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陆宗礼亲得很深, 几乎是要含着姜茶的舌头把她亲得晕倒过去。一点也不像个恋爱经验为零的处男,反倒更像结婚多年的熟练人夫。


    知道怎么亲会让妻子觉得舒服,知道稍微舔舔上颚就能让妻子呜呜叫着试图躲开。亲着亲着, 姜茶就整个儿被抵在了墙壁上,这是个很作弊的姿势, 让她狼狈到晃着腿也逃无可逃。


    陆宗礼简直不像人,接吻时不需要换气也不需要休息,像饿了好久的狗一样, 逮住一点食物就扑上去不肯松口。


    姜茶揪着陆宗礼的衣服,想让他快点松开自己,可却好死不死被对方给误会了。


    “很急吗?”男人喘着气稍微松开了点, 语气里居然隐隐带了点笑意,“这可是在正厅, 等下有人来了怎么办?”


    “茶茶也很想我吧,嗯?嘴巴都亲红了, 小草莓一样……”


    姜茶微微瞪大了眼睛, 表情惊恐像看鬼一样看着“陆宗礼”。


    从她进了陆家的门开始就从没看过陆宗礼笑, 如果小世界背景不是民国,姜茶有时几乎要以为他是被植入了程序的仿真机器人。


    所以此刻,男人那张一向古板严肃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点笑意, 恐怖程度甚至比前两天晚上躲在梁上的黑影还要严重一百倍。


    所以绝对、绝对是被附身了。姜茶越想越绝望,一个黑影已经够她头疼了, 现在居然还附身了又臭又硬的陆宗礼,简直是双倍可怕。


    大概是怕姜茶觉得不舒服, 那边的“陆宗礼”突然自顾自抱着姜茶,让她面对着自己坐在一张桌子上,两只手撑着把她困在桌沿上, 接着就埋头从人家的脸蛋亲到了脖子,全程黏糊得要命。


    姜茶吓得连话都不敢多说,生怕有了实体的黑影又会对她做什么。结果这鬼原来只是想继续刚才在卧室里没做完的事,甚至还因为有了身体、妻子不会因为他的触碰冷得直哆嗦而有些欣喜。


    “漂亮……喜欢……好可爱……”男人一边亲一边嘟囔着,但因为顶着陆宗礼那张死人脸,黏糊的情话都变得诡异起来。


    姜茶龇牙咧嘴地试图去推他的脑袋,不仅没推开,还被男人拉着去亲她软软的手心,吓得姜茶一个劲儿地往回缩手。


    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吓的,抽抽噎噎地让陆宗礼别亲了,还说她想回房间去。


    陆宗礼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姜茶,一双眼仁在凌晨时分黑得有些可怕:“回房间?茶茶刚才明明是自己从卧室里跑出来了,现在怎么又说想回去?”


    “宝宝是不是根本没想和老公做?我现在没了人样,茶茶就这样厌弃自己的丈夫了吗?”


    姜茶吓得差点要魂飞魄散。原本亲两下也就算了,要是真做那种事,她恐怕不光要被清醒过来的陆宗礼赶出家门,还要被草席一卷随便丢到乱葬岗上去。


    但男人似乎只是生气了一瞬,紧接着就神经质地又恢复了好好丈夫的模样,拉着姜茶的手从指尖亲到手腕,还喘着气用下半张脸去蹭姜茶的手心。


    但不知是因为有顾虑还是怎样,男人始终只流连在姜茶白皙的脸颊和脖颈之间,并没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把小妻子炒坏炒烂。可姜茶没空多想,因为哪怕只是亲亲贴贴,未来也足够她在陆宗礼这儿喝一壶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茶感觉自己的嘴都被亲得发麻了。陆宗礼又是含又是吮,把她的舌头吸来吸去,好像将姜茶的口水当成了什么琼浆玉液一样,把人家粉圆的唇珠都磨得通红。


    其实不光唇珠,姜茶的眼睛也红、鼻尖也红,推陆宗礼脑袋的手都渐渐没力气了。三更半夜没人会来正厅,所以也就没人会大发慈悲来救她,小寡妇于是就只能哆哆嗦嗦独自忍受着捱过今夜。


    偏偏男人还不肯放过她,大概是欣喜于自己终于能和妻子交流了,于是就变着法逗姜茶和他说话。


    “亲得舒服吗?”


    “……”


    “茶茶不说话,那我就去亲别的地方……”


    “舒服!舒,舒服……”姜茶磕磕巴巴,硬着头皮说违心话。


    男人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在他高兴的注视下,妻子期期艾艾地拽着他的衣服求饶:“能不能休息一下,我嘴巴好酸,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抱着也挺好的……”


    天真的、善良的妻子。


    到了这种时候还妄图和丈夫“商量”,希望它能像从前那样扮演温和有礼、善解人意的好老公。


    听到妻子喊不舒服,哪怕知道这是撒娇耍赖说出来的假话,为了维持人设也还是要满脸担忧地停下来——虽然这种时候并不多。


    变成了鬼的丈夫,欲望甚至比生前要强烈千倍万倍。它顶着魂飞魄散的风险硬是不肯堕入轮回,可不是为了来和小妻子玩儿过家家的游戏的。


    ……但现在不是时候,现在这样的情况总归不合适。


    窗外在这时突然传来了叽叽喳喳的细微鸟叫声,姜茶艰难地歪着头,从男人宽阔的胸膛用余光向外看,眼见天快要亮了,“陆宗礼”的动作也莫名随之变得缓慢了起来,


    陆陆续续醒来的佣人们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看见二房卧室里空无一人,于是便都跑出来找姜茶,在正厅院子外的走廊上小声地喊着二少奶奶的名字。


    姜茶一个激灵,软手软脚地就去推陆宗礼的胸口,原本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或许是因为天亮了鬼要消失了,这一下还真让她给推开了,于是姜茶便头也不回地跳下桌子,慌慌张张跑掉了,小腿肚子都发抖,好像生怕后面有人或鬼追她一样。


    等陆宗礼被附身结束后事态会如何发展,姜茶已经没劲儿去想了。当务之急就是快点逃跑,大不了接下来一个月都躲着陆宗礼就是了。


    ……太可怕了,老古板男会不会羞愤欲死,先拿刀捅了她再自杀啊?!


    然而逃跑途中,系统却始终没给出任务完成的提示。


    【这还不算吗?】姜茶一边跑一边满头大汗地问,【我和陆峥之前都、都那样了,今天陆宗礼还亲我了,这还不算完成任务了吗?】


    336查了进度,半晌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可能需要陆宗礼在清醒状态下才算数吧……】


    姜茶一听,头都大了,喘着气面如死灰地说道:【你让陆宗礼在清醒状态下做这种事,还不如直接杀了他吧……说是工作升级了,怎么任务还越来越难了?】


    336有些讪讪地说道:【可能主系统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吧……】


    等跑回了院子,小桃一干人等已然在满头大汗地商量着要不要去告诉大爷了。虽说陆家就这么大还有看门的值守,丢也丢不到哪里去,可之前闹鬼的事都搞得大家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二少奶奶会不会鬼使神差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眼下看见姜茶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唯独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小桃真是狠狠松了口气,忙不迭就冲上去扶住了姜茶,说话的语气都快哭出来了:“二少奶奶去了哪里?让我们好找……”


    姜茶吸了吸鼻子,这才察觉到自己穿得有点薄,小桃摸着她冰凉的胳膊,连忙接过旁边人递来的毯子围在她身上。


    二少奶奶裹紧了毯子,结结巴巴地看着脚尖说道:“没事,就是我半夜饿了不想吵醒你们,厨房里又没吃的,我就自己溜去大厨房找了……”


    找吃的会找了这么久,连人叫她都没空应一声?各院现在都是关起门来各做各的饭,大厨房已经冷锅冷灶很久了,找吃的怎么会找到那里去?


    可怜的小寡妇,被大哥按在桌子上欺负了一夜也不敢说出实情,舌头肿了嘴巴红了,连小腿都被摸了亲了,居然还要找借口替人家遮掩。


    姜茶脑袋里乱糟糟的,想的全是刚才被陆宗礼含着舌头亲的事情。嘴巴里现在还涨涨的,哪怕亲完了也好像还有男人的舌头在里面一样。


    在众人担忧的眼神下,姜茶赶紧拙劣地岔开话题,说道:“中午吃火锅吧,我想吃涮肉了。”


    伙房的丫头赶紧点头应下来,拉着另一个丫头挎着篮子出去买菜了。


    临出门前,两人不约而同地又回头望了一眼姜茶的背影。


    ……二少奶奶似乎哭过了,是半夜想起了自己早逝的丈夫吗?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再次醒来时,眼前浮现出的是熟悉的卧室床顶。


    窗外有吵闹的鸟叫声,这不是个好征兆,因为意味着天色已经大亮了,他从来不会睡到这种时候再起床。


    陆宗礼迟钝地睁开眼睛,抬手扶了扶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头似乎比昨晚睡之前还要疼,喉咙也哑得厉害。


    房里的男佣人见他醒了,便连忙端了热茶水过来让他润润嗓子,顺便长吁短叹地在一旁说道:“您昨晚是几点去的正厅?洒扫的人早上去开门通风才发现您居然躺在地上,吓得连滚带爬去叫了医生。”


    “幸好说只是寻常风寒,可能是昨晚吹了风才会晕倒……您喝完茶就吃点东西吧,等会儿还要喝药呢。”


    可床上躺着的陆宗礼却闭了闭眼,很罕见地没有做出对恢复身体最有利的决定:“……你先出去吧,我再躺一会儿。”


    佣人欲言又止,半晌却还是很识趣地带上门离开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陆宗礼就长长地叹了口气。


    ……是最近工作太忙过度劳累了吗?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模模糊糊的,只隐约记得似乎是在正厅。天色黑着,让他并不能完全看清那女子的脸。


    自己像疯了一样去和人家接吻,听见女孩子可怜巴巴地哭了也不停下,好像是故意用这样的手段折磨人家一样,嘴里还混不吝地说着疯话。


    陆宗礼甚至有一瞬间觉得那根本不是自己,他似乎是在以第三视角观看这场闹剧。可随着天色渐亮,那张可怜的白皙的、眼角眉梢带着艳色的漂亮小脸却愈发清晰了起来


    ——居然是姜茶。那个爱娇又不识礼数的弟媳。


    ……真是疯了。而且疯得不轻,居然半夜做梦这样肖想自己的弟媳。虽然陆书辞已经去世了,两个人也不再有什么亲属关系。


    陆宗礼几乎想上手把自己给掐死。


    换作是平常做了这种大逆不道、有违人伦的梦,陆宗礼大概会一整天都让自己忙于工作好没空想这些事,可现在他生病了,再不情愿也只能干巴巴地躺在床上,任由自己一遍遍复盘昨晚的梦境。


    ……真是荒唐。难道陆家闹鬼闹到他身上来了吗?


    得再请人来看看。


    第362章


    接下来, 姜茶一连三四天都没敢出院子。


    陆宗礼请的道士来了一波又一波,进了姜茶的屋子个个都长吁短叹地摇头,一副这实在无可救药的模样。


    姜茶起初还抱点希望, 到后面已经心如死灰了,愤愤咬着刘妈妈做好的肉馅大包子一边吃一边骂, 先骂陆宗礼真没本事,找来的道士一点忙帮不上还把院子搞得乌烟瘴气的,再骂陆书辞欺软怕硬, 怎么变成恶鬼了不去找他的两个兄弟,偏偏就欺负自己一个人。


    她这两天好窝囊,连买东西都是让小桃她们代劳的, 自己一次街也没逛过一次电影也没看过,甚至连院门都不敢出, 生怕和陆宗礼打了照面。


    姜茶在这种时候很擅长做缩头乌龟,幻想只要不和陆宗礼碰面, 他就能像傻瓜一样想不起来那晚的事情。


    不过被附身的话, 当事人能清楚记得当时发生的事吗?想到这里, 姜茶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别再去回忆那晚的尴尬情形。


    下午,陆宗礼请来的最后一位道士也总算是姗姗来迟了。听说是从晋平的某座山上纡尊降贵下来的, 这位道长平日里广收徒弟,而且从不避讳金银财宝, 道观修得那叫一个金碧辉煌。


    姜茶听完小桃的八卦后悄悄咋舌,觉得陆宗礼这下可真是病急乱投医了。


    她不想和那群道士打交道, 于是一早就收拾好了东西打算去小花园逛逛,甚至还提前问了陆宗礼房里的管家,确认大爷已经出门应酬, 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后才放下心来出发。


    几个女孩子们在花园里热热闹闹地野餐,期间也吸引了不少其他院子里干活的丫头们,个个都羡慕地跑过来问候,然后被小桃她们塞一嘴的好吃的。


    “跟着二少奶奶可真是有福气,”其中一个丫头边恶狠狠地嚼吧嚼吧边满脸艳羡地说,“刘妈妈做东西也是一等一的好吃,死小桃,怎么好事儿都让你们二房遇上了呢?”


    小桃嘿嘿一笑,美滋滋地仰躺在草地上不说话。


    盘子里的水果吃完了,但记得小厨房里还有好多切好了却没带过来的。姜茶早坐得屁股疼了,于是就自告奋勇一个人去取。


    没想到将将走到院子附近,身后就很突兀地响起了一阵有些低哑的年轻男声。


    “小夫人?”


    叫她的吗?姜茶停住脚步下意识回头,看到一个长相清俊气宇不凡、身穿蓝色道士服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耳根有些红,表情也有些奇怪。


    刚才大概就是他开口叫住自己的。


    姜茶偏了偏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有什么事吗?”


