领着一群跟屁虫般的小狗到处惹是生非,但苗蓁蓁的童年是在游戏的陪伴下度过的。


    她在字都不怎么能认全的时候就开始玩游戏了。


    最开始玩的是什么类型的游戏?


    苗蓁蓁:〇天堂他玲的就是世界的主宰!


    她长大一点后第二个接触到,并且一直玩到现在的,就是《伟大航路》出品的游戏。


    那时候她是多么天真的孩子啊,拿到一个游戏后会为任何一件小事满心激动,扔出一个核平弹后看着整座城市的建筑物轰然倒塌,冲击波犹如台风一样摧毁沿路遇到的任何直立物,巨大的烟尘飞速爬升;她会把视角拉高,全神贯注,兴奋地看着那朵小小的蘑菇云在小小的蓝色星球上盛开。


    那是种真正意义上无与伦比的巨大满足。


    [你能记得都是这种毁灭性的画面么? ]湛卢很无奈。 [不,我不是因为你炸了圣地哪里对你印象深刻的。 ]


    [虽然,必须承认,你真是行动力绝佳。 ]湛卢又说。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你在炸圣地之前和之后的操作。 ]


    噢噢对。确实,对湛卢来说,那种流程应该是祂心目中最为王道的发展。


    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获得岛屿,发展建设,招募岛民,扩展基地,然后迎接敌人,战胜敌人后再一次重复前面的流程:获得岛屿,发展建设,招募岛民……循环往复,最终成为——


    [皇帝。 ]湛卢喜悦地咏唱,[最终的、唯一的、独|裁的,那才是皇帝。 ]


    苗蓁蓁:……怎么回事,老婆,你好像很兴奋哦。


    祂就这么喜欢那一档?可是苗蓁蓁现在也没有像那样打游戏的耐心和心情了诶!


    新玩家的认真和专注还有那种纯粹的惊喜与热爱,都是无法复刻的。


    苗蓁蓁第一次进入伟大航路的时候,对游戏内的所有细节都拿出百分之百的专注度。


    每个岛她都要上,每一个NPC她都会记住名字并与之对话,每个东西她都要点一点进行互动,人物界面那长达数千字,堪比论文的复杂数据值,她一字不漏地看过去。


    因为不回档,每一步操作苗蓁蓁都很谨慎。


    ——对的,苗蓁蓁从最开始玩游戏的时候就深恨回档功能,过去她变着花样地救了无数次公主,因为操作太菜,越往后玩,游戏的难度又越高,好多跳台纯粹靠反复死、反复回档,把机制背下来才能通关,俗称背板,所以苗蓁蓁打游戏最讨厌的就是回档。


    在她走一步想三步,堪称精耕细作的缜密规划下,整片大海都被她治理得很好。


    苗蓁蓁:在我的治理下,没有一个人可以不吃饱喝足穿暖!


    苗蓁蓁:所有人统统去给我上学,接受十五年制的义务教育!


    苗蓁蓁:打黑除恶!颁布新法理!海贼里不合法的全部去给我劳改,合法的统一改称冒险家——少来跟我逼逼,我和AI通力合作,算出来的是最适宜这个世界观的新法!


    [太完美了。 ]湛卢叹息道。 [在你愿意的时候,你是多么完美的‘圣王’啊。 ]


    威严、力量与智慧,同理心和同情心,对过去的总结归纳,对未来的预见,对错误的修正。


    每一项,她都给出了满分的答卷。


    尽管那样的盛世只存在过一次,尽管在那之后她就舍弃了这种方式,尽管她在未来的时光里一次又一次肆无忌惮地朝这片大海宣|泄她的不满和愤怒,亦或者困囿于小岛与小家中,而不是去治理和修正它。


    ——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的行为天经地义。


    正如臣民可以推举皇帝,皇帝也会选择臣民。


    她还那么小就已经证明了她拥有资质。那之后,倘若她拒绝再次成为圣王,难道不是臣民的错吗?难道不是他们让她失望?那当然不会是她的错。


    至于她的暴行。


    ——任何伟大的成就都需要牺牲,而伟大的皇帝,都必然有暴虐的一面。


    苗蓁蓁被夸得不好意思:“也没有啦,明明很多打和平建设线的玩家跟我都差不多的。我们玩家拟人的时候是真的像神,呸,不是天龙人那种龌龊东西,是真正的神。”


    天龙人把“神”都弄脏了!恶心!


    [你没说错,也没有说全。 ]湛卢说。 [他们要完成一场游戏,因此有一个目标;而你那时尚且年幼。你的所作所为发自本心。 ]


    【解锁了新的成就:路行何方】


    【(展开)祂对你怀抱期望。 】


    苗蓁蓁:糟、糟了,忽然感觉肩膀上十分沉重啊。


    *


    回程路上,苗蓁蓁又开始翻来覆去地研究“残影制造仪”。


    “遗失物”就是这顶帽子,“所有物”和“纪念物”到底是怎么个判定标准?


    还有这个制造仪本身。


    看名字根本搞不懂这东西造出来有什么功用嘛,残影、残影,和影子有关的话,难道和月光莫利亚的能力有类似的用处?


    影影果实的平替?


    没记错的话,伟大航路确实是能通过制作道具的方式模拟各种果实能力,但那更接近于“复制”,而且只拥有最基础的功能,玩家不能自行开发。


    比如她现在就可以很轻松地复制鹤老婆的“洗洗果实”能力。


    复制过来的话,大概也就是能给人洗洗澡什么的,洗思想那是想都别想,这招独属于鹤。


    需要的道具,苗蓁蓁在翻找制作列表时也找到了,是“复写羽毛笔”,制造材料要“活海鸥×4,羽毛×10,果实×1”。


    果实还必须是和“洗洗果实”同款的果实。


    苗蓁蓁是不打算复制鹤老婆的能力……这行为怎么看都算是挑衅吧!对着别人就不用留手了,需要的时候大可以复制一下。


    所以她还得去搞一本恶魔果实图鉴。


    这东西应该挺容易在黑市上买到。


    苗蓁蓁:等等,现在明哥还不是地下世界的王,黑市应该是高度混乱和封闭的,就还得想办法跟中间人搭上话。


    苗蓁蓁:万万没想到我还有想念明哥的时候!


    火烈鸟虽烦,却实在好用。


    鹤在这个时候说话了:“你的正义很美,艾瑞拉。太美了,不像是真的。”


    苗蓁蓁:“你居然要想这么久吗老婆。”


    想了这么久之后才说这么一点话?看来是真的很震惊了。


    “我思考下来,却又发觉你对正义的构想里本就包括了应该如何去做。”鹤低声说,她的神色间带着无法掩饰的挫败,这让她看起来更年轻了,“我越是推演,越是能意识到,你所说的正义……或许是真的可以实现的。”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正义,这半句话留在鹤的舌头上。


    这说不出口的话,尝起来,真是酸苦难抑啊。


    苗蓁蓁:那当然了,我基本上就是描绘了一下我生活的现实世界的历史。


    苗蓁蓁:照着我形容的样子去做,很快啊,很快,啪的一下,你们就能步入真正的现代化社会了。


    世界|政|府就是菜啦!


    他玲的掌控世界八百年了,八百年啊,知道八百年什么概念吗,四分之一个八百年都足够一个新国家成为世界霸主了,八分之一个八百年都足够一个古老国家冲回巅峰了,世政呢,世政你在干什么? !


    苗蓁蓁:直视我,崽种!


    世政的能力啊属实就像带英,它但凡是有点能力,也不至于一点能力都没有。哦,也不是一点能力都没有,它虽然干啥啥不行,但它搅屎第一名啊。


    苗蓁蓁怨气冲天:我这一路游戏玩下来,就记得世政玩儿命恶心我了。


    有些事它做了对自己根本没好处啊,损人也不利己,它闹啥呢?我把一个小岛治理得好好的,人人安居乐业,经济十分发达,天上金我都足额交了;交完涨价,涨了好几次,我也咬着牙交了,就当游戏给我上难度。


    这你也不满意?


    甚至把我的岛屿定为“原住民消灭大赛”的比赛场地? !


