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为什么有两个完了?


    因为一个是陆宗礼在心里说的, 另一个则是姜茶想的。


    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她演的这么辛苦这么卖力不就是为了快点完成任务吗?!陆宗礼干这种事怎么一点准备工作都不做,他就没想到自己会和陆书辞打照面吗?


    姜茶一团浆糊的脑袋随即开始低速运转,纠结着是该装没看见还是装没认出那是陆书辞……可但凡是长了眼睛的人就都认得出来吧!


    于是她很尴尬的又把脑袋转了回来,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紧闭着嘴巴一句话都没说。


    陆宗礼似乎有些意外, 但第一反应还是抱着姜茶坐了起来,让她缩在自己怀里。


    那黑影原本还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外像个局外人似的,可看见这一幕, 它却像是被针扎刺激到了一样,以一种绝对非人的速度冲到了床边。


    漆黑如墨的身躯笼罩在床榻之上,几乎快要把陆宗礼给吞没掉。可当事人的表情却依旧平淡如水, 像是根本没看见它一样。


    “你……你怎…么敢……”那黑影说话的方式很怪异,像是隔着什么水一样发音十分含糊不清。姜茶吓得紧紧闭着眼睛, 脸埋在男人怀里什么也没听清,可离它最近的陆宗礼却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滞涩, 似乎是因为些许愧疚, 可是很快又归于平静冷厉。


    “没什么不敢的, ”陆宗礼有些居高临下地说道,“你死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那黑影顿时就像被抓住了七寸的蛇,在短暂的沉默过后突然变得疯狂起来, 甚至叫嚣着想要伸手去抓姜茶。


    “我的,我的!!!”它嘶吼着咆哮, 声音几乎快要把人的耳膜给扎穿。


    陆宗礼于是当机立断就从腰间拔出了什么东西,为了阻止它靠近姜茶, 几乎是直直地往黑影的心窝方向捅了过去。


    这厉鬼聪明得很,因为自小都在陆宅长大,所以白天基本不出来, 道士来了也只能循着气味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却根本近不了它的身。


    陆宗礼这次是逮住机会下了狠手——他甚至根本没怎么犹豫,也不顾及这厉鬼是由他的亲弟弟所化。


    陆宗礼虽然封建,可反倒却不信那些牛鬼蛇神。他只知道今天如果不下狠手,未来这鬼估计还会回来,姜茶就永远没有安宁的日子。


    ……更何况它还附身自己,强迫自己对姜茶做了那样的事。陆宗礼的面色阴沉,几乎快要能滴出水来。


    姜茶已经吓傻了,那剑一样的东西穿过黑影后,姜茶便暂时失去了视觉,耳边只传来海浪的声音。


    一阵波涛汹涌过后,那黑影便像没出现过一样彻底消散去了,只留下一缕让人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陆宗礼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该进入轮回了,别再来迫害你的妻子。”


    那黑影临死前睁大了空洞的眼睛,就像骷髅头上深不见底的眼洞一样,它连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出来,就很快消散在了空气里。


    闻起来像湿柴燃烧的味道,呛得人五脏六腑都开始疼。


    轮回了吗?陆宗礼不知道,大概过段时间又会回来的。但只要短时间内别再来吓唬姜茶就好了,她胆子太小,再经历这种事会疯掉的。


    姜茶全程躲在陆宗礼的怀里,两只细白的胳膊藤蔓一样紧紧攀附着男人的脖子,依赖得像是生怕他把自己丢出去一样。


    陆宗礼心里爽,但却并没说出来,因为这一幕很像他做梦时会梦到的小娇妻姜茶,粘人到连吃饭喝茶都得让他抱着。


    陆宗礼伸手轻轻拍了拍姜茶还在发抖的后背,安慰她说没事了、鬼已经走了。


    姜茶期期艾艾地把脸从男人怀里退出来,噙着眼泪抽抽搭搭地说:“真的吗?老公你好厉害……”


    陆宗礼愣了一下,从善如流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讲:“嗯,没事了。”


    居然还没反应过来吗?陆宗礼的心里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而且隐约还有一些惆怅。


    他或许幻想过姜茶如果发现自己是假扮的陆书辞,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是会狠狠扇他一巴掌,还是会审时度势继续选择容忍他的这些下流的欲望?


    毕竟她那样爱钱,如果撕破脸皮离开陆家,谁还能负担她那样大的开销呢?


    可姜茶就是这样单纯,明明已经亲眼见到了,却压根儿不会往那个方向想。她不知道人会这么坏,更想象不到会有人假冒她的老公来和她做这种事。


    要是换做之前,陆宗礼大概会惭愧到恨不得捅死自己,可是方才他就那样当着姜茶的面栽赃甚至驱走了她的丈夫,转而自己狸猫换太子,在这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妻子的温存。


    所以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了。


    姜茶哭累了,刚才又折腾了那么久,陆宗礼担心她会脱水,于是便说要出去给姜茶倒杯茶喝。


    再接再厉,姜茶于是又作势黏黏糊糊地抱着自己的老公,抽抽搭搭撒娇说不想让他走。


    陆宗礼的身体明显僵硬了起来,反应很大,可顾及到姜茶的身子却还是强忍着出去了。


    只是这一出去,他就再也没回来。因为姜茶等了没一会儿,小桃就从外面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可怜的小寡妇,方才和披着自己大哥皮囊的丈夫做了那样的事,却对谁也不敢提起,迎着小桃担心又疑惑的目光,只能支支吾吾地撒谎说自己做了噩梦。


    窝在床上面红耳赤地等小桃给她放水洗澡,姜茶屋里的电话铃突然响了,接起来,发现居然是林维桢打来的。


    “睡了吗?实在抱歉这么晚还打搅你……”林维桢的语气很不好意思,从电话那端传来还带着轻微的电流滋滋声。


    姜茶回答道:“没有,我没睡着。有什么事吗?”


    林维桢在那头轻笑了一声,让人几乎能想象到他现在的样子——因为不好意思,所以会没事找事地拨弄自己碎碎的头发。


    视线因为躲闪着不敢看姜茶,所以会随便在附近找个空旷的地方,只为避开姜茶直视的目光,耳朵也会不由自主地发红。


    “我这段时间可能要去外地工作,明天凌晨就走,所以恐怕来不及和你见面告别了……”林维桢的语气似乎有些模糊的怅然,但还是强撑着笑意继续往下说,“可能会去两周左右……不过回来时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沉默两秒后,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不要忘记我,好吗?我会尽快回来的。”


    姜茶红着耳朵,很小声地嗯了一下,但林维桢那边似乎没听清,还以为她没说话,于是姜茶又连忙嗯嗯了两声。


    “是去很远的地方吗?”她握着电话听筒,棉质的睡衣软软地堆在白皙的腕间,语气有些好奇地问道。


    林维桢也嗯嗯两声:“是去拍戏。原本那部已经完成了,但导演似乎还想补拍一些镜头,于是就拜托我再去一趟,因为是关系不错的导演,所以不是很好拒绝。”


    说到新电影,姜茶又来了兴致,两个人于是就在电话里又热火朝天地聊了一会儿,可眼见着屋子里的钟表又开始铛铛响着报时。


    时间不早了,明天凌晨林维桢还要赶车,姜茶便也不好意思再缠着他问更多,于是便说要先挂掉电话,好让他早点睡觉。


    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可谁也没有先放下听筒,于是电话就这么沉默无言地继续通着。


    半晌,林维桢突然语速很快地说道:“等我回来我们可以确定关系吗?姜茶。”


    “我…我很喜欢你,想和你自由恋爱以男女朋友相称。我知道那天来开门的人不是什么伯父了,啊……说起来这事好像还没跟你大哥正式道过歉。”


    “不过我会想办法让他同意我们的婚事的!我这些年工作也攒下了不少钱,你和我在一起不用担心经济……”


    【网速慢得要死啊,我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终于搞好了】336在这时凭空出现在姜茶肩头,无语地大声嚷嚷着开始吐槽自己的同事,【还让我填申请表,说五个工作日内给我答复】


    【我在业务大厅里一直撒泼打滚啊,把人家饮水机都碰翻了,好几个同事冲上来让我冷静点,我说冷静个屁啊我宿主快要被鬼咬死了,今天不给我更新好我就死在这儿!】


    【然后就弄好了?】


    336得意地点点头:【然后就弄好了。陆宗礼走了?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林维桢在电话那头还在结结巴巴地描绘着自己对未来的设想。他说姜茶要是愿意的话,他们可以在晋平买套房子定居;如果想去外面看看,他们就可以出去旅居。


    反正他的工作已经快要进入休假期,两个人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待在一起。


    可姜茶现在却完全没心思听他说话。336在嚷嚷,林维桢也在那边嘀嘀咕咕,她实在没能力同时听两个人说不同的事。


    【总之意思就是传送更新好了,随时都可以走对吧?】姜茶当机立断打断了336的长篇大论。


    对方洋洋得意地点点头:【没错,而且更新后的系统听指令特别快,你想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姜茶犹豫了一会儿,作出决定:【要不再待一两天?刘妈妈说明天要做烤肉,我想吃一顿好的再走】


    【没问题,】336点头,【以防到时候再出什么问题,我现在就提前预约好】


    它在悬浮的屏幕上吧唧吧唧戳了两下,然后就转向姜茶让他她做人脸识别。


    姜茶应付着电话那头的林维桢,只好忙里偷闲地对着摄像头眨眨眼又点点头,那边的系统页面很快便显示出了一个加载的进度条。


    进度条向前移动得很快,一秒不到就加载到了将近80%,336在旁边等着,可越看就越觉得不对劲。


    【这是不是马上就要传走了??】它回头傻了吧唧地问姜茶。姜茶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睛:【你问我???】


    336哎呀哎呀两声以表示事情都在掌握之中,但进度条到达百分百后,熟悉的蓝色光晕便很快亮了起来。


    姜茶原本惊讶的神色慢慢变成了耷拉着眼睛像简笔画一样的无语:【你就是没搞好!还跟我狡辩!】


    336吱哇乱叫:【高科技,高科技,我需要时间学习嘛】


    眼见身体已经呈现出透明的淡蓝色,电话那头的林维桢却还在呼吸急促地告着白:“茶茶,我喜欢你,这辈子都不想和你分…开……”


    什么呀。姜茶心想。笨死了。


    【小世界传送中……】


    第372章


    陆宗礼很不喜欢自己的妻子。


    他原本在外经商, 去了离晋平很远的一处临海小镇,可是工作做完快要回家时,母亲却突然打来了电话, 笑意盈盈地说道:“回来的时候多带些女儿家喜欢的珍珠项链手链。”


    陆宗礼觉得奇怪,可母亲却一副并不肯多说的语气, 于是他便想着大概是要拿去送给家里的姨妈姑妈,临走前就提前去百货楼买了好几串回来。


    可没想到回了家,却发现原本只有他一人住的院子平白无故多了好多女孩子的东西出来。


    母亲在饭桌上少见地多话起来, 说这是一位远房姨妈给他介绍的女孩子,长得漂亮人也乖巧。老大到了要婚娶的年纪,再不结婚就有些不像话了。


    陆老夫人年事已高, 已经许久不管家里的大小事了。一家子虽然都是陆宗礼在操持,可他和弟弟们却都养成了敬爱长辈的习惯——父亲去得早, 再忤逆母亲让她晚年不顺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陆宗礼低头喝着汤,心里是很想拒绝的, 甚至隐约有些愤怒。他厌恶被人摆布的感觉, 更何况还是这种婚姻大事。


    在外工作那样忙, 根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再操持一个新的小家。他对自己的事业还有很宏大的理想,并不愿意拘泥于晋平这巴掌大的地方。


    况且妻子都是很麻烦的,不是吗?他没有多余的闲心再去哄别人开心。


    这顿饭吃得不愉快。陆宗礼虽然面上答应了下来, 可心里是很不情愿的。这样的负面情绪一直蔓延到那个女孩子正式进门。


    听说是乡下的野丫头,没读过书也没识过字, 不知是给姨妈她们下了什么迷魂汤才飞上枝头嫁进了陆家来。


    陆宗礼下意识觉得这女孩子也不无辜,是和母亲串通起来一同摆布操控他的共犯。于是他有意晾着人家, 新婚夜连盖头都没掀,就冷冷地丢下一句“我去书房”,然后便自顾自离开了。


    他又去了外地, 一去就是半个月,期间母亲还写信过来,说很不该让新妇一个人独守空房。陆宗礼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最终还是妥协着收拾行李回了陆家。


    屋里没见到自己的新婚妻子,这让陆宗礼隐约松了口气。他穿过花园去拜访母亲,却看见花园里有个没见过的女孩子,正蹲在地上热火朝天地忙着侍弄花草。


    女孩穿了一身嫩黄色的袄裙,裙摆有一点花边。陆宗礼看到了她脖子上戴的珍珠项链,下面坠着一块帝王绿的翡翠,正是他之前从那小城带回来的。


    原来这就是他的妻子。陆宗礼想。


    眼睛很圆,眼珠也是清澈的黑色。看人的时候睫毛翘翘的,总让人觉得有点呆又很好欺负。她的皮肤很白,这点陆宗礼是知道的。新婚夜,她就是这样攥着一双细白的手坐在床上 ,因为太用力,指尖当时都有些发白。


    陆宗礼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妻子会这样小。又小又漂亮。


    她似乎也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手里的小铲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回过神来,姜茶急急忙忙站起身,一双沾了泥的手局促得都不知道该往哪儿藏。


    大概是终于盼到人了,陆宗礼回来后几乎每天都能见到自己的这位妻子。


    姜茶这些天在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她嫁进来本就不是门当户对的,和陆老夫人及其亲戚坐一桌总莫名觉得矮人家一头。


    那些上了年纪的远亲近邻甚至在饭后闲谈上事无巨细地问她成亲后的生活。夫妻关系和不和睦、平日里有没有一起逛街吃饭、怎么今天没见宗礼来。


    丈夫不在身边,这些让人难堪的问题就都得姜茶一个人应付着——其实要是普通夫妻,这些问题或许算不上冒犯。可她偏偏只是个不被丈夫喜欢的可怜的人妻,于是那些普通的问题问出来便成了细细的针,扎得她扭来扭去地坐不住。


    夫家的这些亲戚人倒不坏,只是思想比较传统。找了姜茶来和陆宗礼结婚,翻来覆去无非就是希望姜茶好好伺候丈夫、早日添个儿女让长辈们享享天伦之乐。


    陆老夫人明里暗里朝姜茶打听过她和丈夫的那些事——管不着儿子,怕影响母子间的感情,于是便旁敲侧击着让姜茶在这事上多下点功夫。


    姜茶臊得要命。从小长大的村子里民风淳朴,所以姜茶对那种事几乎是一窍不通的。她找来不少小说书籍想着从中学点什么,可一本还没看完,丈夫就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态度依旧不咸不淡,正眼瞧过几下她这妻子后就再没别的表态。


    姜茶心里着急,可却不敢直接表现出来。接过刘妈妈熬的鸡汤,期期艾艾就去敲书房的门。丈夫在里面看账本,眉目疏朗鼻背挺拔,生得实在是一副好模样。


    姜茶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村里哪儿有什么长得好的男人?个个都五大三粗声如洪钟的,皮肤也黑,不像丈夫这样带点书卷气。


    她小媳妇一样端着东西站在门口,细声细气地说让丈夫喝鸡汤。对方随口应了,她就生怕人家反悔一样赶紧拿着东西走过去。


    投喂吃食,把汤放下是不是就可以出去了呢?