    那年轻的道士立马激动了起来,忙不迭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像顾及到什么一样赶紧站住了:“你不记得我了吗?之前,我们在二爷的……见过。”


    不怪他欲言又止,不然该让他怎么说呢?说自己和这位夫人见过,是在她亡夫的葬礼上?


    姜茶听了恐怕会直接把他打出去。


    贺文有些踌躇,想继续开口和姜茶搭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之前和家里大闹一场,不管家里长辈如何苦口婆心地阻拦,反正说什么都要和姜茶结婚。祖父听说他居然大逆不道要和个刚没了丈夫的小寡妇结婚,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贺文因此被罚跪在祠堂里,跪了三天三夜却还是死不悔改,梗着脖子振振有词说心上人还在等他,他贺文好歹是个男人,不能让姜茶一个人孤苦伶仃等太久。


    可贺家祖父是谁?做了几十年生意早就是人精了,一瞧自己孙儿那架势就知道肯定是他一厢情愿,甚至还死乞白赖倒贴的。


    果然,有次厚着脸皮找机会跟陆宗礼说话,旁敲侧击问他对自己弟媳改嫁有什么想法时,陆宗礼却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还早。”陆家大爷喝了口茶,如是说道。


    谁知道这到底是他独断专行的想法还是和那位小寡妇商量过的?反正不光陆宗礼自己,甚至外人也早把他当成了陆家的大家长,他的态度就代表了整个陆家人的态度。


    所以小小一个弟媳,还是乡下来的小村姑,改嫁的事还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再后来呢?晋平拢共就这么大,那些陆峥介绍给姜茶的朋友中不少也同贺文交好,被贺文缠得实在受不了了,于是只能找机会打着哈哈问姜茶对贺文印象怎么样。


    彼时小寡妇还捧着杯子喝卡布奇诺呢,听完表情很认真地答:“贺文?”


    她皱着眉毛,似乎是很费劲很真诚地试图从自己的脑袋里检索出叫这个名字的人,那套话的男生在对面紧张得心都砰砰跳


    ——怕兄弟苦,更怕兄弟开路虎。想起来的话好,当然想不起来的话更好。


    过了半天,这小村姑才终于是红着脸憋出来了:“……贺文,我应该认识吗?”


    这话最终兜兜转转被转述到贺家,贺文这下才算是彻底死心了。


    少男心事短暂无疾而终,甚至完全是他一人的独角戏。人家姜茶连看都没看上他,贺文完全心灰意冷,提着包袱就看破红尘上山做道士去了。


    没想到刚做了半个月不到,就被通知要跟着师傅下山干活,第一单居然就是去他从前心心念念的陆家。


    站在从未踏足过的二房院子门外,贺文的心都快要跳出来了,没想到进了院子故作不经意问了一句,才知道二少奶奶已经避嫌去别的地方闲逛了。


    那院儿里的丫头鬼精鬼精的,弯着眼睛和和气气地说:“瞧这个也不必我们二少奶奶本人在场,对吧?”


    这不明显是在套话。贺文讷讷地应下,心里不免有些失望。


    原本以为今天能久别重逢,毕竟昨晚他熬夜看了三四本破镜重圆的话本子,期盼着今天能发生点什么不一样的故事呢。


    没想到刚出院子,居然好巧不巧就在走廊上遇到了姜茶。


    她穿一身嫩绿色的袄裙,今天天气好,阳光照在身上衬得她像一棵刚冒头的小草芽,又生嫩又漂亮,笑起来脸蛋还红红的,搞得贺文一瞬间像钉子一样被钉在原地。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姜茶了,葬礼上惊鸿一瞥,从那以后两个人就再也没见过面。因为祖父管得严,贺文也没机会参加陆峥组织的那些活动,于是就只能天天晚上在梦里和心上人相见。


    但此时此刻贺文却还是忍不住心想,自己的美梦还是过于贫瘠了。


    胡思乱想间,眼见人家轻轻巧巧快要走过去了,他便赶紧开口搭话。


    姜茶转过身来了,眼睛只是眨巴眨巴地望着他,贺文就紧张到手心都开始冒汗。


    说完自己的来历,那小夫人蹙着好看的眉毛想了一会儿,在贺文期待又不安的眼神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好像是有些印象。”


    只这一句,就足够贺文激动到快哭出来了。


    他有一箩筐的话想和姜茶说,想约她去看电影喝咖啡,当然这些事要是道士不能做的话他就不做道士了,还想问她最近是不是过得很辛苦,不然家里何故要请道士来做法事。


    姜茶的头发被微风吹起来一点,齐齐的刘海乱了,她就下意识拿手指去理顺。贺文的少男情怀在一瞬间到达了顶峰,简直想当即作诗一首镌刻自己此刻的心情


    ——啊,她拨弄的不是柔顺的头发,而是我的心……


    “你在这儿干什么呢?”一阵男声突然不由分说剪断了他的千头万绪,贺文一偏头,发现居然是陆峥插着口袋在门框边站着。


    男人皱着眉,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可在看清贺文的那张脸后就以一种极其滑稽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嗤笑了出来:“贺文?!我x,你居然真的去当道士了……”


    “之前刘华他们说了我还不信,以为你又是虚张声势和你爷爷闹呢……你还真有骨气啊,说去就去。”


    他边说着话边吊儿郎当地往姜茶的方向走,即使他的小嫂嫂看起来并不想理他,可两个人的氛围却还是肉眼可见地熟稔,陆峥半弯下腰和人家说话,边挤挤眼睛边小声问姜茶等会儿要不要和他一起去下馆子。


    “不要,”小嫂嫂很不高兴地鼓着嘴巴拒绝,“刘妈妈晚饭要做砂锅米线,我才不跟你出去吃。”


    大概是真的很讨厌陆峥,姜茶一边说还要一边往外走,好像生怕陆峥会一言不合缠上她一样。偏偏怕什么来什么,小叔子被拒绝了还就真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地不断发出邀约,接二连三几乎把晋平的饭店都给说了个遍。


    两个人越走越远,谁也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个眼巴巴的贺文。


    被彻底晾在原地的青年怔愣了一会儿,想象中和心上人互诉衷肠、许下海誓山盟的情景全泡汤了。


    也对,姜茶和陆峥看起来那么熟悉,毕竟两个人在同一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相见的机会和他相比简直要多百倍。


    原本他其实还抱有一丝侥幸,想着当初姜茶草率地说不认识他,会不会只是认识脸而对不上名字的号呢?会不会两个人一旦见面了,姜茶就又惊又喜地拉着他的手说“原来是你呀”呢?


    因为这个,贺文当初甚至想托人把他的照片送去给姜茶,结果却被祖父拦下了。老头子气得用拐杖邦邦邦敲地,骂他没一丁点儿富家少爷的矜持懂礼数。


    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贺文的那些美梦才算是彻底破碎了


    算了,他还是继续当道士吧。


    第363章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周四陆老夫人又张罗着让一家人一起吃顿团圆饭,这下就算想躲也躲不过去了。


    姜茶因为这事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老早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在小桃疑惑又惺忪的目光下拜托她快点给自己盘头发。


    这顿午饭吃得异常安静。陆峥倒是想趁此机会多和姜茶说说话,可是当着母亲的面他不好让姜茶觉得下不来台


    ——这混小子也知道自己和前任小嫂嫂纠缠在一起是不好的事。


    姜茶低眉顺眼地喝着汤, 吃了一会儿,陆老夫人就开口说自己想去休息,于是便提前离席了。


    姜茶继续喝汤, 餐桌上仅剩的三个人谁也没先开口打破沉默。


    陆峥怎么说都还年轻,憋了半天,中途还是没忍住率先和姜茶搭话:“送给你的西点你吃了吗?”


    声音很小, 但桌子总共就那么大,剩下的两个人想不听见都难。


    姜茶下意识就偷偷去看陆宗礼的眼色, 发现男人动筷子的动作确实僵硬了一瞬间,她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陆宗礼不知道吧?她和陆峥之间的那点事要是被知道了, 自己会不会被赶出陆家?


    于是姜茶自作聪明地趁着陆宗礼低头吃饭的空档, 用口型无声地表情很为难地告诉陆峥:“别说了……”


    陆三一听这话, 顿时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当着他大哥的面,小嫂嫂用口型说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懂的暗号,简直就像那种隐秘刺激的地下恋情一样。


    陆宗礼全程装聋作哑, 不知是没听懂还是压根儿不想管。


    姜茶心情忐忑,实在揣摩不出陆宗礼的心思。按他的性格, 附身清醒过后应该会对自己做的那些事痛心疾首吧?怎么现在看来态度这么自如呢?


    姜茶满腹疑惑,在用餐结束后还是没忍住旁敲侧击地在走廊上问了陆宗礼:“大哥……这些天病好点了吗?”


    天知道, 眼下问出这句话简直用尽了她一整年的勇气。


    没想到陆宗礼顿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敢直视姜茶,可态度却依然很平和:“嗯, 好点了。”


    十分正常的回答小辈问候的语气,看起来完全是不记得的样子。姜茶一时间不知自己应该庆幸还是懊恼。


    陆宗礼忘记了那晚的状况对她来说是好事吗?姜茶不知道。她怕死,当然希望陆宗礼蒙在鼓里最好。


    【但可能会对任务有所帮助呢?】336在一旁点出了姜茶的心思。


    她有点沮丧,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来递给陆宗礼,闷闷地说是物归原主。


    那怀表平日是陆宗礼贴身佩戴的,不过他有很多块,所以也就没多问,只接过说是在哪里捡的?


    姜茶顾左右而言他,含含糊糊地回答是在廊下捡的,然后就提着裙子去小花园了。


    陆宗礼的道德底线太高了,任务难度和陆峥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甚至关于陆峥,姜茶几乎没做什么努力,对方很快就完成了顺利的自我攻略。


    【如果陆宗礼和陆峥能各取一半就好了】姜茶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嘟嘟囔囔地说。


    因为自我要求太高,受的教育又相对严肃正经,所以想办法让这样的人做出超越自己道德伦理的事情难度是很大的。


    陆宗礼和以往那些小世界的人又不大一样,周身简直像有金钟罩铁布衫,她根本近不了身,更别说想办法和人家拉近关系了。


    那天陆宗礼被附身,或许对她来说是个好机会。姜茶胡思乱想着。


    ……要不要想办法再……


    “茶茶。”身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是陆峥。


    他走过来,很克制地没有像往常两个人独处时那样黏黏糊糊地贴上去,而是和姜茶保持了点距离,笑嘻嘻地问道:“今天下午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出去逛街?”


    姜茶咬着嘴巴想了想,摇摇头:“我想回去睡觉。”


    陆峥顿时耷拉下来尾巴,表情肉眼可见变得沮丧了起来:“我们已经很久没一起出过门了。”


    姜茶最近总不愿意出门,前段时间又老是不不肯让他去院子里找她。


    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陆峥都已经快不记得了。他向朋友大倒苦水寻求恋爱宝典,用司空见惯的“我有一个朋友”的方式讲述了自己被恋人厌弃冷淡的故事。


    “你有点太倒贴了吧,我说……”其中一个朋友欲言又止地提出了自己的见地。


    “你自己说她很漂亮,也有很多人追求她,你们在一起进展得太快,是不是显得你有点太廉价太易得了?”


    旁边人立马赞同地点头:“好多漂亮的人不都这样吗?你得学会欲拒还迎,这样人家才会患得患失,慢慢开始对你上心。你别一看见人家就跟哈巴狗似的……”


    他像哈巴狗?陆峥笑了一声,心里觉得很荒谬。姜茶明明和他是两情相悦,难道有情人亲近,他这个做丈夫的却要装正经冷落着恋人?


    但姜茶这些天对他的兴趣明显每况愈下,陆峥不得不病急乱投医,开始在姜茶面前摆起点架子来。


    比如和她说话的时候不再弯腰弓背的,再或者讲话时不再用那种黏黏糊糊的语调。


    ……这够矜持了吧?


    没想到姜茶根本不吃他这一套,陆峥哼唧完,姜茶说自己是真的有点困了,陆峥立马矜持地说那今天就算了吧。


    姜茶答:“好呀好呀,那我回去睡觉了。”?


    重复的梦一连做了好几个晚上,陆宗礼最近几日白天的状态都不是很好,一直需要厨房炖汤给补着精神。


    有时他甚至自己都分不清那究竟是做梦,还是真实经历过的事情?


    又是入夜。


    陆宗礼在床上辗转反侧,却迟迟不敢陷入沉睡。因为他知道自己会梦见什么。


    意识逐渐模糊,再次睁开眼,又是熟悉的正厅和熟悉的人。


    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边混不吝地说着那些浑话把姜茶弄得面红耳赤,一边还要抱着人家坐到桌子上去,迫使姜茶不得不张开嘴巴给他亲。


    呜呜咽咽的声音,还有湿红的唇瓣和泛粉的鼻尖,姜茶被亲出来的眼泪沾湿了他的手指,一切触感都如此真实,让他第一万次怀疑这究竟是不梦境。


    ……而且,原来是这种味道。


    他从前斥责姜茶香水喷得太浓,以至于陆书辞都看不过去要来找他辩解。


    这种事,她自己来说难道不行吗?居然还要让自己的丈夫代劳。


    可每到此刻,陆宗礼才清楚明白这事为什么要由她的丈夫来说。


    因为只有丈夫才能知道那种味道,不是喷香水喷来的。


    脖颈附近是暖暖的香气,软软的头发是柔柔的香味,甚至嘴巴里也是同样的香味。


    像小桃子,当然也像草莓。她那么爱吃甜食,难道是因为闻惯了自己身上的味道?