    这合理吗,啊?这合理吗我请问?我的岛明明是你的聚宝盆啊,给你这么多钱你还不满意?这合理吗?


    不是,你有病吧你们?


    把世政派来的特工间谍都暴打一通,完了才告诉我,看我不顺眼是因为我“对天龙人心怀不满”。


    问我哪里心怀不满,你要啥我给啥不能更顺从了,你说上次来的天龙人觉得“我的眼神毫无敬意”?


    不是,你都这样对我了,还要我对你有敬意?


    难道玩家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


    苗蓁蓁对鹤老婆说出了发自内心的箴言:“当然可以实现了。但不会是由你们来实现。”


    你们世政烂完了。


    你们海军……倒是算不上烂完,但治国和治军是技能树上的两条分支懂吗,军|队治国,那叫什么?哈喽,看看某落榜美术生和某岛国?


    光说出来都可能不过审的东西,那大缺大德的含金量就不多说了。


    “怎么。”鹤说,“难道你打算实现?”


    苗蓁蓁:啊?啊这……


    她支支吾吾地别开脸,不想说话了。她还有点心虚,害怕湛卢会冒出来,再说点什么“我对你怀抱期望”的话。


    好妻子决不能在老婆面前说不行!


    那、那一定要她这么做的话,她又觉得不值嘛。


    玩家拯救世界就图一个情绪价值,老婆们,你们给的情绪价值还远不足够让玩家殚精竭虑地抠操作呢。


    “啊哈哈,我现在还小呢,太小了太小了。”苗蓁蓁假笑两声,“说这个太早了。”


    这时候她忽然特别庆幸卡普没有执意追问她的梦想,追问她对正义的看法。


    她果然还是和卡普老婆这种不爱耍心眼,不会探究细节的人更合得来。


    第26章


    之后苗蓁蓁又跟在鹤的屁股后面逛完了整条商业街。


    这个岛真的很小,又贫瘠得很。主要都是山,适合居住的平原非常少,整座岛只有一条主要河流提供淡水。


    鹤跟卡普来之前,苗蓁蓁在山上也不光是撸树,很顺便地找了找各种动植物,还敲了敲矿。


    结果是什么新奇的东西都没有。这里连铁矿、煤炭都不能自产就算了,平民获取能源的主要方式还是用木柴烧火。


    因为有山有草,畜牧业倒是发展得不错,但也只能在靠近人群聚居地的山坡上搞养殖,深山里有大型掠食动物,一般是不会有人过去的。


    苗蓁蓁跟着鹤走的时候情不自禁地就开始关注这里的各项条件:


    “这个道路设计太离谱了,哪有城市规划做成这样的?疏密得当,应该疏密得当。”


    “就这么小点的城镇,做什么分区规划。所有东西都错落有致地摆放在一起,这才是宜居的设计嘛。”


    “明明在伟大航路上天气相对稳定的岛很少,把整个岛都做成港口啊!就当一个中转城市好了!人少地少就是这么搞才对。”


    “这边的渔获太差了吧。渔民不会捕鱼吗,不对,捕鱼没赚头的,应该搞渔场养殖,这里的海水条件还不错啊,搞搞浅海养殖,多好。”


    ……


    鹤安静地听着,在苗蓁蓁说话的间隙不断给她递上路上随处买到的小点心。雨不知不觉间停下了,鹤收起雨伞,洗净伞面,将它夹在腋下。


    苗蓁蓁看了一眼,顺口说:“伞给我拿着吧鹤老婆。一路拎着多烦人,不小心就丢了。”


    鹤还没有反应,苗蓁蓁就想也不想地将雨伞收进了背包。


    “你能容纳多少东西?”


    苗蓁蓁:“一般判定为同种物品的话就能反复堆叠,不是同种物品的话一种就只能放一个。我还没怎么试过极限,反正对我来说够用了。”


    鹤说:“那些帽子都算同种物品么?”


    “不算。一顶帽子占一格。不过活的同类生物又全都算一种,而且放进背包就会休眠,都不带掉饥饿度……”


    苗蓁蓁觉得这就有点离谱了。


    她虽然不是逃课玩家,但也能想到好多好多好多种利用这个机制卡BUG跳过BOSS战的方法。


    不过伟大航路有BOSS吗?


    按理来说一个游戏都是要有反派的,偏偏伟大航路太狂野了,据说玩家的操作够骚的话,可以利用道具、信息差,甚至通过贿赂、联姻,等等办法,和每种势力都交上朋友。


    所以严格来说,伟大航路是没有必须打败的BOSS的。


    苗蓁蓁:对哦,所以这个机制设置成这样也就无所谓了,战斗爽玩家还是可以战斗爽,骚操作玩家无非多了个骚操作,对游戏本身没有任何影响。


    又或者进入战斗状态后就不能把对手装进背包?


    不知道啊,没试过啊。


    鹤的思路和苗蓁蓁一致了。她拧起眉,问苗蓁蓁:“你吃了什么果实?”


    “是玩家的天赋。”


    “……”


    从未听说过,连一点点痕迹都没有。


    鹤的脸色微微发青。她咳嗽一声,低下头看了看地面,鸭舌帽歪歪斜斜地滑落下来,遮住了她的半张面孔。


    她抬起头,一语不发地将帽子扶正了。


    苗蓁蓁斜着眼睛瞟过去一眼,等鹤的表情稍微恢复正常了,才看着正前方。


    她不紧不慢地说:“玩家只会有一个人哦。一个玩家离开了,世界上或许会诞生一个新玩家,或许不会。并不是一定靠血脉继承的。如果你没有听说过‘玩家’,那更可能是前几百年从未出现过。不是世政的屠杀导致的灭绝。”


    鹤低声说:“你真的很了解我们。”


    “我很了解他们。”苗蓁蓁纠正道,“虽说到现在这个地步后再把海军和世政区分开很离谱……毕竟他们下达命令,你们也真的执行,下手去屠杀、去施行罪恶的的确是海军。但从个人倾向上说,我更愿意把你们分开。”


    “为什么?”


    苗蓁蓁:“因为我乐意!”


    “拜托你了,请告诉我真正的理由。”鹤用恳求的语气说。


    苗蓁蓁:对玩家来说那就是真正的理由啦……


    但这种简单粗暴的情绪化表达是不能说服鹤的,苗蓁蓁不由觉得自己也有错,她确实在鹤面前表现得根本不像小孩。


    伟大航路再怎么狂野,孩子也还是孩子。幼稚、自我,不够成熟。


    很明显,苗蓁蓁足够成熟,她拥有一套完整的思想,对世界有足够的认知,并且十分清楚自己的成熟和认知,因此可以准确地控制自己表露多少内心。


    很明显,鹤认为她没说实话。


    好吧,看她马上现场编一个理由!


    这不算是撒谎,所以很简单。


    苗蓁蓁修改措辞:“因为不应该把力量推向最坏的那一方。”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岂不是古今中外最一针见血的金玉良言?


    遥想无数年之后,路飞就是秉持着这样的理念和作风,和所有能做朋友的人做朋友,争取最多的盟友。在他宏伟的终极目标面前,其余一切的理念之争都要为之让步。


    那才是做事的人应该有的想法。


    傻了吧!世政?


    听到没?海军!听到没?海贼!听到没?革|命军!


    “那么,你是认为我和卡普有可能被你争取为同盟了。”鹤说。


    苗蓁蓁正要点头,忽然惊觉:诶,等等,不对啊。


    怎么好像她的形象,在鹤老婆的眼中变得……似乎有点过于超前了?


    虽然她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其实她还根本没有、完全没有为这个目的做出行动。


    玲呀。


    作为五头身的小孩,她目前的打算是先多认识几个人,多上几个岛,随便做一做搜集,抽空再把从来没体验过的一些游戏道具制作出来,然后去整个岛……


    苗蓁蓁点头点到一半赶紧摇头,并且深觉鹤十分荒谬:


    “怎么会啊,那我要发展你们做同盟,我得跟你们一起干点什么吧?我现在完全就是在跟你们玩儿呀,这怎么能够?谁家好人就因为和对方一起玩儿就跟人做同盟?”