    姜茶偏不,垂着脑袋在旁边没事找事地搅着那碗汤,还鼓着嘴巴把它吹凉。吹了半天丈夫也不说话,姜茶脑袋都快吹缺氧了,于是就鼓起勇气舀了一勺往丈夫嘴边喂。


    陆宗礼瞥了她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我自己可以的话,而是顺嘴就喝了。姜茶心里窃喜,连忙再接再厉把一整碗都喂下去了。


    她站在陆宗礼身边,身上的那股子香味就一个劲地往陆宗礼鼻子里勾勾缠缠地钻。男人平日里自己都很少熏香,闻到别人身上这股子香味自然也就觉得不舒服。


    但他却并没开口让姜茶走远点。大概是那张期期艾艾的小脸看起来太可怜可爱了。


    喝完了汤,又伺候着老公漱口,陆宗礼瞥了她一眼,大概意思是还有别的事吗?


    姜茶自然不能走。陆宗礼这一回来,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姜茶抿了抿嘴,觉得自己今天一定要把握好机会。


    于是她贴上去,心情忐忑地扶着陆宗礼的肩膀,用自己肉乎乎的嘴巴磨了一下丈夫的嘴唇。亲了一下就赶紧眨巴着眼睛退开一点,见陆宗礼没反应,她心里于是便更加忐忑。


    可夫家的担子还压在身上,再不做的话下次她可就真的没脸见人了。这小娇妻半点不懂反抗,她要是鼓起勇气不管这些事,那群上了年纪的亲戚瞪瞪眼也就算了,还真能对她做出些什么吗?


    但没想到还真让她成功了。


    陆宗礼的脸色依旧很不好看,半推半就着做那种事时表情也很严厉,期间还语气很不好地指责姜茶影响了他的工作。


    小娇妻敢说什么呢?丈夫不喜欢她,也不肯纡尊降贵地好好抱着她,于是她就得自己扶着男人的大腿维持平衡,被很恶劣地对待也不敢反抗,还得自己辛苦地呜呜叫着捂着嘴巴。


    陆宗礼随手抽了一下,看着自己留下的红痕才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失态。他继续下了狠劲儿地顶着腰,全然不顾娇气的妻子能不能受得住,听着人家抽抽噎噎的哭声,嘴上还要替自己开脱:“……方才是罚你不听话,影响丈夫工作。”


    姜茶呜呜叫着还要连忙点头,把脸转过去用湿漉漉的眼睛去看丈夫,细声细气地道歉:“对不起老公,我错了……”


    “老公今天随便内个,茶茶不会反抗的……”


    陆宗礼嘶地倒吸一口气。


    要不是知道姜茶是个笨蛋,他几乎要以为妻子这么说话是故意的了。


    他低头看见姜茶并紧的软绵绵的大腿和纤细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棉袜,袜筒挂不住,在脚踝附近堆叠起来。


    很瘦,又很漂亮。陆宗礼是这些天回了晋平后才隐约察觉到自己的妻子其实是很受欢迎的。


    同他一起工作的那些男人总要旁敲侧击地抽空问他嫂子最近在做什么。但毕竟他才是人家的正牌夫君,所以即便想问也不敢问的太明显,见他脸色阴沉就只能打着哈哈,说自己就是随口说说。


    可惜这样漂亮又讨人喜欢的妻子,最终却嫁给了他这样一个压根儿就没想过结婚的男人。所以也就只有受委屈的份儿了。


    不过这下好了,做完这次事情就彻底一发不可收拾了。


    贪色的小妻子隐隐觉得舒服,连完成夫家交代的任务都变成了不那么讨厌的事。陆宗礼只要在家,姜茶就想方设法地和丈夫做那种事。


    最开始还知道害羞,所以是用暗示的方式。两个人共处一室就暗戳戳地揪丈夫的衣角,还眼巴巴地望着人家。


    陆宗礼原本还在看书,看着看着就感觉自己的袖口有轻微的拉扯感。一转头,姜茶正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一双圆眼睛湿漉漉、嘴巴红艳艳,个中的意思已然不言而喻了。


    后来呢就更不不加掩饰,几乎已经是明示了,简直像个欲求不满的小痴女。


    看见老公就要流口水,拉着丈夫的手轻轻晃两下,想着这几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如何如何把她磨得神智都混沌,甚至进了屋子就径直去往丈夫腿上坐。


    陆宗礼心不在焉地抱着她继续看书,她还不高兴,没一会儿就自己偷偷摸摸地用男人的膝盖磨,喘得红艳艳的舌头都吐出来了,还自以为很隐秘。陆宗礼掐着她细细的腰把她抓起来,发现膝头的长衫布料上都有些湿痕。


    像做错了事的小猫一样,被抓包了就眼睛湿乎乎地看着他,腿还紧紧地并着,几乎是被男人的大手一摸就有了反应。


    很不合礼数。做妻子的该端庄些才是,现在这样像什么样子?


    丈夫要拓展商业版图做成番大事业,妻子不帮忙也就算了,还整日这样痴缠,简直像志异小说里靠男人精血提升修为的精怪。


    所以哪怕是做那种事陆宗礼也是冷着脸的,嘴上也没什么好听的话,更不会装模作样地哄人,连抱都很少抱妻子。


    但姜茶太乖了、太听话了。大概是知道自己不讨丈夫喜欢,夫家那边又对她颇有重任,于是心里着急,不管什么下流的要求,绞着手指红着脸想一会儿就都能答应下来。


    她什么都不懂,贫瘠的知识全都是由陆宗礼教的。


    封建古板的丈夫脑子里全是些迂腐的想法,跟姜茶说做他的妻子天生就是要好好伺候丈夫的,把丈夫伺候舒服了才能在陆家站稳脚跟。


    姜茶懵懂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可是真到了那种时候,她几乎没什么能“伺候”丈夫的机会。


    陆宗礼冷着脸,每次不是死命把脸往里埋,就是直接躺在床上,冷声让姜茶往他的脸上坐。


    大多数时候他也故意会选一些很为难妻子的方式,比如让她背对自己很辛苦地踮着脚,又或者出言呵斥她,说水都滋到床上去了,等下还怎么睡觉?


    小妻子被说得难为情,但又不敢不听丈夫的话,于是就自顾自地偷偷忍着。不忍还好,一忍陆宗礼就更难耐,恶性循环越来越用力,搞得姜茶没一会儿就彻底吐着舌头一塌糊涂了。


    两个人在那种事上逐渐有了默契,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干柴烈火地烧起来了。


    陆宗礼依旧表现出一副对这种事兴致缺缺样子,但每次却又很诚实地伸手握上姜茶细窄的腰。


    第373章


    然而即便如此, 陆宗礼却依然不喜欢自己的妻子。


    她有些过分黏人了。


    小娇妻,脑子里只有老公,整天一睁眼就是要找老公。陆宗礼有自己的工作要忙, 不可能每天都在屋子里干等着她起床。


    有时姜茶醒来找不到他了,就自己去书房小蘑菇一样蹲着, 直到蹲来陆宗礼才肯罢休。


    他恼了,有时会弄得狠一点,姜茶绞着腿抽抽噎噎地又哭又求饶, 看起来好像是服气了。


    结果躺床上睡了两天好了,就又揪着裙子跑来书房找他了。辛苦找来了也没什么正事要干,就一个劲儿地黏着陆宗礼, 粉润润的嘴里嘀嘀咕咕说什么老公……好帅……喜欢……


    身上还香得要命,不知道是故意喷了香水还是怎么样, 总之陆宗礼在姜茶这儿总感觉自己都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坐也不肯好好坐,都不愿意从他腿上离开, 最开始背对他坐着看书, 看累了就又要侧抱靠着打瞌睡, 睡醒了又要正抱着亲嘴巴。


    ……不过确实很好亲。


    嘴巴软软的,舌头也软软的,含着亲的话一点也不懂得反抗, 反正亲多深都可以。亲完了就眼睛湿乎乎地仰头看着他,说老公好厉害亲得好舒服。


    小孔雀一样, 还骄矜地抬着尖尖的下巴让陆宗礼亲。男人对此的态度其实很矛盾,一方面他觉得书房是工作的地方, 他有自己的宏图大业,不可能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妻子和家庭身上。


    于是他很认真地教训姜茶,让她摆正自己的位置, 不要总是黏着他让他没时间发展事业。妻子唔唔嗯嗯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把衣服撩起来抓在手里,很理直气壮地说道:“要老公舔。”


    “……为什么?”


    “老公舔的舒服。”姜茶还是很理直气壮。


    陆宗礼为此认真想过,猜测姜茶是不是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以至于除了缠着他以外就没别的事情可做了。


    所以他也尝试把姜茶带出去玩儿。可惜一把年纪的老古板出了门也不知道该带年轻的妻子去哪个新潮的地方,最终也就只能带去了商会的晚宴。


    无非是推杯换盏假笑逢迎的社交场合,不少富贵人家的少爷小姐都来了,由各自的长辈领着和陆宗礼这类人问好混个脸熟,将来也好拜托他在生意场上照应照应这些小辈。


    姜茶这个小土包子从没来过这种场合,人家跟她搭话她也不敢接,就把半个身子缩到陆宗礼后面去,细白的手还紧紧抓着陆宗礼的袖子,好像生怕他把自己丢下一样。


    陆宗礼没办法,只能和对面人带着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家妻有些认生。”


    宴会厅里的人越来越多,服务生送酒送得匆忙,一个没注意就把葡萄酒洒在了陆宗礼的衣服上。


    他只能去卫生间处理,姜茶小尾巴一样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眼看就要趁陆宗礼不注意跟着他进男卫生间了,丈夫一个急刹车,回头严肃地制止她:“在外面等我。”


    姜茶扁扁嘴,翘着的尾巴立马就耷拉下来了。陆宗礼顿了一下,无可奈何地补充一句:“很快就好。”


    姜茶于是撅着嘴巴嗯了一声,乖乖坐在外面的小沙发上等。等了一会儿没等来陆宗礼,反倒有个面生的年轻男人来主动和她搭话。


    这男人姓陆,名叫陆峥,同样也是陆家族谱上的人,年纪比陆宗礼小些,可按辈分还要喊陆宗礼一声叔叔。他家里是做茶叶生意的,多少和陆家的生意有些重叠,所以父亲那一辈就总拿陆宗礼的身份能力来压他,搞得陆小少爷满腹的不爽。


    他看不惯陆宗礼,觉得这老货总仗着有点本事就处处压他们这些小辈一头。虽然按理说人家确实没主动招惹过他,但他就是总想揪出点陆宗礼的错处,好在父亲面前说些“你看他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厉害”之类的话。


    前段时间听说陆宗礼居然不声不响娶了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妻子,听说还是从乡下找来的,土包子一样,大婚当天连礼都不会做。这话是饭桌上其他朋友喝的半醉时透露的,陆峥一听差点儿没笑得从椅子上掉下来。


    兜兜转转,居然娶了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还觍着脸老牛吃上嫩草了。陆宗礼还想在晋平做生意?估计都快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死了。


    他对这位素未蒙面的“婶婶”实在很感兴趣,但一直以来都没什么正当的理由能去拜访。结果好巧不巧在今天的宴会上让他有了意外之喜。


    陆宗礼在晋平商圈是受人尊敬的佼佼者,他的妻子自然也是很引人关注的。毕竟结婚刚半月就撇下新婚妻子去了外地工作,这事在晋平都快传开了。


    陆峥斜靠在柱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杯酒,和朋友隔着很远的距离看到了那位传说中的陆家大少奶奶。


    ……也不像小村姑啊。挺、挺漂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就是陆宗礼把她养得不好,躲躲藏藏的胆子小,连跟人说个话都不敢。不过想来恐怕是那老男人故意为之的,估计私底下就享受小妻子这没了他就不行的架势呢。


