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夜深人静, 姜茶神情忐忑地窝在床上划拉着光脑,可划拉了没一会儿就面如死灰地瘫在床上,表情呆滞地盯着天花板看。


    旁边被放出来透气的小灰兔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的情绪, 跟着在床上瘫成薯片,一副一蹶不振的样子。


    姜茶想, 难怪钟肆一见她就跟见了洪水猛兽似的,恨不得离得远远的,连话都不想多说几句。


    原来她以前, 是真的很过分。


    从知道自己和钟肆有婚约以来,就一直用尽手段对人家纠缠不清。起初只是用社交软件进行些没营养的嘘寒问暖,钟肆大概是被家里人交代过要懂点礼貌, 所以聊的都还算有来有回。


    聊也不知道要聊什么,就干巴巴地问人家在干嘛, 钟肆说要去赛车。


    【很危险诶!我们将来是要在一起过日子的,你这样热衷于极限运动万一哪天出意外了, 难道是要我给你守寡吗】


    【而且我觉得我还是比较喜欢贤惠持家一点的男人, 玩儿赛车肯定很贵吧?你婚后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大手大脚的了!】


    【我可养不起这么会花钱的老公】


    消息一发出去, 对方两个小时都没回她。


    姜茶咬着手犹豫了一会儿,搜了点攻略还是厚着脸皮发过去了条新消息。


    姜茶:【你还在赛车吗?天气预报说你那边最近特别冷,记得多穿点衣服, 冷了就喝点热水,不要心疼钱】


    钟肆还是没回消息, 看来这招没用。穷光蛋于是咬咬牙,删删改改好几次才又发过去一条。


    姜茶:【要不要我给你点外卖?你还没吃晚饭吧, 小心胃受不了】


    钟肆大概是不想欠她人情,这次便很快回了一条:【不用】


    姜茶:【没关系,我们将来好歹是要结婚的, 给你花点钱我也心甘情愿。把你地址发过来吧】


    钟肆:【真不用,心领了】


    姜茶:【你不用替我心疼钱,快发来吧,不然我不高兴了】


    半晌,钟肆终于传来了一个赛车俱乐部的地址,之后说道:【点完账单发我,钱我转你】


    姜茶眼睛亮了亮,但还是很豪气地回复:【不会的,我给你点外卖哪儿有让你花钱的道理,你等着吃就好了】


    一小时过去。两小时过去。


    比赛早就结束了,现在完全就是在山上干等这顿外卖。钟肆终于没忍住发来一条:【你点好了吗?我朋友都差不多下山了,马上凌晨了】


    姜茶那边正忙着对比不同软件的膨胀券,扣扣搜搜凑了半天,终于忙里偷闲回过去一句:【嗯!点好了,外卖正向你那边赶去!】


    钟肆大概是继续憋着气又窝囊地等了一小时,外卖才终于送到。山上三更半夜冷得要命,无人驾驶的外卖飞船还迷了路,他接了电话走到快半山腰才接到外卖。


    带着一身冷气进了屋子,一群朋友立马兴冲冲地凑上来催促钟肆拆开外卖袋子,嘴上还打趣说着:“晚走的有福了,今天还能蹭蹭嫂子的外卖哈哈哈哈。”


    “袋子看着有点儿小呢,说不定是那种很精致的糕点?有些女孩子挺喜欢这种的。”


    “小情侣这个黏糊,耶咦耶咦耶咦耶哦哦~”


    钟肆坐在沙发上皱着眉剜了几人一眼:“少开玩笑。”


    袋子有点难拆,甚至还动上了剪刀。这么一折腾,围观人的期待几乎像快要煮沸的水一样咕嘟作响。


    顶着一众朋友好奇羡慕的目光,钟肆在万众瞩目之下从外卖袋里掏出一碗国潮包装的八宝粥,和六包半个手掌大的咸菜,外加一个黑色液体勺。


    看完这段聊天记录,336无语地问道:【商家这么收拾收拾店里干净多了是吧】


    姜茶讪讪地笑笑:【像是、像是我会干的事儿这样凑单比较实惠嘛,好多优惠券都是有门槛的】


    【难怪他生气,换我我也】


    366一语戳破:【换你你估计挺高兴的,还白得六包咸菜】


    穷鬼骚扰还不算完。大概是知道题海战术没有用,姜茶或许是又去学了点歪门邪道,整天老发点很内个的消息给钟肆。


    【我新买的沐浴露好好闻啊,是草莓味的,你想闻闻吗?】


    配图是一个放在浴室架子上的粉色沐浴露,透明的瓶身上还凝结着点水珠,像是刚洗完澡。总之就是有点,说不出的暧昧。


    【虽然没见过面,但是感觉哥哥的手肯定很大很厚实,见面一定要牵牵看】


    【哥哥,我买了新的睡衣,你觉得好看吗?】


    配图是一个女孩子坐在床上。床单是粉白色的,视角大概是举起手机从上往下自拍。


    纤瘦的女孩穿着白底草莓花色的棉质柔软睡衣,下面是同花色的短裤,大腿紧紧并着,肌肤莹白,膝盖却有些微微泛粉。


    细细的脚踝上穿着乳白色的短袜,连拖鞋都是兔子形状的。


    照片并没有拍到脸。约莫是姜茶当时虽然大着胆子拍了这种东西,但还是怂怂地不敢露脸。因为觉得丢人。


    以往的消息暗示性太强也很奇怪,钟肆不会回也不想回。但这次的照片传出去后,他终于纡尊降贵发了条消息过来:


    【好好穿衣服。】


    明显是反感的、警告意味十足的话,但多日来唯一一次的“正向”反馈却让缩在小床上的穷光蛋两眼放光。


    于是这样的照片发的更多了。


    小土包子不知道怎么拍才算是好照片,于是就在星网上搜些差点就要被和谐的照片有样学样。有几张照片她红着脸连看都不好意思看,所以就照着腿一个劲儿地拍。


    产能甚至还算不错,每隔两天就发一张过去,还要配点网上找来的很暖味的文案。


    什么“哥哥好想你”、“你手好大呀,牵起来肯定很舒服”、“好想在你腿上坐摇摇车”、“你身上肌肉肯定很结实,我就不一样,长得瘦巴巴的,身上的肉还都软绵绵的”


    “我感觉你和别人都不一样诶,而且我第一次和一个男生聊这么久。所以你不要老是那么凶巴巴的,要多给我发消息呀,我会很想你的。”


    连面都没见过,说这些话不光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迫切想从穷光蛋变成人上人,麻雀要变凤凰,连求树枝让自己攀一攀的手段都相当拙劣和急功近利。


    钟肆烦不胜烦,当然也有些许难为情。他和姜茶虽说是未婚夫妻,可连正儿八经的面都没见过,甚至连普通的男女朋友关系都算不上。虽然他爱好广泛社交圈子也大,但骨子里却还是个保守的男人,认为两个人应该从相识相知开始,真正了解彼此了才能开始谈婚论嫁。


    所以姜茶怎么能、给他发这种照片?!都、都不知道害羞的吗???


    情绪在一次新消息发来时彻底达到了顶点。那些一个上午就有99+的消息,钟肆虽然总是随便瞥一眼就懒得再看,可得益于他该死的、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


    ——钟肆发现这条消息,和姜茶之前发给过他的那条一模一样,甚至一字未改。


    上网一查,果然是所谓“暧昧语录”里的第一句,甚至直接复制粘贴给他发过来了,连写错的“的”“地”都没改。钟肆无语,真当他傻吗?


    钓人也钓得极其不上心。一点真情实感不付出,就想轻而易举骗到太子爷,顺便让人家倒贴给她当贤夫为她洗手作羹汤。


    钟肆快刀斩乱麻,三言两语和姜茶说明情况后就直接删掉了联系方式。之后的事儿自然就是姜茶传送来时看到的那样,钟肆派人给她找了工作,两个人就再没了联系。


    这也是姜茶对自己从前做的事一无所知的原因。好友都删除了,聊天记录自然也就丢掉了。不过钟肆倒是很有先见之明地留了痕,估计就是怕姜茶像现在这样翻脸不认账。


    窝在床上草草看完了聊天记录,姜茶就钻进被子里当缩头乌龟。


    太尴尬了这下就算钟肆不要求,她以后也一定要绕道走!


    至于林之漾那个人,姜茶是无论如何也不敢疏导他了。可钟肆那边她不敢再去联系,于是想来想去便只能拜托时律替她传话。


    时律疏导当天工作做完以后,姜茶犹犹豫豫地对他开了口:“时律,你认识一个叫林之漾的人吗?”


    男人原本在低头仔细帮小灰兔梳毛,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滞,却很快又恢复正常,语气关切地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姜茶抿着嘴巴,又支支吾吾地开口:“他、他在系统内预约了我的疏导,可是我那天有事耽搁了只能推掉,你能帮我跟他讲一声,说明一下情况吗?”


    时律沉默了两秒,放下梳子朝姜茶笑笑:“好巧,正好他是我的队友,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吧。”


    时律办事肯定很靠谱。听了这话姜茶终于放下心来,立马松了口气重新露出笑容:“太好了!真的谢谢你。”


    时律办事的效率果然很高。不过这事儿他明明可以哪天偶遇到林之漾的时候随口和他讲,可时律却偏要在当天晚上专程去敲人家的门。


    就像是很迫不及待转告这个“坏消息”一样。


    开了门,叼着牙刷的林之漾的表情还很是意外:“时律?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林哥晚上好,”时律笑眯眯地开口道,“茶茶要我告诉你,你预约的那天她有事没法儿疏导你。所以希望你能聪明点,自己把申请撤销掉。”


    第202章


    不知时律是怎么说的, 总之林之漾的预约申请当天晚上就被他自己撤回了。姜茶很快在系统内收到了消息,因此还狠狠松了口气。


    就是多少有点得罪人但为了能早点和钟肆切断交集避免自己丢掉工作,姜茶觉得此举实在得很偿失。


    第二天中午一身轻松地去餐厅吃饭, 姜茶美美点了奶茶麻辣烫,外加一份酸奶水果捞。


    杂七杂八往胃里一塞就是俩字儿舒坦。吃完饭姜茶就悠闲地坐在座位上继续摄取水果捞, 期间还悄悄和336嘀咕:【我觉得时律人真挺不错的,要是和他提签长期协议的事儿,我觉得他最有可能答应诶】


    336回答:【可我总觉得他有点儿说不出的心眼儿】


    【为什么?】姜茶好奇问道。


    336很直率:【可能因为他精神体是边牧吧】


    姜茶无奈看着它说道:【……怎么还欺负小狗】


    团子立马不服气地开始还嘴, 可惜好景不长,你来我回才说了几句,姜茶的对面就突然落座了很壮的男人。好巧不巧, 此人正是那天莫名来敲门的陌生人,这会儿居然正耷拉着眼睛很是可怜地看着姜茶。


    好像被人一脚踹进沟里的小狗, 一瘸一拐爬了上来就为找踹他的人讨要个说法。


    姜茶下意识去看他脖子上挂着的工作证,证上贴着张和面前人长相如出一辙的证件照, 照片下面的姓名栏还工整印了三个字:“林之漾”。


    居然是他!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林之漾的表情看起来很受伤, “你跟我说, 我可以改,就是别把我丢开”


    这话说得跟人始乱终弃负了他的心一样,真是好大一口锅。


    姜茶立马往后靠了一下, 心里吓都快要吓死,赶紧摆摆手磕磕巴巴说道:“什么?没、没有!你别这么说, 我也没有要丢开你什么的”


    “那你为什么拒绝我的预约?”林之漾的尾巴都要耷拉下来,整个看起来灰扑扑的, 真的很像小土狗,“对不起,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讲”


    “我只是觉得很难过, 所以想要知道原因而已,绝对没有恶意!”


    这种场合姜茶实在不大擅长应付,她绞尽脑汁想着该说些什么把对方糊弄过去,可情况越紧急,大脑就越是像被格式化了一样一片空白。


    可怜的向导小脸白白神情慌乱,被面前比她大了一圈的男人困在原地盯着,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在欺负她。


    于是她的嘴张张合合,在林之漾充满期待的目光之下,最终只干巴巴地吐出了一句:“对、对不起”


    “不用道歉啊,我没觉得你做错了”


    “知道她没做错就滚开啊。”啪的一声,一杯果汁被结结实实拍在桌子上,杯底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姜茶抬头,发现正施施然在林之漾旁边落座的人,居然是许久未见的珀莎小姐。


    对方依旧穿着身一丝不皱的名牌衣服,头发用发圈挽成精致的盘发固定在脑后,抱臂高昂着头斜睨林之漾,一副很看不起所有人的模样。


    “你吓到她了,没看出来吗?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说这么让人讨厌的话,是会影响食物消化的。”说完这话,珀莎恶狠狠地剜了男人一眼,“消化不良就肚子痛,懂吗?你想让她生病吗?”