    那不得,至少说救过人家的命什么的?一般说都得救个村子、救个岛什么的吧。要是重要人物比方大副,还得毁个标志性建筑或者劫个狱。


    索隆和雷利那种纯白给,是普通人能遇到的?


    搞搞清楚,这是海贼王的待遇!


    那可是大副,你就是四皇,也得老老实实想办法自己去整一个。


    自己生的那都不太成。这可是自由的伟大航路,谁跟个宝宝似的,成天跟亲生爹妈一条心啊。


    认的爹妈和亲爹妈那是两回事。


    认的,那比亲的更亲。


    我们伟大航路就是这么狂野。


    鹤对这些话题的感兴趣程度远远超过了苗蓁蓁的想象,她竟然继续往后追问:“要干点什么事呢?”


    苗蓁蓁:不是,你审讯啊。


    苗蓁蓁:……诶等等。鹤老婆可能真的在审讯。不都说最好的审讯就是不让被审讯的人意识到自己在被审讯吗?


    苗蓁蓁:你们这些玩战术的,心太脏了!


    但老婆的审讯怎么能算审讯呢,那是情|趣游戏啊。对自己的老婆,好妻子都必须狠狠溺爱!


    于是苗蓁蓁把“获取大副”的流程详细化,细致地向鹤描述了一番。


    她认真删掉了和摧毁海军有关的具体名称,对那些地点、建筑物的知名度和重要程度进行修饰性的描述,并尽量美化那些行为中对海军势力的摧毁,再对所有行为里重创海贼的部分大谈特谈。


    就是不知道鹤老婆能不能从她的春秋笔法中意识到真相。


    苗蓁蓁:嘿嘿,我在想什么呢,那可是鹤,那可是未来的大参谋,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鹤:“……”


    鹤:“……这样吗,艾瑞拉。现在的孩子真了不起啊。”


    鹤:“我和卡普应该是不会有机会和你——干这种事情的,看来你确实没有发展我们做同盟的想法。”


    果然被她听出来真相了。


    *


    晚餐是鹤请客,她们一起吃了海鲜饭。


    深海鱼剔出的鱼骨熬汤煮熟米饭,大块的深海鱼肉经过简单的炙烤后直接铺在米饭上,呈现出非常美丽的曙红色;汤是牛骨熬出来的,稍微放了点盐,里面还有薄片的牛肉和海带;配一个长条形的分隔碟,每一格都摆着小菜,腌制的微辣萝卜块、淋了酸口酱料的豆腐、拌沙拉和土豆泥,分量不大,但味道分明,十分可口。


    苗蓁蓁吃得很满足。


    她们又一起散着步返回基地。


    鹤在雨后闲适的微风里,轻柔地问苗蓁蓁:“你不认为我们一起出来散步,或者和卡普一起训练,算不上‘干点事’么?”


    “算的吧。”苗蓁蓁说,“只不过远远到不了成为‘同盟’的程度。”


    鹤把她送到房间门口。


    苗蓁蓁邀请她进门坐坐,鹤含笑摇头:“我还有工作。”


    “那好吧。”


    鹤还没走。她似乎想说点什么。


    苗蓁蓁:?


    鹤又笑了一下,放弃了。


    苗蓁蓁:……?到底是什么啊。


    鹤说:“艾瑞拉,我想你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


    鹤说:“所有的同盟,都是从成为朋友开始的。那是最为至关重要,也最难迈出的第一步。”


    苗蓁蓁: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我们伟大航路这么狂野,鹤你讲的这种发展未免过于普通和常规了,一般不会被玩家列入行动参考的,玩家连想都没想过!


    玩家最多想着,熟悉一点的话,在成为海贼前,你们会对玩家睁只眼闭只眼而已啦。


    第27章


    深夜时分,不需要睡眠的玩家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开始了自己地毯式环岛搜索的行动。


    事实证明,一个合格的好游戏,就算完全懒得做游戏引导,玩家也会在一怒之下忍气吞声,默默地把之前“退游!退游!”的嘴硬宣言悄悄咽下去,若无其事地继续探索游戏内容。


    再说,苗蓁蓁都根本没说要退游呢,她充其量都只在内心抱怨了一下而已。


    除了湛卢,还有谁知道她的想法?湛卢又不是大嘴巴,到处往外说她在想什么。


    思及湛卢从鱼肠与泰阿那里听说过她,苗蓁蓁忽然十分担心:……你不是像他们两个一样的大嘴巴,对吧老婆?


    [……]


    苗蓁蓁迅速修正心态:对,没错,我知道,你们只是互相交流情报,不是讲八卦。不过也不能怪我不知道啊,鱼肠和泰阿基本都不跟我说话的。他们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是因为全息游戏,设定不同么?


    [不。 ]湛卢说。 [不同的剑有不同的天赋。 ]


    [鱼肠的天命即为杀死僭主,是以你能杀死具有不死之身的伊姆,一命换一命,有去无回;泰阿并无天命,擅长以威势止兵戈,推崇凛然之威,而你获得祂后,却终身未曾以剑迎敌。 ]


    [鱼肠自不必说。至于泰阿,他最终认可了你的选择。 ]


    听湛卢用那种淡然的语气谈论她过去抽中的剑,苗蓁蓁竟有些不自然。鱼肠还好说,在她手上实现了天命,肯定是非常满足的,至于泰阿……


    苗蓁蓁:感觉我有点对不起泰阿呢。


    [不必多想。 ]


    苗蓁蓁等着。


    她还以为湛卢会发表些别的高论,然而她等到搜过整整一座山头,顺手都打了头野猪塞进背包,湛卢还是没有再次开口。


    苗蓁蓁悟了。


    看来哪怕是和祂有点齐名的另外两把上古神剑,祂也不愿多说。


    今夜结束时,苗蓁蓁成功地搜完了整个小岛,并完全确定了这座岛屿的资源贫瘠。


    真就啥矿都没有,只有漫山遍野的木材和动植物,而且全都毫无特色,只能说是个能住人的地方。


    小路崎岖不平,砂砾和干燥的土块在月光下裹着浅浅的絮白。路面毛茸茸的,像是撒过一层盐巴,踩上去后发出的簌簌声,让这种感觉更加浓郁。


    苗蓁蓁踩着月光走到山峰的最高处。


    在制作栏中分割好野猪肉。用石块和木材搓一堆篝火,在火堆边用海水搓出盐,这就能搓个“腌制好的野猪腿”。


    再拿木枝搓个烤架,篝火、烤架、“腌制好的野猪腿”,三种材料,就能搓出“熟的腌制野猪腿”了。搓完后篝火、烤架都掉了一半的耐久度,于是苗蓁蓁如法炮制,做了第二个熟的腌制野猪腿。


    苗蓁蓁:……该说不说,像素游戏里用制作栏搓食物,方便快捷好用,全息游戏这么做,就莫名感觉差了点什么。


    不过这次做饭做出来的数量刚好两个,可以送卡普和鹤——


    她是不是做过类似的事情?她好像忘了点什么。她确实忘了点什么吧?她想起来她忘过什么了!


    苗蓁蓁如梦初醒。


    飞速打开背包,视线在填满的二十多个格子上转来转去,终于找到了她做的蛋糕。


    可怜的蛋糕,从被放进背包的那一刻起就被她遗忘了。


    【新鲜的蛋糕】


    【(展开)不像是很快就会腐坏的样子。 】


    苗蓁蓁:!看起来确实是。


    但是为什么?甜点的保质期不是都很短吗?


    苗蓁蓁采摘到的见血封喉果倒是吃到今天还没吃完,而且都还算新鲜,但非浆果类的水果其实是不太容易坏的。


    背包没有保鲜功能,却可以隔绝许多外界因素,所以放进背包的食物确实比放在外面坏得慢很多——毕竟玩家说“保鲜”的时候,一般不是指保鲜,而是在说“时间静止”。


    苗蓁蓁思来想去,福至心灵。


    难道这就是“甜品大师”的附加作用之一?目前来看应该只有这个可能了吧?