    够不要脸。


    恐怕平日里没少打压自己的妻子,在床上估计品味也很差,肯定是老了老了一开荤玩儿得就很脏的那种,动不动就把人家弄得梨花带雨,事了还很没诚意地抱在怀里哄,但下次该怎么来还是怎么来。


    远远望见陆宗礼进了卫生间,她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乖乖等着,陆峥觉得实在是个好机会——他倒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那传闻中的小娇妻今天穿了青绿色的长款裙子,头发挽起来低低地盘着,还插了碧绿色的簪子,尾端坠着的小挂饰会随她转脑袋的动作跟着一晃一晃,看起来很惹眼。


    簪子不便宜,水头很好,看来老男人下血本了。


    看起来等人的时候也乖乖的,就是眼珠子滴溜溜转,像是在打量着走廊上有什么东西能拿来卖一样。


    “你就是陆叔娶的那个老婆?”宋小少爷挑挑眉走过去,带着打量的意味盯着姜茶的脸看。


    这话说得一点都没礼貌。姜茶于是也打量了他一眼,却没说什么是呀对呀的讨人喜欢的话,反倒趾高气扬地回答道:“不办卡,不充钱,不要会员。”


    小宋差点儿没气笑。


    好啊,刚才在宴会厅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对着陆宗礼就是又乖又卖娇的,张口闭口老公长来老公短,连喝个果汁都得撒娇让陆宗礼帮她拿杯子。


    敢情都是演的,在外人面前立马就原形毕露了,连话都不肯和他多说几句,小孔雀一样都不正眼瞧他。


    他原本以为陆宗礼那个老不死的是有多不要脸,才会哄骗这样年轻懵懂的女孩子和他结婚。现在看来又觉得是陆宗礼被这小村姑给设法算计了,想着挑个年纪大的反应慢的没谈过恋爱的,合计着嫁入豪门美滋滋当富太太呢。


    于是他哼笑一声,混不吝地弯下腰对上那小娇妻的眼睛:“陆宗礼知道你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姜茶一听这话立马就毛了。她从前在村子里就是小村霸,虽然话不多,但也是能把同龄的毛头小子使唤得团团转的。


    来了陆家虽然受了段时间的窝囊气,但陆宗礼现在还是没底线惯着她的,把她惯得谁的坏话都敢讲,前两天还说陆宗礼的一个合作伙伴长得像老豆角,煮十几个小时吃进去还是会上吐下泻的那种。


    所以这一次面都没见过的男人居然敢当着她的面编排威胁自己,姜茶自然非常不高兴,眯着眼睛就气势汹汹地回嘴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和陆宗礼向来不合,看见他不爽我就爽,所以你说我要是把这事儿告诉陆宗礼,结果会怎么样?”


    陆小少爷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姜茶确实不是单纯小村姑,但陆家选中她确实是她单纯走了狗屎运,毕竟她当时穷得叮当响,连饭都吃不饱,也的确没手段能在这种事上给自己开后门。


    她只是想办法拿捏了一下陆宗礼而已。


    这种没恋爱经验的老男人,稍微说几句话就被她牵着鼻子走了,老公老公地喊几句,撒娇拉拉手亲亲嘴巴,兜里的那些钱就全拿出来给她买了首饰衣服,这会儿她的梳妆匣里还放着一大叠存单呢。


    不过做那种事,姜茶确实是觉得舒服才缠着要做的。


    小可怜样儿也是装的,姜茶才不觉得自己可怜,她现在又有钱又有闲,想吃什么玩什么都有人给买,她恨不得多哄陆宗礼几年,好让他把全部身家都打包送给自己。


    但她自己做是一回事,陆宗礼要是知道了就又是另一回事。这种做生意的估计最讨厌被人设局哄骗,恐怕到时候能不能保住一条小命还另说。


    一想到这里,姜茶立马老老实实收了爪子,心里把这个陌生男人捶了一百遍才眨巴着眼睛期期艾艾地说:“我不想猜……你要不告诉他呀。”


    陆峥盯着姜茶看,觉得自己的呼吸声都慢了下来。


    任谁被这双黑溜溜的圆眼睛盯着看都会说不出话来的。他本来也没想欺负姜茶,只是看她娇蛮不讲理想逗逗她罢了。她既然撒娇,那自己肯定也不会把这种事往外讲,说不定最后两个人会因此成为好朋……


    然而话刚说完,姜茶却又突然硬气起来,大概是想到对面这人只是和她说了几句话诈出来了一点信息而已,其实根本什么证据都没有,于是立马又拜高踩低起来,狠狠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会说这种话?哼,想得美!你爱告诉谁告诉谁!”


    话音刚落,陆宗礼那边就收拾完衣服走出来了,站在门口看见姜茶居然在和旁支的那名小辈说话,他还有些意外,远远地喊了一声姜茶的名字,小娇妻立马就变了脸,弯着眼睛翘着尾巴跑过去,抓着丈夫的手晃了晃就熟练地开始撒娇:“老公,我等你好久呀。”


    陆峥在一旁简直叹为观止。可陆宗礼那个老男人却像是什么都看不出来一样,反倒对妻子的撒娇很受用。


    他伸出手,大概是想摸摸姜茶的脸颊顺便亲亲她,但是碍于身旁还有陆峥这个电灯泡在,于是便生生忍住了。


    两边人互相道了别,陆宗礼就牵着自己妻子的手先行离开了。临走前,那乖巧听话的小娇妻居然还回头,很是坏心眼地冲陆峥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十分明目张胆。


    陆峥在后面边朝自己的叔叔挥手告别,边暗自心想:完蛋喽,老男人要被吃绝户了。


    第374章


    不过是外出的一个小插曲, 姜茶压根儿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毕竟家里还有一尊能爆金币的大佛等着她伺候,小娇妻才懒得把心思放到别的男人身上去。


    她惯会在陆宗礼面前装模作样,好像当着外人的面龇牙咧嘴的凶狠架势都不存在一样。


    而且她很会得寸进尺。揪着衣服嘴上磕磕巴巴说着什么老公别这样我还要出门呢, 其实一听见要被舔就比谁都积极,裙子一撩就坐上去, 把老公高挺的鼻梁当自己的玩具一样使劲儿磨个没完。


    仗着男人被衣摆挡着视线看不见她的表情,姜茶每次都会偷偷露出那种很得意的样子,翘着尾巴, 好像很清楚丈夫迷恋她到什么程度,而且好引诱得要命,自己稍微勾勾手指头对方就过来了。


    这种时候呢, 她再哭两声抽搭两下,就会得到丈夫愧疚羞耻的补偿, 不过补偿的东西跨度很大,有时是一整套玉首饰, 有时则是陆宗礼自己固执认为是奖励的一顿爆炒。


    ……所以有时也不那么好拿捏, 弄上头了会把她欺负得很惨, 哆嗦得哭都哭不上气了。


    陆宗礼对她的态度还是不咸不淡的,或许确实有变化,但他天生是个面瘫脸, 喜怒哀乐都不易写在脸上,所以在外人看来就还是一副厌恶妻子的模样。


    夫家的亲戚哪儿懂新婚夫妻之间的这点小心思, 只以为他们还是不合,于是便有些急了, 旁敲侧击地给姜茶下了死命令。


    跟冰山老公在床上折腾完了,陆宗礼去给她打水清洗,姜茶就赶紧挪着去够床脚的软枕, 不大熟练地把枕头垫在自己的腰底下,然后就盯着床顶垂下来的流苏发呆。


    等陆宗礼弄完水回来了,看见妻子还傻乎乎地愣神就想亲亲她,结果一低头呢,看到妻子腰下垫了个枕头,像是很宝贝地怕什么东西流出来一样。


    她穿了嫩粉色的小衫,因为躺得乱七八糟,所以衣服就往上撩起来了一点,露出软绵绵的肚子。


    腰细细的窄窄的,皮肤白皙又嫩,稍微弄点什么就会留下红痕。上面现在还有陆宗礼方才用大手握着时留下的指印。


    “很想怀小宝宝?”男人放下水,面无表情地去顺了顺姜茶的头发。


    自己还是个小孩子呢。很喜欢这种事不舍得弄出来,还是真的很想怀小宝宝?


    要是两个人真的有了孩子,肯定是像她一样又机灵又漂亮又可爱又聪明。


    姜茶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陆宗礼,嘴上却答非所问:“肚子里面好酸。”


    ……他确实有点不加节制,在这种事上。但陆宗礼觉得也不能全怪他。


    古板封建的老处男能见过什么世面?姜茶聪明得很,在陆家亲戚面前就总是一副谨小慎微的可怜样儿,一对上陆宗礼就跟个小狐狸似的。


    摇着又软又大的狐狸尾巴,说话撒娇简直把老公两个字当逗号用。陆宗礼只是写个字看个书,她都得贴上去抱着男人的胳膊说:“老公好厉害呀,字写得好好看。”


    然后就顺势坐到男人腿上去,让丈夫教她写字,学也不好好学,写着写着就热热地亲到一起去。亲完了又落井下石,扁着嘴巴说陆宗礼怎么这样,把她的字都弄皱了。


    喝个水烫到了,陆宗礼匆匆忙忙接过水杯要检查,她自己就先一步把红艳艳的舌尖吐出来了,还要含含糊糊地问丈夫,红了吗?起泡了吗?我好痛呀老公。


    陆宗礼根本没见过这种的,姜茶两句话没说完他就忍不住呼吸粗重地亲上去了。亲完了姜茶还一副委屈样,说我嘴巴都这样了老公还要亲,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怎么办?买个金镯子就不过分了。


    姜茶美滋滋露着牙打量自己都快戴满了的手腕,欣赏完又赶紧把镯子收起来放回梳妆匣。


    “财不外露。”姜茶振振有词。


    乡下来的土包子,大概对于男女之间的那种事是一无所知的。但姜茶小手段却多得很,有些甚至陆宗礼本人都看不出来。


    书房里,坐在男人腿上你看你的账本我看我的书,看着看着就去拉陆宗礼的手。


    小妻子指尖有些微微的凉,可放在陆宗礼身上,摸到哪里却都像是被烫着了一样,烧得他差点坐立难安起来。


    “老公的手和我的手好不一样呀……”妻子细声细气地说着,一边说一边举起自己的手,放在了丈夫骨节分明的大手的旁边。


    她不怎么涂指甲,也不像院子里其他人会用凤仙花染红指甲。指甲短短的圆圆的长度刚合适,指尖泛粉,像生嫩嫩的葱根一样。


    和自己的确实不一样,肤色都有很大的差别,两只手要是叠在一起,他的指节都要比姜茶长出好多。


    陆宗礼看了两眼就迅速别开了脸。姜茶有时忍不住声音了,就噙着眼泪拉着他的手捂上自己的嘴巴,以至于只能发出小猫一样呜呜叫的可怜的声音。


    手太大,脸又太小,陆宗礼本来是不懂也不会这种事的,可自从姜茶这么干了一次后他就像是彻底学会了一样,动不动就上手捂人家的嘴巴,拽也拽不开,这下没声音发出来就愈发肆无忌惮,以至于手一松开,妻子泛红的脸上就全是湿乎乎的眼泪了。


    比手的大小,这样的手段很明显是来勾引他的,可陆宗礼却看不出来,只觉得妻子只是拉着他的手晃两下,凑上去小鸟一样轻轻啄吻他的下巴,自己就很没耐力地忍不住了。


    书都没心思看完,要急色地抱着姜茶去书房里面的床上好好亲热一番。


    妻子的眼睛圆圆的,看他的时候似乎总带着一点天真的困惑,好像不懂丈夫怎么就突然燥热起来了,更衬得陆宗礼自形惭愧起来。


    他越来越觉得事情的发展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了,明明最开始他是厌恶自己这个妻子的。


    但想到两人是合法夫妻,即便做些逾矩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陆宗礼于是就纵容了自己的沉沦。


    家里多了个可爱的妻子,平淡乏味的生活也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陆宗礼开始愈发依赖自己的妻子,只要不出差在家里待着,姜茶就基本离不开他的腿,干什么都得被他抱着亲着。


    因为看出了丈夫的溺爱和纵容,姜茶也不像最开始那样胆小窝囊了。两个人的身份地位像是对调了过来,姜茶再也没小痴女一样扯着老公的衣角不让他走,或者撩着裙子面红耳赤地“请”老公进来。


    陆宗礼甚至现在只是多看姜茶一眼,就会忍不住呼吸粗重起来,捏着人家的下巴去吃人家的舌头。


    他似乎变成了急色的痴汉。


    但姜茶又似乎不讨厌,这不免让陆宗礼的难堪减轻了几分。他把这归结于妻子对自己的爱。


    真幸运,一对被包办婚姻的夫妻却这样两情相悦。他甚至开始后悔起最初对姜茶的冷待和对这桩婚事的不满意。


    一切都多亏了母亲,给他寻来了这样一个合他心意、漂亮又可爱的妻子,幸亏当时没有愚蠢到提出离婚,否则现在肠子都要悔青。


    原本日子过得好,陆家人都以为这对小夫妻会继续细水长流地生活下去,连陆宗礼本人都是这么想的。


    结果呢?周日当天早上,陆宗礼照例穿衣服早起打算去忙工作,手一摸旁边的位置却发现人没了。


    被窝里甚至没一点余温,大概是离开很久了。


    他起床披了衣服去找,结果院子里外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刚走出大门,自己弟弟陆书辞院里的佣人却也白着脸跑出来了,见了他就像见了救命稻草:


    “大爷!二爷不见了,屋里东西都拿空了!估摸是昨晚就走了,连被子都没抻开!”