    陆宗礼甚至有空胡思乱想,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生病了,以至于会这样幻想一个女孩子嘴巴里的味道,未免有点太下三滥。


    他甚至会去想,难怪那晚陆峥宁愿被他发现也不肯松开和姜茶接吻的嘴。


    真的是,很不一样的感觉。


    喘气时不得已的抽泣声也显得可怜,像是真的被他亲得受不了了,拽着他衣服的手都开始松懈起来。


    求饶没用,威胁更没用,以至于湿红的舌头都快要收不回去,被亲脖子时也是眼神涣散地半吐着舌头,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于是就又被叼着舌头亲上去了。可怜的小弟媳欲哭无泪,喊老公喊哥哥全都没用,就像被饿极了的疯狗缠上一样。


    如果不是做梦,陆宗礼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能恶劣到这种程度。


    欺负一个年纪比自己小许多的女孩子简直是得心应手,知道亲哪里会最让她受不了,以至于呜呜叫着只能徒劳地踢腿。


    细细的腕子被他用大手禁锢着,想亲就亲,想蹭就蹭,想困在身体两侧不许挣扎也能轻易做到。


    他甚至有一种直觉,觉得自己肯定和姜茶做过比这更过分的事,闭上嘴用舌头清理齿间的水液时,他几乎能回忆起那种湿漉漉的味道。


    柔软的、白皙的、并紧的大腿,一贴上去就会让姜茶哆哆嗦嗦地抓住他的头发,难堪到耳根都一片通红,抽抽噎噎地求他别舔了。


    ……都说梦境会反映人的真实想法。难道他骨子里就是这样重欲的色情狂吗?陆宗礼忍不住皱着眉想。


    像过去的梦境一样,天色逐渐亮了起来,姜茶趁他神志松懈,迅速推开他就七拐八拐地跑了出去


    ——很聪明也很勇敢的小姑娘。因为看了太多次,陆宗礼像旁观者一样在心里开始评价。敢于抓住机会逃跑保护自己,起码这点做得不错。


    原本还以为像她这种性格,会窝窝囊囊地承受或者大喊大叫直到失去力气。


    然而这次,陆宗礼在自己的梦境中发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他之前从未注意到的东西。


    姜茶逃跑时的情景像是开了慢动作。陆宗礼第一次清楚地看到了,她那只细白的右手里攥着的亮晶晶的,金色表链。


    寻常的怀表一般都用珠链,但这块有些不大一样,链子是侧身链,因为比较细密,所以很轻易就能在昏暗光线下看出不同。


    哪儿来的怀表?


    大概是刚刚挣扎时不得已拽住了他胸前的衣服,这才把什么东西给带了下来。因为慌乱,所以没意识到手里抓着东西,于是忙不迭就跑掉了。


    一瞬间,陆宗礼这些天来第一次从梦境中彻底苏醒过来。


    他满头大汗地睁开眼睛,第一反应就是去桌子上翻那块姜茶白天还给他的怀表。


    台灯灯光昏暗,却足以让陆宗礼彻底把自己摆在桌面上剖开剖白。


    这块怀表是陆峥之前从法国带回来给他的,因为珍惜,他只偶尔会戴在身上。但因为东西太多,有时没有管家提醒,确实会忘记自己究竟哪些东西丢了。


    借着台灯的光线,陆宗礼把表面翻过来,表链就这样静静躺在他的手掌心。


    侧身链。


    一瞬间,他冷汗涔涔,这下终于清楚想起因病去正厅散步又昏倒的那天晚上,他戴的就是这块怀表。而这块表,似乎就是从那天晚上起不翼而飞的,只是他一直没回忆起来罢了。


    如果一切都是梦境,姜茶又是从哪里得来的这块表?


    他在黑夜中沉默了许久,最终失魂落魄地跌坐在了椅子上,此刻脑中一片混乱只有四个大字


    ——家门不幸啊。


    第364章


    “为什么他要这么跟女主说话?”


    “因为他喜欢女主呀。”


    “喜欢她就要这么说话?”陆峥指着那几行字皱眉问道, “这样一直说叠字?饭饭、乖乖,好恶心。”


    姜茶背对着坐在陆峥怀里,语气满不在乎地说道:“那你有时候不也叫我茶茶吗?”


    陆峥快被姜茶自己叫自己小名的语气给可爱死了, 立马喘着气低头把脸埋在姜茶的颈窝里蹭,又是一通宝宝茶茶的叫。


    讨厌死了。原本好好在屋子里看书, 陆峥却非要假借拜访问候小嫂嫂的名头来打扰她。


    来了也不安分,嘴上说着让姜茶继续看她的书就行,自己却跟小偷一样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地打量, 还偷闻姜茶的毛巾,结果被她抓了个正着。


    姜茶老大不高兴地鼓着嘴看着一脸尴尬挠头的陆峥,语气很不好地赶人道:“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你把我的房间都弄乱了。”


    老天有眼, 他连踩地板都是轻轻的,哪里敢动手动脚把东西弄乱。


    老实待了连半分钟都不到, 陆峥就若无其事地走过来把姜茶抱到自己怀里坐着,低头一会儿去闻人家的头发, 一会儿又去嗅人家的耳畔。


    吸气声很大也很重, 洒在耳朵附近热热的, 像是故意要让姜茶觉得难为情一样。


    小嫂嫂气鼓鼓地转身去推开陆峥的脑袋,瞪着双圆眼睛严肃告诉他要是再闻来闻去就不理他了。


    陆峥的脖颈红着,听见糊糊在外面汪汪汪地叫, 于是便有些委屈地说道:“糊糊闻你的话,你会不理糊糊吗?我也是小嫂嫂的狗, 怎么许糊糊闻就不许我闻?”


    姜茶简直要被陆三的不要脸程度吓晕过去。


    她说不过陆峥,更怕自己说点什么会让男人更无所顾忌, 于是索性就闭紧嘴巴当他不存在。


    看着看着,因为陆峥的裤子布料太软,她坐着就止不住地往下滑, 于是隔段时间就要撑着男人的大腿让自己坐正回去。


    手就在这时不经意间蹭到陆峥的衣服口袋,姜茶顿了一下,立马转身去看陆峥的表情。


    简直像那种做了坏事要时不时心虚地露出眼白的大型犬一样,陆峥看东看西就是不敢看姜茶。细白的手往口袋里一伸,果然拽出了陆峥刚刚偷闻被她抓包的那条毛巾。


    男人一直躲还欲盖弥彰地没话找话也没能拦住姜茶,于是只能尴尬地咳了一声,先发制人地问:“干嘛?”


    干嘛?姜茶都要气笑了:“你藏我擦脸毛巾干什么?”


    陆峥噎了一下,理不直气也壮:“我就不用擦脸吗?”


    “你擦脸用你自己的毛巾不行吗,为什么要偷我的?”


    “什么叫偷?”陆峥面红耳赤,瞪大了眼睛徒劳替自己辩解,“我、我捡的!它掉地上了,我把它捡起来了!”


    “然后就随手塞自己兜里了??”姜茶眯着眼睛看他,像只警惕的猫。


    陆峥缓慢地点头,又摇头,最后只得垂头丧气把脸埋在姜茶的颈窝里,闷闷说道:“……送给我吧,嫂嫂。”


    “求你了……”


    姜茶不高兴地看了他几秒,一板一眼地说:“我屋子里的东西都是有数的,你今天拿一件明天拿一件,我日子还过不过了?”


    陆峥一听这话,立马举起手来保证道:“庆丰街新开了个金店,这两天我就带你去挑,挑多少都可以,我买单!”


    这还差不多。姜茶哼哼唧唧地转身又面对着桌子,纡尊降贵般施舍道:“好吧,那就当送给你了。”


    “但不许做那种很奇怪的事!被我知道你就死定了!”她不忘凶巴巴警告道。


    陆峥讷讷地应下来,手下意识钻进口袋又摩挲起那条软软的毛巾来


    才不会做那种事。就这一条,他舍不得,弄脏了就没得闻了。


    反正做那种事,他有一沓照片呢


    陆宗礼那边一连沉寂了好几天,姜茶算是彻底坐不住了。


    她还等着完成陆宗礼这趟任务,然后快点结束小世界拿奖金呢,但现在看来这男的未免也太墨迹了吧?


    于是当天晚上,一人一统唧唧咕咕商量了一下,决定痛下杀手算计一下可怜的陆大少爷,强迫他快点做出“有违人伦”的事。


    但下药什么的,风险太大也太低级,万一弄巧成拙伤到姜茶怎么办?


    所以就还是想办法让他做梦,这个最安全。等他做完了再考虑下一步,相当于正式开始之前先虚拟彩排一遍,省得这老古板因为事发突然吓得晕倒过去。


    姜茶吭哧吭哧跟着刘妈妈在厨房里熬了一锅香喷喷的鸡汤,为了掩人耳目,又眼巴巴地给陆老太太和两兄弟各送了一份。


    陆老太太欣慰地夸她懂事,姜茶露着牙乖乖地笑。


    陆三连耳根都红了,脑子里天人交战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抬头看见姜茶捧着碗鸡汤探头探脑地在外面等他,就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给我的?”男人的眼睛亮亮的,看见姜茶这样乖乖地给他炖汤还自己送过来,像新婚的小夫妻一样,脑子就像被人揍了一拳似的晕晕乎乎的。


    喝也不舍得喝,放下鸡汤就去低头给姜茶吹被碗边热红了的手心,结果被玩弄人感情的小嫂嫂给直接把手抽了回去,哼了一声就提着食盒走掉了。


    但临走前,她还是没忍住翘着尾巴,狠狠让陆峥吹捧了她一番,好歹这还算是她第一次熬汤呢。陆三很给力,又夸又亲把这汤捧得简直比晋平大饭店的厨师炖得还要好。


    “真有那么好?”姜茶盘着胳膊,鼓着嘴巴慢吞吞地摇着尾巴。


    “特别好特别好,超级香,味道也鲜!”陆峥狂摇尾巴。


    最后去的是陆宗礼的院子。姜茶在外面等着管家进去和陆宗礼打招呼,自己长长舒了一口气,悄悄从口袋里拿出336给她的道具药水,滴了一滴在开了盖的鸡汤里,犹豫了两秒犹嫌不足,于是又悄悄滴了两三滴进去。


    “二少奶奶,您进来吧。”管家在不远处提起嗓子喊了一声,姜茶立马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把盖子给盖了回去,装成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书房的门推开,陆宗礼在里头写着毛笔字。看见姜茶走进来,他的动作肉眼可见地一顿,接着又恢复了常态的冷淡。


    “我,我熬了鸡汤,想给大哥送一碗尝尝……”小寡妇眼巴巴地提着食盒站在门口,听见陆宗礼低低地嗯了一声,才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碗被放在小茶几上,鲜亮的汤色配上翠绿的葱花,卖相倒是很不错。


    陆宗礼看了一眼点点头,说了句你有心了,便继续专注于习字。


    以前他也不是这样的啊……姜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虽然从前对她也很冷漠,但两人好歹是一家人,陆宗礼受过良好的教育,即使不喜欢她也一般不会这样晾着她,任由气氛尴尬下来。


    可今天却像是要故意避嫌一样,说完那句话后,男人就闭着嘴再没开口。


    【装死你】336立马抢先一步发难。


    姜茶尴尬地绞着手指坐在椅子上,看陆宗礼根本没有要再理她的样子,心里一时间把写了陆宗礼名字的小人放在鞋底下踩了几百回。


    她小心地又端起那碗汤,期期艾艾地凑到书桌前对着陆宗礼说:“哥哥,趁热喝吧……我、我炖了好几个小时呢,凉了就可惜了。”


    别的不说,现在这架势,姜茶看起来完全是那种又笨又呆的小娇妻。


    丈夫不喜欢你,你就识趣点走开去做点自己的事就好了。可是小娇妻不一样,丈夫冷落她,她就使尽浑身解数想办法讨老公欢心。


    在外人面前也是一样,跟屁虫似的跟在老公身后,不管干什么都要拉着人家的衣角。穿衣服也是穿嫩颜色的,带花边、带蕾丝,把自己装点得像神气的小孔雀一样。


    丈夫的那些朋友见了就笑话她,半是轻佻半是逗趣地问她,你老公怎么不在这儿了,是不是不要你了?


    这话她可不爱听,一把推开那花花公子就跑出去找老公,手摸到人家鼓鼓的胸肌了也不知道,还灰姑娘似的把绣了鸳鸯的手帕落在原地。


    受了那种全是封建糟粕的教育,下意识觉得自己没有老公就活不下去,所以哪怕是在床上,老公面色不虞敷衍地来了一次,勉强完成了家里长辈给的任务后就皱着眉要睡觉,她也得红着脸眼巴巴地拉着人家的手撒娇:


    “老公,好舒服……再来一次好不好……”


    忍着羞耻拉着丈夫的手去摸自己,结果稍微蹭一下就抖着腰哆嗦。但是能怎么办呢?夫家给下了死命令,每天晚上不来三次绝对不行。


    所以纵然丈夫心里有火,觉得这个不懂事的妻子干扰了自己的作息影响了自己的事业,因此有报复心理,让她跪趴着、自己骑着、甚至很辛苦地扶着墙踮着脚,小娇妻也还是抽抽搭搭地全盘接收。


    因为逆来顺受,所以就更容易让男人产生欺负她的想法。


    封建古板的老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处处拿言语欺负她的混蛋丈夫。


    让她可怜兮兮地踮着脚,弄着弄着就要很轻佻地用手抽她的屁股,嘴上还说:“连这样都可以?”