    那就是了。


    苗蓁蓁看了一眼手中的蛋糕,颇觉伤眼地又将它放回了背包。


    和玲玲相处久了就难免沾染上点儿对甜品的挑剔,而对甜品来说,很多时候,美观性的重要程度甚至稍强于味道。


    太丑了,她做的这份蛋糕。


    太丑了。真的,太丑了,完全是客观公正的缺乏美感。


    当时她是哪里来的自信能把这个送出去当礼物啊?难道是因为当时的月光太朦胧,为她的视觉认知添加了毫无必要的滤镜吗?


    玩家愣是被自己的手艺气乐了一会儿。


    乐完又点开制作栏,对着“残影制造仪”思考,所以说缺的“所有物”和“纪念物”到底是……


    苗蓁蓁:等会儿?


    “纪念物”怎么变成实心的黑体字了?她什么时候获得的“纪念物”?


    苗蓁蓁只好又挨个看了一遍格子里存放的东西。


    这次倒是比找蛋糕来得简单,从末尾往前看就行。


    她看到的第一个物品,就是下雨时鹤打的那把雨伞。说是帮鹤拿一下,拿一下的结果就是忘了还。


    苗蓁蓁恍惚中回忆起分别时鹤的欲言又止。


    既然鹤老婆记得这件事却没提起,就说明是把这把雨伞送给她了!


    苗蓁蓁:……感情是这么个“纪念物”法啊。


    你未免也太狂野了,伟大航路。这是纪念物吗,这基本就是当着鹤老婆的面儿顺来的东西吧?这他玲玲的都不是偷,分明是抢啊。


    *


    “看!”


    苗蓁蓁看准了时间,等海军们的晨跑训练结束,才冲进食堂,弹射到卡普和鹤的长桌前,把两块熟的腌制野猪腿丢到桌面上。


    鹤戴着那顶苗蓁蓁买给她的鸭舌帽。


    她的马尾梳得偏高,鸭舌帽不得不微微倾斜,看起来很有些俏皮。


    “我昨晚去山上打猎之后烤的!”


    苗蓁蓁爬到椅子上跪着,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桌面上,摆着手冲三人招呼——多出来的那个当然是加特林。


    “快尝尝好不好吃!”她说。


    卡普第一个积极响应。


    “哦?”他咧开嘴,一手把住猪脚踝,恶狠狠地在猪腿上咬了一大口,像只撕扯猎物的大狗一样甩着脑袋把肉块从腿上撕下来,用力咀嚼。


    鹤的动作慢一些,而且也不像卡普直接上手。


    她慢条斯理地拿出餐具,用小刀均匀地破开猪皮,顺着内部的肌肉纹理切出薄片,在餐碟上整整齐齐地码好,然后才用叉子插起一片,送入嘴中慢慢品味。


    就这几分钟的工夫,卡普已经把猪腿啃掉大半。


    苗蓁蓁:卡普老婆,你是怎么做到用不到三米的身高,吃出八米多的玲玲才能吃出来的饕餮视效的……


    也不是苗蓁蓁嘴巴毒。卡普老婆好多时候吧,属实是不像个人。


    像个野生动物修炼出的妖怪,处于既通人性又不通人性的叠加状态。


    加特林都很自觉地走到鹤那边,和鹤一样用小刀切割肉块,放进盘子里。他还打了一碗食堂的米饭和例汤,给自己配了一杯果汁。


    苗蓁蓁托着腮,高兴地看着他们吃。


    鹤切了一盘肉推给她。


    苗蓁蓁朝鹤笑了笑,从桌子上爬下去,坐到椅子上。


    三个人都在埋头用餐,这样的日子也持续了好多天了,苗蓁蓁都有点习惯在卡普的铁血训练下极限求生的日常了。


    虽然因为参照物是卡普,这种训练的成效似乎无限接近于零。


    说起来真的很好笑,训练前苗蓁蓁用尽全身力气踹卡普一脚,卡普像个没事人,苗蓁蓁自己受伤扣血;训练后苗蓁蓁用尽全身力气踹卡普一脚,卡普还是连点划伤都没有,扣的依然是苗蓁蓁自己的血——还扣得更多!


    现在她这么踹卡普甚至不只是小腿,连大腿骨也会折呢。


    卡普,真是怪物啊。


    他的实力简直就像是大海的深渊,掉进去的人越是竭尽全力,就越是能感受到他的深不见底。


    苗蓁蓁:……还行吧,也算是能看出来我的攻击力增长了。


    至少她血量的迅猛增长是很明显的。


    四个人就这么把两根野猪腿消灭得干干净净,其中三个人大概只吃下了三分之一的肉量,最可怕的是,卡普吃完后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


    “厨艺不错啊小鬼。”卡普点评道,“烤得真香。比食堂的好吃。”


    苗蓁蓁得意了没超过两秒,就听到了卡普的地狱宣言:“好,吃饱了,就来训练吧!”


    苗蓁蓁悲伤地看了一眼鹤老婆。


    鹤说:“我们在这类的任务马上就要完成了,艾瑞拉。”


    “这么快你们就要走了啊。”


    苗蓁蓁依依不舍。


    卡普说:“海军的工作可是很繁忙的!小鬼,临走前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具体有多少长进——”


    他的表情说明他这次打算动真格的。


    苗蓁蓁很平静地跟着卡普上山。


    虽然她的神色很淡然,还有心情冲跟过来的加特林和鹤笑,但其实她的内心已经死了。


    死得就像每天都被卡普盯着,不断翻倍加训,训到最后从身体到内心都逼近麻木之后,又被卡普的“爱之铁拳”锤得七荤八素,硬生生连麻木感都被锤走。


    被锤得热血沸腾,激烈反抗,然后再度疼痛不堪地跌入新一波的被训到麻木……如此循环往复,无限套娃……


    地狱也只有十八层套路。


    卡普的训练没有十八层套路,却有十八种地狱。


    最离谱的是这样的训练,还真是硬生生把苗蓁蓁的武装色给训出来了!


    她现在已经能在战斗过程中准确地将武装色覆盖在身体表面,可惜对手是卡普,于是这种进步最大的作用,就是让卡普打得更用力一些。


    苗蓁蓁:谁能想到呢,训练的过程要挨最痛的打,训练的成果是能挨更痛的打。


    第28章


    去路上,卡普兴高采烈,兴致高涨,大步往前,一语不发。


    苗蓁蓁跟在后面,时不时苦着脸跟鹤与加特林对上眼神。


    鹤倒是流露出安抚的表情,加特林就是老样子了,帽檐压得盖住大半张脸,只看得见他下撇的嘴唇。


    苗蓁蓁叹气:“卡普老婆说他要出全力诶……”


    上回也是在这片山林里,卡普没出全力都能猫逗老鼠似的耍着她玩儿,让她像蚊子一样嗡嗡嗡地满场乱飞,然后再被卡普一拳头轰碎。


    苗蓁蓁:卡普老婆要是出了全力,我会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敢想!


    总不会一拳下来被打成糊糊吧? !


    我们玩家虽然不会死,但被打成糊糊再复活,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两位围观者的精神健康?


    加特林安慰她:“卡普先生下手有分寸。”


    苗蓁蓁:他有分寸,他可太有分寸了,他就像金狮子一样能精准地把我的血量打到只剩1。


    你硬要说他有分寸,那玩家也只能点头承认。


    “别唧唧歪歪了,小子。”卡普冷不丁说,“我看你训练的时候都挺开心的——别由着她撒娇,博加特,她就想让你哄她。”


    苗蓁蓁用力跺了跺脚:“我没撒娇。”


    博加特低头:是的,卡普先生,这些天你训练她体术基础,我训练她剑招基础,我早就发现了。


    艾瑞拉把所有训练——无论内容有多疼痛和艰苦——都视为玩耍。


    并且,是她,在陪训练她的人玩耍。


    博加特默默地想:按照艾瑞拉的想法,其实是我和你,老是在跟她撒娇,要她陪自己训(玩)练(耍)呢。


    鹤在队伍的末尾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博加特有点想叹气,可能除了卡普先生自己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艾瑞拉的心态心知肚明吧……


    卡普先生,不愧是刚见面就主动(?)向艾瑞拉求婚(?)的人物啊。


    很会对艾瑞拉撒娇嘛!艾瑞拉也最喜欢他撒娇。


    苗蓁蓁歪头看鹤和加特林,琢磨着这两个人是怎么能在一方戴着帽子遮住眼睛的情况下,竟然还能这么传神地用眼神做交流的。


    果然是和卡普相处久了的人都能意会彼此的心情吧?