    陆宗礼脚步一顿,迅速回了自己的卧室。拉开姜茶梳妆台下的抽屉,满满一屉的金银细软全不见了,底下却压着一封信,好像冥冥之中预示着什么一样。


    陆宗礼屏住呼吸拆开了那封信,入目的字迹稚拙,一看便是姜茶的手笔。


    “老公对不起,我打算和书辞哥哥去别的地方生活了……(哭哭表情)”


    “你不要怪他,当然也不要怪我,我拿了很多钱,你不用担心我会饿肚子过穷苦日子,反正以后要是真的没钱了,我还会再来找陆家要的。”


    “还有就是,你在床上实在是太凶了,和书辞哥哥认识以后我才知道原来那种事可以那么温柔地做。书辞哥哥对我很好,舔的时候都不怎么用力,总之很舒服,我觉得和你比起来还是他更适合我一点,所以我们打算一起开启新的生活了~”


    陆宗礼险些把信纸捏碎。


    温柔?他有时怕姜茶受伤,自己就会主动放慢速度或者轻一点,是姜茶那个小痴女一见他放慢速度就撅嘴,甚至躺着都恨不得自己往前挺腰。


    “老公偷懒!”姜茶总是这么说,哪怕说话的语气都打颤,“老公故意不想让我舒服,就是要欺负我!”


    没了办法,陆宗礼才次次都敞开了做。姜茶明明看起来也舒服得要命,每回舌头都吐出来,现在却倒打一耙说他没有陆书辞温柔。


    信纸翻过来,还有一行细小的字。陆宗礼原本气得不想往下看了,但顾念妻子的安危,还是强忍着读下去了。


    “……总之,我要开启新的人生了,具体去哪里我不会告诉你的~谢谢你呀老公,我们打算下个月就举行婚礼了,祝我新婚快乐吧!”


    “——茶茶”


    第375章


    陆峥最近心情非常不好。


    晚上下了课, 他照例去自己常去的那家餐厅吃饭,结果刚进门就冤家路窄,看到了自己平时就不怎么对付的一群同学。


    这些人也是从国内不远万里跑来法国留学的, 出得起这样一笔不菲的费用,各自的家庭条件自然也就和陆峥一样十分优渥, 于是多多少少都有些少爷小姐的脾气,平日里说和谁不对付就不对付了。


    陆峥一向和这几个男同学相处不来,于是在餐厅里看见了也就装没看见, 结果刚和朋友找了个空桌落座,那几个人就自己主动勾肩搭背地过来找他的茬了。


    为首的那个笑嘻嘻地说道:“哎呀陆大少爷,听说家里给你找了个包办的老婆啊……啧啧啧, 第一次听这事儿我还以为他们编瞎话唬我呢,没想到是真的啊!”


    “咱们少爷不一向自诩新式青年吗?怎么轮到自己头上了就不倡导自由恋爱啦?看来是个还得听妈妈话的小宝宝啊哈哈哈哈哈!”


    “你们懂个屁啊, 这叫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懂不懂?新式青年我装装装,包办婚姻我娶娶娶!”


    几人越说越起劲, 个个挤眉弄眼地看起来好不讨人嫌。这群人自从听说陆峥家里居然给他包办了婚事、还直接把他的新婚妻子送来了法国陪着他读书后, 就没少在私底下不怀好意地议论, 这回终于舞到了正主面前,自然是要抓住机会好好嘲讽他一番。


    往日这种一触即发的局面,几人通常是要针尖对麦芒地推搡起来的。可陆峥这次却罕见地没反驳, 只默不作声地喝着杯子里的葡萄酒,像是没听见一样。


    他无话可说, 因为这种事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当初看完兄长寄来的信时他还以为自己是脑子出问题看错了,直到连母亲的信都后脚到了, 他才彻底傻眼了。


    独自一人在外面求学家里人不放心,所以未经他这个当事人同意就一声不吭给他找了个妻子来??手续办不成没关系,等放假回了家再去办也不迟。法国毕竟是浪漫之都嘛, 两个年轻人先慢慢相处着培养感情就行。


    陆峥几乎要以为母亲是昏了头被人下了药了。他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不学无术,但这些年在国外也没给家里惹过什么事,更不用说让母亲不放心了。


    关于那位妻子,陆老夫人只很委婉地说从小是在村里长大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这次去了还得让小儿子多照顾照顾她。


    后来,这信的内容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陆峥的死对头耳朵里——也有可能是那天晚上读信时他嚎的声音太大,别人想不听见都难。


    平心而论,陆峥并没有多抗拒婚姻。可两个人在一起的前提应该是互相了解互相深爱吧?!就这样,打包给他送了个陌生人来,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他重要的人生大事居然就这么荒唐仓促地定下来了?!


    陆峥甚至开始打听,问那些晋平的同学知不知道附近什么村子里有教授巫蛊术的,不然实在没法解释这事儿的荒唐。


    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最终被陆峥的朋友没好气地打发走了,临走前其中最嚣张的李铭予还幸灾乐祸地喊了一声:“娶个村姑可真不赖,进了法国还能给陆大少爷种点儿大白菜哩!以后顿顿都吃白菜炖粉条,这日子神仙来了也不换!”


    陆峥气得直接把杯子摔在桌子上。


    同行的朋友也一脸担忧:“你妈和你大哥是来真的啊?离毕业还有快两年时间呢,难道这两年你都得跟她一起生活?”


    “况且你那套间就一张床,她来了住哪儿啊……想想就头大。”


    “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陆峥愤愤地切着盘子里的肉,像是把它当成了泄愤的对象,“我脸都快丢尽了!现在人家船都坐上了,我就算写信拒绝也来不及,居然跟我玩儿先斩后奏!”


    这事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让陆峥在自己的死对头面前都抬不起头来。平常学习已经够忙的了,以后居然还要带着个村姑拖油瓶天天跑来跑去,学校那群人看到了不得笑话死他。


    他思考着该如何把这事儿挡回去,可母亲来的信上已经白纸黑字写明了:他的那位“妻子”这周六下午就要到达港口,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把自己收拾立整了再去接人。


    陆峥一边想一边用力地嚼着嘴里的肉,心里暗自盘算着要不要装没看见,就把那村姑直接丢在港口算了。


    然而最终周六下午,陆峥却还是老老实实坐车去了港口。


    ……毕竟只是个心思单纯的学生。哪怕是完全不认识的同胞不远万里来了法国,他也不会狠下心丢下人家不管的。更何况这还是他母亲专门交代的,陆峥做不到把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女孩子丢在港口任人自生自灭。


    他在去的路上暗自想着,不如在港口就把话说清楚,直接买票让她当天就坐返程的邮轮回去,省得将来夜长梦多。


    随身的皮包里放着一张写了大字的接人的纸,是他“妻子”的名字,叫姜茶。


    陆峥写的时候一个劲儿在心里嘀咕,觉得这名字真是有够土老帽,难怪是乡下来的野丫头。


    邮轮即将要驶入港口,附近的码头上人头攒动好不热闹。陆峥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等会儿就在人群中找穿衣打扮最朴素的女孩子。他不屑于把名牌像身边其他人一样高高举过头顶,只是中庸又别扭地摆在胸前,像是生怕别人看到一样。


    汽笛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船渐渐靠岸了,身旁的人也都不约而同地激动起来,朝连人影都看不清的甲板开始热烈地挥手。陆峥只觉得傻得要命,但心脏却还是莫名其妙地跳了起来。


    ……他还没谈过恋爱,甚至没有和女孩子一起吃过饭喝过咖啡。等会儿他该怎么开口和那个村姑说明情况?要是语气太严厉以至于对方直接在港口哭出来了,那他就直接跳到海里去算了,也省得丢人。


    邮轮上不断涌来陌生的人潮,身边找到亲人的无一不满脸激动,甚至流着眼泪拥抱在一起。陆峥像一棵树似的直挺挺站在人群中,暗自抬起了头不断打量着远处下船的人。


    这个?不是……那个?好像也不是……


    突然,衣角好像被什么人给伸手拽了一下。他以为是路过的人不小心蹭到,于是连头都没回,继续皱着眉向前张望着。结果没过几秒,就又被轻轻地拽了一下。


    年轻的男人不耐烦地回头,心里盘算着是谁这么没长眼。结果一低头,居然是个戴着栗色小礼帽、身穿洋装的漂亮女孩子。


    一双眼睛圆圆的,皮肤也很白,嘴巴跟涂了口红似的好看。她扯着陆峥的衣角轻轻晃了晃,另一只手指指牌子上那个巨大的“姜茶”,然后又指指自己,细声细气地喊道:


    “老公。”


    陆峥傻了,一时间竟一点反应都没做出来。附近人太多,那女孩子似乎是以为他没听清,于是又踮着脚凑近了陆峥的肩膀,附在他耳边放大音量喊了一句:“老公!是我呀!”


    回到租住的公寓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姜茶似乎不懂怎么在邮轮上给自己买吃的,所以全程都靠啃行李里的干粮一路抗到了巴黎。


    陆峥当时在码头结巴到连打招呼都忘记了,下意识就问人家有没有吃饭,于是就得到了姜茶苦着脸的一阵摇头。陆家其实给了她很多钱,但送她去法国的决定确实做得很仓促,于是也就忘了教她一些最基本的沟通技巧。


    两个人一起找了就近的餐厅吃饭,姜茶握着餐刀和叉子一脸为难,最后还是陆峥看不下去,把自己先切好的那份放到了她面前。


    “谢谢老公……”姜茶眨巴着眼睛跟他道谢,听得陆峥一阵耳热,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甚至才刚刚正式交换了名字。连手续都没办,怎么就叫上老公了??


    但他不知该怎么开口阻止,无论如何都觉得尴尬得要命,于是就只能干巴巴地任由姜茶这么叫了。


    吃完了饭,陆峥就带着姜茶去了自己租住的公寓。这边楼上楼下不少租户都是他的同学,陆家给他的钱其实是够他租个单独的整套公寓的,但这里离学校更近,通勤时间也短,于是过去一年多他都是住在这里的。


    脚下的楼板在踩踏间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附近有房间的学生在热闹地聚会,时不时发出一阵阵的哄笑声。陆峥闷声不响地走在前面,偶尔会偏头瞥一眼自己的“妻子”。


    姜茶看起来似乎很好奇,一路上都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小猫一样。


    走到陆峥的房间门口,他掏出钥匙刚要往锁孔里插,隔壁房间的门就砰的一声被人打开了。那里住的也是陆峥的同学,算不上关系好,但也没差到像李铭予那样针锋相对。


    几个人似乎喝了点酒,看起来眼神都晕晕乎乎的。看见陆峥回来,离门最近的那个原本是要照例打个招呼的,可眼神一转,看到他手里提着的行李箱,又看到他身边站着的戴着小礼帽的年轻女孩子


    ——走廊上灯光昏暗,其实只能看到对方一点精巧的下巴和红润润的嘴唇,但就是让人觉得整张脸一定很漂亮。


    那几个同学半张着嘴,模样已经有些傻了。公寓楼里的房东有规定,绝对不能随便带异性来公寓里。陆峥是提前拿着母亲写的信给房东大妈看了翻译了,才让对方允许自己暂时带“妻子”来借住几天。


    “真没想到,你看起来还很年轻呢,”房东大妈有些意外地递过那封信,“暂住当然没问题,不过楼里住的人杂,哪怕是为了你妻子的安全也尽快给她找新的房子住吧。”


    过了几秒,大妈又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峥几眼,补充道:“年轻人……虽然是新婚,但也多少关照一下楼里其他住户的心情吧。这当然也是在保护你妻子。”


    陆峥当时接过自己的信,同对方告别后就像有鬼在追一样飞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和自己的“妻子”同住一个房间,就算他真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外面的人哪怕用脚想也要猜测编排他究竟会干什么。一世英名这下全毁了,李铭予那群人的口水都能把他活活淹死。


    “陆峥……”那靠在门框上的同学半张着嘴,终于忍不住傻了吧唧地开口了,“这是?”


    他努了努嘴,示意自己问的是对方身边的女孩子。旁边那几个同样扒着门框的男生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好像生怕自己错过什么刺激的八卦。


    他们多少听说了这位的八卦,心里其实隐隐有了猜测,但当然不能当着女孩子的面胡说八道。


    陆峥闭上眼重重叹了口气。该让他怎么说呢?怎么说都会被这群人乱七八糟地往外传吧!到时候他在学校恐怕要钻到地缝里走了,费尽口舌辩解什么都抬不起头来。


    正在这时,原本一直垂着脑袋的姜茶突然抬起了头,在那群男生堪称惊异的目光中,像白天一样故技重施地扯了扯陆峥的袖子,小声说道:“老公,我困了。”


    房间的门顿时哐的一声被打开,两个人脚步杂乱地进去后,又快要散架一样哐地一声关上,只留下隔壁一群面面相觑的年轻人,连酒劲儿都彻底散尽了。


    第376章


    果然, 陆峥带着妻子回公寓的事第二天就传遍了留学生的圈子,传播速度实在是令人意内。


    年轻的学生们把这事儿传得神乎其神,什么两个人姿态亲密, 陆峥根本就不像不情愿的样子,而且第一天刚见面就让人家喊他老公了。


    “哇, 真是不要脸。”李铭予合上书,皱着眉露出很嫌恶的表情,“我早说了吧?陆三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说什么自己也不情愿、更主张自由恋爱,实际上就是言行不一罢了。”


    旁边的几个人点点头,却更关注于其他的细节。


    “哎, 他老婆真是那种穿大花袄种白菜的乡下村姑?!”


    “刘他们不是说看见正脸了吗,到底长什么样啊?哎哟我要笑死了, 真想看看陆三那张吃瘪的臭脸。”


    知情人士摸着下巴神秘兮兮地说道:“我问了好几遍,刘就是不肯说啊……非说等咱们见了就知道了。”


    旁边人立马赞许地下定论:“估计是土的没法儿用言语描述了, 哈哈哈哈哈!”