    林之漾傻了一样,张大嘴愣愣地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走开!你影响她吃饭也影响我喝东西了。”


    林之漾不想姜茶因他生病,于是很快灰溜溜地夹着尾巴离开了。临走之前好像还犹犹豫豫想同姜茶说些什么,被珀莎一个眼刀不由分说给瞪了回去。


    翻着白眼目送走林之漾,珀莎坐在姜茶斜对面,满脸不高兴地拿起手里的鲜榨橙汁继续喝着。


    姜茶星星眼地双手合十,几乎是含着热泪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谢谢你呀,珀莎小姐。”


    可惜大小姐压根儿不给她面子,也很没好气地朝她翻了个白眼:“我对你真是没话可说。”


    “你不会扇他耳光吗?或者骂他?我想你大概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姜小姐。你是个向导,虽然是个恐怖的如雷贯耳的F级。”


    “但和这群多如牛毛且四肢发达的哨兵相比,你好歹算是个保护对象。哪怕你方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餐盘扣在他头上,也没有人会真拿你怎么样的。”


    姜茶听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但眼睛却依旧亮晶晶的,还带着崇拜和羡慕对珀莎小声说道:“谢谢你下次我一定会的!”


    珀莎又翻了个白眼,好像自己刚才仗义执言、路见不平一声吼是被逼无奈一样。她拿起橙汁起身就走,姜茶见状在后面连忙拎上还没吃完的水果捞,亦步亦趋地也跟了上去。


    两人同乘一部电梯,更尴尬的是电梯里好死不死还只有她们两个人。不过感到尴尬的或许只有珀莎一人,因为姜茶一直在暗戳戳地自以为隐秘地偷看着她,似乎是想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再次向救命恩人道谢。


    尴尬地过了几秒钟,珀莎终于忍不住把脸偏过去,低头气恼地闭眼,半晌才睁眼憋出来一句:“我平时几乎从不去员工餐厅,转一圈身上都是油烟味道,好几天都散不干净。”


    姜茶仰着脸满是崇拜地看她,忙不迭点点头。


    “所以今天的事纯属是偶然碰到的,没有要专门来帮你的意思。别想多了。”


    完全没意识到人家话里藏着的意思,只以为自己给拔刀相助的对方添了麻烦,姜茶更是感激万分地连忙点点头,嘴里还嗯嗯两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态度很好,但珀莎看起来好像更生气了。大概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因为屋里没有东西可喝只能捏着鼻子去餐厅,没想到就让她撞见了这一幕。


    她虽然来白塔有些年头,可跟林之漾也并不熟——或者说她跟任何一个哨兵都不熟,因为在珀莎看来这些都只是工作对象罢了,自己懒得更没有必要和他们交流沟通。


    所以原本可以直接无视走开的,可远远看着姜茶那副可怜巴巴话都说不出的样子,和林之漾下意识越走越近的高大身躯,珀莎还是莫名其妙走了过去,还莫名其妙多管了一桩闲事。


    原本在电梯里说完这些刺激人的话,料想当中的反应应该是对方落寞地垂下头,然后从此惧怕地对她敬而远之不敢打扰来着。


    但对方似乎压根儿没读出她的弦外之音,就像那种傻乎乎没脾气的小动物似的,被阴阳怪气了也只一个劲儿地朝她摇尾巴。


    珀莎之前不是没带过其他向导,那些刚入职的新人仗着自己是A级甚至S级向导,个个都眼高于顶,端着半盆水晃荡。之后摸清了珀莎不好伺候又傲慢的脾气,这些人便全都拍拍屁股走人了。


    不过珀莎乐得这样。她可不是个乐为人师的人。


    之前发现白塔居然给自己分配了个F级的学生后,纵然知道这样的分配完全是系统随机的不存在认为操作,可珀莎不是个能忍的性子,于是仍怒气冲冲地杀去办公层找了负责人。


    “我有自己的本职工作要做,没空带这种连半点天赋都没有的新人!”珀莎抱着胳膊坐在沙发上,神情很是不耐烦,“F级?我打扑克都没这张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管理层有收集癖,要攒够26个字母!”


    负责人听完这话额头都快要出汗了:“这也是工作内容的一种分配,你带她出师后也会有额外的奖金嘛”


    “我差那点儿钱吗??”珀莎皱着眉愈发不满,“如果不能撤销,那我就直接旷工,反正堂堂白塔也不少我这一个向导。我系统内已经预约上的申请就由你们自行分配给其他向导吧。”


    负责人诚惶诚恐,拿起光脑上下商议了好一番才无奈说道:“好吧,好吧。我代表白塔郑重承诺你,两周之后如果你还觉得同这个新人磨合不来,那我绝对无条件帮你撤销带教,以后也绝不给你分配了,可以吗?”


    珀莎不想交朋友。她是来上班的,不是来交朋友的。同人没营养的嘘寒问暖不会提高她的工作能力,更不会对她的职业生涯有任何帮助。


    于是电梯内,珀莎终于忍无可忍地垂眸问还在向她示好的姜茶:“你在装傻吗?”


    “啊?”这话问得太突然,姜茶只迟钝地张开嘴巴,大脑宕机地开始思考怎么回复这句质问。


    ——姐姐误会了,宝宝是真傻


    ——此茶要是装傻那才算是塌房了吧。这么傻居然也能装出来!!!演技派,这才是老戏骨


    ——能不能别让我老婆演呆瓜了,有点太像了,我有点难受


    这迟钝的反应让珀莎觉得自己几乎是在欺负人了,正巧这时电梯刚好到达宿舍楼层,珀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电梯,自顾自回到宿舍,顺便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将喝完的橙汁随手丢进垃圾桶,珀莎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撑着洗手台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打算吃点东西就去趟健身房,挥洒点儿汗水好让自己平静平静。


    省得再被呆瓜气得头发昏。


    可刚换上衣服拎起健身包,门就提早被人敲响了。


    珀莎走过去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居然正是呆瓜本人。


    姜茶手里拎着个精致的牛皮纸袋,里头似乎还散发出香甜的、热烘烘的气息。女孩子献宝一样把那袋子递到珀莎面前,暗戳戳怀着兴奋地说道:


    “这是楼下甜品店里很有名的限量烤饼干,一天只卖十几份,我今天好不容易抢到了!这份已经在烤箱里提前热过了,你等会儿就能直接吃。”


    “希望你喜欢谢谢你今天帮我,真的!”


    声音越来越小,眼睛里亮亮的反光却很是引人注目。长长的睫毛蝴蝶一样扑闪扑闪,还悄咪咪关注着对面人的脸色。


    珀莎沉默了几秒,硬邦邦地开口道:“我从不吃这种糖油混合物,甜得呛人。”


    于是原本高举的袋子慢慢垂了下来,姜茶眨巴两下眼睛说道:“原来你不喜欢烤饼干那我明天请你吃水果捞!”


    珀莎这下觉得自己几乎要倒地了。


    她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半晌才向姜茶伸出一只手,语气石头一样冷硬地说道:“给我。”


    吧嗒。姜茶抿着嘴巴赶紧把袋子放到珀莎手里,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第203章


    姜茶在发薪日顺利领到了自己全部的工资, 甚至还有一份超出15次基础疏导之外的200星币奖金。


    得益于时律和泽维尔来得勤快,再加上珀莎也口是心非地在背地里帮助了她


    ——珀莎去到负责人的办公室,边漫不经心地挫着指甲, 边要求负责人把系统内姜茶的名片给放到第一页去。


    “这、这都是按照向导个人能力和水平进行排名的,怎么可能……”人近中年的负责人又开始不自然地擦着脑门上的汗。


    “能力强的摆在前面能力弱的摆在后面, 前者天天预约接到手软累得像条狗,后者躺在办公室里出去求预约都求不来,”珀莎皱着眉说道, “白塔的技术和思维还在几百年前吗?向导等级无非只是和疏导效率有关,能来疏导的哨兵个个都是在休息期,又不赶时间只想早疏导早结束, 找哪个向导不是找?”


    “哨兵约不到安抚只能干等着热门向导排号,冷门向导收不到预约连每月KPI都完不成。既然如此你们招一群人进来是为了什么?浪费时间吗?”


    珀莎的语气很冷厉, 而作为上司的负责人却在对面被训得点头哈腰。这不怪负责人拎不清,珀莎家世显赫又能力出众, 除开白塔向导身份外, 她早就是向导协会的高层管理了。


    有了向导系统的大洗牌, 姜茶在本月下旬也成功收到了新预约,进行了几次针对其他哨兵的疏导,不仅美滋滋完成了15次的疏导KPI, 甚至还多出来一次。


    包吃包住就相当于纯赚工资,姜茶划拉着光脑上的星币到账信息, 一时间美得嘴都笑歪了。


    【打算怎么花?】336懒懒问道。


    姜茶舒舒服服在床上打了个滚儿,趴在枕头上眼睛亮亮地说道:【要请珀莎小姐吃饭!虽然她没直接跟我讲, 但我知道肯定是她私底下帮了我,不然我一个人肯定没法儿完成KPI的】


    【然后就是泽维尔和时律……他们两个来找我疏导最频繁,多少要送点礼物笼络一下, 防止客源流失!】


    听完这话,336不禁在一旁酸溜溜说道:【你还想的挺周到】


    ——周到来周到去,反正钱没花到336身上它就不得劲儿


    ——对茶茶你得打直球啊,我宝是正直小女孩,听不懂你们这些弯弯绕绕


    姜茶听了336的话果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干嘛突然夸我?这么小的事也要表扬呀哈哈哈哈,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336气得身子都大了一圈儿。


    姜茶伸手把336拽过来,笑眯眯地把它扯来扯去,嘴里还嘟囔:【年糕团……年糕饼……年糕条!】


    【其实我听懂啦,你不就是想要我也给你买个礼物嘛?干嘛不好意思说,我钱多的是诶。你想要什么?】姜茶戳戳它。


    团子哼了一声,半晌才别别扭扭说道:【我没那个意思】


    【我就说呀,336两袖清风好团一个,怎么会想管宿主要礼物呢?看来我真是想多了,那我就洗洗睡吧】姜茶一边端着腔棒读一边作势要下床去穿拖鞋。


    336气急败坏地开始嚷嚷:【他们才跟你玩儿了多久你就张罗着给他们买礼物!咱俩都一起经历了几个世界了,你也不说……】


    但话还没说完,身子就又被姜茶给扯住了:【我早给你买啦!等下就送货上门了,你就等着吧~】


    【买的什么?】336愣了愣才问道。


    姜茶神神秘秘地挤挤眼睛:【等会儿送上门你就知道了。我现在要去找珀莎小姐,等下你自己接礼物】


    姜茶知道珀莎这会儿肯定在房间,便信心满满去敲了门。今天来拜访主要是跟人家道谢,顺便问问珀莎喜欢吃什么,确定一下明天请客的餐厅。


    道谢时珀莎只摆摆手说没什么,哼了一声问姜茶为什么连这种小事都要专门找过来。可问到请客吃饭,珀莎的表情看起来就很复杂。


    “你这个月拿了多少钱?”珀莎喝了口杯里的茶,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姜茶坐在对面眼睛眨巴眨巴,兴冲冲回答:“一万零两百块!”


    珀莎欲言又止。她从进白塔起就是按S级向导的薪资构成上班,不说提成比姜茶好,光是基础薪资都不知道比她多多少


    这么点儿钱怎么请她吃饭?