    苗蓁蓁:唉,收了卡普的捆包后,竟然逐渐对捆包也生出感情了,惭愧,惭愧。


    卡普停下了脚步。


    苗蓁蓁瞬间打起精神,还没等卡普做出任何反应,就全力以赴地冲上前,A了上去!


    卡普还没回身,他看上去很敷衍地挥出手臂,苗蓁蓁只在仓促中看到他肩膀上的肌肉,如同吸饱了风的鼓风机一样膨胀着鼓起。


    苗蓁蓁被打飞了。


    苗蓁蓁:……什么?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就飞了? !


    勇敢玩家,不怕困难。


    苗蓁蓁借着落地的力量打了个滚,翻身而起,再度A了上去!


    卡普这会儿才刚收手,苗蓁蓁逼近时他揉着手腕,顺便用手肘一肘子抽在苗蓁蓁的肚子上。


    苗蓁蓁:……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什么都没看清啊!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缩成虾状倒在地上,满头冷汗,发着抖,断断续续地呕出好几口血来。


    苗蓁蓁:……这合理吗? !啊,这合理吗? !


    玩家气性也上来了,玩家百折不挠。


    苗蓁蓁边抖边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浑身筛糠似的颤抖着,又一次全力A了上去!


    卡普一巴掌过来,这次动作能看清了,苗蓁蓁冲到一半就不得不放缓脚步,举起双臂交叉在头脸前抵挡。


    巨大的力量差下,她的力道像纸一样单薄,也像纸一样被卡普扇飞。


    【血量:1(+1)/80456】


    ……虽然苗蓁蓁很想在与卡普的对打中表现得更像样子,但和第一次见到卡普时不同,现在的她充分地认识到了卡普的不可撼动。


    她终于再也站不起来,整个人瘫软在沙土上。


    【解锁了新的成就:怪物们】


    【(展开)你还早得很呢,小鬼。 】


    苗蓁蓁:“……卡普老婆……你老实说,我们第一次训练的时候,你到底放了多少海……”


    她抖得话都说不全,一口血分五次吐,吐着吐着也烦了,干脆咽下去。舌头上充斥着血液的咸腥味,鼻腔里也全是血的气味。她其实没有感受到太强烈的疼痛,更多是肌肉不受控导致的剧烈震颤。


    天旋地转。


    她仿佛一叶孤舟,初见时,被看上去平缓的海浪所迷惑,踌躇满志,误以为自己能经受住海潮。


    结果大海稍微发力,就让她一败涂地,输得无比惨烈。


    同样的场地,同样的对手,同样的结果。


    感受却天翻地覆。


    这一次卡普甚至没有刻意地流露出压迫感,一切都像海水一样流畅和自然。他平静地迎接攻击,也平静地击败她。


    苗蓁蓁既兴奋又挫败。


    苗蓁蓁:“……我感觉……我现在被放在料理机……里面……打成粉……”


    玲呀。


    这要是搓个比她还大的碗,倒上蛋清,再把她放进去,她都能靠自己的身体震动把这碗蛋清给打发了。


    思及第一次和卡普在山中训练,苗蓁蓁被自己菜得想笑。


    什么躲避追杀?


    卡普真要打她,哪怕让她三分钟后自己站在原地不动,也能一记飞拳,用拳头制造出的冲击波将她打成粉末末。


    *


    苗蓁蓁软在地上不肯起来,于是以她为中心,卡普、博加特和鹤围坐成一圈。


    卡普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大饼开始啃,边啃边点评苗蓁蓁的水平:


    “……还是很有进步的,反应比之前快了很多,力量也强了不少。就是还不能在战斗中使用见闻色,不过见闻色的训练很依赖生死危机,艾瑞拉在这方面……”


    鹤点头:“是啊。你也发现了吧,博加特,艾瑞拉对死没有恐惧感。”


    “是‘对死没有恐惧感’么?”博加特惊讶地说,“我还以为她就是单纯缺乏’恐惧’。不如说,她大部分时候都只有’高兴’或者’无聊’两种反应。”


    苗蓁蓁百无聊赖地插嘴:“你们连这也看得出来啊。都是见闻色吗?”


    卡普低头对她说:“我们三个人里,阿鹤的见闻色最出色。博加特也还行,我最不擅长了,卟哇哈哈哈,他们都说我完全不会看人脸色呢!”


    博加特身为副官满腹委屈:“卡普先生,这种话,请不要用这么骄傲的语气说出口。”


    鹤也对苗蓁蓁解释:“卡普那家伙并非不擅长见闻色。他更多是不习惯使用它——就像你一样。”


    “见闻色需要冷静和理智的心态,而你的情绪变化里,就我观察,几乎不存在‘理智和冷静’。”博加特也对苗蓁蓁说。


    苗蓁蓁:啊,这种三个老师带着一起复盘错误的感受。


    苗蓁蓁:不够理智冷静,那不是废话么?


    玩家干嘛要理智和冷静啊,玩游戏呢,就是要体验五光十色的感受的,悲喜反复、高昂再跌落然后再度高昂,那才是游戏嘛。


    三个人在她的头顶继续讨论。


    “……这样很让人担心啊,要是她的异常被别的什么人发现,尤其她还认识金狮子,要是洛克斯知道了……”


    “异常?”这是一无所知的博加特。


    苗蓁蓁都惊了:卡普居然那么不大嘴巴吗? !他干嘛不给博加特讲?


    告诉副官没关系的,她告诉卡普就是信任卡普,一点也不介意卡普告诉博加特,也不介意卡普告诉罗杰,当然了她同样不介意罗杰告诉雷利,这会儿的雷利认识他老婆不?苗蓁蓁也不介意雷利告诉夏琪。


    苗蓁蓁努力抬了抬手,忍着痛扯了扯博加特的裤脚。


    博加特关心地俯下身来:“怎么了,艾瑞拉,太疼了么?”


    卡普和鹤不说话了,转过头来。


    卡普咧开嘴,笑容邪恶;鹤扬起眉,拉平唇角。两个人的视线交错了一瞬,顿时对彼此的想法心知肚明,都好整以暇,准备旁观即将出现的盛景。


    鹤的良心还是稍有不安,低声说:“这样好吗?”


    卡普的笑容在脸上扩得更大了,牙齿森白,笑脸邪恶而狂野。


    “那可是我的副官。”他说,“他什么都承受得了。”


    苗蓁蓁在加特林耳边吹了一下,把帽子都吹歪了,才细声道:“我是不死之身,加特林。”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加特林的短暂静止,仿佛整个头脑都在这一消息的冲击下停滞。而后他流露出难以自控的惊惧和错愕,水滴大的瞳孔激烈地猛缩,半个呼吸间就缩到了几乎是针尖的大小。


    他真是吓坏了。


    苗蓁蓁向后仰头,后脑勺砸在泥土上,发出无法遏制的张狂大笑。


    “啊哈哈哈哈!”她笑得身体更疼,于是在疼痛中更觉有趣,更多的笑声从疼痛中迸发出来,“啊哈哈哈哈哈!”


    这个反应才对劲嘛!


    告诉鹤,鹤太冷静内敛;告诉卡普,卡普听完马上就信。


    跟他们两个说,一点把关乎于身家性命、会引起整片大海动荡的大秘密托付于人的体验感都没有!


    加特林还在大脑重启,苗蓁蓁笑过了,忽而心中一动。


    苗蓁蓁恶魔低语:“在看到了我可爱老婆的裸|体后没有死,还知道我的秘密,你以后就是我的老婆了哦,博加特!”


    【博加特已接受您的求婚】


    【博加特已加入您的配偶列表】


    博加特:“不,艾瑞拉,请等一下……”


    “迟啦!迟啦!迟啦!已经成立啦!”