    小娇妻捂着嘴巴细声细气又哭又喘,站不稳,脚尖止不住地在地上挪来挪去,却还是要噙着眼泪忍着羞耻说:“都、都可以的,老公想怎么样都可以……”


    陆宗礼在这时抬头,似乎若有所思地深深看了姜茶一眼,看得她脑门都要冒汗,然后便闷声接过那碗汤,吹开油花后一饮而尽。


    【喝死你】336又补刀,【呛死你】


    接过空了的碗,清楚看见碗底只剩一点点油迹,姜茶这才放下心来,把碗放进食盒后就灰溜溜地心虚离开了。


    直到她离开,陆宗礼都始终像事不关己一样,再也没抬起头来。


    明明对那天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干嘛还这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姜茶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愤愤不平。大家长就了不起吗,就可以鼻孔朝天看人?真讨厌。


    哼,等到时候中了招做了那种事,岂不是要直接羞愤欲死气晕过去?有你好果子吃。想到这里,这小寡妇又不免得意起来,眼角眉梢全是遮掩不住的坏心思。


    刚哼着歌回到小院子里放好食盒,小寡妇又着急忙慌进了卧室,让小桃快点给她梳头发弄裙子。


    林维桢还约她看电影呢,嘻嘻。


    第365章


    识破梦境中发生的事并非虚假后, 陆宗礼的状况却并没有好多少。


    违背伦理的撕裂感不断拉扯着他,让他产生严重的自我厌弃情绪,甚至没法像往常那样泰然自若地对待自己无辜的弟媳。


    姜茶眼巴巴地来给他送鸡汤, 他本该像寻常长辈那样好好感谢人家一番的。可是陆宗礼却发现自己完全做不到,他甚至不敢去看姜茶的眼睛, 于是只能用那样冷冰冰的态度晾着人家。


    她知道那天晚上的事吗?如果知道,又怎么能这样平和地和他相处这么多天;可如果不知道,她又为什么明目张胆地送怀表回来?


    揣着这样令人忍不住扼腕叹息的心事, 陆宗礼皱着眉头,草草和衣睡下,睡前还吃了大夫开的安眠药, 期望能对长久以来的梦境折磨起点作用


    ——毕竟每一次重复那个梦境,对他来说都不亚于凌迟。


    头昏昏沉沉, 周围的光线也很暗,陆宗礼很快便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沉睡。


    万幸, 他这次没再梦到那晚正厅的事, 看来安眠药还算有效。


    睁开眼睛, 他一个人端端正正站在院子里,身上的衣物完好,头也没有那种昏昏沉沉不真切的感觉。


    这间院子和陆家的布局差不多, 正对面就是最大的主屋,陆宗礼下意识往前走了几步, 隐约觉得这附近大概还有人。


    屋子里有很细碎黏糊的喘息声,女孩子的, 带着一点湿漉漉的哭腔,不过好像是捂着嘴巴发出来的,所以声音有些闷, 也很可怜。


    陆宗礼浑身一僵,却不受控制地透过朦胧的纱帘往屋内看去。


    ……又是姜茶。


    穿了一身嫩青色的裙子,和今天来送鸡汤时穿的是同一件,甚至连发型都一样。


    陆宗礼长出一口气,不免觉得自己简直像那种擅长意淫的变态——白天见了哪个心仪的漂亮女孩子,晚上就要原模原样地幻想自己和人家的隐秘艳遇。


    但屋内的情形却容不得陆宗礼多想。


    姜茶在小声地喘息,白皙的脸也很红,好像是憋得受不了了,额头都出了一点亮晶晶的汗。


    她在磨桌角。


    很轻地、像是胆子小怕磨痛自己一样,弄两下就要气喘吁吁地停下,裙子底下的腿都忍不住夹紧


    ——好像很舒服,殷红的舌头都不经意地吐出一点搭在嘴角。眼睛湿漉漉,脸颊红彤彤,但是又很急色,不然不至于在青天白日自己磨桌角安慰自己。


    陆书辞呢?因为太有冲击力,陆宗礼下意识就想到了自己的二弟。


    有欲望,找合法丈夫发泄出来就好了,何苦做这样吃力又危险的事。可惜哪怕是在梦境里,大概陆书辞也没法死而复生。


    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想,姜茶那边却像是急了,从原本轻轻的磨蹭变成了急切的撞,声音也愈发急促起来,带着要哭不哭的声调。


    陆宗礼听得耳热,里面的小姑娘却弄得越来越大声,他下意识是想进去阻止她的,毕竟这样看来对身体真的不好。


    她撞得很用力,好像存心要弄伤自己一样。要是磨红了、肿了,将来还要抽抽搭搭地找人给她上药。


    陆宗礼发出的动静很快就被屋子里的人注意到了。姜茶飘忽的视线投过来,他却下意识想躲,因为觉得或许被他看见这样的场景,姜茶会很难为情。


    没想到漂亮妹妹一透过纱帘看见是他的脸,立马就急切地跑了过来,腿打着摆子,却还忙不迭扑到了他怀里,像只小蝴蝶一样。


    “宗礼哥哥……”她仰起头,双颊潮红,细密的睫毛湿漉漉的,像是难受得不行了,说话都带着细细的喘,“书辞哥哥不在,你、你快帮帮我,我好难受……”


    陆宗礼的惊愕简直写在了脸上。


    他先是惊讶于姜茶对他的称呼,接着又讶异于两个人关系的熟稔,就好像从前经常做这样的事一样。


    他僵了一瞬,下意识开口问:“为什么找我?”


    姜茶的表情有些懵懂的不解,更多的却是急切,甚至伸出细白的手指去拉陆宗礼长衫的旁扣:“是哥哥说要是书辞不在,想做的话就可以找你……”


    陆宗礼长长出了口气。


    他或许需要反思了。


    为什么每次做梦,总要把姜茶幻想成这种欲求不满的小痴女。他没见过姜茶和陆二做那种事,或者说根本就没见过男人和女人做那种事


    ——所以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才总是这样平白无故“污蔑”自己的弟媳?


    现在看来,姜茶完全是被他给哄骗了。骗着这个乡下来的笨呆呆的小丫头和他偷情苟合,甚至还教她要躲着她的夫君同自己做这些事。


    想到这里,陆宗礼简直想抬手扇自己一巴掌。


    可那边的姜茶呢,还眼巴巴地惦记着自己的那点事,见陆宗礼呆愣着没有反应,便咬着嘴巴急不可耐地去拽陆宗礼的扣子,还时不时抬起眼睛看他,表情里带着可怜和不解,好像不懂陆宗礼今天为什么不和她做那种事了。


    “哥哥,哥哥……”姜茶急不可耐地踮起脚去亲他的侧脸,“快点,想做……”


    简直和那天在门外偷看到的情形如出一辙。


    他坐在三弟从前坐着的位置,怀里抱着娇小的女孩子,低头张着嘴和人家热热地接吻。


    姜茶的嘴巴和舌头都很软,这点陆宗礼深有体会,毕竟在梦里他亲了没有十回也有八回了。


    以至于姜茶现在一张开嘴巴,他就知道抓住机会去含人家的舌头,顺便吃人家的口水,发出滋滋的水声。


    说来也可笑,一次恋爱都没谈过的男人居然靠着做梦成了吻技厉害的熟男。


    亲完了嘴巴,姜茶的眼神都发痴了,一个劲儿地嘟囔哥哥好厉害好舒服,还张着嘴巴露出里头柔软的腔肉,细声细气地让陆宗礼再亲一会儿。


    可他心里担忧着姜茶的身子,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于是只能支支吾吾地问:“我方才在外面看到你在……伤到自己了吗?肿了吗?”


    没想到姜茶一听这话,居然着急忙慌就撩自己的裙子。两只手捏着裙摆抓起来,即使下面穿了短裤,也还是要挺着腰展示给陆宗礼看。


    “没有肿,就是可能有一点点红……”她喘着气,眨巴着眼睛着急地说,“但是可以用的,哥哥,真的……”


    陆宗礼忍不住缓慢地闭上了眼。


    他究竟在这个梦境里教了姜茶些什么??接吻的时候明明嘴巴都酸了,却还是要乖乖地尽全力把嘴巴张到最大,好像生怕男人一个不高兴就不吃她的舌头了。


    还动不动就掀裙子给他看。他之前很热衷于做这种事吗?未免也太恶俗了……


    现在怎么看来都是他哄骗了这个心思纯稚的女孩子,甚至还教人家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荤话。


    他迅速抬手把姜茶的裙子压下去,闭着眼睛语气颤抖地说:“亲完了有没有好一点?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姜茶一听这话立马急了,揪着陆宗礼的长衫,盈盈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带着哭腔细声细气地说:“哥哥怎么还要走?是茶茶今天不够听话吗?可是我乖乖伸舌头了,也没有把我们的事告诉夫君……”


    说着说着,她就又要哭,一天下来简直像个摇摇欲坠的小水袋,男人稍微说点不顺她心意的话她就要掉金豆子。


    陆宗礼赶忙低声下气去哄,但却不大熟练,只知道重复说自己不会走,顺带还去亲亲姜茶尖尖的下巴,试图让她情绪和缓下来。


    “真的不走吗?”姜茶拉着他的手,眨巴着一双圆眼睛很不安地问。


    小猫一样,偏偏自己还一无所知。也难怪陆峥总想缠着她,还要做那种幼稚的事和别人宣示主权。


    陆宗礼下意识点点头,大手替姜茶抹去脸颊上的眼泪,很顺畅地说出了哄人的话:“嗯,不走。”


    小姑娘听完立马破涕为笑,亲亲密密地抱上了陆宗礼的脖子,说道:“那我们快点做吧。”


    实在是荒唐到家了。


    因为实践经验太贫瘠且几乎为零,陆宗礼在梦境中想象不出那种事究竟该如何做、感受又是如何。


    所以全程都是模糊断带的,像覆盖了一层毛玻璃。但他却能清楚幻想出姜茶被自己欺负得掉眼泪的情态。


    到后半程姜茶已经只会哭了,力气也用尽,甚至连挣扎的动作都不得章法,只会一味地抓挠他的胳膊,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吃痛,从而松开紧紧抓着自己细窄腰身的大手。


    毕竟那块已经红了,还被一个劲儿地抓着往上捧。腰底下垫着的软枕也有些太高了,搞得她连躺着都不平衡,只能很别扭地翘着腰往前送。


    都可怜成这样了,但陆宗礼却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还故意挺腰往里磨,换来姜茶略带崩溃的娇气哭声。


    他甚至嫌屋子里的光不够亮,中途还想去把灯打开,却被姜茶拽着胳膊拦住了。


    “不许,不许!”她眼角眉梢都带着湿漉漉的艳色,小孩子一样抽抽搭搭哭鼻子,“哥哥故意要我丢人!”


    “哪里丢人?”陆宗礼低头去亲姜茶的额头,高挺的鼻尖从人家的眉骨滑到下巴,姿态十分亲昵,“太漂亮了,哥哥看不够,所以才想去开灯的。”


    疯了。陆宗礼亲完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怎么敢做这种事的?


    稀里糊涂就和姜茶接吻,还做了这种事,甚至开始熟练地自称哥哥,两个人简直像做了夫妻一样。


    他还要不要脸?!


    即使是在梦境里,做出这种事也实在有违人伦。陆宗礼想给自己一巴掌好让自己清醒过来,可姜茶却根本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细白柔软的胳膊缠上来,抱着陆宗礼的脖子就娇娇地要亲,亲完了还要抽抽搭搭地告状,说他刚刚根本不听自己讲话。


    “怎么没听?一直都在听……”陆宗礼没忍住,又开始夹着嗓子和姜茶说话,像怕吓到人家一样,“说什么我都听着呢。”


    姜茶吸了下鼻子,很不满地说:“可是哥哥今天都没叫我茶茶,也没叫我宝宝。”


    陆宗礼顿了一下,抬手把姜茶抱起来坐在他怀里,低哑着嗓子垂眸,很怪异地喊了一声:“茶茶。”


    姜茶立马笑了,水盈盈的眼睛里像藏了星星一样,还露出白生生的小牙,唇红齿白漂亮极了,看得陆宗礼又忍不住想去亲她的嘴巴。


    姜茶躲开,故意拿话堵陆宗礼:“哥哥嗓子哑了,叫我的时候声音像大白鸭。”


    “不过我喜欢哥哥,”女孩吸吸鼻子,细声细气地说道,“所以哥哥变鸭子了我也喜欢。”


    第366章


    这个梦境似乎有些太长了。


    原本以为两个人亲完了、也做完了那种事, 自己会像之前一样很快醒过来。但目前的状况似乎有些超出陆宗礼的理解范围了。


    姜茶很黏他,整天不管做什么事都要和他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中午和晚上还要一起抱着睡觉, 就像热恋的新婚夫妇一样。


    陆宗礼在梦中没有堆积如山般等待他处理的工作,他只需要陪着姜茶, 让她随心所欲想点子决定今天要干什么就好。


    但两个人似乎没法离开陆宅,梦境之外的地方是一片白雾,姜茶也从来没提过说要出去看看。


    陆宅里的佣人们依旧和往常一样, 做饭、洗刷、看门,但没有一个人敢对陆宗礼和姜茶过于亲密的情态置喙什么。


    对啊。


    陆宗礼可是陆家家主,整个宅子里的人都要倚仗他才能有饭吃。他想和自己的前弟媳腻在一起, 这群人能说什么、又敢说什么?