    珀莎下意识想说工资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饭吃不吃无所谓。可姜茶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好像是真的很想感谢她的样子


    “我吃什么都行。”珀莎有些艰难地说道,“面条,米饭,什么都行。我最近不忌口。”


    “真的吗?!”姜茶看起来很惊讶,“我还以为、还以为”


    珀莎哼了一声:“还以为我很挑食?我只是最近不挑而已,正巧让你运气好撞见罢了。反正吃什么都行,外面热得要命,在家里点外卖最好。”


    姜茶连忙点头答应下来。反正宿舍里都有小厨房,不用白不用,她打算在光脑上多点些外送,再自己烤点饼干什么的做小零食。


    珀莎是刀子嘴豆腐心,姜茶知道。有些事珀莎作为带教老师其实没义务费劲去做,可她做了,姜茶就一定要好好感谢她。


    “叮咚。”门锁应声而开。姜茶一走进屋子,就听见角落里有哗啦哗啦乱七八糟的声响。


    低头去看,地上摆着个木质的猫咪跑轮,里头有个浅蓝色的团子正疯狂滚动着,带得整个跑轮都轰隆隆响。


    姜茶悄咪咪蹲下来弯着眼睛,带着笑意问道:【这么快就玩儿上了?】


    336立马从跑轮上跳下来,气喘吁吁地停在地上别扭说道:【我就试试】


    ——告密:其实喜欢的不得了茶茶!你没在336一个团都快玩儿疯了,要不是房间隔音好,楼下恐怕要以为地震了


    ——笑死我了都跑出残影了还在这儿“我就试试”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茶看了弹幕也不戳穿336,只撑起身子促狭地岔开话题:【反正这个世界我只在白塔里待着也挺安全,你没事儿干又不想跟着我的话,可以自己在家玩儿这个,还锻炼身体呢】


    【那不行】336立马拒绝,【那些哨兵都有精神体,又是狗啊又是豹啊老虎的,万一暴动起来伤到你了怎么办?】


    姜茶背过身偷偷笑了。


    ……


    泽维尔和时律也很快收到了各自的礼物,是一件适合初秋穿着的薄外套。泽维尔的是黑色,时律的则是蓝色。姜茶用光脑在附近商场进行选购,下单后机器人便很快送货上门,打量一下感觉还不错后,姜茶就把两件都留下了。


    手表香水买不起又不会挑,想来想去还是基础款的衣服最不容易出错,实用率还高。


    衣服装在袋子内,店员还把顶端的丝带系成了个蝴蝶结。姜茶不好意思当面送给人家,便发消息问对方在不在宿舍,然后就叫机器人上门把东西给送去了。


    时律那边很快传来了照片,是他穿着外套的对镜拍,宽阔的肩膀把衣服形状撑的很好看,袖子稍微挽起一点,露出结实强壮的小臂。


    时律:【很合身,谢谢茶茶!秋天一到我立马穿上!】


    泽维尔:【谢谢,我很喜欢。黑豹点头.jpg】


    读完消息,姜茶心满意足地躺倒在床上。自己赚钱真的好幸福,不仅可以买自己喜欢的东西,还可以给感谢的朋友送礼物。


    她回头看见还在吭哧吭哧玩儿跑轮的336,差点没捂住嘴笑出声来。团子听觉很敏锐,立马转身问姜茶:【你刚才是不是笑话我了?】


    姜茶很辛苦地把自己埋在枕头里,闷闷说道:【没有,我在哭】


    ……


    新的一周又开始了,下午给泽维尔做完疏导后,姜茶收到了贝拉小姐的信息。


    贝拉:【第一个月上班感觉怎么样?听说你顺利完成了当月的指标,恭喜!】


    姜茶:【谢谢贝拉小姐~感觉非常不错,我很喜欢疏导工作】


    贝拉:【那太好了。工龄满一个月代表你的工作能力已经得到锻炼了,未来可以尝试出出外勤,就是跟随做任务的哨兵飞船一起去其他星球,不管外勤期间做了几次疏导都算全勤完成指标,一般来说整个任务期间最多十次。当然,超出指标的部分会按三倍提成发放奖金】


    【你第一次出的话,大概率是跟随B级左右的哨兵新人小队,任务没什么危险,时长也很短,大家共同进步嘛】


    同贝拉小姐又聊了几句,姜茶关掉光脑若有所思。出外勤的话就意味着可以接触到新的且等级较低的哨兵,相比那群S级的天龙人,他们应该会更愿意和自己签订绑定协议吧?


    出一次任务大概有十几个哨兵?姜茶扳着指头就开始悄咪咪做白日梦:【天啊,你说要是所有哨兵都愿意和我绑定的话,那我出了小世界岂不是奖金赚翻了?】


    【这么多钱怎么花呀我都没想好,干脆不去算了,哼哼】


    336:【真不让你去你又急】


    姜茶赶紧开始在系统内翻来翻去,发现近期并没有向导外勤任务发放后,她悻悻地翻身趴在床上。想也是,这种好事大家肯定都抢着来的,不认真蹲的话恐怕还真轮不到她


    时律在收到姜茶礼物当天晚上,就万分珍惜地把衣服洗了烘干,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穿在身上。


    茶茶很会选衣服。男人心想。真的特别合身,穿上也比他自己那些衣服好看多了。不知道是不是她在商场亲手挑选的,总感觉衣服上有点甜甜的气息,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几小时后运动结束。出了健身房即便已经认真洗过澡,时律还是嫌自己一身汗,怕把新衣服弄脏,他便用袋子拎起来拿在手上不舍得穿。和朋友一起出了健身房时,对面却慢慢走过来一个穿黑衣的男人。


    三人擦肩而过。


    时律瞥见那男人的衣角,冷不丁问身边的朋友:“你认识他吗?”


    朋友有些意外,但还是想了想回答道:“七队的泽维尔吧,听说是个混血?精神体貌似是黑豹,比你和我来白塔都要早,算是老前辈了。”


    时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朋友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模样,终于没忍住说了一句:“我刚才就想说了。你神经病吗?今天外面快四十度了,你出门穿个外套的意思是?”


    第204章


    这天姜茶做完疏导, 下了班就百无聊赖地窝在床上刷光脑。偶然点开向导系统打算碰碰运气,却发现外勤那一栏居然正正挂着个新任务,而且显示五秒钟前刚刚发布。!姜茶心怦怦跳。居然真让她遇见了!


    飞快浏览了任务细则, 发现对向导等级没任何要求,谁都能做, 时长三天,且像塔内一样全程包吃包住。


    三天外勤就顶一个月的活儿,上3休28啊姜茶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 忙不迭就点了任务接收,生怕一个迟疑错过此等美差。


    接下任务没多久,光脑上就有人给姜茶打来了电话, 是白塔负责外勤这块的工作人员。


    电话打来前,姜茶刚认真看了任务内容。她在电话里不免磕磕巴巴, 难掩好奇地问道:“我、我看了你们的细则,这次出任务的居然都是S级哨兵吗?我只有F级, 陪同的话恐怕会拖你们后腿吧……”


    对面的工作人员连忙说道:“不会!不会!”


    “是这样, 根据白塔内部规定, 哨兵小队外出执行任务必须要申请一名向导同行,可原本我们小队申请好的向导突然生病没法儿出勤,同期的其他向导最近也要么有任务要么就在休息不愿出勤, 所以就……”


    “而且这次任务时间短内容也不繁复,大概率不会有哨兵进行疏导的, 您只需要陪同我们来回一趟完成程序要求就可以了!”


    姜茶松了口气。简单和工作人员又确认了几句后,她正式接下了这份工作。


    不管怎么说, 外出三天就算干完一个月的活儿,还能乘飞船出去见见世面,怎么想都是个好差事吧?


    外勤的时间就定在两天后。姜茶提前收拾好行李, 带了些换洗的衣物和日用品,还在前几次疏导中和时律、泽维尔说明了情况。两个人都表示会好好等她回来。


    泽维尔听见这消息时原本还在很沉迷地抱着姜茶来着。两个人在一起疏导了很多次也算是熟识,原本泽维尔坐着、姜茶站在他前头被抱的姿势后来被男人否决了。


    “这样你也会很辛苦,”泽维尔哑着嗓子说道,“你疏导也很累,我要是还让你站着……有点不礼貌。”


    虽然姜茶一再表示自己没关系,可泽维尔依然很固执。于是姿势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姜茶侧坐在男人的腿上,歪点身子被他抱着。这让姜茶觉得有点别扭又不知怎么开口,而且向导守则上好像确实也有相关的内容解释……


    “面积大一点的肢体接触似乎也对我很有帮助,这样我感觉舒服多了。”听见泽维尔这么说,姜茶知道能真正帮到他便也放下心来,老老实实被抱了。


    毕竟泽维尔是第一个选择她的哨兵。姜茶总觉得很感激他,更想多做点事帮到泽维尔,让他的心理状态好一些。


    早上八点,姜茶艰难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洗漱完,光脑上就适时来了电话。


    “姜小姐,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姜茶一边匆匆系着衣服扣子一边连忙说道:“是马上要出发了吗?我快好了!”


    “没有没有,你慢慢来,九点准时到就可以,我打电话就是想确认一下。”


    挂掉电话,穿好衣服提上自己的小手提箱,姜茶对着镜子照了照仪容。还不错,准备出发!


    到了约定好的地点,姜茶见到了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两人稍微寒暄几句后便一起坐上了前往起飞点的小型飞船。


    到达目的地只花了几分钟,一座巨大的、纯白色的飞船正停靠在坑地上,不少身着白塔工作制服的人正忙前忙后搬运着物资,场面很是井然有序。工作人员介绍,飞船上各项设施都很完善,住宿、餐饮、训练场、指挥基地一应俱全。


    姜茶很没见识地睁大眼睛哇了一声。工作人员轻笑着说道:“那边哨兵已经准备登船了,我们直接跟在他们后面就好。”


    姜茶点点头,和他一起并肩走去。


    那边舱门已开,两人还在忙着赶着路。姜茶冷不丁抬头,远远居然就看见了一头扎眼的红发,她心里顿时一惊。


    那人转头,姜茶定睛一看,果然就是好久不见的钟肆他似乎正和身边人说着话,并没注意到这边。


    姜茶一边冒冷汗一边跟着工作人员往前赶,心里开始流面条泪:【运气怎么就这么好,我天天勤勤恳恳地躲他,好不容易找个不错的差事怎么就】


    【你身正不怕影子斜,管他干什么】336语气很不屑,【这货哪怕你在他旁边呼吸他都觉得你是在死缠烂打,不如就拿他当空气把他给吸了呼了算了,别管他】


    ——不行,染发膏对呼吸道有损害,这事儿我不同意


    ——这种头发一般都是天生的吧?不然当哨兵累得要死还要天天补发根,也太烧包了吧


    ——谁知道呢?反正看着就是一副烧包样,指不定私底下玩儿得有多花。不还去赛车呢吗?这种不顾家的千万不能要!


    进了舱门,那群哨兵已然肃着脸列队站好了。姜茶赶紧垂着头站过去,听那工作人员做出发前最后的介绍。


    “这位是姜茶,此次任务担任我们的随行向导。这次是她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不然任务恐怕没法这么顺利展开,”工作人员笑着说道,“希望大家在接下来的三天里能好好相处,有疏导需要的也可以在系统内提前预约,方便姜向导做准备。”


    “是!”哨兵齐声应道。


    那工作人员示意姜茶也说两句。姜茶咬着嘴巴抬起头,所幸并没看见钟肆的身影,她便舒了口气有礼貌地开口道:“大家好,我叫姜茶,希望这次任务能帮到各位,也希望任务能顺利完成。”


    出发前鼓舞完士气,飞船就落锁正式起飞了。姜茶被安排在一间单人宿舍里,环境还很不错。而且飞船内部是真的很大,一个小队的哨兵并不能住完所有宿舍,所以里头就显得有些冷清。


    姜茶急头白脸收拾完那点不多的行李,便换上舒适的衣服仰躺在床上想着心事。运气真不好,第一次出外勤偏偏就遇到钟肆。不过上次自己讲话那么难听,他应该懂自己的意思了吧?


    而且早上集合的时候并没在队列里看见钟肆……说不定他只是过来看看?


    一天时间很快安然过去,姜茶硬推着自己午晚饭都去了餐厅吃,想以此为契机结识更多新的哨兵,方便她早点完成任务。幸而这个小队的哨兵都很友好,即使不认识她,见了面也还是会和善地同姜茶打招呼。


    大概是出于一点点私心,姜茶早上自我介绍时并没说自己的向导等级。【能骗来一个就算一个】姜茶挺起胸膛如是说。


    ——奸商啊,坏茶茶,疏导完效果不好我要狠嗦你的兔尾巴泄愤,不然就告诉你领导让她扣你工资


    ——行,你嗦完我就把茶茶抱怀里好好哄,这样宝宝以为我是大好人就会对我以身相许,桀桀桀!


    一天下来实在是悠闲,吃完睡睡完吃,出外勤完全不像工作,反倒像出来度假。


    不过姜茶知道这是自己幸运,万一遇到什么棘手的工作,向导甚至可能在任务途中丢掉性命,远不如呆在白塔被保护来的安全。


    吃了晚饭躺在床上,姜茶爽歪歪地开始玩儿光脑小游戏。这种游戏开发得很简单,页面也不大精良,主要内容就是挪钉子拔钉子,利用好每个空格,把钉在墙上的铁板整个卸下来就算赢。


    姜茶已经慢慢悠悠玩儿到三十多关了,现在甚至连广告都不用看就能通关。


    小灰兔时隔多日也终于被放了出来,这会儿正在姜茶脑袋周围蹦来蹦去。


    前些天它总看起来有些虚弱,不知是不是被那些大型精神体给嗦得蔫儿巴了。姜茶原本放它在空间内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今天见它精神头不错,才让它出来稍微溜达一会儿,省得憋坏。


    又打了两关,系统内就传来了新讯息。姜茶立马暂停游戏点进去,发现原来是飞船上有哨兵预约了她的疏导。老这么呆着也怪没意思,姜茶想了想便点进预约打算接下来。


    然而令人堂皇的是,姜茶一点开就好死不死看见哨兵姓名那一栏,赫然写的正是“钟肆”二字。!姜茶眼都睁大了。钟肆知道这次随行的向导是自己吗?不知道的话还好,知道的话难道是要把自己叫去关起来骂一通??