    过了几分钟, 陆峥到了教室, 不出意外地受到了一群人挤眉弄眼的眼神围攻。他倒也没指望昨晚的同学能替他保密什么,于是就只板着脸找了个座位坐下。


    原本吵吵嚷嚷的教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讨论声越来越低。陆峥身边的朋友都不约而同察觉到了这种怪异的氛围, 开始别扭地坐立难安起来。


    终于,前排的一个同学鼓起勇气转过了身, 在众人期待满满的眼神中小心翼翼地问道:“陆峥,你老婆昨天到巴黎了?”


    陆峥一个眼刀飞过去, 那人立马举起手做投降状:“我没别的意思啊,我也是听他们说的,好奇而已, 好奇而已。”


    “别好奇自己不该好奇的事。”陆峥语气沉沉地说道。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昨晚姜茶睡的是床,他自己拿了个枕头,整晚都是在沙发上睡的。


    姜茶和他想象中一点也不一样,睡觉要穿专门的棉绸草莓印花睡衣,还不知从行李箱里的哪个角落扯了条真丝的枕套出来套在枕头上,讲究娇气得很。


    箱子打开,里面除了花里胡哨的衣服就是琳琅满目的钱和首饰,看来陆家的确待她不薄。不过也幸亏这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坏人,不然能不能顺利到巴黎恐怕都是另一回事了。


    赶了一天的路,姜茶早就累了,洗完脸刷完牙就闷头往床上栽,好像丝毫没注意到这是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更没注意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不远万里跑来异国他乡找自己的“丈夫”,两个年轻男女共处一室,彼此还顶着合法夫妻的名头……


    住在陆峥隔壁的那群男同学都快疯了,耳朵死命贴在墙壁上,就想听听半夜会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变态一样。有没有动静又怎么样?没有了要大失所望,有了更是要面上打趣揶揄、心里愤愤不平。


    又漂亮、又喊老公什么的。陆三不是说他妈从乡下给他找了个土包子村姑来吗?那模样怎么看都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天生娇生惯养出来的,陆峥心机未免也太多了,难不成还怕他们抢?


    笑死。谁会看上一个村姑。


    而且还是别人的老婆。


    那边的陆峥靠在门框上,看着姜茶抱着被子在床上小幅度地滚来滚去,想说的话都噎在喉咙眼里出不来。


    他原本计划得是很好的。等接到了姜茶,就直接了当跟她说明情况,明确表明自己不愿意和她结婚,给她单独找个安全的住处住上一两天应付应付母亲,趁此机会写信过去,然后就把姜茶再送回晋平。


    完美的计划,每一步的实施连话术怎么说都想好了,那封信现在正躺在他抽屉里,打算过些天就直接寄出去。


    可现在呢,他该怎么说?开口告诉这个躺在床上、刚才还细声细气喊他老公的女孩子,自己讨厌她、根本不喜欢她,也不想结婚,哪怕她不远万里跑来巴黎,自己也还是一门心思要拒绝这桩婚事让她打道回府吗?


    踌躇了半天,陆峥还是有些艰难地开口了:“你知道我其实并不想结婚吗?”


    姜茶原本把脸埋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地打盹儿,听见他说这话还愣了一下,紧接着立马抬起头来望向陆峥,圆眼睛里有些无措:“我不知道……陆老夫人说你是同意这事的。”


    他同意?这话说的似乎也没错,母亲大概是吃准了自己不会忤逆她老人家的。


    姜茶明显一脸无辜,现在看来她估计也是被母亲给半哄半骗了,算是第二个受害者。


    陆峥想了想,还是没能继续往下说,只关了大灯,跟姜茶嘱咐了一声早点睡,然后就心绪复杂地去沙发上躺着了。


    躺了一会儿,困意全无,刚要坐起来给自己找杯水喝,卧室里面就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陆峥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莫名其妙就迅速躺了回去,像心虚一样。


    没过一会儿,姜茶就踢踏着拖鞋从屋子里走出来了,陆峥半眯着眼睛装作一副已经睡着了的样子,余光瞥见女孩子抱着个软绵绵的枕头,小步小步地朝他走了过来。


    男人屏住了呼吸,全身的肌肉都莫名紧绷了起来。空气沉默了几秒,他似乎听见不远处有细细的抽泣声传来,于是下意识睁开了眼,然后就看见姜茶已经悄咪咪地在他对面抹眼泪了。


    像被人发现一样,连掉眼泪都是轻轻的。


    “你哭什么啊?”陆铮一下就慌了,赶忙坐了起来。姜茶抱着枕头,乌黑的软软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还乱蓬蓬地翘起来一撮。


    “老公很讨厌我吗?”姜茶不肯坐下,抽抽搭搭地擦着眼泪问道,“我以为来法国找你你会高兴的,原来你根本就没想和我结婚,我白来了……”


    说话的声音发颤,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白皙的脸颊都哭湿了,眼角眉梢全泛着红,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她穿着长裤的睡衣,因为准备得仓促,脚上套的还是陆峥放在家里的一双新拖鞋。尺码太不合适,走路都踢踏踢踏响。


    陆峥看着那双露在外面的脚,突然意识到姜茶年龄其实比他小很多。


    ……还是个女孩子,之前连村子都没出过,一个人提着那么重的行李跑来法国,居然也不觉得怕。结果坐这么远的船辛辛苦苦来了,却一句关心爱护的话都没听到,反倒得知丈夫根本不想结婚的噩耗。


    可怜巴巴地抹了眼泪哭得眼眶通红,似乎也正常。


    陆峥没忍住,坐在沙发上伸手拉过姜茶,让她站在自己面前,抬起头稍微放软了声音说道:“这事需要从长计议……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只是结婚的事太突然了,我一时间接受不了。”


    眼泪都挂到尖尖的下巴上了,陆峥下意识抬手替她擦了,结果妻子却哭得更凶了:“感情、感情可以慢慢,培养,现在就说不想和我、结婚,不就是讨厌我吗?”


    可怜死了,连说话声都断断续续起来,好像对面的人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陆峥面红耳赤又手足无措,简直想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可他还没说什么,姜茶却先一步走上前搂住他的脖子,不由分说就往男人的怀里坐。


    天啊,软的。陆峥第一想法就是这个。怎么是这种触感?连碰都不敢碰,和他一点都不一样。


    陆峥吓得连拒绝的话都结巴了起来,耳根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还是姜茶拉着他的手让他扶住了自己。


    女孩子的眼泪热热的、烫烫的,顺着下巴流下来,掉到陆峥有些发抖的手心里。


    脸蛋软软的,埋在他肩窝里像刚出炉的年糕。陆峥闻到她头发上浅淡的香气,感觉自己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她哭诉着,说自己会很听话,而且吃得也不多,白天会乖乖在公寓里等着老公放学回来,她还会学做饭洗衣服,让陆峥别嫌弃她赶她走。


    “我还可以给老公亲,”姜茶强忍着眼泪继续毛遂自荐,“读书很辛苦,我知道的。老公忙了一天回来就可以和我接吻,亲完就不会那么累了。”


    陆峥的脸一瞬间爆红,张着嘴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小,再闹下去恐怕隔壁的人就要听见了。


    他没办法,于是只能放低声音哄着姜茶让她先睡觉,有事明天再说。可姜茶不肯,抽抽噎噎说怕自己回了床上第二天醒来就看不到陆峥了。


    于是稀里糊涂的,两个人只能勉强一起挤在那张窄窄的沙发上睡。


    平时顶多只能坐两三个人的沙发,怎么可能容纳得下两个大活人平躺着睡觉。


    陆峥在沙发上僵硬地躺着,姜茶就趴在他身上,生怕他跑掉一样还要抱着男人的脖子,闭着眼睛居然渐渐呼吸绵长了起来。


    可怜陆峥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这辈子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一朝多了个漂亮又爱掉眼泪的妻子,这会儿还毫无间隙地和他睡在一起。


    他低头,看见姜茶的脸颊肉因为睡姿而挤出来了一点,显得整个人更小了。身上香喷喷的,不是他沐浴露的气息,而是姜茶原本身上就有的味道,勾勾缠缠地往他鼻子里钻


    天啊。陆峥耳朵的温度到现在都没下来,甚至不降反增。


    当天晚上,他就做了相当糟糕的梦。


    梦里他上完了课,一回公寓就闻到一阵饭香。姜茶穿着粉色的兔子围裙在厨房做饭,看到他回来就扑上去让他抱,两个人吃完了饭洗完了碗,说着说着话就挤到了那张小沙发上。


    他躺着,姜茶坐着骑在他小腹上。漂亮的小妻子穿着那身草莓印花的睡衣,自顾自用细白的手指把衣服下摆撩起来,露出白皙柔软的小腹。


    手一掐上去,柔软得都要陷下去几个小坑,看得陆峥浑身都滚烫。


    “老公读书辛苦了,”小妻子乖乖地被掐着腰,细声细气地扶着对方的胸口和他说道,“老公将来是要干大事的人,我什么都不懂,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帮老公了……”


    完全是依附于丈夫的小娇妻。


    听见老公编瞎话说上学辛苦就真的信了,自己年纪还没读书的老公大,就学着做饭煮汤和安慰丈夫了。


    怕自己做得不够被丢出去,所以简直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怎样过分的要求都能咬着嘴巴接受


    ——因为觉得这是作为妻子应尽的义务。


    哪怕公寓墙壁太薄,怕隔壁会有人听见,很恶劣地一边让她自己捂着嘴巴不许发出声音,一边又自相矛盾地欺负人家欺负得更厉害……


    这种程度,说出去恐怕隔壁的男生都要义愤填膺替她伸张不平,她却还是抽抽搭搭地答应下来了。


    又笨,又好欺负。不欺负简直不是人了。


    她贴上来,主动张开嘴巴让陆峥亲,就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用亲吻安抚和平息丈夫的疲惫。


    接吻的感觉,陆峥没经历过,所以想象不出来。他只知道自己真的顺着对方凑过来的动作闭上了眼睛,姜茶漂亮的脸蛋随即离他越来越近,那股子香气也越来越浓、越来越真实。


    窗外汽车鸣笛声响起,陆峥猛地睁开眼睛,浑身僵硬,木头一样傻眼似的看着真的坐在自己身上的姜茶,听见她细声细气地有些担忧地说道:“你不舒服吗?你身上好热啊……”


    “还有点硬硬的。”


    第377章


    荒唐的早晨被陆峥甩甩头彻底摇出了大脑, 上课铃响,众人心怀鬼胎地翻开书开始装模作样地上课。


    这群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毕竟平日里不可一世的陆三终于有了能成为茶余饭后谈资的八卦,没有人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如突袭一下, 晚上带着吃的假装去他房间要找他聚餐?


    正在这时,教室的后门突然骚乱了起来。陆峥低头一声不吭地看着书, 并没打算关注身后其他同学的动静。


    直到有人结结巴巴地喊他的名字:“陆峥,后门好像有人找你。”


    找他?陆峥放下书往后看,果不其然在后门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姜茶。怀里宝贝一样抱着两本书, 正探头探脑地往教室里看,和陆峥对视上时明显有些高兴,眼睛都亮了, 却还是因为腼腆而没敢直接叫出声。


    她今天穿了白色的裙子,上身是整齐的衬衫马甲。有一点卷的头发在脑后束成了半扎, 看起来又漂亮又可爱。


    陆峥都懵了,放下书无视别人炽热的眼神快步往后门走, 姜茶立马殷勤地把那两本书递给他:“我在家里整理东西, 看到你好像忘带课本了, 就给你送过来了。”


    陆峥低头一看,西方法律学。大学采取的是走班制,今天根本就没这堂课, 所以课本当然也不用拿。


    他一时间觉得有些好笑,当然也为姜茶的不请自来而有些尴尬和脸热, 但低头看见姜茶亮晶晶的眼神,他的心又突然有些酸软起来


    ——他的妻子没上过大学, 甚至年纪比他还小,对这些事当然一无所知。


    如此惹人八卦的场面,教室里竟无一人开口起哄。


    ……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啊, 居然长这样吗?


    说什么乡下来的村姑,还是土到掉渣的包办婚姻,到头来居然是这么漂亮还善良的女孩子?


    “刘他们说昨晚还听见女孩子哭的声音了,”其中一人很小声地和身边人说道,“大概是求陆峥别赶她走什么的……总之哭得很厉害,到后半夜才好。”


    听众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


    陆三看起来道貌岸然的,私底下居然是喜欢教训妻子的那种混蛋。人家不远万里跑来巴黎找他了,他居然还威胁着要赶人家走。


    真不是东西啊。


    这会儿再看走廊上的那两个人,明显就是陆峥在欺负人。弯腰弓背的,估计想尽办法在哄妻子快点走别给他丢人呢。


    陆峥的这些事情在学校里疯了似地的传播了近一周,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原因无它,他的那个妻子差不多每天都要跑到学校里来找人,但凡是和陆峥上过一节课的同学几乎都见过姜茶。


    偶尔会聚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的男生们聊起姜茶,都会梗着脖子说道:虽然确实很可爱,但真的有点太粘人了。


    也就只有陆峥受得了。


    这话说得很怪异,刚说完就赶紧抬眼去看其他人的反应,大概是生怕别人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很假、明显就是贼心不死想和有夫之妇发生点什么。


    虽说是在国外,但谁都不想因此在读书时就背上小三的臭名——更重要的是万一手段恶劣,会让姜茶也对他们避之不及。


    偶尔会有一些人很状似无意地去套陆峥的话,问他最近在干什么、忙不忙、想不想来参加同学聚会。


    陆峥大多数时间只会匆忙摇头拒绝,虽然嘴上没有明说,但谁都知道他是因为姜茶才开口拒绝的,于是这时候那邀约的人就会顺水推舟地建议:“妻管严啊……这不还没结婚呢吗?实在不行不如让你老婆也一起来?”