    苗蓁蓁再度发出猖狂的大笑:“啊哈哈哈哈!太棒了!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我真是爱死你们了!”


    【解锁了新的成就:世界上最可怜的新婚妻子】


    【(展开)玩家太坏了。太坏了玩家。 】


    ————————


    蓁蓁之前在鹤面前哼的歌是《菊次郎的夏天》


    之前打的各种支线后续会写到细节的哈哈哈,毕竟湛卢都明说云存档自动继承的(其实是要搜集很多道具才能知道的情报,但湛卢直接给谜底  湛卢是真的很爱.jpg


    第29章


    苗蓁蓁好得意。


    可算是让她把加特林给搞到了。


    苗蓁蓁:你别问搞到手有没有用,你就说我是不是搞到了!


    再说搞到手真能“用”的话……那她还不敢搞呢。


    别看苗蓁蓁这样,她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纯爱派来着。


    当然那不是出于道德的限制,玩家讲什么道德,玩家讲究道德的时代在P社出现后就一去不复返了。苗蓁蓁奉行纯爱主要还是因为人多了她玩不转……


    苗蓁蓁:就想不通那些玩乙游的时候大搞修罗场的玩家是什么心态。


    苗蓁蓁:他们都不觉得挤得慌么? !


    她翻滚着笑了个过瘾,用手撑着地起身,盘腿坐好,再用沾着泥土的手拍了拍加特林的肩膀:


    “你可总算是落到我手上了——不怕,不怕!我是个好妻子,我对老婆都很好!”


    博加特说:“恕我直言,对老婆很好的人不会有好几个老婆,更不会强迫别人成为自己的老婆。”


    “诶,话也不能这么说嘛……”苗蓁蓁一本正经,“我虽然喜欢新,但我也不会厌倦旧啊!对啊卡普老婆!对吧鹤老婆!”


    博加特这才意识到,现场还有自己的顶头上司,和连顶头上司都不敢惹的狠角色。


    他当场就有冷汗从额角滴下来了。


    鹤面带礼节性微笑,淡然如云,就差手里再捧上一杯飘散白烟的热茶了。


    卡普重重地哼了一声,朝苗蓁蓁伸过手:“好了,热身完毕,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剑招。”


    苗蓁蓁:?不是吧,这还只算热身?


    你来真的啊卡普老婆!


    苗蓁蓁干笑着跳起来拔腿就想跑:“那什么我忽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


    跑了两步,没跑走,身体还悬空了。


    卡普抓着她的领口把她提溜到自己面前,苗蓁蓁不得不对上了卡普的正脸。卡普的眼睛明亮极了,眉头放松时,甚至有些稚气。


    他们蒙奇都是这样的,不紧缩眉头时都有股孩子气……真迷人。


    苗蓁蓁把两只手都揣进袖子,摆出无辜猫猫的懵懂表情,和卡普睁大的眼睛对视。


    [不妨满足他的好奇心。 ]湛卢说。


    苗蓁蓁:哎呀这不是好奇心的问题啦老婆,我就是不想和卡普对剑嘛。


    她在卡普手中荡秋千一样晃荡着,说:“加特林老婆也告诉过你我的剑术有问题吧?在剑招方面我还完全是个新手呢……唯独有两招特别厉害,但放在你面前也不够看的。”


    屠杀线的时候她都没对熟人出过手。


    海军方面的话,特指卡普、战国、泽法、鹤这群人。还有些中将少将职位的,她不大记得名字,但长相熟悉,所以也刻意避开了他们。


    这些人在意识到她不是在发疯地无差别攻击,而是有一个最终目的,又进一步地意识到她的最终目的是圣地玛丽乔亚之后,也主动回避了她。


    苗蓁蓁:让我看看,谁是狂野伟大航路上的万人嫌?


    哦!是天龙人啊!


    同阵营的海军也会亮出红名的带烂人,这可是八百年的胡作非为树立出的金字招牌。


    苗蓁蓁:“我真的认真和你打的话,肯定会输掉的。我是说我会输。”


    ——但如果我想杀了你,却并不困难。


    苗蓁蓁:“卡普老婆战斗的习惯会被我的战斗克制——你跟人打的时候都基本不会回避攻击,而是会正面和敌人硬碰硬地对招。”


    卡普大笑:“卟哇哈哈哈,没错!男子汉的战斗就是这样!”


    苗蓁蓁:“但是,和我打的话,这么说吧,我不会死,所以我可以被你击中无数次,而你,只能被我击中一次。”


    她往下跳了跳,卡普松开手,苗蓁蓁落到地上,反手从背后拿出湛卢。


    她也和他们一样盘腿坐下,将湛卢横置。


    美丽的湛卢,高贵的湛卢,还未出鞘时气势尽敛的湛卢……祂并没有被“放”在她的腿上,而是微微漂浮着,随着她的呼吸节奏,与她一同“呼吸”。


    从另外三人都严肃和专注起来的眼神看,他们都注意到了。


    苗蓁蓁缓慢而又充满爱意地抚过祂的外衣。湛卢的剑鞘并没有进行装饰,从外表上看,祂其实完全称得上平平无奇,那是因为祂秉持着“仁道”,而仁心岂能体现于外表?


    她拔出湛卢。剑体出鞘了。纯洁无瑕、尊贵无比的黑色——吸纳万物、囊括了万物的黑色。


    其上浮动着白霜般的薄光。


    卡普看着祂。


    卡普,他真正思考时,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石像一样僵硬和沉重。


    唯有双目晶亮,仿佛初次睁眼的婴孩,为目之所见的一切感到惊喜和快乐。


    “真是奇怪的剑……”他若有所思地回忆着自己战斗过的剑客,还有他们的剑,“……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剑客的剑是什么模样。喂,博加特,你怎么看?”


    “活着的。”博加特微微颤抖着说,他死死地压着头顶的宽檐帽,手指在硬质的布料上抓出褶皱。


    “祂在看我们,在称量我们……多么伟岸庞大的视线啊……”他的另一只手抓住膝盖,不堪重负般弓起身体,“没有杀气。没有凶气。这竟然是一把剑能够拥有的气势么?难以置信。我好像看到了一位仁慈的国王。”


    某种程度上说,“国王”的评价没有出错。


    湛卢是诸侯王的剑。放在伟大航路,差不多就等同于国王。


    然而,一个没有野心成为皇帝的诸侯王算什么呢?写在书上都要惹人嘲笑的。


    诸侯王都必将渴望至尊之位。如果诸侯王不想成为皇帝,那他甚至算不上一个好的诸侯王,在惯有的评价体系中地位将大幅降低,甚至“思之令人发笑”。


    鹤没有说话。她凝视着湛卢,眼中有一缕泪水般的柔光。


    “原来是真的……”她终于吐出这句话,“原来你的正义……”


    她闭上眼睛,唇边泛出一点微笑。


    *


    苗蓁蓁翻过手腕,依然坐着,一剑划出。


    以她出手的起点开始,草地死去了。


    卡普喘着气向前倾身:!


    博加特端坐着:……


    鹤面露惊讶。


    树木都要在卡普面前断裂,草丛却柔弱得足以在卡普的追杀中倒伏下来,在他离开后再度挺直腰杆。最难杀死的东西往往就是这样最为柔弱的东西,此刻,它们却在寂静中迎来了彻底的死亡。


    这里没有任何狂野的奇观供人欣赏。


    风还是那样轻轻地吹,空气中还是带着淡淡的泥腥味,花朵还在盛开,甚至绿意依旧在。


    草地没有断裂,没有枯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它们有所改变。


    见闻色会告知旁观者事情的真相。


    它们生机已在苗蓁蓁挥剑的那一瞬间被截断。它们死了,死后的残肢依然挺拔,就像标本一样。


    【解锁了新的成就:割草】


    【(展开)请别惹怒草精。 】


    苗蓁蓁归剑入鞘。


    她在彻底死寂的气氛中俯下身,认真对比了一番方向,然后把脸颊贴到地上,鼓起腮帮,用力吹出一口气。


    风过处,一切烟消。


    死去的草叶化作飞灰,星星点点地飘散开来,暴露出下方湿润的黑色泥土。


    一条肥沃的死亡细线在草丛中漫延出去,一眼望不到尽头。


    苗蓁蓁直起身,把湛卢重新背到背后,手腕一摆,双手指向那条黑土的线条。


    “看!”她说,“这一招叫‘即死’。顾名思义,它可以杀死世间万物。”


    还是我们伟大航路太狂野了,在这里,万物都有生命。在这样的世界观里,湛卢的力量才显得那样无穷尽地英伟。


    [……作为仁道之剑,我大部分时候其实是纯粹的礼仪剑,和传国玉玺一个地位,是一种象征。 ]


    湛卢叹了口气。


    [演示这个做什么呢?拿着传国玉玺当板砖砸人,难道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


    苗蓁蓁:那可太骄傲了!