    怎么想都觉得不去最好,可工作人员说了,外勤期间的预约尽量不要拒绝,因为哨兵可能是情况很严重了才选择临时申请疏导。人命关天,何况活干得轻松钱拿得又多,真让姜茶拒绝申请她反倒还有些负罪感。


    ……算了,反正自己是来认真上班的,钟肆爱怎么想怎么想。


    晚上辗转反侧迷迷糊糊间睡着,第二天再醒来已经接近中午了。姜茶慢吞吞洗漱吃饭磨蹭完,时间就来到了下午两点。


    心情忐忑抱上浑身软绵绵的小灰兔往安抚室走,刚过拐角,没想到钟肆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在门口等着了。


    他原本在低着头刷光脑,察觉到有人接近便懒散地抬起头,看见来人是姜茶还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和第一次正式见面时的场面简直如出一辙……姜茶心想,好可怕好可怕。


    但钟肆这次倒没再刁难人,只站直身子后盯着姜茶看了两秒,便意味深长地说道:“是你。”


    “是我……”姜茶撇开目光,窝窝囊囊回答道。


    钟肆侧过身子,歪头示意她去把安抚室的门打开,然后就在身后冷不丁“警告”了一句:“我就是来疏导,别做多余的事情。”


    姜茶在心里狠狠骂了钟肆一顿。拿多少钱办多少事,要她做多余的事情还得加钱呢!让她白干,想得美!


    钟肆垂眸看着姜茶把开门这么简单的动作也做得噼啪乱响,心里还奇怪她这是怎么了,像乱摔饭盆的兔子似的。


    门打开,姜茶迅速转过身,憋着一股气刚要大声喊出你好自作多情这种话,但一回头看见钟肆结实的、不知比她宽阔了多少的胸膛,抬头再看见男人那张扬不好惹的红发和皱着眉的脸,原本腾起的气焰一下子就弱了。


    女孩抿抿嘴,脸颊鼓出一点软肉来,迎着钟肆疑惑的目光,她半晌才悄悄看了对方一眼,很憋屈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第205章


    疏导依然是老生常谈, 做的不说有多好,但也没把钟肆搞废搞残。男人倒也意外地很配合,让打开精神屏障就打开, 连句话都不多说,这让姜茶很是满意。


    从精神图景里退出来, 钟肆缓慢睁开眼睛问道:“异化度减了多少?”


    姜茶慢吞吞地磨蹭着划开光脑看了看数据,有点心虚地挠挠脸:“百、百分之二。”


    “”钟肆的表情看起来很无语。姜茶偷偷看了下他的眼色,感觉对方好像稍微有点不满意。


    空气凝滞了许久后, 钟肆叹口气问:“你还有别的疏导方式吗?除了进入精神图景以外。”


    “没有。”姜茶干巴巴地回答他。其实是有的,比如像拥抱泽维尔和时律那样。但姜茶就是不想,谁让钟肆总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才不要抱他。


    钟肆探究性的目光在姜茶脸上停顿了好久, 直到盯得姜茶手心冒汗,他才慢悠悠说道:“那把你的精神体放出来。”


    哨兵和向导的精神体进行接触, 也是一种很不错的疏导方式,只是效果可能没那么好, 但聊胜于无了。


    既然话都说出来了, 姜茶也只能不情不愿地把小灰兔放出来。大概是最近出来的次数少, 小灰兔一蹦跶出来就显得很兴奋,上蹿下跳地不肯停歇。姜茶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钟肆也把他的精神体放出来


    ——居然是老虎。毛茸茸的脑袋比姜茶的头都要大,站在兔子面前简直衬得它像个可怜的小鼻嘎。


    “不、不行!”姜茶见状连忙磕磕巴巴地开口拒绝, “你不能让它舔我的兔子!会舔坏的!”


    大型猫科动物的舌头宽大不说还有倒刺,嗦一只兔子简直跟闹着玩儿一样, 说不定舔着舔着还会把兔子整个吞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钟肆无语、奇怪地看了姜茶一眼后说道:“我没有那种癖好, 我的精神体也没有。只是让它们待在一起而已。”


    姜茶红着脸哦了一声:“可它,它会不会突然情绪失控要咬我的兔子呀?”


    钟肆的表情更无语。S级哨兵的精神体如果都会不受控制暴动的话,姜茶的兔子这会儿早就成老虎的盘中餐了, 哪儿还有两个人说话的份。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个止咬器给它戴上。”钟肆提议。


    “那也不用,我相信它……”姜茶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在安抚室内幅度很小地翻来翻去,“怎么没有呢……”


    钟肆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半晌终于扶额,皱着眉说了一句:“那扇门后面的仓库里应该会有。”


    安抚室内嵌了一个房间,大概就是放置疏导工具用的。


    钟肆的异化度并不高,应该不至于趁姜茶不在控制不住做坏事。当务之急是快点找到止咬器,让两个精神体随便接触一会儿后就把他打发走。


    但因为还是信不过钟肆,安抚室内又没有笼子,姜茶于是要求钟肆把小灰兔放在手上,让老虎只准离得远远地去嗅那只兔子。


    “等我回来了就可以离得近一点了,反正现在不行。”说完这些,姜茶就打开门快步往里头的仓库走去。


    安抚室内恢复了平静。钟肆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老虎好奇地用爪子轻轻拨弄着自己手中兔子的耳朵。大概知道自己面对的是大型肉食动物,兔子全程垂着耳朵哆哆嗦嗦发抖,这副可怜样搞得钟肆又把它拿得离老虎远了点儿。


    胆子这么小……钟肆心想。精神体是可怜巴巴的兔子,本人却敢大着胆子给他发那种照片还骚扰他?


    “老实点儿,听到没?”钟肆警告自己的精神体。老虎哼了一声。


    可就算力气再小,弄了没两下,兔子就好像还是被惹毛了。它鼓足勇气狠狠用后腿蹬了老虎的脸,老虎下意识闭眼,它还以为是自己方才把兔子弄疼了,便笨呆呆地半张着嘴凑近去嗅。


    獠牙锋利的血盆大口越靠越近,吓得兔子拼命唧唧直叫。钟肆见状赶紧把虎头推过去,举起兔子摸来摸去看它是不是被虎牙挂到哪里受伤了。


    可怜巴巴的小灰兔在钟肆手里像毛绒玩具一样被翻来覆去地打量,连敏感的后背都被摸了好几下。钟肆手上又有老虎的气息,吓得兔子更是蹬着腿想逃跑,却被钟肆误以为是伤口疼,甚至扒开肚子上的毛去找受伤的地方。


    老虎在旁边哼哼唧唧起来,好像是为自己辩解,甚至想再凑上去闻那兔子,却被钟肆又一把推开。


    “砰!”仓库的门被人猛地打开。


    钟肆抬头,看见姜茶手里正紧紧攥着个止咬器,脸颊通红,额前的头发傻乎乎地翘起来一簇,好像是很慌张的样子,身上还颤颤巍巍地打着哆嗦。


    钟肆原本打算看一眼就撇开目光的,毕竟他和姜茶也不熟。可眼神刚往旁边挪过去一点,钟肆就瞬间瞳孔骤缩。


    因为他看到了姜茶散落的头发中间,藏着的一对灰扑扑、垂顺着的,兔子耳朵。


    ……


    姜茶意外陷入了一种很奇怪的状态。


    兔子最近被好多精神体欺负,不是被吸就是被舔,虽然后几次疏导姜茶都没舍得把它放出来,但小灰兔却还是像被人吸了精气一样,连着几天都蔫耷耷的。


    所以它很敏感、非常敏感。随便摸几下就会唧唧叫,连带着毛茸茸的耳朵都发抖。更别说是后背了。


    这大概是某种F级向导的bug。可白塔内连B级以下的向导都没有,部分工作人员也只是未觉醒的普通人,因此对姜茶这个低级向导的状况实在是不了解,也没法儿帮助她。


    钟肆表情震惊地看着姜茶不高兴地蹬掉自己的小皮鞋,只穿着双乳白色的棉袜咚咚咚跑过来,凶巴巴一把将小灰兔给抢过来,放到一旁凳子的软垫上安置着。


    钟肆顿时瞪大了眼,因为姜茶转身时,他清楚看见女孩的身后居然有一团毛茸茸的尾巴。


    兔子尾巴。???什么情况?!


    姜茶再转身时,就是很凶很凶地站在原地瞪着钟肆,好像要把他瞪出个窟窿来。


    “你看着我干什么?”钟肆心下又觉得好笑,所以故意开口问姜茶。


    姜茶不理他,只咚咚咚又跑过来,盯着钟肆看了半天才吭哧出一句:“即便你现在怀了我的小兔子,你也不能欺负我。”


    只此一句,效果简直石破天惊。


    钟肆的表情逐渐震惊起来,不可置信地挑着一边眉毛,微张着嘴半天才下意识问道:“你、你说什么?什么怀兔子?!”


    “你现在怀了我的小兔子,你不知道吗?”姜茶叉着腰,语气很是理所应当,“你现在很虚弱,所以需要我来照顾你。”


    钟肆震惊到变成了大小眼儿。


    他石化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着姜茶。看她湿湿的眼睛、泛红的脸颊,还有细伶伶的两条腿。男人脑子里顿时一片浆糊。


    精神体是兔子……所以这是假孕了吗?情况怎么不大对呢??总嘴上说是他怀了兔子,可明明看起来有症状的是姜茶自己。


    跑倒是跑得很快,说话也能说,但估计是给自己下了心理暗示,把假孕的锅扣到了钟肆的头上,所以哪怕腿都打哆嗦了,看起来站都站不稳了,却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


    不理钟肆在想些什么,姜茶自顾自就哼哼着要开门出去,结果尾巴却被男人一把揪住,不疼,但威胁意味十足。姜茶顿时吓得不敢动弹,老老实实站在原地不再向前跑。


    “你去哪儿?”


    姜茶抖着尾巴,声音却很认真:“……去宿舍给你找衣服搭窝呀,你等下说不定就要生……”


    钟肆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姜茶现在虽然能跑能跳,神智却像是被砍了一半似的,压根儿不能用正常人思维和她说话。


    于是钟肆挑衅似的来了一句:“我看怀了兔子的是你吧?”


    姜茶果然气得立马转身,又开始凶巴巴瞪他:“明明是你!”


    “是你。”


    “是你!”姜茶跳过去就上手掀起钟肆的上衣,迫使他露出结实的、块垒分明的腹肌。


    钟肆耳根一瞬间爆红,但衣服都被撩起来看光了,便只能强撑着和对方讲道理:“看、看见了吧?我这儿只有腹肌,没有兔子。”


    姜茶瞥了他一眼,神情很是不相信的样子,放下钟肆的上衣后,她居然也掀起一点自己的上衣,吓得钟肆连忙伸手去拦,但晚了一步没拦住。


    腰身柔韧细窄,小腹白皙、平坦,只有一点点微微的起伏。姜茶双手攥着自己的衣服下摆,很是得意地抬了抬下巴:“看见了吗?我也没有小兔子。”


    做事情没一点分寸,钟肆觉得自己甚至能看到一点点乳白色的、带什么印花的内衣边缘了。


    高大的男人顿时红得像个番茄,连忙闭眼伸手挡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嘴里还结结巴巴说道:“知道了!衣服放下去,放下去啊!!”