    陆宗礼至此骤然醒悟。


    原来那些看似约束所有人的道德枷锁,从来都束缚不住手握权力的人。


    因为他是陆家家主, 所以即便违背礼教、道德,外面的人也只会选择沉默不语, 没有谁有胆量敢对他的选择指指点点。


    梦中是这样, 那现实呢?陆宗礼没敢继续往下想。


    姜茶从外面跑着进来了, 在门外一探头看见他在盯着书桌发呆,于是提着裙子就笑盈盈地往他怀里扑。


    陆宗礼下意识伸手接住,顺带帮姜茶理了理有些乱的头发, 很熟练地问她去哪里玩儿了,热不热渴不渴。


    “跟糊糊玩儿了拔河, 还和小桃她们种了好些花,”姜茶眼巴巴地坐在陆宗礼怀里仰头看着他, “哥哥呢?哥哥今天做了什么?”


    陆宗礼愣了一下。他今天做了什么?一整天都盯着书桌看,没有和任何人交流,甚至连起身喝口茶的动作都没有。


    在这个梦境中, 只有发生关于姜茶的事,他才能像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开始迟钝地运作。除此之外的其他时间,都只是像等待触发对话的NPC一样机械地执行吃饭和等待的命令。


    似乎并不像影视作品中说的那样,主人公可以在自己的梦境中为所欲为。


    ……但这样其实也不错。


    姜茶坐在他腿上,乖乖地仰着微红的脸任由他帮自己擦脸。耳垂白皙,睫毛浓密,漂亮得像画报上的娃娃一样。


    陆宗礼生平第一次体会到了结婚的乐趣。守旧古板的老男人似乎本来就该娶一位娇气漂亮的妻子,来帮他花自己的钱,否则这样一成不变的生活还有什么乐趣呢?


    ……况且这里本来就是他的梦境,即使做什么出格的事也不会有人知道的。


    于是陆宗礼低头,很熟练地开口问道:“要做吗?”


    姜茶却一瞬间瞪大了眼睛,很难以置信地盯着他看,活像见了鬼似的:“陆宗礼……你在干什么啊?”


    男人的表情僵住了,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姜茶看,甚至有几秒钟的迷茫,似乎是在努力辨别着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姜茶却抢先噗嗤一声笑了,像只狡黠的捉弄人成功的小狐狸,边笑边去抱陆宗礼的脖子,细声细气地说道:“哥哥被我吓到了?哥哥是胆小鬼。”


    陆宗礼狂跳的心这下终于恢复平静,顺势低头迎上姜茶抱他的动作,有些无奈地低声道:“下次不要再这样了。”


    开了荤的老处男,即使因为认知受限没办法在梦境中完整体会那种事,但光是亲亲抱抱姜茶就足够让他上瘾了。


    姜茶有时也会犯错,在屋子里不看路地跑来跑去,不小心撞破了昂贵的花瓶,陆宗礼皱了两下眉也就自己消气了,转身还要去安慰局促不安绞着手指的姜茶。他理解了陆书辞为什么从前总是那样纵容姜茶,甚至任由她犯错胡闹,原来换作是他,他也会这样做。


    偶尔陆宗礼会从梦中醒来,可不管他隔了多久睁开眼睛,面前却依旧是黑沉沉的天和床顶,不远处的钟表也显示目前仍是在半夜。


    就像夏天午睡不小心睡到傍晚,醒来发现自己口干舌燥、浑身是汗,身边还没有一个人。但陆宗礼却依然飞蛾扑火一样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再次沉浸入梦境。


    毕竟这一觉睡完醒来,又是新的一天,谁会知道他昨晚做了些什么荒唐不伦的梦呢?


    在梦中睁开眼,他端端正正躺在床上。姜茶远远地坐在椅子上晃着腿吃蛋糕,看见他醒了就立马跑过来直接扑到床上,脑袋小狗一样热情地在他颈窝里蹭。


    “哥哥,你醒啦~”姜茶笑眯眯,白软的脸颊肉都因此挤出来一点,“晚饭我想吃火锅,我们去跟刘妈妈她们说一声吧。”


    吃完火锅洗完澡,又是一顿厮混。


    陆宗礼有时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x瘾,因为以前压抑得太厉害,以至于现在稍微开了个口子就刹不住闸。而且姜茶又太乖、太听话,不管他提什么要求都会红着脸支支吾吾答应。


    后来,陆宗礼甚至要她磨桌角给自己看,小姑娘涨红了脸,磕磕巴巴地说自己不会、而且现在都有哥哥了也不用做那种事了。


    陆宗礼从后面抱着低声哄她:“怎么不会?那天一个人在屋子里,宝宝不是做得很好吗?”


    一字一句像恶魔低语似的,哄着自己懵懂善良的幼妻和他共沉沦。从前道德底线最不容触犯的人现如今居然在哄骗女孩子和他行这种苟且之事,陆宗礼唾弃自己,但唾弃过后却又开始抱着姜茶亲人家的脸颊。


    小妻子磨得很辛苦,眼睛湿漉漉脸颊红通通,自己都快没力气了却还是强忍着继续下去。过了半天,额头都出了一层汗,好不容易喘息着要到了,却被陆宗礼掐着腰给直接抱离了桌角。


    姜茶瞪圆眼睛呜啊一声,两条细腿哆嗦着紧紧并起,眼睁睁看着自己离桌子越来越远,被吊得不上不下险些哭出声来。


    “我、我快要内个了!”她抽抽嗒嗒地和陆宗礼说道,好像是质问他一样。


    男人颔首,一副自己当然知道的架势,凑到妻子耳边说出的话却更加恶劣:“没关系,哥哥帮你。”


    坐在椅子上,从后面严丝合缝地抱着,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进去,两根就轻松把人家搞得吐着舌头一个劲儿地内个。


    想跑也跑不掉,还有另一只手紧紧揽着她的腰;想合也合不上,挣扎得太厉害,结果连绵软的大腿都被抽了几巴掌,留下红红的指印。


    安置好陷入沉睡的妻子,陆宗礼找来抹布,弯腰擦掉了床沿和地板上的水渍。姜茶刚刚又喝了好多水,等会儿估计要起夜,他于是留了盏灯,这才钻进被子里抱着妻子陷入沉睡。


    头有些疼。不知过了多久,陆宗礼下了床拉开帘子,外面的天是大亮的。他扶着额头走了出去,管家正在尽职尽责地扫着地。


    陆宗礼长出一口气,随口问了一句:“姜茶去哪儿了?”


    管家的表情有几秒的怔愣,但陆宗礼的头实在有些疼,没空去深究他微妙的神态,于是管家便结结巴巴地说道:“好像,好像是出去买蛋糕了,我正好在门口撞见了。这会儿或许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怎么不来找他?陆宗礼皱着眉想。难道吵架了?他怎么没一点印象。


    步行着走到了姜茶的院子,里面这会儿还没什么人,只有姜茶和小桃在。


    两个人好像在轮换着玩儿荡秋千,推完我再推你,换来换去玩儿得不亦乐乎,一时间竟都没注意到门外还站了个陆宗礼。


    男人停在不远处,看着看着就没忍住露出了笑意。以往他几乎是从不笑的,但自从和姜茶在一起后就愈发爱笑了起来。


    因为姜茶喜欢笑,要是只有她一个人笑自己却板着脸的话,小姑娘就会很不高兴地扁着嘴巴不和他说话。


    “哥哥难道觉得我是只会傻笑的笨蛋吗?”姜茶这种时候会蛮不讲理地扯着他的脸,强迫他把嘴咧开,“下次我笑的话你也必须跟着笑,听到没有!”


    站着看了一会儿,陆宗礼便直接走了进去。姜茶看见他过来了还傻呢,没像往常一样弯着眼睛扑过来,而是坐在秋千上傻乎乎地望着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不是去买蛋糕了?吃完了吗?怎么不给哥哥留一口。”陆宗礼走过去,伸手帮姜茶顺了顺额前软软的刘海,还用食指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很亲昵的样子。


    姜茶啊了一声,表情呆愣地赶紧从秋千上下来,揪着裙子期期艾艾地说:“是,都吃完了……”


    陆宗礼很轻地皱了下眉,挥手让同样呆若木鸡的小桃先去外面,自己则拉着姜茶白生生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抱着很轻地晃了两下腿,像坐摇摇车一样:“是生哥哥气了吗?对不起,今天醒的有点晚了。”


    “没,没……”姜茶忙不迭摆摆手,“我,我也没有起很早。”


    “别说这种话。”陆宗礼的眉头皱得更深,把姜茶抱得紧些后低头去亲了亲她的侧脸,然后又呼吸有些粗重地去亲她粉粉的唇瓣,发出很响亮的啵啵声,把姜茶惊得眼睛瞪得溜圆。


    “等会儿和哥哥一起吃饭,好不好?”陆宗礼用哄小孩的语气低声说道,“吃烤肉?还是吃炒菜?茶茶自己选。”


    姜茶傻了吧唧地看着他,一双圆眼睛里面有惊讶也有难以置信,但嘴上却很诚实:“我想吃烤肉……”


    “好,那就吃烤肉。”陆宗礼弯着嘴角很轻地笑了,接着就拿自己的脸去贴姜茶的嘴巴,“亲亲哥哥,哥哥晚上帮你多烤点。”


    姜茶全程不明所以,不像往常那样又机灵又爱娇,只是还一样乖巧,听见他这么说就还是老老实实凑上去亲了亲陆宗礼的侧脸。


    一样的香气,嘴巴也还是一样的软。陆宗礼没忍住捧着姜茶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人家的鬓发。


    低头看见姜茶身上的衣服,是条奶白色的裙子,陆宗礼便随口问道:“今天怎么没穿那条粉色的裙子?你不是最喜欢……”


    “大、大爷……”还没走远的小桃张大嘴巴站在门口,几乎能吞下一个鸡蛋,还满脸惊愕,“您在干什么啊?”


    下一秒,门口又挤进来第二个人,是同样表情惊讶的陆峥。他一伸手,指着陆宗礼的方向哆哆嗦嗦了半天,终于咬牙切齿地憋出来一句:“陆宗礼,你还要不要脸!”


    第367章


    小桃身后钻出陆峥的脑袋, 陆峥喊完刚才那句后,旁边又钻出管家和好几个佣人的脑袋,其中还包括刘妈妈。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大爷抱着姜茶不由分说让人家坐在他腿上, 还伸手拉着姜茶去亲人家,那架势一看就知道是他在主动。


    一众吃瓜群众呆若木鸡, 第一反应是二爷回来了,还把大爷给附身了。


    陆宗礼僵了近半分钟,和门外的一群人大眼瞪小眼, 好久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梦。姜茶也没和他在一起。


    一瞬间,陆宗礼真想直接一头撞死在墙上。


    姜茶这时候还“火上浇油”呢,在旁边小小声地说:“没关系的, 大哥。”


    一声大哥,喊得陆宗礼几乎从头烧到脚。人家把他当好大哥, 他在干什么?轻薄自己的弟媳吗?!


    在屋里差不多呆坐一天后,陆宗礼还是决定主动去给姜茶道歉。


    ……毕竟是他冒犯人家在先, 不是吗?


    姜茶只是好端端过自己的日子, 是他被附了身跑去欺负人家, 之后还在梦里那样大肆意淫……


    想到这里,陆宗礼闭了闭眼睛,简直想求管家他们尽快把自己浸猪笼算了。


    姜茶是好孩子, 这事不用多想他也能看出来。虽然娇气了点不服管教了点,但起码目前为止没做过什么很出格的事。


    反倒是他, 甚至不光是他,还有他那个挨千刀的三弟, 天天都在做这种欺负人的事,叫人家一个小姑娘敢怒不敢言。


    想来陆峥和姜茶之间的那些事必定也是陆峥死缠烂打、威逼利诱得来的。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了姜茶的院子,小桃却结结巴巴地说二少奶奶不在, 问去哪儿了,又结结巴巴地答:去看电影了。


    没关系,不在就等一会儿。结果陆宗礼在正厅坐立难安了一下午,直到天快黑透了,才等来哼着歌抱着一束花的姜茶。


    这次倒是不遮掩了,花束正中间就是亮堂堂的贺卡,写着“天天开心。林维桢。”


    姜茶还在那儿傻乐呢,抱着花跟小孔雀一样美滋滋,还在小桃面前提着裙子转圈圈,一转头在小丫头拼了命的眼神暗示下看到脸色黑如锅底的陆宗礼,才赶紧老老实实站得笔直。


    陆宗礼第一反应便是想呵斥。


    丈夫过世还没多久,怎么就这样按捺不住,叫外面的人听到了说她闲话怎么办?但话溜到嘴边,陆宗礼却又生生止住了。


    他意识到自己是最没资格讲这种话的人。毕竟目前放眼整个陆家看来,最按捺不住的人其实是他,居然敢在那么多人面前做那样的不伦之事……


    姜茶明显被吓到了,当时眼睛瞪得溜圆,却还是很乖地没有直接开口骂醒他。这要是传出去,议论他的人不用想也肯定比姜茶要多得多。


    思及这里,陆宗礼头疼地扶了扶额,觉得自己这两天连觉都不想睡了,生怕再陷入那种混沌模糊的梦里,叫他分不清梦和现实。


    半晌,他终于干涩地开口了,先让像等待老师训话一样的姜茶坐下,接着就长吁短叹地说道:“今天的事,是大哥不对……最近大哥睡眠质量很差,白天是昏了头才做了那种事……”


    姜茶在旁边乖巧地嗯嗯两声:“我知道的,没关系的大哥。”


    归根结底,其实还是有她的锅的。姜茶不免心虚地想。要不是她下药下得太多,陆宗礼还未必会分不清梦和现实,毕竟当时他的状态一看就不对。


    盗梦空间啊。姜茶吸了吸鼻子。所以他究竟在梦里梦到什么了?两个人谈恋爱吗?