    陆峥没吭声,掀起一点眼皮沉默地盯着对方看,那人就会立马心虚地咳嗽一声然后摆摆手:“不去就算了……急什么,就提个建议嘛。”


    笑死,这会儿装什么大尾巴狼?搞得好像当初因为被迫娶村姑气得差点跟人打架的不是他陆峥一样。


    小村姑得道升仙,一朝就摇身一变从鸡舍来了巴黎,在这个地方花着陆家人给的钱简直是如鱼得水好不快活。


    她和陆峥的那些女同学们相处得很好。起初这些人对她都多少有些顾忌,毕竟姜茶的身份在这群学生的圈子里实在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说好听的,就是跟未婚夫来了法国琴瑟和鸣,说不好听的,那就是丈夫还读书呢她就迫不及待来陪读了,对方大学还没毕业连赚钱的能力都没有,她就眼巴巴地跑过来倒贴。要不是有陆家给的钱能维持生计,活脱脱就是个恋爱脑的小娇妻。


    人生地不熟的,陆峥要是脾气不好啦、看不上她啦,稍好点儿就是不给她好脸色,放了学连做那种夫妻份内的事都是不情不愿的,动了一会儿就懒得动,还得她自己辛苦地撑着男人的小腹往下坐


    ——毕竟还有夫家下的死命令在。花那么多钱把她千里迢迢送来法国,当然不是让她美滋滋吃喝玩乐的。多少要尽些妻子应尽的义务吧?


    丈夫读书辛苦,憋久了容易心绪烦躁,单身二十几年又攒了不知多少,这时候小娇妻的作用就大了。


    老公泄了火做爽了,将来书就读得好钱也赚得多,至于小娇妻哭不哭、躲不躲、发不发抖、夹不夹腿,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至于坏点儿呢?恐怕直接把她丢在异国他乡都有可能。


    总之,就是脑子糊涂把自己的命运和男人绑定在一起了,这是很不安全且不聪明的做法。


    但姜茶很快就和这群女孩子打成了一片。逛街、去书店、喝咖啡、聊八卦,有时陆峥都下课在公寓里待到天黑透了,姜茶还在外面和女孩子们跳舞呢。


    他于是有些不满起来,这种不满在得知姜茶居然和李铭予跳了舞后达到了巅峰。


    说来也巧,不过是在女孩子们的聚会上偶遇了李铭予,对方说自己是陆峥的同学兼好友,很有礼貌地想请她跳支舞——男未婚女未嫁的,在舞池里一起跳支舞很正常。


    彼时姜茶刚学会跳,劲头还足着,知道有人主动愿意给她当舞伴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在场的女孩子们当时表情有些怪异,但看姜茶弯着眼睛笑着答应了,就都磕磕巴巴地没再说什么。


    结果这事莫名其妙就传到了陆峥的耳朵里,或者说是有人故意为之。甚至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幕后推手肯定是李铭予。


    和死对头的妻子跳了舞,人家女孩子看起来还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这事儿不让陆峥知道那还算人吗?


    陆峥怨夫一样憋了两三天,就等着姜茶主动开口和他坦白。可姜茶呢?照例出去逛街喝咖啡,新裙子流水一样往家里提,连一丁点想起来这事的意思都没有。


    这下,丈夫彻底怒了。


    姜茶还没回家,他就怒气冲冲地把人家的衣柜打开,挨个儿叠她的那些连吊牌都没拆的新裙子。好看的、姜茶喜欢的就都往衣柜深处塞,旧的穿过的全放外面。


    收拾了两个钟头,妻子总算回来了,手里还美滋滋提着两件新的,回了房间看到陆峥怒气冲冲坐在衣服堆里还吓了一跳,本来想闹脾气的,但先一步想起自己是嫁给了金钱,于是生生忍住了。


    “老公,你干嘛呀……”姜茶走过去眨巴着眼睛抱陆峥的脖子,小鸡啄米一样亲男人的下巴。


    别的不管,先亲一会儿算了。亲嘴亲了没一分钟就消气了,但还是板着脸,要姜茶转过去趴到床沿上,自己要给她舔。


    小妻子捂着裙摆有些慌张:“怎么这么突然?我、我还没洗漱呢。”


    “不让舔?”陆峥气笑了,撩了把头发目光灼灼地盯着姜茶,好像要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心虚的表情,“是怕被我发现内裤上的痕迹吧?在外面被野男人舔了?是叫李铭予的那个?”


    “湿了一大片怕被我发现……哈,不会还做了别的所以是一路夹着回来的吧?”


    他微微皱着眉,直接上手很恶劣地拍拍姜茶白皙的大腿内侧:“快点,让我检查一下。”


    这一检查就直接检查到了凌晨。


    姜茶抖着腿被抱到浴室去洗漱。陆峥最近老是这样,莫名其妙就发脾气,偏偏还是个窝里横,在外面不显山不露水的,回了家就抓着老婆欺负。


    姜茶想发火,但是又暗戳戳觉得很舒服。她知道李铭予和陆峥不对付,有时和李铭予说话聊天其实是她故意的,就是想让陆峥生气然后快点舔她。


    为什么不明说呢?拿了老陆家的钱,还让人家的三少爷纡尊降贵跪在床底下给自己舔,说出去总归有点不合规矩吧……


    但要是被迫的、不让人家舔人家就生气的话,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了。嘿嘿。


    陆家长辈想得倒美,以为让姜茶来了巴黎是照顾伺候陆峥的,实际上这男的因为吃飞醋生闷气的次数不知道要比姜茶来之前多多少,而且这个顽劣的妻子根本一点义务都不肯尽,就喜欢当枕头公主,舔不舒服了还要哼哼唧唧地闹脾气。


    陆峥舌头都酸了。姜茶是很不耐,但偏偏记吃不记打,刚刚还扯着他头发哭让他别往里钻了,软绵绵的大腿都跟着痉挛,但被喂了水休息了一会儿后就又眼睛湿漉漉地忍不住了。


    陆峥嘴上不说,但其实心里觉得很爽。毕竟他觉得姜茶现在这样原因完全在于他,贪色就贪色,小痴女就小痴女,只对老公一个人这样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丈夫低着头很卖力,过一会儿还要抬眼去看姜茶的反应。


    见人吐着舌头噫噫呜呜神志不清他就高兴了,嘴里含含糊糊地问姜茶:“老公伺候你伺候得舒服吗?”


    “呜……”


    陆峥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头抬起来有些不满地呵斥道:“说话。”


    妻子赶紧点点头,磕磕巴巴地说老公好厉害。细声细气的,样子乖得要命,怕被人听见还知道自己紧紧捂着嘴巴。


    陆峥这下高兴了,但也不吭声,只继续埋头苦干,期间还要补上一句:“李铭予能让你这么爽?他就是个废物。”


    “以后不许和他去跳舞。哪个男的都不行,知道了吗?”


    姜茶半眯着圆眼睛,捂着嘴巴细细地喘着,脑子里还一团浆糊乱着呢。


    没得到想要的答复,陆峥皱着眉,嘴上下了狠劲儿让可怜巴巴的小妻子吓了一跳,然后又说:“啧,听到了吗?”


    姜茶赶紧打起精神回答:


    “听、听到了!不许和男的跳舞,只能和李铭予跳……”


    ——————完——————


    第378章


    陆书辞发现自己好像死了。


    他的双脚似乎没办法着地, 只能晃晃悠悠地悬浮在半空中。而且连活动的范围也很受限,只能在固定的一处陌生的住宅、一间咖啡厅、服装店和百货大楼走动。


    偶尔可以在副食品店附近行动,但次数并不多, 相比几乎每天都可以去的服装店,前者的触发概率会更小一些。


    作为一只鬼, 不可避免会纠结于自己究竟何去何从的问题。起初陆书辞以为自己或许是死在了咖啡厅,然后被拖尸去了百货大楼和服装店,因为死的太惨怨念太深, 才久久不肯离开此地。


    但对于偶尔才能触发的零食店地图,陆书辞却有些摸不着头脑。


    直到将近一周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原来不是被迫固定于某个地点, 而是只能跟着一个陌生的女孩子行动。人家去哪儿,他才能去哪儿。


    而这个女孩子平日里最喜欢买衣服, 其次是喝咖啡,购入零食的工作大部分时间则由家里的佣人代劳, 她只需要懒洋洋地张嘴吃掉就好了。


    只是偶尔零食店有新品, 或者她突发奇想要出去转转, 陆书辞才会因此得以开发新地图。


    鬼想当然地觉得这个女孩大概就是杀死自己的凶手。他隐约记得自己好像跟着什么人读过什么小说,里面固定的套路就是枉死之人会变成厉鬼跟着杀害自己的人。


    但这个女孩子看起来不像是穷凶极恶的人。而且她似乎结婚了。


    三层楼的小洋房,有时只有她和一群也爱说爱笑的佣人, 有时则会有一个面生的男人来找她。


    两个人关系很亲密,躲在屋子里面窸窸窣窣地说话, 说一会儿就抱在一起亲了。


    但小情人哪怕躲在屋子里,陆书辞作为鬼想看也是能看见的。


    比如那女孩子湿红的舌头, 被亲过分时有些细细的喘。她的个子没有那个男人高,所以大部分时候都是被抱在怀里亲的。


    她喜欢穿小皮鞋,各式各样的, 两个人有时亲得厉害了鞋就会被蹭掉,那亲她的男人就会很自然的用手托住她穿着棉袜的有些小的脚,方便她把腿缩上来,两个人于是就抱得更加亲密无间。


    陆书辞看了很多次,试图理解这种行为,但大概是变成了鬼也失去了作为人的七情六欲,他并不能理解两个人把嘴贴在一起有什么好面红耳赤的。


    那个男人长相很英俊,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一束花,只是一束新鲜的花而已,就足够让她高兴得笑眼弯弯。


    两个人又亲在一起,那男人从她的额头亲到鼻尖,再从鼻尖亲到精巧白皙的下巴,全程黏糊得要命。


    起初陆书辞只以为他们是情人,但这样的猜测在闲逛时看到墙上挂着的红底双人合照时就被打消了。


    可她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怎么就结婚了呢?


    陆书辞的心情隐约有些不好,他把这归结于变成鬼后容易受周围环境影响的缘故。


    有一些真相似乎总隔了一层纱布朦朦胧胧地放在他的面前,他想戳破那层纱,却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让他不免有些心生烦躁。


    有时那男人忙完工作回来会带着女孩出去旅游散步。小情侣甜蜜享受二人时光时,或许压根儿不会想到二人世界里原来还有第三个人插足。


    确切地说是第三个鬼。


    陆书辞沉默地跟着这对情侣去了河边、看了海,甚至一起欣赏了烟花和灯会。他感到有些无聊,总觉得自己现在这个状态不是正常的状态。


    但他也似乎不想离开这个女孩子,于是只能继续尽职尽责地跟在她身边。


    原本以为鬼生就会这样无聊地消磨在这对夫妻身上,直到这天,一个不速之客趁那男人不在家登堂入室了。


    笨死了,丈夫前脚刚走两天,说好了等周末才会回来,结果听见人敲门还傻乎乎地以为是给她的惊喜。


    跑着去玄关打开门了,却发现站在门外的不是自己的亲亲老公,女孩的脸都白了,下意识就慌慌张张想关门,却被那不速之客给直接伸手拦住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所以手背上的青筋都突出起来,显得有些可怕。


    一张高鼻深目的脸随即从门外探了进来。对方是个身形很高大的男人,穿着件崭新的皮夹克,似笑非笑地挑着眉,站在门口拉长声调问道:“嫂嫂——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细胳膊细腿的,胆子又小,怎么可能拗得过铁了心要找她事的人。


    男人于是迈着长腿,如愿以偿地坐在了女孩平日里会和丈夫一起坐着看书接吻的那张沙发上。


    他也没茶可喝,大概是那女孩子故意晾着他要让他口渴。不过男人也不介意,自己大喇喇从随身的包里拿了水杯出来,慢条斯理地打开盖子喝着茶水。


    气氛僵持着,陆书辞百无聊赖地在客厅里来回转悠,这会儿才终于在那照片墙上看到了这对夫妻的姓名。


    姜茶,林维桢。好像有点眼熟。


    客厅里的谈话似乎还在继续,陆书辞嫌无聊,就径直去二楼看街景了。


    “你到底想干嘛?”姜茶很是防备地盯着面前那人,好像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陆峥却显得有些吊儿郎当。他只慢条斯理地又喝了几口水,才哼笑了一声问道:“婚后生活过得还幸福吗?嫂嫂。”


    姜茶一听,顿时竖起了全身的刺,语气硬邦邦地回答:“好不好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陆峥有些不可置信地撩起眼皮,“嫂嫂坐我的脸玩儿我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那时怎么说的?扯着我的头发说能伺候你是我的荣幸,所以不许用牙齿咬也不准吸得很用力更不许闻……”


    “别说了!”姜茶耳根通红地打断他,欲盖弥彰般迅速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


    这副架势,就好像姜茶是什么引人误入歧途的坏蛋一样。她最后倒是功成身退了,反而搞得对方跟受害者一样被弃如敝履,现在还得不要脸地自己找上门来讨要名分。


    陆峥握着自己的茶杯没吭声,过了好久才意味不明地说道:“大哥迟早也会找到这里的。”


    来这一趟可费了他好大的功夫。想在陆宗礼的眼皮子底下先一步寻到姜茶还找上门来,天知道他是顶着多大的压力才办到的。


    大哥两个字一出,对面那小负心女才算是真的怕了。


    张着红润润的嘴巴欲言又止,眨巴着圆眼睛似乎是想替自己求情,但碍于面子还是没能说出口。


    垂着脑袋,细密的睫毛扑扇扑扇,看起来就一副小窝囊受气包的模样。


    陆峥一瞧她这模样心里就气得发疯。在姜茶的脑袋里,最喜欢的他排不上号,最害怕的他更是连边儿都沾不上。怎么干什么都是千年老二?