    姜茶脑子现在迟钝得要命,傻乎乎地还以为钟肆是心虚了呢,于是很小人得志地把衣服放下来:“你输了。”


    钟肆只觉得自己命真苦。来这一趟本来是打算好好接受个疏导的,谁能想到疏导的人是从前骚扰自己的未婚妻,这会儿还折腾得不行,上蹿下跳说些怀孕啊兔子啊不着边际的话。


    正无可奈何间,手上的光脑突然叮咚一声响。


    姜茶吓了一跳,但立马反应很快地扒着钟肆的手腕要去看。钟肆要拦,被姜茶很不讲理地一只手按在俊脸上推了过去。


    【别笑,你也过不了第二关!】


    原来钟肆也在玩儿这个游戏!不过消息显示他目前只打到了第五关,甚至还卡着一直打不过去。


    “你好菜啊,这样生出来的兔子会很笨吧?”姜茶眨巴眨巴眼睛。


    还在说这种话……钟肆闭了闭眼。明明有假孕症状的是她自己,却偏要把锅扣到别人身上去。脾气还坏得要命,稍微不顺她心意就要打人骂人。


    打也打得轻飘飘,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由于当事兔强烈要求钟肆应该好好休息,不能玩儿这种费脑子的游戏,钟肆于是只能放任姜茶捧着一杯热茶,开始玩儿他手腕上的光脑。


    茶是刚才倒的,可怜的直男以为喝点热水就能让姜茶的症状好转一些。


    两个人在桌子前,女孩坐在钟肆的腿上,因为今天贪凉穿的是短裤制服,所以细细的腿被钟肆结实的大腿夹着在中间,膝盖上还有些泛红,估计是刚刚上蹿下跳折腾出来的。


    第206章


    男人的脸离姜茶的后颈很近, 于是不可避免地就看到了那对藏在头发里的、灰扑扑的兔耳朵。皮肤很薄,耳朵的尖端泛粉,透过光甚至还能看到细细的血管。


    垂耳兔, 按理来说不应该是很乖很听话的吗??怎么脾气这么坏还爱闹腾。


    这种兽化特征对钟肆来说是很新奇的。因为他是S级哨兵,身边的队友也是, 这群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出现控制不住兽化特征的情况。而异化度高的哨兵也早早就被送去接受高阶疏导,普通人一般也接触不到。


    她用哪对耳朵听声音?屋子里很安静,钟肆在脑子里神游天外。鬼使神差的, 钟肆突然伸手碰了碰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很软。被灰白色的绒毛覆盖着,有点热热的,手感很奇妙。


    前面一门心思玩儿光脑的姜茶突然哆嗦了一下, 连带着细细的腰都一抖。但她却并没说什么,好像还在全神贯注地强撑着玩儿光脑, 只是脸有些泛红,睫毛也一个劲儿地抖。


    那个头很大的老虎这会儿也在桌子底下来回晃悠着, 粗大的、毛茸茸的尾巴不时扫过姜茶的小腿, 其实目的是示好不是威胁, 但却依然把胆小的兔子吓得直哆嗦。


    钟肆屏息观察了她一会儿,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继续老神在在地摸那对耳朵, 甚至手劲儿还更大了。


    耳朵被摸的发红,甚至扑簌簌地开始发抖。姜茶拼命掩盖的小心思在她这对耳朵上体现的简直淋漓尽致,


    钟肆的心思更加恶劣。从前不是热衷于给他发那种照片吗?还说些“喜欢哥哥、想被哥哥抓着尾巴怎么怎么样”、“虽然尾巴短短的但还是会主动给哥哥让尾”之类的话。现在只是被摸摸耳朵,怎么就吓成这样?


    色厉内荏。戏弄骚扰他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刚刚还蛮不讲理地打他骂他……


    钟肆甚至想直接啃她的耳朵一口, 看姜茶吓得哆哆嗦嗦求他别吃掉自己的模样。但心思刚被遏制住,钟肆就莫名其妙感觉自己的裤子好像湿了一点。


    位置就在大腿上,而大腿上坐的正是姜茶。


    温热的、湿哒哒的触感, 钟肆的脑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似的,嗡的一声巨响。


    ……兔子、假孕,身心都会变得很敏感。刚才他神经病一样死命摸人家的耳朵,手劲儿也很大,弄的人家一直发抖,会不会、会不会……


    尿了吗??还、还是……内个了?


    钟肆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把人欺负得太过了,于是赶紧低头试图去看姜茶的表情,嘴上还结结巴巴地问道:“不是,你、我,你流水……”


    姜茶垂着头,整个眼圈儿都红红的湿漉漉的,好像连看都不敢看钟肆一眼。嘴巴被她自己咬得发白,鼻尖也红红的,好像是很委屈很可怜的样子。


    “对不起……”姜茶带着哭腔,细声细气地和他道歉。


    对不起什么??不小心绞着腿喷在不熟悉的男人的腿上了,所以要可怜巴巴地道歉吗?钟肆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


    安抚室内很安静,只有姜茶垂着脑袋带着点鼻音小声抽噎,细白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裤子布料,细密的睫毛也湿哒哒的。


    从侧面看,白皙的大腿根并得很紧,好像是藏着什么东西不敢给别人看一样,怯生生地夹着腿,脸上则是要哭不哭的可怜表情。


    钟肆头晕目眩,强撑着神智低头去看,结果发现居然是那杯热茶,不知何时被姜茶打翻在了自己身上。


    ……


    姜茶抽抽搭搭地攥着一条新裤子站在仓库门前,垂着脑袋目光也躲闪着。原本好端端的裤子现在湿了大一片,根本没法穿,钟肆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暂时让姜茶系在腰上挡着。


    男人满头大汗地弯下腰去看姜茶的脸,问她:“会自己换吧?”


    姜茶抹抹眼泪,慢吞吞地点点头。


    目送着她自己走进仓库,钟肆后脚帮她关上门,靠在墙上感觉自己头都生疼。


    怎么偏偏就哎。


    假孕这种事儿,钟肆一点经验都没有。或者说其实他对这类事全都是0经验。但眼下要是出去向外人求助,恐怕对姜茶的名声又很不好,所以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之前放了狠话让她离自己远点儿,结果现在出了事居然还在替她考虑。纯倒贴,谁知道人家清醒以后承不承他的情。钟肆在心里暗骂自己。


    打开光脑输入假孕这两个字,求助贴下清一色都是要在此期间好好安抚伴侣、多陪陪她、顺着她的心意。


    【必须得一直抱着哄着,不然就要哭不哭的】


    【会很敏感,亲亲抱抱都会有点受不了,眼睛也红红的。不过感觉真的特别可爱】


    行吧,是、是有点儿,可爱。


    可他和姜茶不是伴侣,怎么可能做那些亲亲抱抱的事儿。但不做的话,对方得不到安抚看起来又很脆弱钟肆靠在墙上长出一口气。


    不过,湿成那样,真的只是因为打翻的茶水吗?


    会不会是为了掩盖什么别的原因?毕竟她当时抖成那样,最后难道就只打翻了一杯水?不会有什么别的反应吗?不过就以姜茶现在的神智,她能思考到这种计策吗……


    门啪嗒一声打开了。钟肆赶紧站直,看见姜茶噙着眼泪抓着衣服下摆走了出来。


    这会儿倒不像刚才那样活蹦乱跳的了,看着就是个被欺负了的小可怜,不过脾气还是一样坏。


    姜茶抹抹眼泪,不由分说上脚踢了踢钟肆的小腿,委屈又蛮横地指责道:“你是不是根本没认真给我选?裤子好大,穿着一直往下掉!”


    姜茶用手抓着裤腰,看起来确实是摇摇欲坠的样子。


    钟肆咳了一声:“仓库里能有就不错了……等会儿回宿舍了你自己再换条就行。”


    “不行!”姜茶又踢他,“我一点都不舒服。”


    受气包钟肆没办法,只能转着头找腰带一类的东西,最后在柜子里翻出条细细的带子来,约莫是拿来绑东西的,勉强能当腰带用。


    姜茶提着裤腰,钟肆弯腰给她往腰带扣上穿绳子。男人边穿边哑着嗓子说道:“你别,别把裤子提那么高”


    “可是不提会掉。”姜茶神色很是认真。


    “我知道,我知道。”钟肆叹口气,眼睛闭了又睁,“就是、暂时别提那么高,暂时。”


    裤腿宽松,明显不是她的尺码。这么提着,腿根的软肉都快要看到了。皮肤白的跟羊脂玉一样,握在手里肯定


    就是腿细细的,有点儿太瘦了。


    钟肆几乎是屏住呼吸做这事儿,因为一旦吸气,人家身上的香味儿就一个劲往他鼻子里钻。钟肆把那绳子系在了姜茶腰上,勉强算是摇摇欲坠地挂住了裤子。


    “好了。”男人哑着嗓子说道。


    姜茶却又开始小声嘀咕:“勒得我好痛。”


    钟肆叹气:“那怎么办?总不能不穿吧。”他的头发原本还用发蜡造型过,这会儿却几乎散乱了一半,桀骜不驯的红发此时显得莫名有些可笑。


    姜茶絮絮叨叨:“虽然我很讨厌你,虽然不知道到底是你怀还是我怀,但我们毕竟要一起生小兔子了,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尽快搭一个暖和的窝,不然宝宝生下来会冻坏的。”


    说完这话,她转着脑袋在安抚室内来回打量,刚要抬腿往别处走,却被钟肆给拦住了:“你去干什么?”


    “找衣服呀,”姜茶眨眨眼,“但是好像一件能用的都没有,怎么办……”


    “我去宿舍给你找。”


    姜茶立马拒绝:“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你要始乱终弃吗?你哪儿都不许去,必须待在这里。”


    又要衣服搭窝,又不让他出去找。钟肆的头更疼,不知道姜茶这波状况到底什么时候能过去。不过他低头看见女孩子打着颤的腿,还是放软了语气说道:“凳子上那个软垫可以吧?”


    姜茶伸手碰了碰,觉得有点薄,不够暖和。


    “你坐到椅子上去。”姜茶指使他。


    钟肆老老实实坐到椅子上去,可他刚落座,姜茶就也慢吞吞地凑了过来,舒舒服服地坐在了钟肆肌肉结实的腿上,和之前那个姿势很像,不过是侧坐。


    “你刚刚给我摸耳朵的时候,很舒服。”姜茶湿着眼睛看向他,小声说道,“但是、但是耳朵稍微有点痛,所以不可以摸耳朵了。”


    她傻乎乎地眨巴一下眼睛,这种时候,看起来总有点笨。


    “你就给我摸摸尾巴……不过要轻轻的,不能太用力。”


    ……


    裤子又湿了一条。没见识的兔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阈值在哪儿,还傻乎乎地主动把尾巴送上去给人摸。


    她只知道很舒服,却不知道舒服过头了也是会坏事的。


    钟肆的力气很大,她哆哆嗦嗦伸手到后面要去抢回自己的尾巴时,男人只消用一只手就能箍住她的两只手腕。胳膊被困在身后挣也挣不开,只能一味徒劳地挺腰,后背都反弓成一轮新月。


    抽抽搭搭连哭也哭得很小声,可怜巴巴地含混着鼻音,时不时带上些急促的喘息,笨到连求饶都不会,只会傻乎乎地说什么可以了、不许摸。


    钟肆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脑子里一团浆糊。人家哭着求饶他也置若罔闻,就一门心思折磨那点毛茸茸的尾巴,用手拢成圈摩擦尾巴根还不够,差点儿弯腰用嘴去含。


    这种时候尾巴就不是个小球了,而是软软地耷拉下来,好像已经被欺负得没有办法了。


    姜茶反弓着腰颤颤巍巍去躲,一双细腿也不老实地来回踢蹬,反倒被他很恶劣地打了屁股。


    声音隔了层衣服也很响。从来没人打过那里的兔子顿时噙着眼泪愣住,钟肆心虚,于是又揉了揉尾巴色厉内荏地警告了一句:“不许乱动。”


    老虎在桌子下面听见姜茶哭,原本是很焦躁地要去扒拉钟肆的。但渐渐的,它似乎嗅到了些什么不一样的气味,便慢吞吞地用尾巴盘在姜茶腿上,哼哼唧唧地去看她。


    “你把它变回去……”姜茶难为情得要命,夹紧腿可怜巴巴地朝钟肆求情。


    男人却很是硬着心肠,嗤笑一声后带着混劲儿说道:“你回答我个问题,我就把它变回去。”


    “……你之前跟我说,‘内个的时候会主动给哥哥让尾‘,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嗯?”


    第207章


    下了飞船原本是要去办公区开个总结短会的, 但姜茶想办法给推了,找借口跟工作人员说自己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便头也不回地提着行李跑掉, 好像背后有鬼在追似的。!可是是真的有鬼啊!


    姜茶在心里叫苦不迭,一溜烟儿就窜进了自己的宿舍里当缩头乌龟。


    好尴尬。那天被摸完尾巴后她大概是睡着了, 醒来就发现自己安安分分躺在了宿舍里。彼时飞船还行驶在回程途中,姜茶迷迷糊糊睁眼,发觉自己身后的尾巴都被钟肆给玩儿得发胀了, 稍微一碰就直哆嗦。


    而且,好像好有点潮潮的。大概是湿了水,但又被人擦干了。


    姜茶不敢再碰, 哀叫一声把脸埋在枕头里。明明下定决心要远离钟肆的……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太丢人了!