    听见姜茶这样说,陆宗礼心中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所念所思即使再真实,终究也是南柯一梦,而且只有他自己知道,梦醒来后姜茶完全是局外人。


    弟媳现在这样懂事,一点不让他难堪下不来台,可陆宗礼就是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那日我被附身的事……”陆宗礼开口开得很艰难,语调都有些艰涩,“你是记得的吧?”


    姜茶犹豫了一下,干巴巴地点头:“记得。”


    陆宗礼闭了闭眼睛,心都像是被滚油煎烤一样。他做了那样腌臜的事,自己一点都不记得,还让一个年纪比他小许多的女孩这样煎熬替他遮掩,真是愧对列祖列宗……


    “哥哥跟你道歉,”陆宗礼一板一眼地低声说着,期间却连直视姜茶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是哥哥做错了事,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有负担,我不会跟任何人提起。当然,你要是还不肯原谅我,可以直接去警局……”


    话说到这里,姜茶却直接开口打断道:“我知道哥哥不是故意的,我没有不想原谅你。”


    陆宗礼愣了一下,半天才迟钝地点点头。


    “而且……”姜茶犹犹豫豫地想说什么,却又住了嘴,低头一个劲儿摆弄着自己的裙边,把小桃辛苦熨好的面料都搞得皱巴巴的。


    而且什么?陆宗礼偏头,看到了姜茶耳廓的一点点红,他的心一瞬间震如擂鼓。


    像青春期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一样,会因为心上人随口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辗转反侧睡不着觉。陆宗礼没追问,而是静静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凌迟,心中暗流涌动。


    “而且,我也不讨厌哥哥,”姜茶音量像蚊子,哼哼唧唧地说,“哥哥也不讨厌我,对吧?”


    这话说完,她也不等陆宗礼的反应,直接就提着裙子跑出了客厅,徒留陆宗礼一个人在原位坐着,脸上满是诧异。


    真是老房子着火……


    【高,实在是高】336坐在桌子上叽叽喳喳地说道,【玩儿陆宗礼跟玩儿狗一样,看他那样,今晚保准睡不着】


    姜茶超大声地哎呀了一下,面红耳赤捏着336的嘴就让它别再说了:【好丢人啊!你给我住嘴!!】


    【有什么好住嘴的?】336含含糊糊地不依不饶,【你工作做得好,还不允许我夸夸你了?陆宗礼看着跟个木头桩子一样,听完你这话不得彻夜难眠芳心大乱?】


    【木哈哈哈收拾收拾准备升咖吧,快穿局现在没有员工能打得过你了,我说的】


    姜茶趴在床上装作一副认真看书的样子,结果半天了一页纸都没翻过去,还慢吞吞地把脸埋进了书里。


    【干嘛?要汲取知识啊?】336凑过去瞟了一眼,【汲取的什么?……穿越之我在唐朝卖日历?】


    姜茶一声不吭把脸闷在书页里,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把纸给烧着了。


    她干嘛说那种话?好尴尬啊……而且陆宗礼只是因为做了梦冒犯了才来跟她道歉,根本没有那种意思吧?


    说不定人家在梦里觉得很痛苦很别扭,说不定是她做了什么威逼利诱的事,陆宗礼才不得已对她示好呢。


    ……为了奖金她可真是豁出去了。


    原本见陆宗礼之前还因为和林维桢看了电影而高兴呢,这会儿却是连半个林维桢的影子都想不起来了。


    闷在床上不尴不尬地后悔了一会儿,姜茶爬起来打算关灯睡觉,却见窗户吱呀呀被人推开,又爬进来了个不速之客。


    姜茶继续把灯关掉,闷声闷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男人的身形在不远处僵硬了一瞬,接着理不直气也壮地说:“没事就不能来吗?”


    说完这话,他心里就有些酸酸的,于是便闭着嘴不吭声了。


    陆峥也不是个傻的。


    他天天死乞白赖地缠着姜茶,又是送礼物又是讨好,讨好完人就去讨好狗,三更半夜还要爬窗户来找


    ——堂堂陆家三少爷居然爬窗户找自己的小嫂嫂聊夜话,说出去外面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可自甘卑贱到这种程度了,居然还不及大哥稍微低点头。瞧他白天那不值钱的样子,要不是被自己和其他佣人抓了个正着,陆宗礼还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敢大白天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说他大哥克己复礼,陆峥还真觉得未必。


    姜茶也是个笨蛋,连他大哥那么明显的小心思都看不出来,被人抱着都亲上去了,还傻乎乎地眨巴着眼睛呢。


    服了。二哥活着的时候轮不到他,现在没活了也还是轮不到他。女人就是这样天生不会分辨绿茶吗?


    等他爬进去了,姜茶已经躺在床上盖好被子了,被子挡住半张白生生的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乌亮亮的眼睛,陆峥站在床头只瞧了一眼,就立马原谅她了。


    好漂亮,好可爱。有时候识人不清也不是她的错,毕竟有些人太会伪装自己了。


    陆峥走过去,直接隔着被子把姜茶抱了个满怀,像抱了个热乎乎的小包子一样。姜茶把被子抓下来一点露出嘴巴,用气声说道:“你到底要干嘛?”


    陆峥想了想,没话找话地说道:“我来替大哥道歉,白天的事他不是故意的。”


    开玩笑,就算是道歉能轮得到他吗?不过就是想在姜茶面前装好人,博心上人一次青眼罢了。


    姜茶果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大哥已经来找我道过歉了。”


    “那你原谅他了吗?”陆峥的语气有些急促。姜茶在被子里慢吞吞地点点头:“当然。”


    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况且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她有错在先给人家下了药。


    听完这话,再去看姜茶老老实实的乖巧模样,陆峥瞪大眼睛,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倒。


    怎么三两句话就被别人给糊弄过去了?她可是被陆宗礼给耍流氓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抱了还被亲了,大哥的脸都凑到姜茶的嘴巴上去了,脏不脏啊!


    姜茶的嘴巴是拿来亲脸的吗?!大哥怎么一点儿都不讲究啊!


    这事很应该告到警察局去,怎么大哥说两句话姜茶就稀里糊涂原谅了?


    怎么想都知道肯定是被威胁了。姜茶孤苦伶仃一个小寡妇,肯定是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不定两个人谈话时还又给人家占了便宜


    ——比如说着说着话就让她坐到腿上去,坐着坐着就又抱在一起亲,估计亲完了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想到这里,陆峥立马低头,用手指捏着姜茶白软的脸颊去检查她的嘴巴,但是手刚贴上去就没忍住捏了两下,好软。


    姜茶呜呜两下,根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挣扎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听见陆峥自己在那边嘀嘀咕咕:“嗯……好像没有很红,也没有肿。”


    沉默了两秒,就在姜茶快要忍无可忍之际,陆峥又大咧咧说道:“舌头呢?舌头伸出来给我看看。”


    ……这是在检查吗?


    第368章


    姜茶快烦死陆峥了, 非要缠着检查嘴巴也就算了,盯着盯着就凑上来想亲她,被躲过去后就开始怨天尤人, 胡说八道批评姜茶这个当嫂嫂的玩儿完小年轻就丢。


    “坏不坏,嗯?”陆峥蹲在床边趴在姜茶脸前头, 用手指轻轻戳着女孩子的脸颊说道,“就图小叔子年轻身体好,现在遇到更喜欢的了就把人家丢一边去了。”


    姜茶气鼓鼓地说道:“我没有!”


    “就是有。”


    “没有!”


    “没有的话为什么不理我也不找我玩儿了?”陆峥正色道, “而且为什么还不让我来找你?”


    姜茶脸有些红,咬着嘴巴迟疑了几秒,却还是理直气壮地反驳道:“那你来找我有好事吗?每次不是要抱就是要亲, 我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陆峥的脸一瞬间爆红


    说的这叫什么话啊。他三更半夜爬窗进来打扰姜茶做什么事了?睡觉时间躺在床上能做什么事?


    天可怜见的,他才二十出头, 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他也不愿意天天都想着那种事,搞得他好像真成了姜茶嘴里说的色情狂一样。


    可谁让他年轻呢?两个人只是手拉手面对着面, 稍微亲上两下他就忍不住要佝偻着背。姜茶好奇问他怎么了, 他还得辛苦地扯谎话替自己遮掩着。


    “肚子疼?”姜茶眨巴着眼睛半带探究地望着他, “要帮你去叫医生吗?”


    抱的时候不疼,亲的时候不疼,偏偏就抱完亲完了疼, 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陆峥很狼狈地弯着腰,一双手想捂却不敢捂, 这种时候他简直尴尬得想一头撞死,可是撞死了大概是要平躺着被抬出去, 难道要让姜茶眼睁睁看着他裤子里凸起来一大包吗?


    算了,说不定等到了大哥那样的年纪,自然而然就不行了吧。


    但起码不是现在。


    陆峥看着姜茶从被子底下露出来的一张小脸, 皮肤雪白,眼睫毛像小蝴蝶一样扑扇扑扇。她睡觉时总喜欢穿棉布的睡衣,细白的胳膊和腿从袖子和裤管里延伸出来,像春天刚抽条的小树。


    他喜欢和姜茶接吻,但绝对不是只为了接吻才来找她。有时做完那种很变态的事,陆峥半夜自己回了卧室也会后悔,后悔姜茶会不会因此觉得他很急色,每次都跟公狗一样……


    望着姜茶气鼓鼓的脸,陆峥突然很想很想和她结婚。


    没关系的吧?反正他是二哥的弟弟,两个人流着同样的血,哥哥死了就和弟弟结婚,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大中小陆共侍一妻在民国也算一段佳话。没有大陆


    【我有预感】


    刚刚挂掉和林维桢的电话,336就在旁边神秘兮兮地来了一句。


    姜茶从鼻腔里挤出哼声,不高兴地用手指戳了戳团子的脑袋:【什么预感?上次陆宗礼当着那么多人面亲我了快穿局却还没判我任务成功,这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336立马岔开话题:【你跟林维桢打电话也太久了,很浪费电话费的知不知道】


    姜茶又哼一下,说陆宗礼才不会在乎这么点儿钱,结果被336在旁边很挑衅地一个劲儿喊她是小猪。


    处理完家里的事,陆宗礼就又重新投入了繁琐的工作当中。


    陆家现在基本全靠他一个人撑着,说疲惫力不从心倒也不至于,只是十年如一日做形式差不多的事情,总会让人觉得有些厌倦。


    这天,他又和几个合作伙伴外出去饭店应酬,服务生恭恭敬敬带着一行人上了二楼的雅间。


    饭过三巡,几人还在推杯换盏着互相奉承。陆宗礼觉得闷,便走到包间左边的露台外透气。好巧不巧,这露台外就是令人尽收眼底的晋平大街,有些场景就算陆宗礼想不看见都难。


    一对年轻的男女同坐一辆黄包车,女孩穿着淡紫色的小洋装,旁边的男人则穿着身卡其色的西装,胸口还配了同样浅紫的口袋巾。两个人很登对,交流时也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但在陆宗礼看来却完全是亲亲密密地贴在一起


    ——总之离得很近,不是未婚男女该有的社交距离。


    即使那高大的男人戴着帽檐很低的帽子,陆宗礼却还是轻易猜出了他的身份。


    那个姜茶“一心倾慕”的、道貌岸然的、生活绝对很混乱的电影明星。似乎是叫林维桢。


    陆宗礼不止一次提点过姜茶,希望她不要再和这样的人纠缠不清。可他能以什么样的身份阻止这种事呢?弟弟已经死了,是他自己亲口说不会拦着姜茶改嫁,现在却又对人家两情相悦的鸳鸯多加阻拦,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陆宗礼的心里突然升腾起很不好的预感,就像从前做生意,投资错了方向就会产生的那种预感一样。


    他似乎要失去什么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了。


    俊男靓女,即使男人遮着脸也能轻易看出对方的气宇不凡。黄包车拉过闹市区,街边的年轻男人看到姜茶笑意盈盈的脸,有好几个都下意识会盯着姜茶直到连背影都看不见。


    可姜茶呢?眼睛里像是只有林维桢一样,光顾着侧头跟人家说话,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可笑的话,逗得她一双眼睛都弯起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陆宗礼突然觉得很不舒服。


    他或许应该做些什么,但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梦中的那些事醒来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两个人拉手、拥抱、接吻,甚至他跪到地上去给姜茶舔,抵着姜茶的小腹、把人家软绵绵的肚子都抵出一个窝来,做那些从前即使是被下了药也宁愿咬舌自尽都不会做的事。


    姜茶毁了他的清白。是她把自己引上这条大伯不像大伯、情夫不像情夫的路上来。


    难道要让他放下身段和那群男人甚至是自己的弟弟雄竞争宠吗?未免太可笑了。他操持陆家这么多年,哪怕生意最难的时候也从未向别人低过头,现如今却要为了这种事……


    “现在的年轻人,约会都爱去跳个舞喝个咖啡看个电影什么的,”身旁同样来透气的合作伙伴笑呵呵地望着黄包车远去的方向,“咱们都老了,这些活动都不想参加,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咯。”


    谁跟你咱们。三十岁的年纪,说话怎么跟七老八十的老头一样。


    况且跳舞喝咖啡有什么,有腿有嘴不都能干吗?