    苗蓁蓁:我要是有传国玉玺,我高低得攥着祂上去给伊姆一板砖!在他脸上盖章!


    苗蓁蓁:你这会儿能联系上传国玉玺不老婆?祂怎么说?


    [……]


    [祂说脏死了,让伊姆滚。 ]


    苗蓁蓁:!


    苗蓁蓁:老婆你居然真的去问了!老婆你好爱我!


    她喜滋滋地转过身,对这三个上赶着教她的老师说:“看吧,我的实力是完全没问题的,不过你们的训练也很有帮助!毕竟我也不能只用大招啊,平时要打架的话还是得靠平A……”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害怕地后退了几步,一退再退,直到退到鹤柔软的怀中。


    卡普大声说:“好小子!跟我们一起回总部吧!我把战国也给你了!”


    苗蓁蓁:“不是,战国是你的吗你就给我……战国他答应吗?!”


    “博加特也给你了!”


    “加特林已经是我的了!我自己搞到了!”


    “让我想想还有谁你看得上……泽法不行,那老小子早婚早育……”卡普冥思苦想。


    他忽然眼中亮起小灯泡。


    博加特开始害怕了。


    “鹤有个厉害的小朋友!好像是叫祗园……长得相当不错,性格也挺可爱的!她也有一把好刀,虽然肯定比不上你这把——不过她非常漂亮!年纪和你也相当!”


    “鹤还有个女——”


    苗蓁蓁:哇,不是,你要说啥呢,你这样搞很吓人的!


    苗蓁蓁害怕地把脸埋进鹤老婆的胸口。


    鹤厉声呵斥:“该死的卡普!不要替别人的女儿做主!洗洗你的脑子,倒到里面装的水!”


    “啊——”


    卡普叫得听起来像是挨了打,或者挨了洗。


    等到外面没声儿了,苗蓁蓁才小心翼翼地从鹤怀中抬起头。


    鹤垂首看着她,神色宁静,她这时候真的好年轻,既像是妈妈,又像是姐姐。不是苗蓁蓁熟悉的那种,而是从未体验过的……刻板印象里的那种好妈妈、好姐姐。


    温暖,亲切,固然也有强硬的一面,大部分时候,却总是无怨无悔地付出。


    还好还好。还好我们伟大航路太过狂野,就算是鹤,在面对敌人时也有残忍恶毒的一面。


    她会像女鬼一样阴魂不散地纠缠明哥,也会阴毒地对纽盖特设下杀局。


    鹤摸了摸她的头,轻轻为她梳理了一下被埋头弄乱的鬈发,笑着说:“艾瑞拉的头发很柔软呢,像丝绸一样。”


    博加特赶忙地搀扶着卡普,偶尔向她们投来敬畏的眼神。


    鹤搂着她,轻声问:“你确定不和我们一起走吗,艾瑞拉?在马林梵多,你可以看到更多,体会更多,还有更好的老师和朋友可以陪伴你。祗园……你会喜欢她的,我猜。她是位不逊于你的小美人。”


    苗蓁蓁摇头。她没给任何理由。


    鹤却似乎读懂了她的想法,无声地笑了笑。


    “是啊,”她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说,“我们的情况……你不会喜欢的。看得出来,你和卡普一样不屑于阴谋诡计,也像他一样,不肯对人低头。”


    第30章


    卡普一行人结伴回去了,苗蓁蓁拒绝了他们的同行邀请,独自留在了山林当中。


    三个老婆倒是都很心大地直接走掉了,一点要担心她的意思都没有。


    真是的,好歹装一下嘛,无论如何她现在都还只是五头身的小女孩呢,分明就还处于最天真无邪(?)适合被攻略的年龄,卡普都很想让她加入海军了,也没说抽空跟她多培养培养感情。


    卡普老婆,你这样式怎么可能把人拐进海军啊?多学学你未来的孙子那股死缠烂打的劲儿!


    不过也还好他们那么放心。


    玩家晚上又不需要睡觉回复精力,回去一趟再偷摸从海军基地溜出来也是要耗费时间的。


    ——其实玩家需要睡觉,但不睡觉也就是掉一掉san值,随便整点吃的基本也就回满了。


    就算忘了吃东西,san值掉到空,之后也不过是会持续性掉血。


    这个开了锁血挂不用担心。


    稍微大点的影响,是会出现幻觉、幻听,让玩家头晕目眩,再被各种幽魂怪物纠缠。


    不过幽魂不难打。经历过卡普的地狱训练,现在的苗蓁蓁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起码打打路上遇到的幽魂毫无问题,打掉了幽魂怪物之后还有很丰富的掉落物,不过关于这些事的细节苗蓁蓁也说不准,毕竟“幽魂”这东西一听就是魔法侧的,苗蓁蓁都没玩儿过伟大航路的魔法路线,都是听论坛里说的……


    无他,魔法太麻烦了。


    这玩意在伟大航路的世界观里还挺超模的,太强力了,的确破坏游戏平衡,所以道具的制作流程特别麻烦,特别漫长,前期弱得很。


    虽说“霸王色”霸气的设定,本来也就彰显了伟大航路本质上是唯心主义的世界观,更别提那一个个脑洞大开的恶魔果实,细究起来的话本来也就是魔法。


    还有伟大航路科技发展靠考古的设定。


    而且伟大航路那么狂野,八米八的玲玲都能和几厘米的小人族生孩子呢。


    这不是魔法是什么? !


    苗蓁蓁就寻思着,都来新游戏开荒了,不然就试一试魔法路线?不然全都玩过去玩过的内容,多没意思啊。


    她拉开制作栏,找到那个代表魔法的“血色头骨”图标点开,直接看第一个图标。


    按经验,每个图标下的第一个物品就是解锁整个图标物品的必要道具。类似很多沙盒游戏,开局第一件事撸树,第二件事就是造个制作台,在制作台上才能解锁更多道具。


    【灵质引擎】


    【材料:灵质×15,生命卡×1,电子元件×4,海楼石×9,发光向日葵花×9,砖块×20】


    ……苗蓁蓁默默关上了制作栏。


    打扰了,不愧是魔法侧,这材料一看就是中期才能集齐的。


    灵质可以打幽魂,爆率不高,也就是肝一点。电子元件是最简单的,有矿就能手搓,问题是苗蓁蓁目前都还没找到铁矿产地,想来这东西其实也是要多去几个岛才能找到。


    后三个倒是性质很明显,海楼石代表海洋,发光向日葵代表太阳,砖块可能是代表土地。


    由后三个反推,前两个里,灵质可能代表死,生命卡应该就是代表生了。


    材料很合理。


    就是这个任务线实在是拉得很长,要集齐基本就要跑遍伟航后半段:


    海楼石的产地在遥远的和之国——黑市应该能买到,然而要找黑市似乎比亲自去和之国更麻烦;发光向日葵是德雷斯罗萨的特产,只生长在原产地。


    生命卡玩家不能手搓,而且也不是随便什么小岛能做的。


    苗蓁蓁:不愧是魔法侧的专属制作台!