    别的不说, 钟肆当时倒是神智清醒,所以事后肯定会找机会报复自己想到这里姜茶就头痛。


    ……


    出完外勤后的第三天, 姜茶刚给时律做完疏导, 安抚室的门就突然被人敲响了。


    安置好时律, 姜茶站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居然是俩天没见的钟肆。


    对方依旧顶着一头桀骜的红发,可惜脸黑得像口锅, 看着像是特地上门来寻仇的。


    时律正站在姜茶身后,脸上的表情在看见门外人后立马变得警惕起来。他虽和钟肆关系半生不熟, 但不是不知道钟肆对自己这个前未婚妻的态度。看对方面色沉沉,估计找上门来也准没好事。


    姜茶握紧门边, 干巴巴地开口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钟肆挑着眉哈了一声,弯腰和姜茶平视:“你说呢?那天你一溜烟儿”


    姜茶赶紧大叫一声截住了钟肆的话头,然后就眼神飘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时律立马凑了上来, 皱着眉问姜茶怎么回事、需不需要他帮忙。


    姜茶想,那天在飞船上的事绝对不可以被第三个人知道……钟肆看看时律,又朝姜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赶人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姜茶没办法,只能咽了咽口水尝试打消时律的顾虑:“没关系的,我们就是说点事情,没什么的。”


    一边说着,她一边半推半送地把男人给关在了门外。


    这下只剩屋里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姜茶小心翼翼地示意钟肆坐在沙发上,自己则捧着杯茶欲盖弥彰地喝了一口,眼睛滴溜溜转,真是如坐针毡。


    钟肆则盯着她手里的茶杯,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你知道我今天来找你是做什么吗?”钟肆先发制人,打破沉默。


    当然是兴师问罪秋后问斩……姜茶心里是这么想的,但嘴上不敢这么说。她只窝窝囊囊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钟肆耐着性子说道:“我来找你签绑定协议。”


    什么?姜茶傻乎乎地张开嘴巴啊了一声,明显是没反应过来。


    钟肆见状立马咬牙切齿地说:“我们都已经这样了,不绑定的话你让我出去怎么做人?!还是说你就是不想负责任?”


    姜茶吓得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不想……”


    但这话完全没安抚到对方的情绪,钟肆语气越来越快:“那你还犹豫什么?我堂堂S级哨兵家世也不错,那天在安抚室你、你让我摸耳朵也就算了,后来还摸了尾巴,我回宿舍时发现裤子都被你弄湿了一点,难道都这样了你还……”


    这话实在让人害臊,姜茶不敢捂钟肆的嘴,就只能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红着脸着急忙慌求他别讲了。


    她、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把钟肆的裤子弄湿,那天发生的事情她再回忆起来总觉得朦朦胧胧,只记得好像后来自己都求饶了,钟肆却还是很恶劣地摸个不停。


    所以怎么、怎么能怪她呢?


    要是听自己的不继续摸了,她也不会、也不会……


    而且钟肆这话真的说的好奇怪……明明只是签个绑定协议而已,怎么搞得好像,要结婚似的。


    见姜茶慌慌张张的样子,钟肆则老神在在地坐定抱着胳膊:“这事儿你要是想不被外人知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和我绑定。”


    姜茶偷偷看了他一眼,还是不免有些好奇地小声问道:“可你之前不是很讨厌我吗……让我离你远点,还不许我和你说话,连你身边人也不能……”


    “一码归一码。”钟肆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把姜茶遮了个严严实实,耳朵却有些泛红,“反正我们做了那种事,你现在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绝对不可能。”


    姜茶猜不透钟肆的想法。但绑定对她总归有利无弊,姜茶没有拒绝的道理,不过她倒真没想到第一个和自己签协议的居然是钟肆。


    她还以为会是时律呢


    【为什么?】336问道。


    【因为他性格很好也很阳光呀】姜茶认真说道,【虽然泽维尔人也不错,但时律好像比他更随和一点】


    抬起手腕打开光脑,姜茶和钟肆同时提交了绑定协议的签约申请。


    紧闭的门外,时律正靠在墙上眸色沉沉地注视着远方,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安抚室的隔音效果很好,站在门外按理说是什么都听不到的。


    但时律比较卑鄙,他刚刚吃了增强五感的药


    姜茶和钟肆又加回了联系方式,这事儿是钟肆先提出的。


    加完联系方式,两个人又说了会儿话,大多时候是钟肆问,姜茶结结巴巴地答。没头没尾地说了几句,钟肆就先行离开了。


    姜茶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一时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收拾东西站起身,门打开要回宿舍了,却发现时律居然还在外面待着没走,似笑非笑地说自己也有事要和姜茶讲。姜茶赶紧侧过身请他进来,但对方却似乎并没有要坐下来的意思。


    姜茶于是也只能傻站着。时律今天看起来和平时有点不大一样,姜茶猜不出他等在外面没走是什么意思,便只能期期艾艾地先发问:


    “时律你还有什么事?”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安抚室内的灯方才被时律随手关上,理由是灯太亮不好说话。


    时律站在对面,眸光沉沉,脸在微弱的灯光下影影绰绰让人看不清楚,好像藏着什么说不出的心思。


    姜茶小动物般的直觉告诉她,现在的状况有点不安全。于是她开始尝试活跃氛围,但憋了好久也只能傻乎乎地说了一句:“嗯……今天天气蛮好的……”


    话刚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闭上了嘴。好傻……脑子转了半天怎么就说出来这种话!


    时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乎是被姜茶傻得没办法了。


    他一边笑一边握着姜茶的细腰把她抱到桌子上去坐着,自己则站在桌子前,手臂撑在姜茶两侧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


    时律以往总是以阳光大狗的形象示人,所以姜茶直到这会儿才迟钝地意识到,对方其实也是个很高很壮、极具侵略性的哨兵。


    时律很认真地看着姜茶的眼睛,直到对方怂怂地躲开,这样粘稠的目光才逐渐向下移动。先是翘翘的鼻子,接着就是粉润的、有点紧张地抿着的嘴唇。


    “让尾是什么?”时律冷不丁问道,“茶茶知道吗?”


    姜茶愣了一下,抬眼惊讶地看着时律,半晌才磕磕巴巴地问:“你、你说什么?”


    时律知道姜茶刚才肯定听见了,于是他只沉默着,并没重复自己的话。


    不言不语却比咄咄逼人更让姜茶心慌,她立刻就自乱了阵脚:“为什么,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谁跟你说了什么吗?”


    这个词,她只和钟肆说过。甚至刚刚在安抚室里,他也主动提起过这个词,理由是上次在飞船上姜茶只顾着偷偷夹腿没回答他,所以这次一定要问清楚。


    时律刚刚一直在门外难道钟肆出去的时候和他讲了什么??


    姜茶悄悄观察时律的脸色,却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便只能大着胆子问:“是、是钟肆告诉你的吗?”


    被问的人不置可否,似笑非笑。


    这样的态度很暧昧又模糊,看起来像是并未承认,但天平却似乎总往确认的那个答案倾斜。


    像是颠倒黑白编造事实,故意引导问出问题的人,向那个对第三人不利的答案想。等东窗事发了,又可以无辜地说:“我没说是他啊。宝宝误会我了。”


    姜茶有点难为情地抿着嘴巴,心里把钟肆的小人狠狠捶了一通。他怎么连这种事都要告诉别人?!真的很过分……


    “茶茶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时律提醒道。


    让尾。


    动物在□□时主动将长长的尾巴向一侧偏移,露出……以方便伴侣……


    兔子大概是没这个习性的,这些话无非是当初还顶着未婚妻名头的姜茶为了攀高枝,随便去那些垃圾论坛上学来的。


    可惜照葫芦画瓢都画不对。毛绒绒的尾巴再怎么伸长也只有一小点儿,男人随便一扯就扯到边儿上去了,哪儿还需要她可怜巴巴地让尾?


    能忍着不随随便便弄湿人的衣服、不噫噫呜呜哭个没完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有多余力气,去做撇开尾巴这种事。


    时律的精神体是狗,天生有这样的习性,所以恐怕没人比他更清楚让尾这事了。


    可他却偏要问,不光是问,还要装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正经模样,搞得对面的小女生面红耳赤快要烧冒烟,支支吾吾半天都憋不出一句话来。


    她哪儿懂什么叫让尾?绞尽脑汁也只想出些断断续续的词,胡乱编造一通就给人科普。


    下场就是被狠狠威胁了。


    “这种事怎么能随随便便跟别人讲呢?茶茶太单纯太没防备心了。”


    姜茶红着耳根难为情地点点头,说自己再也不会往外讲了。


    “可是最近很多哨兵都在白塔里休养,”时律笑眯眯地说道,“虽然我可以发一百个誓,绝对不会把茶茶同钟肆讲的那些话说出去,可是难保别的哨兵不会往外讲……”


    别的哨兵,怎么听都像是在点钟肆。只一句话就把他贬成了爱出去讲闲话的碎嘴男。


    “茶茶总归是向导,这种事情应该很难插手的吧?可我实在不想看茶茶到时候因为谣言满天飞,躲在屋子里偷偷哭鼻子的样子……”


    姜茶果然落了圈套,红着眼眶急急扯住时律的衣角小声说:“帮帮我……”


    如果名声不好,肯定对她的任务也多有不利。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男人在暗处眯着眼轻轻笑了。


    他说:“我送茶茶一个礼物,茶茶也送我一个礼物。”


    “我保证,绝对不会让你和钟肆之间的事传出去。”


    第208章


    近一个小时后, 姜茶终于得以被时律放过,能鬼鬼祟祟回自己的宿舍继续当缩头乌龟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刚东张西望地走到宿舍附近, 就在门口看到了正靠在墙上等她的泽维尔。


    气质阴郁的男人垂着眸,身上依旧穿着黑衣, 稍有些长的头发刘海将深邃的眉眼挡住了一些,让人看不清神色。


    姜茶在他附近站定,有些意外地问道:“泽维尔?你怎么来找我了?”


    “上次收了你的礼物, 所以今天也想带点东西给你,”泽维尔说道,“不想在工作时间打扰你, 索性就在这儿等着了。”


    走廊里的灯碰巧在维修,光线很昏暗。泽维尔低着头, 看见姜茶有些惊讶地睁圆了眼睛,接着就抿嘴甜甜地笑了, 还小声跟他说谢谢。


    今天的姜茶好像有点不一样。嘴唇有些异样的红, 整张小脸也比以往更生动。她有点躲闪地悄悄挡着自己的嘴巴, 似乎不太想让泽维尔注意到这些。


    走路的姿势也很别扭,好像总磨磨蹭蹭地夹着腿似的,还有些打哆嗦。


    其实原本时律是要送她回来的, 但姜茶不肯,硬是和他分道扬镳自己走了回来。


    开门时, 手里零碎的东西突然掉在地上,姜茶赶紧蹲下身去捡。


    泽维尔随着她的动作也低头, 却猝不及防在她起身时,看到了女孩大腿内侧上一枚还泛红的、十分明显的牙印,以及周围虽浅淡却格外引人注目的指痕。


    女孩皮肤白, 所以这样的痕迹就更明显。像是被人很痴迷地,掐着软软的腿肉吸舔过,甚至还很恶劣地用牙齿咬了。


    留下这样一枚牙印,像是在嚣张地对不自量力的觊觎者宣告着什么。


    姜茶站起身,发觉泽维尔似乎在认真盯着自己看,还有些奇怪地问他:“怎么啦?”


    男人低头看着她红肿的唇瓣、泛红的耳根,还有那双湿漉漉含着水的圆眼睛,突然隐约明白了她今天究竟哪里不一样。


    原来是被人很过分地欺负了啊。


    ……


    姜茶脚上还穿着白色棉袜和统一的制服小皮鞋,细白的腿孱弱地搭在时律宽阔的肩膀上


    ——原本男人是跪在地上,很恶劣地用大手按着姜茶的腿肉,让她整个人陷在软绵绵的沙发里开着腿,甚至还用自己的鼻梁去抵那一小点的。


    虽然灯光很昏暗,但这样的姿势却总让姜茶觉得很难为情,一直抽噎着抓挠时律的大手,想让他放开对自己的禁锢。


    于是后来就变成了用大腿夹着时律的脑袋,细白的手指则攥着男人的头发。


    迷迷糊糊间,姜茶在脑子里很混乱地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钟肆说要送她的礼物,是一条昂贵漂亮的手链。科技发展至今,宝石黄金类的商品其实已经不那么受人青睐了,购买渠道也开始变少。因此时律找了不少关系才寻到一位手工匠人,花了好几天时间给他打了这条手链寄来。


    他不肯告诉姜茶手链的价格,只固执地要帮她戴到手腕上去。


    “太贵重了……”姜茶磕磕巴巴地尝试拒绝,“我送你的衣服其实不贵的,不需要回我这么大的礼。”


    时律有些黯然地垂下了眼睛:“但那对我来说是很珍贵的礼物。”


    “我来白塔这段时间,其实并没交到什么很真心的朋友。所以收到茶茶给我的礼物时,我心里是很惊喜的。”


    这话不假,但其实也有点假。


    原本时律确实是很珍惜这件衣服的,可在看到那个黑头发的、整日阴郁沉闷的黑豹哨兵居然也穿了件同款的外套时,时律就没由来的一股醋意。


    原以为礼物只是送给他一个人的,没想到别人也有。


    好笨。广撒网居然没想到要用心一点挑选不同的礼物,省得让几条狗相互碰面吗?