    想完这句话,陆宗礼却突然心里一惊。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人了?


    “陆老板最近可有心仪的适龄女子?”旁边的人继续乐呵呵地说着。两个人认识时间也不短,说话自然就随意了不少,“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就不必再拖,男人花期又不长,需要我帮帮忙吗?”


    陆宗礼不咸不淡地婉拒了,对方却说得更起劲:“哎呀,别不好意思聊这种话题,我是过来人了,有时感情需要把握,总想着逃避就会让爱情溜走~”


    说完这话他又开始歪七扭八地唱歌,果然是酒喝得不少,居然围着陆宗礼开始唱:“美丽小鸟一去无影踪~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陆宗礼的太阳穴一个劲儿地跳着疼。


    往日他是根本不在乎自己和姜茶之间的年龄差的。男人要成就事业,年纪不算什么很重要的事。


    可现在这样直截了当被别人点出来了,他就莫名觉得不爽。


    有差很多吗?虽然姜茶确实年纪比他小,长得也显小。


    陆宗礼借口说去洗手间,对着单间里的镜子很快地瞥了一眼自己的脸。好像确实有点习惯性皱眉,显得人很凶。


    难怪姜茶每次和他说话都紧张兮兮的。


    想起小姑娘一看见他就紧张到眼神飘忽、还自以为隐蔽地搅弄衣角的动作,陆宗礼便不免有些想笑。


    ……穿的衣服也有些古板。总穿长衫是不是容易衬得人无趣沉闷?难道他也要学陆峥那些年轻人穿西装马甲?


    想到这里,陆宗礼顿时清醒了。他在干什么?学那些小年轻做争风吃醋的幼稚事吗?


    快速接水洗了手,陆宗礼沉着脸走出了卫生间。


    他这一天过得实在是糟心,反观姜茶呢?高高兴兴和男明星吃了饭喝了咖啡,还被人家一路护送到了家里来。


    天已经黑下来了,两个人站在门口,又小声地说了一会儿话。林维桢问她今天吃的饭好吃吗,姜茶点点头,说下次还想吃那家。


    “我猜到你会喜欢。”林维桢温和地笑了笑,顺带很熟稔地上手帮姜茶整理了下糊在脸上的一撮头发。


    姜茶耳朵有些红,立马欲盖弥彰地嘀嘀咕咕起来:“下次要编发跟你出来,今天坐黄包车的时候头发都被吹成鸟窝了。”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简直像热恋的小情侣,一个随口说句什么,另一个立马就知道要接什么话。


    正在这时,陆宅原本紧闭着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两个人下意识回头,不看不要紧,一看姜茶差点吓得要跳起来。居然是陆宗礼,穿着深蓝的长衫,正一脸黑沉沉地站在门内,个中的意思简直不言而喻。


    姜茶立马心虚起来,推了推林维桢示意他快走,自己则赶紧提着裙子往门内走,嘴上刚要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的话,身后的林维桢就突然开口了。


    大概是觉得第一次和姜茶的家里人见面,不打个招呼就离开反倒显得没有礼貌。林维桢于是清了清嗓子,甚至还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紧接着正色道:


    “伯父您好,我是林维桢。”


    第369章


    陆宗礼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什么也没说,拉着姜茶的胳膊把她拽进了门,然后就直截了当要关门送客。


    林维桢似乎有些着急, 又拦了一下,语气略显急促地喊了两声伯父, 搞得陆宗礼的脸更是像被老抽上过色一样难看。


    姜茶瞪大了眼睛,想笑又不敢笑,硬生生很辛苦地抿着嘴巴, 甚至都要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才能憋得住。


    关上门,回头看着自己顽劣不堪的弟媳,陆宗礼只觉得头疼欲裂, 又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他的心头撞来撞去,像无头苍蝇一样令人烦闷。


    “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再和这种人来往吗?”陆宗礼表情严肃地教训道。


    姜茶垂着脑袋老老实实站着, 手里提着的东西也跟着蔫儿下来,嘴巴里像蚊子叫一样嗡嗡嗡了几声, 陆宗礼没听清, 皱着眉问:“你说什么?”


    姜茶咬了咬嘴巴, 于是鼓起勇气,抬起头就开始仰着白生生的脸替自己据理力争:“大哥有什么资格管我?二爷已经去世了,我改嫁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况且你之前也说了不会干涉我, 大哥现在为什么出尔反尔!”


    声音细细的,说的话却有理直气壮得不行。陆宗礼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竟想不出什么替自己辩解的话。


    他有什么资格管教姜茶?姜茶是自己的弟媳,现如今二弟去世了, 自己这个做大哥的接过照顾姜茶的担子难道不是情理之中的事吗?


    可是再怎么管教她,能管姜茶谈恋爱的事吗?能管姜茶和其他男人来往、和其他男人喝咖啡的事吗?


    姜茶和哪个男人互诉衷肠,坐在哪个男人的腿上撒娇, 像梦中对待他一样对待其他男人,甚至和对方做更多超出他想象范围的事,陆宗礼能管得着吗?


    不过是仗着自己年长的身份,总想哄骗年纪小的漂亮妹妹倾慕他、依赖他,等两个人关系发展好了,就引诱着人家和他做梦里的那种事,这下他可不就得偿所愿了。


    出个门都要紧紧抓着他的手,一和陌生男人说话就紧张得直咬嘴巴,这时候他就美了,冠冕堂皇走过去享受妻子迫不及待的拉手和投怀送抱,然后衣冠楚楚地说一句:“不好意思,家妻胆子有些小,让你见笑了。”


    什么电影明星、什么花花公子,妻子眼里心里小批里都只有他一个人,天天做出一副没有老公就会死掉的娇妻样,他这封建货就高兴了。


    那种事只在梦里做过,真让他在现实里做了就知道心理压力有多大。


    妻子舒服得要命,并着软绵绵的腿一个劲儿地夹他脑袋,死封建男爽得要死,挺直的鼻子都恨不得直接顶进去,姜茶一哭他就更起劲,长衫底下好大一包,硬是为了面子死撑着一声不吭。


    妻子受不住了他不高兴,觉得怎么这么不耐,稍微弄几下就这样细声细气地撒娇,像什么样子;妻子受住了,眯着湿乎乎的眼睛哼哼唧唧享受,他也不高兴,大手恶劣地抽,就质问说是不是以前被舔惯了,不然怎么这么贪色。


    结果搞到一半呢,管家远远地敲门了,说外头有客人到访。依依不舍松开嘴,居然磨红了还冒着热气儿,看得这老古板又开始吞口水。


    这下想到有正事要干了,匆匆抹了嘴就去客厅会客,话题一来一回装得倒是正经,外人谁能看出来他刚刚含着妻子的那里一个劲儿地吃呢?


    直到客人放下茶杯要走了,对方的脸上从始至终却一直有种莫名其妙、欲言又止的神色。


    商场风云人物不大爽地皱了皱眉,直截了当问客人到底有什么事。


    客人于是尴尬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犹犹豫豫说道:“陆老板,你的鼻子上好像有点……”


    年上男顿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摸自己高挺的鼻子。


    摸完手放下来一看,指腹上湿亮亮一片。


    妻子的水。


    虽然客人肯定不知情,但却还是觉得脸丢到太平洋去了。回了屋就开始尽显阴狠老男人本色,从后面抱着让妻子坐他腿上,细腰一掐,轻轻松松搞到人家神志不清。


    完了还得让妻子哄,一边小猫一样小口小口喝他喂过来的水,一边抽抽嗒嗒地说永远喜欢哥哥。


    不行。得重新说。


    二弟和三弟年纪比她大,不也算是她哥哥吗?到底喜欢的是哪个哥哥?


    脑子一片浆糊却还是强撑着思考的妻子愣了几秒,抱着男人的脖子软绵绵贴上去,主动张开红润润的嘴巴给人家献甜蜜蜜的吻,然后细声细气地说永远喜欢老公,喜欢陆宗礼老公。


    幻想结束,眼前又是姜茶那张倔强不肯服输的小脸。


    陆宗礼沉默了好久好久,甚至连姜茶都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了伤心了。


    ……毕竟还花着人家的钱呢。她挑得很,买衣服喝咖啡都得要最贵的,要是没有陆宗礼天天在外面忙得跟狗一样赚钱,她的富太太生活或许还真保证不了。


    于是姜茶紧急转动脑筋开始找补,吭哧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没有讨厌大哥的意思,只是你确实管太宽了。”


    脸别到一边去,只能看到尖尖的下巴和鼓起来的白软的脸颊。陆宗礼看了两秒,没说话,似乎是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


    ……能有什么错呢?跟个小包子一样。


    高兴了就甜蜜蜜地笑,不高兴了就鼓着嘴巴不理他。明明是自己做错了事还这样理直气壮,说冷着人就冷着人。


    陆宗礼没再说话,嘱咐不远处的小桃提上东西回去带姜茶早点睡觉,然后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姜茶也懒得理他,气哼哼地就回了院子把自己丢在床上。


    她倒也想对陆宗礼态度好点。毕竟对方一天不拉下脸来主动亲她跟她表达好感,姜茶就一天离不开这个任务世界。


    可对方一见她就总是这样,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她做点这做点那也要被说,难道还不容许她心情不好去找林维桢玩儿吗?


    况且明明就是清醒状态下表达一下心意的事,陆宗礼却偏偏做不来。姜茶又迟钝,光能感受到杀意感受不到爱意,陆宗礼沉下脸要训斥她了她跑得比兔子还快,可闷声不吭躲躲藏藏遮掩着心意,她却一点都看不出来。


    姜茶不高兴。被陆宗礼像训小孩子一样训了不高兴,完不成任务也不高兴。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都快被她搅成咸菜了,姜茶却一直都睡不着,想自己乱七八糟的任务,还想陆宗礼怎么总不按她的心意来。


    要是人人都像林维桢那样多好,听得懂话还愿意好好说话,不像陆家这两兄弟,听话都只捡自己想听的听。


    趴在床上又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姜茶睡不着,索性决定爬起来看会儿书,可是书还没拿起来,陆峥那个不要脸的就又来爬窗户。隔得老远都能听到一阵悉悉簌簌的声响,小偷似的。


    手刚摸上窗户把手却发现上锁了,他还发出“咦”的一声疑问,姜茶闷在被子里弯着眼睛,差点没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茶茶,茶茶?”男人在外面很轻地拍了拍窗户,用气声喊着,“你睡着了吗?是我。”


    姜茶不吭声,就装没听见,陆峥安静了几秒,又不死心地拍了两下,“是我啊,茶茶,是哥哥……”


    姜茶心想,真不要脸,谁准你喊自己哥哥的。


    陆峥这货几乎是默认每天晚上和姜茶会面是他们必不可少的约会一环了。这会儿窗户打不开,他就想着姜茶大概是困了不小心睡着了,这才忘了给心爱的丈夫留门。


    可是妻子睡着了,他这样不懂事地一直拍窗户把人家弄醒,是不是也不大好?


    站在原地天人交战了好几分钟,陆峥才垂头丧气地先行离开了,姜茶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见他远去的脚步声,这才团着被子长长舒了一口气。


    哼哼,丢掉的面子全在陆峥身上找回来了。


    第二天,第三天,姜茶再跑出去找林维桢玩儿或者做点什么不着调的事情,陆宗礼却再也没站出来说她什么不是。


    姜茶心里觉得爽快,可是又担心那天晚上的话是不是真的刺伤了陆宗礼,让他决心以后再也不和自己来往了。


    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彻底完蛋了。虽然讨厌陆宗礼,可是任务确实不得不做。


    于是她开始尝试打听陆宗礼的动向,可是他屋里的那个管家嘴巴却实在严,大概是误会姜茶想要把消息出卖给什么商场上的对手,管家一双眯缝眼像狐狸一样弯着,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意思和姜茶笑眯眯地说:


    “大爷工作忙,二少奶奶要是想找他的话,就等晚饭时间再来吧。”


    可是到了晚饭时间,却又被告知陆宗礼今天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了。


    姜茶吃了个闭门羹,站在院子门口气得胸口一起一伏。


    不想见他了他就神出鬼没,想见他了他却又这样躲躲藏藏,凭什么他找自己就总是能找得到,自己找他就像登天一样难。


    没办法,姜茶为了任务索性豁出去了,顶着那管家哎哎哎这不行的叫声,硬是蘑菇一样蹲在墙角,决定不把陆宗礼蹲回来就誓不回屋。


    可是将将等了五分钟她就腿麻了,站起来苦着小脸偷偷捶自己的腿,觉得丢人,就趁着管家不注意,立马又提着自己的小手包回了二房的院子。


    临走前还警告那洒扫的小哥,让他不许跟管家说自己看见二少奶奶灰溜溜跑掉了。那小哥也就二十出头,听姜茶说话听得耳根都通红,支支吾吾就稀里糊涂应下了。


    回了卧室,包包随手往桌子上一丢,里面露出来姜茶上街随便买的一枚香囊。


    她刚开始做任务时就只会这样,现在也依旧只会这一套,想做点什么跟男人示好的事情啦,就去批发这种便宜的香囊,见一个送一个,反正效果好的得不得了,个个拿到了都跟宝贝一样,连闻都得掰着手指头闻,怕闻多了没有香味了。


    ……算了,随缘吧,反正钱多得花也花不完,陆宗礼愿意让她这样糟蹋大洋也不赶她走,那她就随陆宗礼的心意。


    半夜心满意足看了一整本的小说,刚要踢掉鞋子往床上躺,屋子外面就响起小桃有些惊讶的声音:“大爷,您怎么来了?”