    迎着姜茶有些湿漉漉又倔强的目光,他顿了顿,继续硬着心肠补充道:“换做是以前,我还会替嫂嫂挡一下,但现在我不会了。”


    “这是嫂嫂始乱终弃玩儿完就丢应该付出的代价。嫂嫂还是许愿下次大哥来找你时,你的亲亲老公不在家吧。”


    预想的局面和现在一点都不一样。


    陆峥原本觉得姜茶或许见了他的确会惊讶,但也不至于会吓得要把门关上,说不定两个人见了面互诉衷肠,说着说着就又温存到一起去了呢。


    他也好久没亲姜茶了,也不知道姜茶想不想自己。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穿了崭新的皮夹克。随身的包里本来是有束花的,原本打算敲门的时候就举在眼前,但觉得太傻,于是就团巴团巴藏进了包里。


    他心里也气,原本的打算是等姜茶被他哄好了、两个人又开始和好如初甜甜蜜蜜了,他就趁两个人做的时候不听姜茶哭闹求饶直接使尽了全力


    ——等她细声细气地发抖夹着腿,哭着问哥哥怎么这么对她时,自己再冷着脸说哈哈刚才都是骗你的谁会和你这种小骗子郎情妾意?


    完美的报复。


    可现实却直接给了陆峥当头一棒,姜茶怕他怕得要命,连和他多说话的意思都没有,茶都不给倒一杯,草草说了两句就想要打发他走。


    那双圆眼睛滴溜溜转的呀,装的全是坏心思。干了坏事不想承认,想拍拍屁股直接走掉,现在被人找上门来了还不肯低头认错,梗着脖子一副小孔雀的傲气模样。


    这下好了,全泡汤了。


    陆峥方才那话说得一点不假,要是换做以前怕姜茶掉眼泪、怕她被大哥罚得厉害,自己是绝对会上去帮忙挡几下的。


    但现在呢?罚得好。他不光不要拦,姜茶抽抽搭搭掉眼泪的时候他还要在旁边捏着她的脸吃她的口水,让她知道自作聪明耍了陆家人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花也没送出去,在包里都蔫儿成咸菜了。陆峥原本用啫喱捏好的头发也有些可笑地垂下来一缕,却还是硬着头皮臭着脸离开了。


    陆峥走后,姜茶苦着一张小脸坐在沙发上绞着裙边,缎面的布料都快被她弄成皱纹纸了,可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


    陆三现在居然都敢这么跟她说话了!以前可是要他学狗叫他就学,一句忤逆的话都不敢多说。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姜茶气得丢了个抱枕出去。


    他好打发,但陆宗礼却比他还要疯。自己当初真是脑子糊涂了,才会一下招惹两个……


    陆峥虽然今天找上了门也没做什么,可却算是预告了陆宗礼的到来。姜茶从前在陆家就怕他怕得要死,天天板着一张冰山脸,两个人都黏黏糊糊亲到一起去了还不给她一点好脸色。


    姜茶从前娇气又自作聪明,发现自己细着嗓子喊几声哥哥、拉拉陆宗礼的手亲亲人家的下巴,就能让老男人金山银山都往她手里送,就自以为能轻轻松松把陆宗礼耍得团团转,以为自己跑了他也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现在好了。两个月前的姜茶,你脑子里简直装了一团浆糊!


    陆峥都来了,陆宗礼还会远吗?想到这里,姜茶不禁焦虑地咬了咬自己的指甲。


    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从前大环境不好,虽然能嫁进陆家已经是顶好的去处了,但谁让她丈夫是个短命鬼,两个人成婚才几个月就丢下她撒手人寰了。


    她一个小寡妇,老陆家说把她赶出去就把她赶出去了,日子恐怕比从前在村子里还要不如,所以当初也实在是迫不得已……


    姜茶想着想着就要抹眼泪。真讨厌,小村姑想拿大结果怎么就这么难?


    同样的街景已经看了好几百遍了,陆书辞百无聊赖地从二楼下来,就看到那不速之客已经离开了,只有姜茶一个人形单影只地坐在沙发上。


    她似乎是哭了,抽抽搭搭地,连哭起来都声音很小。眼圈儿和鼻尖都红了,小兔子一样,哭着哭着就愤愤地拿起桌上的蛋糕往嘴里塞。


    蛋糕是甜的,但塞到嘴巴里好像一点味道都尝不出来,吃着吃着还噎到了开始止不住地打嗝。


    姜茶于是更气,觉得自己连哭都这么没面子,于是开始在屋子里噔噔噔跑着找水喝,简直要把地板都跺碎。


    陆书辞看着她哭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怔愣,好像是从来没见过她哭一样。


    他想了想,猜测大概就是刚才那人对姜茶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搞得她现在在这儿可怜兮兮地哭鼻子。


    ……下次要是再来,不如就想点办法把那人弄死吧。


    不然一直这样抽抽搭搭地哭也不是个办法。


    第379章


    姜茶万分忐忑地在家里等了近一周, 等到林维桢工作完都回来了,陆宗礼也没有要上门来兴师问罪的意思。


    林维桢风尘仆仆回到了家,抱着自己漂亮可爱的妻子亲了又亲, 还从行李箱里拿出了给姜茶带的外地的宝石项链,但妻子却总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他和自己的妻子不是初婚。


    姜茶在和他结婚之前其实有过一任丈夫, 但对方身体不大好,很早就撇下姜茶一个人走了。姜茶在陆家的日子过得很不顺心,亡夫的两个兄弟都看不惯她, 平日里连出门玩都要被大伯拘束着,小叔子更是对她爱搭不理,或许正因如此才给了林维桢趁虚而入的机会。


    林维桢见过姜茶的大伯, 当时场面很尴尬,他甚至把人家认成了姜茶的父亲, 事后忙不迭道了歉。


    陆宗礼似乎很不满姜茶和他来往,可对外却又冠冕堂皇地说不会阻拦弟妹改嫁, 想和谁在一起都是弟妹的自由。


    两个人就是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中互通心意最终走到一起的。林维桢知道姜茶从前受了很多委屈, 和自己结婚也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所以婚后从来都是顺着姜茶的心意来。


    见怀里的妻子一副遮掩不住的忧心忡忡的模样,林维桢低头亲亲她白软的脸颊,哄小孩一样低声问道:“怎么了?我们宝宝心情不好呀?”


    姜茶迟钝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侧身软绵绵地伸手搂上了林维桢的脖子,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没有……”


    她逃避一样把脸埋在林维桢的颈窝里。软软的脸颊肉碰到了男人的脖子, 有些热,林维桢亲了亲她的鬓角, 敛着眼皮不知在隐藏什么情绪。


    妻子有事瞒着他,甚至在面对他时都隐瞒着不肯说真话。


    男人咳了一声,抱着妻子晃了晃, 耳根有些红地贴到她耳畔低声问她:“想哥哥了吗?要不要去卧室?”


    这句话的暗示意味很明确了。姜茶婚前倒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林维桢居然会对舔她这种事十分热衷。


    平日里只出现在电影荧幕上的那张剑眉星目的脸居然被自己软绵绵的大腿夹着,姜茶第一次差点羞耻到直接晕倒过去。可偏偏林维桢却适应得很迅速,甚至口舌功夫都进步飞快。


    即使结过了婚,姜茶也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小熟女。哪怕是面对毫无经验的林维桢,她在那种事上也只有挨欺负的份。


    原本林维桢看起来那么纯情,姜茶还以为自己会有翻身做主导的机会,但现实却直接给了她当头一棒。


    进来的一瞬间她人就已经傻了,吐着舌头噫噫呜呜半天都说不出个连句的话来。原本信誓旦旦说的什么不会我可以教你、我懂很多之类的话全被抛到了脑后,顶着腰张着嘴巴像笨蛋一样被年轻的新婚丈夫翻来覆去地欺负。


    ……反正是很丢人的经历,丢人就算了还要被林维桢笑眯眯地调侃,姜茶连回忆都不想回忆。


    这天上午,林维桢又要去隔壁的城市出差。


    清晨的太阳刚刚照亮房间的窗户,姜茶迷迷糊糊连眼睛都没睁开,就看到林维桢已经穿戴整齐站在镜子前整理领带了。


    “这次要去多久?”姜茶哼哼唧唧地小声问道,林维桢随即走到了床边,拨开她软软的头发亲了亲她的额头,语气缱绻地说道:“很快,晚上就能回来。”


    姜茶慢吞吞地点点头,继续团着被子睡了。


    林维桢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所以出差也是常有的事。不过两个人结婚后他就慢慢推掉了大部分的工作,现在基本处于息影的状态了。


    林维桢是个很表里如一的人,总之是个真君子。


    和姜茶在一起时做那种事,虽然偶尔会有些失控的表现,但总的来说还是很关爱自己的小妻子的。


    觉得去了太多次会伤身,所以严格限制了姜茶内个的次数。为此,他实在是修炼了一门好“手艺”,轻而易举就能把感觉延长到原本的好几倍。


    姜茶很黏他,这让林维桢觉得很满足。


    一上午轻而易举就被姜茶给睡过去了,再睁开眼,楼下的佣人已经在喊她吃饭了。


    午饭吃的是小炒和米饭,心满意足吃完饭后佣人们便各忙各的去了,留姜茶一个人在沙发上趴着看书。


    门铃就是在这时响起来的。


    声音很急促,姜茶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她着急忙慌把鞋子脱掉,光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看。


    果然是那张熟悉的、严肃的脸,吓得姜茶瞪大眼睛连连往后退。


    然而门外的人却突然说话了,平稳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别看了,开门。”


    姜茶吓得一哆嗦,本打算继续闷声不吭装死,但她一靠近门要再透过猫眼看看陆宗礼走没有,对方就像有透视眼一样:“还看?”


    门被人不情不愿地打开了。


    姜茶穿着小草莓睡衣,头发还翘起来一撮。一张小脸都白了,两只手局促地在身前绞着衣摆,陆宗礼低头,看见她只穿着袜子的一双脚,眉头顿时皱得死紧。


    原本还沾沾自喜呢,以为陆宗礼肯定找不到这里来,中午连午饭都多吃了半碗,这下被抓了包,立马鹌鹑一样缩着脑袋不敢说话了。


    两个人沉默地面对面坐在沙发上,姜茶抠着沙发套吭哧了半天,声如蚊蚋地憋出一句:“我已经结婚了。”


    陆宗礼轻嗤一声,姜茶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个老古板,居然还会这样笑?


    姜茶见鬼一样抬起头,看见陆宗礼目光沉沉、毫不留情地揭穿她:“你们根本没领证吧?”


    “户籍证明都在陆家,你只是拿走了点值钱的首饰而已。没人肯替你办新的证明,你有什么东西能拿来做结婚登记?”


    “傻茶茶……”陆宗礼感叹一般,凑过去慢条斯理地帮姜茶把鬓边的头发挽到耳后,“不会真的以为办了婚礼就是结婚了吧?你现在在户籍上依旧还是独身的小寡妇。”


    这是姜茶第一次听见陆宗礼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没有征兆的背叛和长久的等待似乎让他完全转了性,陆宗礼不再像从前那样古板严肃恪守规矩,而是隐隐带着些骇人的疯狂。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现在就摆在他面前。


    陆宅大房的院子里有一处隐秘的密室,平常只用来存放重要的商业文件。


    然而位于密室正中间,保险最严、上了三四把锁的柜子里,放的却并不是什么足以撼动陆家地位的商业机密。


    而是一对纯金的手环。


    包裹着柔软的绒布,链接的地方则用的是铁,可以在不失美观的同时彻底杜绝逃跑的可能。


    陆宗礼真的等得太久了,等得他几乎要发疯。


    是姜茶先找上门来,把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结果玩儿完了又拍拍屁股走掉了。他呢?既无法回归到原本刻板的生活中,又无法把感情寄托于其他人身上。


    姜茶留下来没能带走的那几件衣服被陆家两兄弟像疯狗一样抢来抢去,陆宗礼为自己的行径感到可笑,但又忍不住和亲弟弟计较那几块布。


    陆书辞沉默地停留在不远处,全程无声地观察着这一幕。


    原来这个房子的女主人是他的妻子。


    陆书辞死后,这个趋炎附势的小寡妇就开始跟陆家的两兄弟密切来往。仗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沾沾自喜地把两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后来东窗事发,被这两兄弟得知她原来同时在和自己跟另一个兄弟来往,但因为这小寡妇抹着眼泪哭得实在可怜,之后也不了了之了。


    倒也不怪男人黑白不分。坐在怀里哭得眼睛都红了,抽抽搭搭说自己穷惯了,实在怕丈夫死了自己就被丢出陆家,过去种种都是为了给自己谋后路而不得已为之。


    “我本来就是个小寡妇,死了一次丈夫本来就有些患得患失。哥哥这些天也不说要娶我,就一直这样吊着我玩儿,难道还不许我找别的出路吗?”