    狗咬狗一嘴毛,最后的下场究竟是只剩一名赢家凯旋而归,还是难分伯仲于是决定和平共处、共侍一妻,她又怎么会知晓呢?


    届时群狼环伺,她可不能轻易拍拍屁股就跑掉了。


    稍微一查就能知道那哨兵果然也是姜茶的安抚对象之一。时律这下总算明白他每次找姜茶预约时,对方笑着说的“对不起呀明天已经有约了”的约,究竟是谁的约。


    偏偏姜茶现在还是一副傻乎乎的、任人揉圆搓扁的好欺负模样,时律心里的黑水就开始咕嘟咕嘟直往上冒。


    本来只是想哄着亲一亲,可惜刚碰到人家软软的、红润润的嘴唇,时律就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那点口水就像是琼浆玉露,男人一亲上去就是吃个没完,大手掐着人家细细窄窄的腰,吮得姜茶舌根都发麻,只能噫噫呜呜求饶。


    直到亲得姜茶红着脸气都喘不上来,小口呼着气可怜巴巴地躲闪着目光,和他说嘴巴好痛,时律才终于幡然醒悟。


    姜茶和钟肆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他自己在门外偷听来的。


    他大概知道两人在出外勤时可能发生了点什么,以姜茶的性格肯定是缩头乌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钟肆气不过,于是上门来讨要了长期绑定


    ——原本时律在门外听到这儿都快气笑了。他只要想调查就肯定能调查出来,但他又实在不愿亲耳去听那天飞船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因为听了怕气死。姜茶身边阿猫阿狗多的是,他再不多活两年怕是迟早要被人踩着脊梁骨上位。


    不过现在仔细一想,恐怕两人当时还真没发生什么很过火的事。


    因为如果真发生了那种事,钟肆今天风风火火跑来要的估计就不是长期绑定,而是两个人的结婚证了。


    安抚室内,幽暗的光在男人深黑的眼睛里明灭闪烁。


    时律终于大发慈悲放过姜茶的舌头,看着女孩细密的、沾了水的睫毛,还有劫后余生般藏不住的庆幸神色,他把那条给姜茶带好的手链取下来,垂眸不知在做些什么。


    姜茶只隐约觉得大腿好像被什么东西勒住了,有点不舒服,她手撑着桌子边缘低头去看,发现原本戴在手上的链子,这会儿居然被时律勒在了她的大腿上。


    总归是手链,戴上还是有些紧的。腿肉软软地被链子勒着,边缘处的皮肤有些鼓胀,姜茶愣了几秒,问道:“干什么呀……”


    “这个也可以当腿链戴,”时律好像在讲解商品一样语气轻松地说道,“茶茶戴上比我想象当中好看很多。”


    “很勒吗?痛不痛?”


    姜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只傻乎乎地、诚实地摇摇头:“不痛,还好……”


    ……好乖。时律又笑了。他不由分说抱起姜茶,带着她又转移了阵地。


    被握着小腿低头含上的时候,姜茶甚至还迟钝地没反应过来。明明刚才还在好好说话,怎么突然就在沙发上……


    她慌慌张张地想要伸手去挡,却被时律用另一只手给制止了。两个人体型悬殊太大,他握着姜茶的手腕简直是轻而易举。


    第一次其实还好,姜茶只是一个劲儿地抖着小腹,连口水都要可怜地兜不住,含含糊糊、抽抽搭搭地和时律求饶。


    但等到第二次,她就很丢人地又没藏住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这对时律来说倒是很新奇的体验。虽然姜茶一直挣扎着推拒着不肯让他碰自己的尾巴,但时律却还是成功把手垫到了姜茶的后腰上,如愿以偿地握住了那软乎乎的一小团。


    姜茶觉得很难为情。时律总归年纪是比她要小的,虽然能力比她强等级比她高,但仗着年龄优势再加上时律性格温顺开朗,姜茶还以为自己在他面前是强势的那一方呢。


    往常总要端着点架子,像对待小狗一样对待比自己高很多的男人。


    可现在好了,被人按在沙发上吃了个遍,自己还哆哆嗦嗦内个个没完,被时律半开玩笑地说是小喷泉,哪儿还有前辈的威严在。


    姜茶抽抽搭搭地用一只手臂挡自己通红的脸,一只手伸过去没什么力气地打时律,对他说不许摸。


    好过分,这种时候全身都敏感得要命,他还故意用手去摸最敏感最可怜的尾巴。真的、真的有点忍不住又要……


    时律用桌上的茶水漱完口还吃了薄荷糖,凑过去亲她热热的脸颊,含吮她有些发肿的唇肉,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暧昧地打在姜茶的脸上,他压低声音说:“好可爱,宝宝。”


    “真的好可爱。茶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兔子,是不是?”


    一边脸上的生理泪水被时律轻轻吻去,姜茶忍不住闭了一只眼睛,抽抽搭搭地还嘴:“……你就是世界上最讨厌的狗。”


    时律噗嗤一声笑了,把脸埋到姜茶香香的颈窝里,深深吸了口气。


    “不许闻我。”


    “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宝宝怎么这么小气?”


    “我就这样。”


    “小气我也喜欢,”时律笑眯眯地哑着嗓子说道,“可爱我也喜欢,娇气我也喜欢,任性我也喜欢,不讲道理我也喜欢。”


    ……


    夜深人静,时律也在几分钟后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


    台灯啪的一声打开,男人先去淋浴室洗了澡,出来后就在那件换下来的外套口袋里掏了掏。


    手指触碰到一件薄薄的、湿哒哒的、带着香味的布料。


    这是姜茶送他的礼物。确切来说,送礼物的人其实并不情愿,是他厚着脸皮连哄带骗要过来的。


    时律站在床前把那块布料掏了出来,握在手里稍微摩挲了两下,接着就放在鼻子下深深吸了口气。


    半晌,卧室内渐渐响起一阵微不可察的喘息声。


    第209章


    那点痕迹在泽维尔看来实在有些刺眼。他匆匆将礼物交给姜茶后, 就向她简短告别离开了。


    胆小鬼。


    泽维尔闭着眼把脸埋在姜茶送给他的那件外套里。


    有次出门他穿了这件外套,走进电梯才发现里头已经站了个年轻哨兵,身上穿着和他同款不同色的外套, 眼神看起来很是意味深长。


    泽维尔以为是撞衫了,便没多说什么, 只找了个位置安静站着。


    可那哨兵似乎不依不饶,在短暂的沉默后,他突然开口说道:“茶茶和我提起过你。”


    泽维尔猛地抬头, 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盯着那名年轻的哨兵,听见对方继续用含笑的语气不紧不慢说道:“你的状况好像有点严重呢。异化度已经这么高了,不去接受S级疏导真的没问题吗?”


    “茶茶只是F级向导, 面对异化度过高的哨兵恐怕会有点吃力啊……”


    “不过你别多想,”男人靠在墙上笑眯眯地继续说道, “这都是我自己的愚见罢了。茶茶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她不会在别人面前说谁的坏话, 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话音刚落, 电梯到了。似乎是故意没给泽维尔留下说话和发出疑问的时间, 那哨兵和他打了招呼后,便自顾自先行离开了。


    泽维尔站在电梯里低着头,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些天和姜茶相处下来, 他的失眠症状已经好转了许多,黑眼圈也不那么重了。泽维尔其实早早有意要和姜茶提出签订长期绑定, 可心里却一直犹豫着不敢开口和她说。


    姜茶会愿意吗?刚才离开的男人看起来应该也是姜茶的疏导对象之一,泽维尔听过他的名字, 时律,刚进白塔没多久的S级哨兵,年轻, 工作能力出众,人缘也好。


    如果他是向导,他也会更偏向和这样健康的哨兵绑定吧?


    绑定就意味着向导要一手承担哨兵未来所有的疏导。他的异化度太高,这就表明他将来可能要很频繁地找姜茶接受疏导,对她来说会是件很麻烦的事吧……


    泽维尔深深吸了口气,双手攥紧了那件外套。自卑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逼得泽维尔几乎要窒息。


    ……


    【星网向导论坛】


    【新的帖子】


    【大家好,我是一名刚参加工作没多久的向导,有件很苦恼的事情非常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建议,谢谢大家点进来】


    【事情是这样的,因为我的向导等级比较低疏导能力也很差,所以本着不想辜负选择我的哨兵的想法,我一直在寻求能更高效降低他们异化度的方法。向导手册上的拥抱疗法对我来说好像是个很不错的方式,因为每次抱完后,我的哨兵都会很高兴地说觉得自己舒服多了。可是今天我偶然和隔壁的一位前辈提起这件事,她居然告诉我说疏导根本就不需要拥抱!】


    【本来我想继续追问下去的,可是前辈要出外勤,于是话只说了一半就走了。我现在好不安QAQ疏导真的不需要拥抱吗?那这么久以来我的哨兵是不是都觉得这些行为很冒犯啊,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1L


    【看楼主的措辞,应该是在白塔工作吧?入职培训的时候没人跟你讲嘛】


    2L 楼主发布


    【没有>-<,我入职有点仓促,带教老师工作也比较忙,我不好意思打扰她】


    3L


    【我在xx星的白塔上班很久了,从来没听说过疏导还会拥抱的……】


    4L


    【手册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产物了,疏导方式更新迭代了几次,那本书早就落伍了】


    5L


    【就算新向导不知道,哨兵难道也不知道吗?疏导就是公事公办地走流程,和看医生是差不多的啊,哪里需要拥抱,又不是心理医生】


    6L


    【用脚想都知道是故意的,被抱了也不吭声,就让楼主一直以为拥抱是正常的哈哈哈哈】


    7L 楼主发布


    【我、我觉得应该不会吧……我的哨兵们人都很好,应该不会想这么多】


    8L


    【盲猜你的哨兵里肯定有边牧】


    9L 楼主发布


    【!前辈好厉害,真的有一位的精神体确实是黑白色的边牧诶】


    10L


    【边牧心眼子最多了,就算知道你做错了,但他享受得很,就会瞒着你故意不跟你说实情】


    11L


    【做错了事又能怎么样呢……嘴筒子往你腿上一搁,乌溜溜湿漉漉的眼睛就盯着你看,还会夹着喉咙小声哼唧。谁舍得骂它……】


    12L 楼主发布


    【就是这样的!之前这位哨兵做了一些很过分的事情……我当时生气了,可事后他就是这样半跪在地上跟我道歉,还把脸往我手心里放,眼睛一直看着我。反正、反正确实气不起来了】


    13L


    【楼主是女孩子?老实女孩哪儿见过这种手段哈哈哈哈哈,盲猜楼主已被套牢】


    14L


    【楼主小心被骗啊啊啊,说不定这种哨兵会跟你讲好多歪理,比如“我之前从来没让别人进过我的精神图景,你是第一个”、“所以你得对我负责,不然我没法儿做人了”、“怎么负责?我们结婚吧”,诸如此类的连环套……】


    15L 楼主发布


    【前两句话我好像都听过……当时我真的特别愧疚QAQ原来是在给我下套吗??】


    16L


    【天啊,所以你真的跟哨兵结婚了吗?!】


    17L 楼主发布


    【没有没有!我们只是长期绑定了而已】


    18L


    【那也大差不差了……你再疏导他一段时间,估计他就来管你要名分了】


    19L


    【黄皮子讨封是吧。“你看我像你老公吗?”】


    20L


    【比掉河里先救谁还致命的问题,说像就要被拽去当老婆,说不像就要被内个内个,然后问他不像的话那谁像。哎哟楼主宝宝好可粘……】


    21L 楼主发布


    【内个内个?是什么意思呀?】


    22L


    【没有意思!她说瞎话吓唬你的。总之感觉你的哨兵都很有心眼儿,离他们远一点最好!以后也不要给抱了,小心被占便宜(虽然已经被占了)】


    23L


    【拥抱对降低异化度有0个作用,狗男人说觉得舒服是抱你抱爽了啊宝宝!】


    24L


    【以后对他们说话硬气一点,别让他们觉得你好惹。听楼主说话的语气感觉就是个很萌的小女孩,不高兴了打他们就好!】


    25L


    【长期绑定一定要少绑点,不然按小说里的套路,他们恐怕是会打起来的。伤到你就不好了】


    26L


    【也尽量不要让你的哨兵私底下互相认识……感觉会发生很糟糕的事情】


    27L 楼主发布


    【嗯!谢谢大家给我的建议,真的特别感谢OAO今天因为这件事一直都有点惴惴不安,但和大家聊了天就觉得好多了!祝大家也生活顺心工作顺利!】


    ……


    “谁跟你说的?”钟肆坐在沙发上从后面抱着姜茶,皱着眉问出了这句话。


    原本他是把脸埋在姜茶的颈窝里的。不知道姜茶偷偷喷了什么香水,总之就是香得要命,每次来疏导他都一个劲儿地凑上来闻,也不端着什么大少爷的架子了。


    姜茶身上穿着钟肆的衣服,是件款式简洁的黑白色运动外套,袖子长到要往胳膊上挽好几圈


    ——穿外套是钟肆要求的。他的理由是姜茶刚疏导完身子虚弱容易着凉,可安抚室内又没有外套可穿,正巧他今天又穿了外套,所以就只能勉为其难把自己的借给姜茶了。


    姜茶已经把钟肆的小游戏打到了第三十关,听见钟肆问她,她只抿了抿嘴模棱两可地回答道:“就是,请教了一些前辈……”


    钟肆冷哼一声:“前辈?男的女的?反正就是你不怎么熟的外人呗,你为了些不熟的外人现在要把我一脚踢开?”