    陆宗礼?!姜茶一听立马竖起耳朵,一个激灵就爬了起来,手撑着跪坐在床上,聚精会神地歪着身子听外面的动静。


    小桃似乎被打发走了,连进来告诉姜茶一声的功夫都没有就急匆匆地走了出去,谁知道陆宗礼使了什么花招。


    姜茶屏住呼吸,敌不动她也不敢动。过了一会儿,卧室的门被敲响了,姜茶裹紧被子,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小声喊了一句:“小桃,是你吗?”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昏暗的光线中,门缝里露出来的却是陆宗礼的那张脸。依旧像面瘫一样毫无波动,却三更半夜这样无礼地造访自己快要睡下的弟媳。


    姜茶适时做出很刻板的惊讶的表情,张大了嘴巴像肥皂剧里的带资演员一样很假地拉长声音棒读道:“大哥,怎么是你呀?”


    陆宗礼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看不出来是什么意思,总之是有些心虚、再掺杂上愧疚和不安。


    他沉默了几秒,顶着有些昏暗的光线,突然冷不丁地哑着嗓子问了一句:


    “……茶茶,你想我吗?”


    第370章


    姜茶人都傻了。


    陆宗礼直挺挺地站在门外, 表情严肃地说完这句话后,卧室内外就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姜茶嘴巴都要张大了。原因无它,陆宗礼的演技实在是太拙劣了。谁都能看出来他根本没被附身吧?就算是小桃来了也能分辨出来。


    而且居然真的把她当成笨蛋吗?!会不会有点太隐晦了!就这样嘴一张就开始演, 根本不管观众的实际沉浸体验吗?


    姜茶第一反应就是想露出那种很想笑的表情,但是想到任务, 她又紧急开始给336上眼药:【这种情况下算数吧?脑子清醒也没有做梦,别到时候又反悔说不算任务成功】


    团子点头:【蒜蒜蒜】


    【如果事成了,是不是就真的任务完成了?】谨防狡猾团子诈骗, 姜茶又抓紧时间多问了一嘴。


    【俺硕的湿普通花吧】336斜睨了姜茶一眼,【快,速战速决, 我也急着下班呢】


    【等下回公寓了我们吃火锅吧,你吃, 我在旁边闻。我好久没闻过火锅了】这话说完,336就紧急去更新传送配件了, 以免等下又出什么故障被姜茶反复捶打直至肉质Q弹。


    望向陆宗礼依旧站在门外的高大身影, 姜茶攥紧了手, 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太荒唐了。她知道是假的,陆宗礼也知道。陆书辞毕竟和她做了那么久的夫妻,后来变成鬼了脾气也变坏了, 所以根本不会像陆宗礼这样紧张心虚,说话时喉音都有些颤抖。


    两个人就要这样尴尬地你演我我演你吗?


    “老公……”姜茶吸了吸鼻子, 颤颤巍巍地开演,“你又……”


    又穿你二弟衣服。


    陆宗礼低低地嗯了一声, 很厚脸皮地推开门走进来,说:“老公回来了。”


    姜茶死死咬着自己下唇的软肉,强迫自己千万不要笑出声来。陆宗礼入戏太深了, 他要是不做生意做演员的话,林维桢的饭碗恐怕早就被抢了。


    他走上前去很自然地揉上姜茶的脸颊。漂亮妹妹快要睡了,这会儿正穿着粉色的睡衣坐在被子里,头发软软地披散在肩头。被他揉了脸也很乖,手太大脸太小,陆宗礼几乎能整个儿拢住姜茶的脸颊。


    像小猫一样,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陆宗礼的心顿时软成了一片。不管他心中如何天人交战,姜茶就是这么又乖又善良又单纯,只有他一个人揣着这样下流的心思,不免更衬得他面目丑恶。


    陆宗礼承受着巨大的道德压力。说实话,他现在很为自己感到不齿。姜茶什么都不知道,他让张开嘴就张开嘴,让伸舌头就吐伸舌头,陆宗礼还没亲上去呢,她就傻乎乎地吐着半截红艳艳的舌头眼巴巴地望着“丈夫”。


    怎么这么乖?陆宗礼有些心软,可也有些隐约的不满。


    喜欢陆书辞就喜欢到这种程度吗?哪怕是面对着她最讨厌的大哥的皮囊也可以鼓起勇气亲下去,可面对他呢?不是撅着嘴巴闹脾气就是坐立难安地东张西望,未免也太偏心了。


    想到这里,陆宗礼于是丝毫不客气地亲了下去,如愿以偿地抱着漂亮妹妹就开始接吻。(只是脖子以上接吻而已)


    姜茶很辛苦地仰着头被他捏着脸颊亲,湿红的嘴巴鼓起来一点,两个人交缠间陆宗礼还会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听得姜茶不免面红耳赤起来。


    可陆宗礼却似乎并不觉得难为情,还故意吮着姜茶的唇瓣让水声更响。


    亲着亲着,他却逐渐生出几分悲凉来。


    太道貌岸然了。居然用这样的手段哄骗年轻的弟妹和他做这种事,姜茶平日里好歹还要恭恭敬敬喊他一声大哥,可他这个当大哥的却对无辜的弟妹做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况且他现在为了私心做出这种事,以后呢?以后如果还想和姜茶亲近,他就要一直这样假扮自己死去的弟弟吗?


    太烂了。


    ……太好亲了。


    好乖好乖,嘴巴软软的舌头也软软的,两个人亲着亲着就面对面抱坐在一起,姜茶的喉咙里发出很细小的呜呜声,像是受不了了,却还是努力攀着他的肩膀给他亲,动作间衣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却在安静的室内显得尤为吵闹。


    陆宗礼睁开眼睛,目光里满是遮掩不住的欲色。他看到姜茶的耳朵有些发红,脖颈也是,这个角度能很清楚地观察到她细密的睫毛,还有白软小巧的脸。


    双唇分开,短暂地给妻子一点和缓喘气的时间。姜茶的嘴巴变得很红,像小草莓一样,软软的唇珠上还有些湿漉漉的水迹,是刚才被他吮的。


    两个人就那样热热地亲着——说起来,这似乎还是陆宗礼第一次在现实的清醒状态下和姜茶接吻,简直爽得他头皮都发麻。


    (脖子以上描写)


    道德的愧疚和接吻的感受不断拉扯着他,陆宗礼一边忍不住沉沦一边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如果姜茶发现了真相、如果被佣人看到了这一幕、如果被外面的生意伙伴听说了,他的品德、口碑、社会评价,全都会彻底完蛋。


    但他却丝毫停不下来,甚至大有亲得更深的意思。


    晋平不是什么消息闭塞的小城市,偶尔出去吃饭应酬,推杯换盏间也会聊些其他人家的丑闻密事。


    谁谁谁家的小叔居然胆大包天和嫂嫂搞到了一起去,两个人私相授受大汗淋漓间却被正室逮个正着,正牌丈夫在门外气得脑袋冒烟,里头的两个人却还相拥着难舍难分。


    “院儿里的佣人一听说捉奸在床全跑来看了,把屋外挤得水泄不通,可怜钱先生一边要忍着被妻子戴绿帽的屈辱,一边还要顾及着妻子的名声挥手赶开看热闹的佣人,”说话的人连啧好几声,像是惋惜一般,“后来都快把自己弟弟打死了,还对外宣称一定会让妻子追悔莫及身败名裂。”


    “后来呢?”


    “后来?你没看见吗,钱先生携爱妻出席书法协会晚宴,二人恩爱如初蜜里调油。”


    其中一个人不嫌事大,开始饶有兴趣地复述钱先生在晚宴上同熟悉的宾客解释的话:“…… 静下心来好好聊了很久,她主动认错还迁就我哄我开心,仔细想想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放下就放下,人孰能无过,愿意悔改就值得给一次机会……所以翻篇了,一家人安稳相伴才是最好的。”


    陆宗礼在旁边听了直皱眉,这个故事中他最不能理解的是,明明都已经被人发现了,那两个人怎么还在屋子里如此难舍难分?做那种事究竟有什么好让人趋之若鹜的魔力?


    可是此刻,他却完全理解了当时的情景。哪怕现在真的有什么人冲进来对这一幕瞠目结舌,他也不会轻易松开含着姜茶舌头的嘴巴的。反正亲完了再说。


    姜茶会因此讨厌他吗?大概是会的吧。但如果今天把她亲得很舒服,这个小寡妇会不会因为贪色就咬着嘴巴忍下来,然后像梦中那样变成小痴女,稍微亲得浅一点就要噙着眼泪喊老公?


    陆宗礼完全沉迷其中,恍惚间把姜茶抱得越来越紧,大手扣着人家的肩膀让姜茶丝毫没有转圜退缩的余地,只能老老实实张着嘴巴呜呜叫着给他亲。


    勾勾缠缠的香气在陆宗礼周身萦绕着,让他几乎被迷了心智。他心里清楚小桃刚才走得不远,等下或许就要回来了,但他停不下来。


    反正就算被发现了那些人也不敢多说什么的。想到这里,陆宗礼便亲得愈发心安理得。他大发慈悲松开姜茶的嘴巴,接着便很自然地说道:“宝宝,给你舔舔。”


    这种事他在梦里已经帮姜茶做过很多次了,所以有信心今天能让她舒服透顶。


    姜茶眨巴着眼睛,明显犹豫了一下。需要做到这种程度吗?她在脑袋里偷偷喊336,却得到对方声嘶力竭的一声喊:【网速太慢了!每秒才3kb,我在努力啊啊啊啊】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姜茶发誓等下一定要拿336跳跳绳,但无论如何她现在也是骑虎难下了。迎着陆宗礼炙热充满欲望的目光,她又实在不敢说出拒绝的话,怕坏了事等下影响任务评定。


    睡裤被脱掉,陆宗礼哑着声音让她自己咬着睡衣下摆,姜茶却结结巴巴地不肯。这样衣服好歹能挡着点陆宗礼的脸,让她多少减轻些负罪感。


    哎,都怪她……本来人家操持家业操持得好好的,是她顶着做任务的重担把陆宗礼这个无辜人员拉下了水。等下他清醒过来不会直接杀人灭迹吧?


    可惜陆宗礼那边的动静却没法让姜茶再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了。


    ……他、他怎么这么会啊?姜茶情不自禁地塌着腰喘息,很难为情地心想。明明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吧,怎么熟练得好像做了很多次一样呢?


    很热,不加节制地往里钻,搞得姜茶一个劲儿地发抖,声音里溢出浓重的哭腔,原本撑着怕把人坐坏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彻底脱了力。


    陆宗礼向上捧着漂亮妹妹软绵绵的腿肉,把自己整个儿闷在里面,期间还发出明显的水声,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陆家大爷,现在居然在床榻上快要渴死一样腆自己从前最看不上的小寡妇。


    好爽,太爽了,完全没想到会比梦里更爽。甜的,热的,软的,视听味觉一齐涌上来,几乎打破了陆宗礼一直恪守的君子灭人欲的禁欲准则。


    他简直像得了失心疯,姜茶呜呜叫着抽搭着拼命往上躲,却被他用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抓着拦住了。


    陆宗礼脑子现在里什么都不剩,只知道一个劲儿地欺负人家。就这样过一辈子也好,不用吃饭不用睡觉,睁眼闭眼就都是这些事。


    姜茶不许出去玩儿,他也不用出去工作应酬了。这间卧室从今以后就是两人甜蜜的爱巢,从早到晚从深夜到凌晨,像不知疲倦心里只有伺候妻子一件事的动物一样,直到脑子都坏掉烂掉。


    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好爽好爽……怎么会这么爽?


    (审核您好,此处无任何不合规描写及暗示意味。两个角色是无亲属关系的成年人)


    他一定要和姜茶结婚,哪怕被别人指摘唾骂也要,哪怕窒息死在妻子香香的怀抱里也要,哪怕变成脑子里只有那种事的痴汉也要。


    早上起来做,吃饭的时候做,洗澡的时候做,睡觉的时候也要做。他是姜茶的狗,人生的意义就是和姜茶在一起,姜茶爽了他就爽,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姜茶像现在这样又哭又叫。


    (此处纯幻想)


    他的嘴被堵着,心里这样疯狂痴迷的想法自然也就不能表达出来。不过说不出来也好,毕竟姜茶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吓得直发抖。


    没关系,没关系老婆,多舔几次就好了……陆宗礼的口腔都要发酸,脸上全是湿嗒嗒的水,却像瘾君子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他睁开眼睛,想要好好去观察一下妻子的情态,看她是不是爽得舌头都兜不住还要流口水,是不是一张白皙的小脸都臊得通红,是不是还在抖着手指抹流都流不完的眼泪。


    然而余光间,他却不经意在门口瞥到了一个人影。


    不是人,只是个拟态出了人的身形的鬼。即使只是个模糊的黑影,但和自己的弟弟从前几乎朝夕相处的陆宗礼却还是认出了那黑影是谁。


    他原本狂热的情绪顿时像被泼了盆水一样,滋滋地在空气中徒劳冒着青烟。陆宗礼迟钝僵硬地转头,瞧见原本还只顾着捂嘴巴哭的姜茶这会儿也像他一样愣住了,脑袋侧着,视线直直地望向门口的黑影。


    她也看见了。


    完了。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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