    同样的话,陆宗礼和陆峥几乎是一字不差地从姜茶嘴里听见了。因为愧疚,他们俩又如出一辙地再次被这个小寡妇给耍了。


    原本陆家两兄弟以为姜茶大概会从他们两个当中选择一个结婚,但没想到横刀插进来了个林维桢。


    陆宗礼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他明令禁止姜茶再和那个电影演员来往,因为在他这个老古板看来,自己和姜茶都已经亲密到这种份上了,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奈何姜茶怎么都不听。


    两人的关系因此而闹得很僵,后来陆宗也想明白了,觉得这事大概需要细水长流慢慢来。但谁都没想到姜茶居然直接卷铺盖跑路了。


    陆峥知道这事后气得发疯,怨怼陆宗礼把姜茶逼得太紧。他哥一边焦头烂额处理姜茶去向的事,一边还要应付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


    “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她胆子小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下好了,人都跑了!”陆峥气得把书丢开,皱着眉嚷嚷着冲自己亲哥发火。


    陆宗礼目光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你要是见过他们两个相处的方式,会恨不得直接杀了他。”


    也对。陆峥松开了眉头坦然地想。


    陆家有钱,对外都说是做生意赚的钱。可究竟做的是什么生意?哪怕是陆家家生的佣人有几个恐怕也说不上来。


    陆老爷当初死得匆忙,全家的重担一夜就都压在了陆宗礼一个人的身上。


    外面的人、家里的人多少都清楚,陆大少爷当初那么年轻就能在晋平迅速站稳脚跟,背后肯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虽然面上和和气气,但私底下其实都怕他。


    只有姜茶,傻乎乎地真以为家里的钱都是靠买买卖卖赚来的,真以为陆家两兄弟是像村尾大壮哥二狗哥那样,被她随便说几句话哄一下就头脑发热唯命是从的男人。


    陆书辞沉默地站在一旁。


    房间里的两个人还在说话,姜茶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反倒显得对面的男人像个怨夫一样喋喋不休咄咄逼人。


    姜茶说着说着就开始抹眼泪,又像从前那样伸着胳膊想让陆宗礼抱她


    ——可男人却不惯着她了,看见她伸着胳膊也当没看见,冷着脸低头喝杯子里的茶。


    姜茶一下子就憋不住了,抽抽噎噎地说陆宗礼太过分了,现在居然这么对她。


    还在耍赖卖娇。事到如今被抓了个现行居然还不肯认错。


    第380章


    陆宗礼不肯抱她, 硬邦邦地盘着胳膊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姜茶。


    小寡妇理亏,这下无论如何都说不过陆宗礼。


    毕竟人家一字一句讲的都是实话,有哪一件是凭空捏造出来诬陷她的?


    姜茶当初接触陆家两兄弟确实是为了钱, 她也如愿以偿的确得到了不少钱,为将来和林维桢私跑路攒下了不少家底。


    想来陆宗礼要是知道自己那些当成定情信物送出去的首饰钱财最后全变成了姜茶跟人私奔的底气, 估计会气得七窍生烟。


    姜茶见陆宗礼不肯抱她也不肯哄,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编瞎话:“我当时只是因为书辞哥哥不在了,所以有点缺乏安全感而已……”


    “我把你、把陆峥都是当成亲哥哥看的, 我对你们没有那种奇怪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是哪里没有做对,以至于让大伯误会我了……”


    啊。亲哥哥。而且这会儿倒是知道要管他叫大伯了。


    只是当成亲哥哥的话会半夜说自己睡不着然后抱着枕头来找他吗?亲兄妹之间会接吻吗?会抱在怀里坐在腿上一起看书看着看着就舔起来吗?


    始乱终弃的小寡妇, 身上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用舌头舔遍了。陆宗礼甚至自认为比姜茶本人还要了解她的身体,哪里脆弱、哪里碰了会不舒服, 姜茶下意识稍微躲一下他都能注意到。


    这也能称之为是亲哥哥?


    她从前哥哥哥哥叫得欢,现在倒成了替自己睁着眼编瞎话的好借口。


    两人正僵持间, 门外突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 紧接着就是隐约的说话声。


    屋外的天快要黑了, 姜茶一瞬间福至心灵,知道应该是林维桢回来了。


    救命稻草就在眼前,姜茶也顾不上要瞒着林维桢的事, 只想着要是再继续和陆宗礼独处自己恐怕是要死翘翘了。


    陆宗礼在旁边冷着脸看姜茶往林维桢那儿跑。


    她一个猛扎就扑到了丈夫的怀里,一双圆眼睛耷拉着看起来是受了好大的委屈, 眼泪都要掉不掉的。她现在是真的怕了,陆宗礼和陆峥都想欺负她, 现在就只有林维桢能护着自己了。


    “老公,大伯来找我们了,他要强行分开我们!”姜茶急急忙忙就开始告状, 生怕话头落在陆宗礼后面会被他先占了理。


    林维桢眉头一皱,迅速把妻子护在了自己身后,姜茶小心翼翼地从男人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来,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好像他陆宗礼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一样。棒打鸳鸯、拆散有情人,甚至为了这些无聊的事一路追来了这么远的地方。


    男人面无表情地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自己顽劣的妻子在这里逢场作戏。


    林维桢严严实实地把姜茶护在身后,眸光警惕地盯着陆宗礼看:“陆先生,远道而来有何贵干?”


    陆宗礼没说话,突然有些疲倦地闭了闭眼。


    姜茶那只细白的手正牢牢抓着林维桢的衣袖。从前她也是这样对自己的,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了就细声细气地喊哥哥,拽着他的袖子晃啊晃的。


    陆宗礼以为那是两情相悦,现在看来原来只是姜茶心血来潮寻找临时庇护的角色扮演罢了。他就是个工具,短暂地充当了保护伞的角色后就迅速被一脚踢开了。


    没关系,来日方长。


    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上迅速下来了四五个高壮的男人,不由分说就要把这对苦命鸳鸯给分开。林维桢也不是什么花架子,三下五除二就躲开那些人要抱着姜茶离开这里,但谁成想一阵怪异的狂风突然毫无征兆地刮过,卷起地上的尘土疯狂往上扬,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不可避免地用胳膊挡住了眼睛。


    风沙在林维桢那处尤为严重,一个黑影突然冲上前来卷起姜茶,藤蔓一样轻而易举就把她塞进了那辆黑色的轿车里。


    ……那分明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总之不会是人。


    然而陆宗礼却无暇顾及那么多,只看准时机迅速指挥众人上车。那边的林维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困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被这群不速之客带走。


    姜茶人都傻了。她想挣扎也没力气,喉咙口就跟被东西堵住了一样,想喊哥哥救我都喊不出来。


    陆宗礼在她旁边坐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但又隐约带着点畅快。


    姜茶压根儿不想跟他说话,心里自作聪明地觉得陆宗礼也不会伤害自己,从这儿到晋平还有好长一段路要走,于是索性脸朝着窗户气呼呼地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面前又是好久不见的熟悉的床顶,连身上盖的被子都是熟悉的被套,姜茶感觉到旁边有人在看自己,心里有气也不肯理人,刚要顾涌着背对他们,就被一只大手扣着肩膀给拦住了。


    姜茶气得直接坐了起来,没好气地喊道:“你到底要干嘛?”结果看清眼前人后,她才算彻底傻眼了。


    陆宗礼在这儿,陆峥也在,两人的旁边还有一个黑影,姜茶屏住呼吸只瞥了一眼,就吓得赶紧捂住了自己的脸。


    ……那不是人,分明是是阴冷的鬼。而那只鬼的脸又格外令她熟悉,俨然是已经死了将近一年之久的陆书辞。


    姜茶以为自己是被吓到出现幻觉了,然而身旁的两人却表情自然,似乎是已经接受了这个状况。


    她死掉的老公没有堕入轮回,而是变成鬼回来找她了。从前被她当做工具用完就丢的陆家两兄弟,也堂而皇之地坐在她面前。


    三个人沉默地达成了共识,共同享用了失而复得的成果。


    林维桢寻找妻子的告示很快登了报,他不是没去过晋平陆宅,可那里早已人去楼空,一片灰败。


    问附近的人,都说陆家已经搬走很久了,然而是何时搬走的、搬去了哪里,谁也说不上来,语气支支吾吾却又不像作假。


    大门禁闭着,纵然用了斧头打砸也撞不开。


    然而林维桢却固执地认为姜茶就在陆宅里,一代影星一朝丧妻形同疯魔的新闻很快便登了报。


    陆宅内,陆宗礼把那张泛着油墨气息的报纸丢到一旁,面色不虞地去了姜茶的院子。


    隔得老远就能听见姜茶在骂人。


    声音细细的,还带着可怜兮兮的哭腔,偶尔会有男人的声音响起,大概是在低声下气地哄她,但没什么效果,刚说了两句就被她又骂了回去。


    陆宗礼皱着眉走进去,果然是陆峥在欺负人。姜茶坐在床上,自己的弟弟则跪在地上,脑袋几乎快要埋到人家那里去了。


    看起来好像是姜茶在欺负人,实则下面的陆峥爽得头皮都要发麻了。


    姜茶的小腿发着抖,一双细白的手扯着男人的头发,不知是想往外推还是往里按,总之噙着眼泪看起来好不可怜。


    她骂陆峥是狗,脑子里就只有那种事,陆峥含含糊糊应下了,压根儿没觉得这话是在羞辱他。


    “反正老婆也舒服,不是吗?”男人咧着嘴带着一脸的水液抬头去看姜茶,“老婆一直发抖,还喊我的名字……好爽,好香。”


    陆宗礼伸手一推就把他推到旁边去了。弟弟坐在地上啧了一声刚要发难,陆书辞就在旁边幽幽地来了一句:“去了太多次容易伤身,你不知道吗?”


    “她年纪小,由着你这么胡来迟早要生病,”陆宗礼紧接着呵斥道,“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是吗?”


    三兄弟里最没节制最急色的就是陆峥。两个哥哥甚至不敢让他和姜茶独处,哪怕是好端端的在书房里看书,最后要么把人家拐上床,要么在书桌上就开始了。


    姜茶是有点贪色,但无论如何也架不住三个男人。因此陆宗礼带头做出了严格的计划,甚至连一周去几次这种事都限制了不容置疑的次数。


    姜茶不是没想过跑,但陆家不知被陆书辞这个死鬼下了什么咒,从外面看就是荒凉破败的老宅,哪怕住了人外面也看不出来一点人气。


    姜茶不高兴得要命,可陆书辞早已不像死前那样任由她拿捏了。


    丈夫现如今已不是温润端方的君子,甚至比陆宗礼还要更恶劣些。他大概知道了姜茶做的那些坏事,于是打着“教训”的旗号,欺负起小寡妇来便更加得心应手了。


    姜茶是听他话,但不是因为喜欢他,更多的是因为怕他。丈夫身上冷冰冰的,因为变成了鬼所以也不体弱了,那种时候有力气得要命,看人的时候总显得有些阴沉沉的。


    更令陆书辞不爽的是,姜茶在那种事上甚至比他还要熟练。两个人从前还是寻常夫妻时,他顾念自己身体不好不想让姜茶受委屈,于是结婚以来一直都是单方面伺候姜茶。


    但陆家另外两兄弟才不会委屈自己强忍着。


    可怜的小寡妇,现如今被迫游走在三个男人之间,虽然日子的确过得是很舒坦……


    作为村姑,她倒也没什么宏图大志,现在陆家的全部财产都在她名下,吃穿用度都有人操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见不到林维桢。


    虽然和林维桢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起码他是心理最健康的那一个。姜茶全然忘了这三个男的是因为什么事才越来越疯的,只觉得自己养了三条高需求的狗,让她渐渐有点吃不消了。


    有天,她不知怎么的有机会拿到了外面的报纸,于是便看到了林维桢刊登的寻妻告示,因为这事儿她绝食了一天,就是不肯和陆家三兄弟说话。


    陆书辞端着炖得软烂的粥站在门外,皱着眉看姜茶在里面摔枕头丢被子,他回头看向自己的大哥,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不如让林维桢……”


    陆三锐利的眼神迅速投了过来:“我不同意。”


    “三个人已经很拥挤了,”他语气沉沉地补充道,“要是再来一个,姜茶天天黏着他不理我怎么办?”


    可一直不吃饭也不是个办法。


    最终三个人还是勉强达成了约定,寄信给了林维桢,原本还暗戳戳希望信在半道就被雨水泡烂,没想到那边很快就同意了。


    得知消息的姜茶早早就在宅子门口等了,心情好了脸色也红润了,穿着嫩粉色的裙子跟小花骨朵一样漂亮,看见林维桢一身西装马甲意气风发地快步走过来,她高兴得直接扑了上去。


    “哥哥!我好想你……”妻子在他脖颈间来回蹭来蹭去,熟悉的香气四溢,林维桢顿时高兴得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瘦了,”他心疼地摸摸姜茶的脸,又亲亲女孩子红润润的嘴巴,“最近没有好好吃饭?我从家里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辣椒酱。”


    陆家三兄弟在旁边沉默地看着,显得好像围观群众一样。陆峥表现得最为明显,死死捏着拳头的手心都留下了指甲的掐痕。


    自己不好过,另外两个哥哥也别想舒心。于是他冷哼一声,靠着门框阴阳怪气地说道:“人家正室老公回来了,三个小妾就赶紧识相点儿给人家倒妾室茶吧,还在这儿干瞪着眼看什么呢。”


    “看出花儿来了她眼里也没我们。”


    陆书辞斜睨了他一眼,语气很平和:“我也是正室。”


    陆峥瞪大眼睛哈了一声,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林维桢抱着姜茶,两个人亲亲密密,连看都没看旁边一眼就往陆宅里走。


    剩下三个人面色不虞地断后,古旧灰败的宅门吱呀一声,再次被紧紧地关上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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