    姜茶赶紧侧了点身子干巴巴地解释:“不是的呀……怎么是一脚踢开呢?我踢不动你的。”


    “我的意思是既然拥抱对降低异化度没帮助,那你疏导完就可以直接走掉了呀,不用在我这儿浪费时间了……”


    “你嫌我浪费你时间了?”


    完全是颠倒黑白。可怜的向导赶紧又磕磕巴巴地继续解释:“不是,就是……”


    “不是什么?就是什么?”钟肆握着姜茶的腰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手不轻不重地揪着姜茶软软的脸,恶狠狠说道,“长期绑定是我上门来找你要的,所以你就觉得我是倒贴的,可以不珍惜了是吗?”


    “疏导以后抱一会儿这种事本来就是你先提出的,现在你想不抱就不抱了,你拿我当什么?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这锅实在太重了,姜茶觉得自己现在不论说什么,钟肆总有一箩筐的话等着来顶她。多说多错,于是她索性不说话,抱着胳膊鼓着嘴装哑巴。


    “……把尾巴放出来给我摸摸。”


    姜茶很不高兴,就装没听见。哪儿有跟人吵完架还要摸尾巴的道理?傻子才会答应。


    钟肆见她不说话,就把自己的光脑收回来,手指在上面随意点了又点。


    姜茶的光脑随之叮咚一声响,显示有一笔大额星币入账,转账人叫钟某某。


    她顿时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张着嘴朝钟肆看去。


    后者见她还是不肯说话,就又打了一笔钱过去,金额比刚才那个数字更惊人。姜茶哎呀一声,期期艾艾地让钟肆别这样。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姜茶一板一眼地说道,“你这样给我大额转账,白塔会找我问话的。”


    “你不是不肯让我抱吗?那我花钱买总可以了吧。”钟肆挑挑眉,一头张扬的红发很是显眼,“第一笔钱是这次的,第二笔是下次的。”


    第210章


    钟肆对这件事的态度很奇怪, 姜茶拿不准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于是决定把在论坛上学到的东西再继续往下实践。


    她把“疏导其实不需要拥抱你其实可以提前走”这样的话,对泽维尔也说了一遍。


    听完这些, 泽维尔的表情看起来却很复杂。他似乎一直踌躇着不愿开口,半晌才终于憋出一句:“是觉得我碍事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我会早点离开的……”


    完全曲解了意思啊!姜茶瞪大了眼睛,连忙摆摆手说道:“怎么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泽维尔不言不语地垂下脸, 让人看不清神色。


    两个人此刻还按惯例抱着,姜茶窄窄的腰被男人结实的胳膊紧紧箍住,两只细白的手则扶在对方宽阔的肩膀上。


    女孩子腰身瘦瘦的, 几乎是嵌在泽维尔的怀里,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虽然是她站着泽维尔坐着的姿势, 但因为体型差太大逃都逃不开,所以显得对方占有欲极强。


    男人把脸埋在女孩的小腹上深深吸了口气, 这样的状况让姜茶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在心里胡乱猜测。


    好像一只落了水的小狗, 灰溜溜地被姜茶捡回了家用毛巾擦了脸。可因为流浪狗的心思都太敏感,所以说什么都担心会伤害到他。


    “……你难过了吗,泽维尔?是你想到了什么, 还是谁跟你说了什么?”姜茶用手掌捏了捏泽维尔的肩膀,表情看起来很担忧。


    泽维尔抬起头, 将下巴抵在姜茶柔软的小腹上。他的眼皮耷拉着目光躲闪,黑色的眼睛却看起来湿漉漉的。


    姜茶很惊讶地用手指稍微碰了碰, 发现好像有点潮潮的。哭了吗?


    “之前在电梯里,好像碰到了你的另一位疏导对象……”泽维尔哑着嗓子说,“他和我讲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另一位?钟肆?还是时律?嗯, 怎么想都感觉是钟肆,因为看起来就是很会欺负人的样子。


    “然后呢?”姜茶放低声音,肃着小脸问。


    “我的异化度很高,是不是让你觉得很累?”泽维尔终于问出了这句话,“我……失去了一只眼睛,残缺的相貌是不是让你觉得很害怕?”


    即使从外表看起来和正常人完全无差异,可每天早上起床时佩戴义眼的必要程序,又都在无时无刻不提醒泽维尔自己和别人、和姜茶的不同。


    说出实话,其实最好……早点让他断了这点不干不净的念头,免得日后夜长梦多,痛苦的还是他。


    更何况,他不想姜茶因为他而去平白无故遭受别人的非议,这对姜茶不公平。


    “没有呀。”姜茶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没觉得很累,本来我就是F级向导,安抚时能做的事情少之又少,我还没问过你会不会嫌我效率低,你怎么反倒会觉得我嫌累呢?”


    “眼睛这真的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过去在战场上可能受了很重的伤,觉得你很辛苦,仅此而已。何况我胆子没那么小,难道在你心里我是个胆小鬼吗?”姜茶用半开玩笑的温和语气说道。


    泽维尔愣了愣,迅速把头埋下。


    不会。怎么会。


    茶茶在他心里是最勇敢、最善良的向导,又漂亮又可爱。


    “不说话?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这么想,”姜茶继续说道,“所以你也要信任我一点,不要因为别人一些无聊的闲话就轻易否定自己呀。”


    半晌,泽维尔闷闷地点点头。


    这副样子看起来其实有点滑稽。高大强壮的哨兵抱着骨架纤细、身形比自己小了一圈儿的向导,低着头埋在人家怀里听对方开导自己。


    两个人又窸窸窣窣地说了会儿话。期间姜茶试探性地问泽维尔和他讲这些话的哨兵究竟是谁,但男人却犹犹豫豫,不肯说出实情。


    “会影响你们的关系的。”泽维尔如是说道,“我不希望因为我我知道这都是你的工作,我不想让你为难。”


    听完这些话,姜茶心里的天平都不由得移动了些。


    不过泽维尔的鼻梁太高又硬,抵到姜茶的小腹上总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于是她小声说道:“能不能先松开?嗯你的鼻梁弄得我有点不舒服。”


    男人迅速松开姜茶的腰:“抱歉。”


    “没关系,”女孩笑眯眯地坐到他身侧去,“现在感觉怎么样?好多了吗?”


    “好多了。”泽维尔慢吞吞地点点头。


    姜茶晃了晃腿:“你还有什么其他的需求吗?今天你伤心了,所以我想安慰你。”


    泽维尔又缓慢地看向姜茶,踌躇很久后,他垂眸哑着嗓子说道:“我想亲一下。可以吗?”


    晚上吃完饭,姜茶刚回到宿舍层走到房间门口,就看到隔壁的门不知何时被人打开了。


    多日不见的珀莎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框上,看样子似乎是在等人。


    姜茶瞪大眼睛哇了一声,很高兴地立马跑过去,站在珀莎面前来回跺脚:“你回来了?你在等我吗?”


    珀莎哼笑了一声:“不知道的以为你去盖房子了,怎么不明天再回来?”


    “哎呀,”姜茶眨巴眨巴眼睛,“餐厅今天有小火锅嘛边吃边看视频就磨蹭得久了一点。”


    她没说今天在餐厅偶然遇到钟肆的事情。因为怀疑和泽维尔讲坏话的人是钟肆,所以她今天对钟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这也不能怪她。任谁看都会觉得一头红毛、表情凶戾的钟肆更像那个会把同僚堵在电梯里,凶神恶煞放下狠话的人。


    更别提钟肆今天犯了病,姜茶都说了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地吃晚饭,他还非要蹭过来黏黏糊糊地和女孩一起坐。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姜茶鼓着嘴很不高兴地看着坐在对面的高大男人。


    钟肆神游天外地盯着姜茶的嘴巴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


    自己的事情就是黏着姜茶啊。不然呢?


    珀莎抬腕看了看光脑:“都磨蹭到快八点了,我还以为你下班被卡在电梯井里了,差点要叫救援电话。”


    姜茶嘿嘿一笑,圆溜溜的眼睛亮亮的,两只手并在一起向上摊开,一副管人要东西的样子。


    珀莎见状又是冷哼一声:“要什么?什么都没有。”


    姜茶眨眨眼睛:“我才不信。”


    珀莎今天刚出完外勤回来,这次的任务是去一个很遥远的、旅游业却相当发达的星球。那边还保留着质朴的传统手工业,所以木雕类的商品很受欢迎,去了的人基本都会带一两个回来。


    珀莎瞪了姜茶一眼,接着就老大不高兴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巧的、正趴着摊成饼的小兔子,放在姜茶的手心里。


    “一千块,不讲价。”珀莎伸出另一只手,俯视着姜茶很不客气地说道。


    女孩子哼哼一笑,没攥着木雕的那只手在珀莎的手心上啪啪拍了十下:“已到账!”


    木雕很精巧,连小兔子毛绒绒的触感都刻了出来,栩栩如生。姜茶戳了戳兔子的脸:“好懒哦。在你心里我难道就是只懒兔子吗?”


    “难道不是?”珀莎斜睨了姜茶一眼,“你早上艰难起床爬去上班的时候,我已经去健身房一个小时了。”


    “有几次在走廊上遇见你,看起来简直像只被人吸了精气的鬼,我都怕你走两步左脚绊右脚摔倒。”


    姜茶不高兴地扁扁嘴,刚要说些什么,却见珀莎转身回了房间,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巨大的袋子说道:“带回来的特产,去你房间一起吃点儿?”


    姜茶欢呼一声,快速转身去打开房间门,把珀莎迎了进去。


    两个人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姜茶打开光脑投屏了个电视剧,就着小小的矮桌吃得不亦乐乎。


    “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解决了吗?”珀莎问道。


    问题?什么问题?姜茶愣了愣,几秒后才想起原来是自己之前请教过珀莎,她在给哨兵疏导的时候会不会拥抱他们。


    “拥抱?”珀莎当时一阵恶寒,表情难看,“很恶心啊,为什么要抱他们?”


    但因为时间太仓促,姜茶还没来得及答话,珀莎就要拿起行李匆匆离开了。因为这次任务比较复杂困难,姜茶后来也没敢在光脑上打扰她,此事便不了了之了。


    想到这里,姜茶咬着筷子嗯嗯两声:“算、算是解决了吧。”


    “我请教了其他向导,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珀莎点点头,刚放下心来,却又突然皱着眉转头问她:“问我这种问题,是不是你的那些哨兵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啦,”姜茶赶紧摆摆手,“我是之前读向导手册时看到了这一条,不过其他向导告诉我说手册已经很落后了,不用参考上面的内容。”


    珀莎狐疑地放下筷子,半是怜悯半是试探地说道:“你比较笨,如果你那些哨兵说了什么让你觉得很奇怪的话,可一定不要傻乎乎地信啊。”


    姜茶弱弱地哎呀一声:“……我也没有很笨吧!”


    “就是很笨,”珀莎冷酷无情地点评道,“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伪装,有些人看起来善解人意阳光开朗,其实私底下暗戳戳的心思最多了。反倒一些脾气坏的人,心直口快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最不容易有歪心思。”


    “前者能笑眯眯把你骗得裤子都不剩,最好你还傻乎乎替人家数钱呢。”


    好熟悉的人设啊。


    姜茶半信半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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