    想想魔法路线大后期的那些超强力道具,什么无视地形、大范围召唤触手群体攻击、堪称海上对船宝具的“召唤之术”,什么随意改换天象包括但不限于风雨雷电、日食月食的“天象百科”,什么可以生成游戏内资源的“生存指南”……


    苗蓁蓁:材料搜集起来这么麻烦是很合理的。


    这么看起来,“残影制造仪”的材料甚至还挺良心呢!毕竟她都凑齐三分之二了!


    就是这个“所有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完全没有头绪。


    事已至此,撸树吧。


    苗蓁蓁:当你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撸树总是不会出错的。


    刚巧这座岛上别的什么都没有,唯独树木到处都是,撸了树拿到木材后顺便再搓成木板,这种基础材料囤多少都不嫌多。


    接受完训练后,靠拳头撸树的效率果然也大大提升了!


    *


    苗蓁蓁决心在撸树的同时顺便练习见闻色。


    凝神静气。


    心无外物。


    首先,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身体内部。


    感受肌肉的绷紧与舒张,感受血液在血管中奔涌,感受心脏在缓慢沉稳地跳动。双脚踩在土地上,感受土壤的质感,它的松软和微微黏脚的下沉……


    拳头击中树干时的触感,粗糙的树皮表面。


    意志力逐渐延伸出去。


    她开始体会到树木在受到重击后的震颤,缓慢地断开时扎破水泡般的响声。


    将心彻底地沉浸进去,去感受纤维的撕裂,树叶的颤抖,树木死去时的平静……它们的感情既稀薄又迟钝,与其说是“感情”,不如说是源自生命本能的原始反应。


    苗蓁蓁渐渐感到自己的见闻色变得更加精纯。它没有变得更强,没有范围扩大或者更加明显,而是变得凝练了。


    这过程就像打铁,千锤百炼,见闻色就在这一过程里变得更加坚韧,不那么易于中断。


    苗蓁蓁攒了数以千计的木材和木板后停下动作。


    她已经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中开辟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土地,甚至还开出了宽阔的大路,和山林中原本就有的小路连接了起来。


    苗蓁蓁爬上树梢,借着月光眺望下方的城镇。


    这样一来,以后平民们需要上山,也变得方便多了吧?山上的植被十分丰茂,养殖业说不准也能借此大大发展一波。


    苗蓁蓁:玩家,大好人。


    随便一个行动都能给周围的人带来好处,该说什么呢,湛卢老婆就是有眼光,一眼就相中了她。


    不过夜晚还剩下不少时间呢,她撸树也撸烦了,该找点别的事做了吧。


    之前展示“即死”的时候,隐约记得,草丛下方的土壤,都是非常湿润、松软、肥沃的黑土地?


    苗蓁蓁:这不是很适合种田吗!


    合格的玩家当然是要把所有以后很可能会用到的东西全部带走!


    苗蓁蓁掘地三尺,疯狂地往背包里塞泥土,之前还没注意到,这座岛上的土壤详情展开后果然是“非常适合种植”的特性。


    玲呀。


    赚大了!


    有了这里的土壤,之后整个岛的限制一下就解开了!


    理想的建家小岛当然必须要适合种地,这样的话新|世界很多有意思的小岛就没法列入参考范围了,比方说能漂浮在空中的磁铁岛,比方说自带悬浮场的无名岛,比方说土壤匮乏到泥土价比黄金的空岛,比方说受到战火严重污染的岛……


    现在这样的限制都不存在了!她可以想整什么岛就整什么岛!


    岛屿不适合种地也没关系,把适合种植的土壤铺上去就行!


    苗蓁蓁很快乐,快乐到彻底掘平了一座山——不愧是长满了树木的山林,土壤的厚度竟然有数米之深。


    虬结庞大的根系将泥土牢牢锁住,就像混凝土中作为支撑的钢筋。之前疯狂撸树的行为也帮上了大忙,树木被拳头轰断后,根系也神奇地化作木枝收进背包,土壤变松,为她的掘土工作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苗蓁蓁干活干到日上三竿,才心满意足地往海军基地走。


    原以为一无是处的岛,竟然还遇到了这样的惊喜,这不就是纯赚吗?


    而且在这里一口气收获了三个亲亲老婆!完全就是超级大赚特赚!去赌场豪赌都不一定能赚到这种程度!


    苗蓁蓁:开荒的快乐,竟然如此快乐,嘿嘿,开心。


    她连蹦带跳地在小巷里穿梭,很小心地避开了人流逐渐多起来的地方。走的时候也顺道掏出了零食,所剩无几的、鲜美可口的入口封喉果。


    苗蓁蓁:呜,为什么明明是剧毒却这么好吃。


    苗蓁蓁:难道我是什么越是剧毒就越是觉得美味的神之……不,毒之舌么?


    但应该不至于吧? !鹤老婆请她吃的海鲜锅没有毒,却鲜美得让她恨不得把舌头也混着汤一起嚼碎了,和着血地咽下去呢!


    [……请不要总是活泼可爱地想些变态的话。 ]


    苗蓁蓁:玩家哪里变态辣,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个味道的,不要仗着没嘴乱说!有时候多找找自己的原因,是不是对妻子不够尊敬了,是不是没有做好侍奉妻子的本分……


    苗蓁蓁:哇!不要不理我嘛!我错啦我错啦,我再也不这样子逗你辣!


    [你啊。 ]


    苗蓁蓁嘿嘿一笑,麻溜地顺着墙边的柴火垛爬上屋顶,轻盈地跑过屋顶,又哧溜一下顺着排水管滑下来,鬼鬼祟祟地藏进僻静处。


    她的见闻色是真的好使唤了。


    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气息。


    苗蓁蓁朝那边偷看。


    “今天又累趴下了啊你这小子!”


    “真是没用的家伙……喂,你还是别当海军了,怎么能指望你这家伙来保护平民呢!”


    “这样太难看了,新兵,不如就乖乖当一辈子杂工吧,或者到后厨工作,怎么样?那说不定才是适合你的地方。”


    几个在训练中为她欢呼雀跃,为她加油鼓劲的海军,围住了当中的新兵。


    新兵还是个熟人。


    苗蓁蓁:噢噢,是养了只叫咪咪的老鼠的那谁,叫什么水果——说到水果,第一反应肯定是苹果啊。是叫苹果吧,咪咪他爸。


    场景有些不妙呢,是被霸凌了吗?


    苗蓁蓁不太信。


    倒不是她对海军们的个人修养有什么信任度。


    伟大航路的海军质量十分突出一个优劣不齐,综合来说是以道德品质低下的占多数。这也是有缘由的,十个底层海军,不定能凑齐两对爹妈。既然人均孤儿,那要怎么养活自己呢?自然而然,被征兵前,大部分都是混迹街头的小混混。


    街头智慧,苗蓁蓁也是很懂的。


    主要分为两部分,一个是逞凶斗狠,装也要装出强势;一个是及时滑跪,碰到真有本事的绝不硬刚。


    所以说,苹果大概率不是在被霸凌啦。


    没对苹果动手,不是热暴|力,没有无视苹果,不是冷暴|力。这几个人只是运用着让自己活到这么大的街头智慧,正常地说出真相,并且主动告知苹果未来走哪条路对他更好而已。


    这不是很友善地相处着么!


    苗蓁蓁:真没想到,苹果居然还挺受欢迎的。


    苗蓁蓁忍不住就和湛卢吐槽:该不会是出卖了咪咪的身体去讨好同僚吧?


    之前帮苹果找个老鼠就给玩家那么多好感,估计苹果也干不出这种出卖咪咪身体的事。再说,养老鼠做宠物多少还是个有点小众的爱好。


    我们伟大航路是很狂野,但养老鼠一点也不狂野。


    “愣着干嘛?说话啊。”


    “怎么就被吓傻了?喂喂,别逗我们笑啊,好歹拿出点男子气概来。”


    “一想到未来要跟你这种人一起并肩作战,就忍不住要担心后背的安全呢。”


    三个高大的海军说着,呈包围状朝苹果逼近,慢慢地缩小着包围圈。苹果一退再退,最终紧紧贴在了墙面上。


    苗蓁蓁精神一振:噢噢,是要动手吗?动手的话,就是霸凌就成立了吧?


    ————————


    难以理解,为什么“暴|力”也是屏蔽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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